第655章 哈基米南北綠豆
「這看起來，更像是虛空的主動入侵？」
在仔細地看完了牆壁上的最後一幅壁畫後，蕾拉推了推自己臉上的那副黑色圓框眼鏡，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記得，靈能維度里的那些靈能生物，大多都有些————懶散。」
「它們只有在感到飢餓」的時候，才會在虛境裡尋找那些新生的年輕文明，然後飽餐一頓。」
「像這種主動、有預謀地、一步一步地引導一個文明，將其腐化為自己信徒的行為，實在是太不符合它們那一貫的行事風格了。」
「嗯，我也同意你的看法。」
艾蕾莎點了點頭，補充道。
「而且，目前在魔女機關已經登記在冊的所有靈能生物里，也沒有這種以巨大眼球為主要形態的靈能實體。」
「反倒是虛空里，這種長滿了觸手的大眼珠子，比較常見。」
「至高虛空領主中，就有兩位是這樣的大眼珠子加觸手的經典組合。」
「那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一個充滿了玩味與調侃的聲音，突然從她們的身後傳來。
「一個就被虛空主動入侵過的世界，現在看起來非但什麼事情都沒有，反而變成了一個靈能如此充沛的地方。」
說話的，並非是蕾拉，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第二層跟了下來，正靠在通道口的牆壁上，雙手抱胸的帕尼斯。
在她的身後，米莉絲那充滿了活力的身影，也緊隨其後。
不過，她並沒有像帕尼斯那樣安靜地待著，而是在整個第三層的空間裡，上躥下跳，跟著那些正在四處尋寶的貓燈們，一起亂跑。
她一會兒學著用不知道哪來的尾巴，去敲擊那些看起來可疑的牆磚。
一會兒又學著貓燈的樣子，試圖將自己的腦袋，塞進某個狹窄的石縫裡。
看起來，遠比艾蕾莎這個正牌的「大貓」，還要更像貓燈們的頭領。
當然，她這一通亂跑，也順帶將之前那些靈能生物死後，所留下的骨灰，給揚得到處都是。
讓整個第三層的空氣，都變得有些————灰濛濛的。
「你們怎麼來了？」
艾蕾莎轉過身，看著這兩個不請自來的傢伙，溫和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疑惑。
「當然是知道你和蕾拉發現了好玩的地方，結果又不帶我們！所以我們才自己找過來的！」
聽到艾蕾莎的詢問，正和一隻尋寶貓燈，一起研究著天花板上某個奇怪符文的米莉絲，立刻從半空中蹦跳著，落到了她們的身前。
她雙手叉腰，那張還帶著些許嬰兒肥的可愛臉蛋上，寫滿了屬於貓貓的不滿。
就是那種「你這傢伙！居然背著我偷偷出去玩！」的理直氣壯的不滿。
「艾寶！你說！你是不是不愛我們了！」
帕尼斯也歪了下頭，用拳頭輕輕地錘了錘自己的脖子，發出一陣「咔吧」的脆響。
她那雙金色的瞳孔，看起來比平時要亮了許多，充滿了搞事前的興奮。
「其實是因為我們把船建好了，本來是想開回來，問問你們要不要一起去海上看看風景的。」
「結果，在基地里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你們。」
「然後，我們就靠著預言法術，一路追過來的。」
說到這裡，帕尼斯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了一個「你看，就是這麼簡單」的表情：「你知道的，在這個充滿了靈能的環境裡，只要不直接去預言魔女本身，預言法術效果向來都還不錯。」
「啊————所以，你們是————旱地行舟過來的？」
蕾拉張了張嘴巴，有些驚訝地問道。
「怎麼可能！」
帕尼斯立刻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大聲地反駁道：「我好歹也是跟著那些水龍證的魔女，系統地學習過船舶設計與製造的好吧！怎麼可能會犯下旱地行舟這種低級錯誤！」
「那種事情，一看就是米莉絲這個笨蛋，才會做出來的！」
「你說什麼！你這個屑人！什麼叫做只有我才會做出來的事情！你那艘破船上，用來提供動力的生物質引擎，不是我親手給你搓出來的嗎？」
原本還在旁邊看熱鬧的米莉絲，聽到帕尼斯的話，瞬間就炸了毛。
她對著艾蕾莎，反身就是一腳，毫不留情地，直接踹在了帕尼斯那看起來頗為豐滿的胸口之上。
「沒有我的生物質引擎！你那艘破船，才會真的在地上旱地行舟吧！」
看得出來，米莉絲這一腳，是完全沒有省力。
帕尼斯整個人就像是《貓和老鼠》動畫裡，被湯姆一腳踹飛的傑瑞一樣，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然後，「砰」的一聲巨響，被重重地鑲嵌在了不遠處的那面，刻滿了壁畫的牆壁之上。
整個人，都呈現出一個非常標準、非常滑稽的「大」字型。
看著眼前一幕。
艾蕾莎並沒有去阻止，只是在心裡默默地，為自己剛才關於「借鑑」這個詞的用法，進行了一點小小的修正。
然後，她便看著那副被帕尼斯撞得有些破損的壁畫，輕聲地，說出了一個自己臨時編出來的小寓言。
「我曾經聽說過一個寓言。」
「說的是，有一位喜歡在古老的捲軸上隨意塗鴉的頑皮魔女學徒。」
「她的導師雖然也時常為此感到頭疼，但卻從未真正地去阻止過她。」
「因為，那位導師知道，有時候一些無心的破壞，反而能讓那些早已被世人遺忘，隱藏在畫卷之下的真正秘密重見天日。」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讓帕尼斯去破壞一下這面壁畫，或許————也能讓她那張總是說些逼話的嘴，稍微地安分一會兒。」
米莉絲也順勢，在一旁毒舌地，補了兩句風涼話。
「"
「就是就是！讓她長長記性！省得她下次還敢亂說話！」
雖然被米莉絲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飛，還順帶破壞了貌似珍貴的古代壁畫，整個人都鑲嵌進了堅硬的牆壁裡面。
但對皮糙肉厚的魔女來說，這種程度的攻擊，連輕微傷都算不上。
沒過兩秒鐘，帕尼斯就自己晃了晃腦袋，從牆壁上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這一連串的巨大動靜，倒是把周圍那些正在專心尋寶的貓燈們，給嚇了一大跳。
不少正在用自己的尾巴，敲敲打打，試圖從牆角或者地縫裡找出點什麼好東西的貓燈，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給嚇得當場炸了毛。
一個個都「喵嗷喵嗷」地叫喚著，飛到了艾蕾莎的身後，尋求著庇護。
「好了，好了，別鬧了。」
艾蕾莎安撫了一下那些受驚的貓燈，然後對著米莉絲和帕尼斯說道。
「既然你們也來了，那就一起吧，我們繼續往下走。」
在又仔細地搜索了一遍，確認了第三層確實已經沒有什麼其他值得注意的東西之後。
大家便準備，向著第四層的方向，繼續前進。
只不過，在動身之前，她們看到了貓燈們，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只見，十幾隻外表不同、品種各異的貓燈，主動地跑到了通往第四層的坑道入口處。
它們首尾相連，身體如同彈簧般，迅速地收縮、拉伸，組成一個簡易，但看起來卻異常結實的貓肉彈射器。
然後，又有大概二十幾隻貓燈，從旁邊，合力地抬來了一隻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體型異常肥碩的胖貓燈。
之所以說是胖貓燈，是因為這隻貓燈的體型，看起來就要比其他正常的貓燈，大上兩三號！
都快要趕上正常巨貓燈的三分之一大小了！
那隻胖貓燈，似乎也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臨什麼樣的命運。
它拼命地掙扎著，四隻小短腿在空中胡亂地蹬著，口中發出「喵嗷喵嗷」的、充滿了悲憤與不甘的慘叫。
但它的反抗，在數量眾多的同胞面前，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很快，它就被其他的貓燈們，強行地，滾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球狀。
然後，被塞到了那個由貓燈組成的彈射器之上！
緊接著，彈射器上的所有貓燈，都開始從周圍的環境中，瘋狂地汲取著地脈能量。
它們的身體，都散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然後，就像是三維彈球一樣。
「嗖——！」
那個被滾成球狀的胖貓燈，被瞬間彈射了出去！
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拖著長長的、充滿悲鳴的尾音，向著那條通往第四層的通道，猛地扎了下去！
貓球直接越過了通道的垂直距離。
緊接著，從通道的下方，便傳來了一大串「噼里啪啦」、「冬不拉希」、「哈基米南北綠豆湯」等，充滿了混亂與破壞的奇妙聲響。
最後，是一聲巨大的、受到了極度驚嚇的「喵嗷——！」聲。
下一秒，一道白光閃過，那隻被當做「偵察彈」的胖貓燈，便直接貓皮抹油，士氣崩潰，跑回了安全的貓界。
「啊————看起來，下面應該還有些東西？」
蕾拉看著那些已經開始，又一次貓為製造下一發「彈藥」的貓燈們，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
「那我們也丟兩個火元素下去，看看情況吧！」
米莉絲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動手了。
艾蕾莎看著她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就知道，她單純因為看到貓燈們整活，所以自己也想玩一把！
她以一個漂亮的轉身，抬手。
兩個被她強行搓成球狀的、還在不斷掙扎的自爆火元素，便如同兩顆手雷，被她乾淨利落地，丟進了下方的通道里。
"boom！"
"BOOM！"
一小一大兩聲充滿了憤怒的爆炸聲，從通道的下方，遙遙地傳了上來。
那兩個可憐的火元素，在自爆的前一刻，甚至還用元素語，發出了充滿了怨念的咒罵。
大概內容就是——「你馬的魔女！天天把老子們召喚出來，就是為了自爆！
有完沒完了！」
不過，元素生物的好處就是，哪怕是是自爆了，它們也能在各自的元素位面里，重新復活。
所以，這些被召喚出來的元素生物，也並不是很在意。
要不然的話，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元素生物，在見識了魔女的「美好生活」後，選擇成為魔女呢？
事實上，要不是考慮到元素位面，對於維持整個宇宙的平衡，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魔女們早就開始大規模地，轉化元素位面里的那些強大生物了。
這些元素生物可以從元素位面，不斷得到能量補給，完全不用擔心在轉化魔女時，因為能量消耗過大而失敗。
轉化成功率真挺高的。
「下面情況怎麼樣？」
帕尼斯勾肩搭背對著剛剛施展完一個探查法術的艾蕾莎問道。
「嗯—————堆由黑曜石材質構成的魔像。」
「爆炸效果不是很好，看起來這些魔像的元素抗性，被特意強化過。」
「不過，之前貓燈的那一發效果倒是蠻有效的，看來它們的物理抗性並不算高。」
「也有可能是因為貓燈附帶地脈能量的特性。」
艾蕾莎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真想直接靠感知來探查整個遺蹟的話，艾蕾莎覺得自己應該能把這裡面的所有情況，都給看得一清二楚。
但那樣的話，不就沒有探險的樂趣了嗎？
所以，自從進入這個遺蹟之後，她就基本沒有主動向下方樓層進行過探查。
「可能吧，不過對我們來說，應該都沒啥問題。」
米莉絲甩開同樣勾著自己的帕尼斯，然後對著她，做了個鬼臉。
她的手中，也隨之召喚出了一把看起來有些花里胡哨，充滿了各種華麗裝飾，與其說是武器，更像是一件藝術品的刺劍。
「你什麼時候開始玩這個了？」
蕾拉好奇地問道。
她記得，之前米莉絲如果想玩近戰的話，更喜歡的，還是短劍、匕首、或者拳刃這類更靈活、更迅捷的武器。
「她啊！」
帕尼斯搶先一步，說出了原因，語氣中帶著一絲「你看看她那不切實際的幻想」的嘲弄。
「她最近迷上了那些關於海盜的小說和電影，想著以後要和那些傳說中的海盜船長一樣！」
「在跳幫到別人的船上之後，用這種華麗的刺劍，和對方的船長，來一場堂堂正正的、充滿了騎士精神的決鬥！所以，她專門去學了這個！還固化了相關的專長！」
米莉絲對帕尼斯的搶答，倒也沒覺得怎麼樣，只是「貓貓驕傲！」地，挺起了自己那本就頗具規模的胸膛，點了點頭。
她還特意地，將手中的刺劍，在空中比劃了兩下，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擊劍起手式。
還挺有模有樣的，看起來確實是沒少下功夫。
帕尼斯也順勢掏出自己的球棒，在空中揮舞了兩下將其隨意地扛在自己肩上。
同樣做出了一副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的樣子。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同樣的意思。
下一秒便一馬當先地沖了下去。
和她們一起的，還有一大群唯恐天下不亂的貓燈。
就這麼浩浩蕩蕩地直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