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大手，成功接頭
極北。
原雷亞蒂斯聖都—涅瓦。
一片漆黑如深淵的冰原，取代了原本的千年凍土。
溫度低於絕對零度一層極限，宛如將空間本身出一塊，物質、能量、基本粒子等等在這裡都顯得暖昧不清。
從近地軌道看去，好似一張烙印在行星表面的漆黑猙獰蛛網。
細看之下，這片不祥漆黑冰原的邊緣之外，也延伸出上百公里寬、不斷蒸發稀薄凍氣的真空深淵。
時值六月中旬，本該是熾烈如熔金的陽光試圖刺穿大氣，可一旦靠近這片區域，光芒便如同被無形海綿吸吮般，肉眼可見地黯淡、消散，最終歸於虛無。
抬頭望去，天幕上赫然橫亘著一條將天光生生撕裂、綿延成千上萬公里的慘澹散光天塹。
行星的熱量在此被持續吞噬。
這，也是今年整個比努洲的盛夏，始終不熱的原因。
咔嚓一陣重鳴，這片漆黑冰原邊緣上空，忽然閃過一個詭異的蒼白小點。
幾乎同一刻。
下方。
漆黑冰原邊緣數百公里外，保存相對完好的千年凍土地帶。
大量凍土、岩層、積雪呈放射狀沖天而起，一道高能環狀衝擊波急速擴散，一條數公里長的狹長裂坑被什麼東西型開。
坑底中心。
西園寺功星全身覆蓋著青蟒戰甲，高達四米有餘的流線型身軀傲然挺立。
這戰甲線條陰柔而詭譎，將他原本就修長的身形襯托得宛如一條蓄勢待發的巨蟒。
澎湃的、深入微觀極限第四層的五原質力量，如同實質的潮汐從他體內瀰漫，壓迫得周圍虛空泛起水波般的引力波漣漪。
但他腰間卻被身後青傘神吐出的白膩舌頭纏著，無法自由行動。
只能硬抗青傘神的規則，一步一步向前艱難挪移。
這一幕若是被那些至強者看見，只怕會驚掉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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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神明的力量是絕對的。
根本不是蠻力能抗衡的。
但偏偏，西園寺功星卻做到了。
雖然這是因為他身上的青蟒戰甲的緣故。
這戰甲似乎天然就融合了神明的力量。
「信行叔，信四叔，你們放開我！」西園寺功星猛地扭頭，青蟒戰甲頭盔打開，露出他憤怒的面孔，對著站在青傘神兩側的兩位家族長老嘶吼道。
「公子，我們奉老祖之命帶您回去。您不該如此衝動！」西園寺信行長老的戰甲頭盔也無聲滑開，露出一張刻滿歲月風霜的臉龐，語重心長道。
「這一次，幸好我們來得快。」旁邊，面容冷硬如鐵的西園寺信四長老接口，聲音裡帶著後怕的餘悸，「否則，若是公子你有什麼三長兩短，將是我西園寺家不可估量的損失！」
「你們是認為我不及那個白鳥淨？」西園寺功星低吼道。
「呃，公子。我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希望您不要冒險。」西園寺信行一陣頭疼。
戀愛入腦的年輕人就是頭疼。
不過，他們想到若妃那傾世獨立、仿佛匯聚了天地靈秀的姿容，又能理解。
哪怕是他們，見到那個小貴妃，心中也不敢說沒有火熱、渴求，更何況是年輕氣盛的公子了？
「殺掉一隻以下犯上的家畜，這有何冒險的！」西園寺功星厲聲道，「你們放開我，我要讓太陽系所有人看看，年輕一輩，到底誰才有資格稱帝！」
西園寺信行與信四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什麼稱帝？
無非是想向那小貴妃證明，誰更優秀罷了。
不過，他們也沒有揭穿西園寺功星的真正心思。
「公子，這裡危險，我們先帶您回去吧。」西園寺信行面色恢復古井無波，語氣斬釘截鐵。
就在這時。
另外六位長老也已經趕到，不知用了什麼方式，剎那便閃至西園寺功星周圍。
「公子已經找到了，我們正要回去。」西園寺信行對同僚微微頷首。
「等等。」六位長老中，雙目閃爍著睿智光芒的西園寺秀一長老，目光如電，掃過這片死寂的漆黑冰原和更遠處荒蕪的凍土，眉頭緩緩蹙起，「————這光之國有些問題。」
「什麼問題？」西園寺信行神色一凜。
「太靜了。」另一位身形瘦高、氣息如寒潭的長老緩緩吐出三字。
「那魔頭，似乎不在這裡。」第三位長老聲音沙啞，說出了同樣的判斷。
聽見這話，西園寺信行、西園寺信四兩位長老互相對視一眼，微微恍然。
他們忽然反應過來，以那魔頭能殺掉十二位西蘭蒂亞神使的恐怖戰力。
按理說，應該早就發現他們才對。
但————從剛才到現在，對方都沒有出手。
「或許是那魔頭察覺到青傘神的存在，遠遁了。」西園寺信四長老語氣冰冷中透著傲然。
「倒是有可能。」西園寺秀一捋了捋銀須，「我西園寺家公開的青傘神，可不是西蘭蒂亞神印那種貨色，那魔頭或許是遠遠察覺到了危險，提前規避了。」
「不知怎麼，我感覺沒有那麼簡單。」在場唯一的女性長老西園寺沙灰，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如鷹，緩緩搖頭，聲音乾澀。
「我也是。」另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長老也開口道，「那魔頭手段殘忍，態度極其張狂，此前一周一直大範圍屠戮，今天————有些過分安靜了。」
「不如我等仔細查看一番。」西園寺信行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同僚，「反正青傘蜍神都帶出來了。」
「也好。」
「可行。」
其餘七位長老略作思索，紛紛頷首。
「諸位叔叔，我也要參加。」西園寺功星高聲要求。
「公子，您————」西園寺信行面露難色。
「反正只是調查而已，還有青傘神，怕什麼！」西園寺功星語氣強勢道。
只是眼裡閃過的戰意，昭示著他依舊沒有放棄打敗白鳥淨。
八位長老電光火石交流完畢，然後同意了。
西園寺信行讓青傘神放開了西園寺功星。
隨後，他們四散開來，搜查整個光之國廣袤大地。
一刻鐘後。
眾人重新匯聚於那片漆黑冰原的最中心。
這裡溫度低於絕對零度第一層極限。
但對於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麼。
「————這裡也沒有，那魔頭果然不在這裡了。」西園寺信行長老語氣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篤定。
「那這白鳥淨去哪裡了？不會是跑了吧？」一身青蟒戰甲，神采飛揚的西園寺功星開口道。
「應該是回去了那個域外星系。」一旁的西園寺信四長老沉聲道。
「域外星系？」西園寺功星不解。
「公子有所不知。那白鳥淨運氣非常好，偶然得到過一個域外恆星系，並且疑似掌握了那星系與地球的連接通道，他的許多美妾都在那裡————」西園寺信行長老仔細解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他往那個星系一躲，我們就找不到他？」西園寺功星皺起眉頭。
「公子放心，那恆星系的坐標我們早已發現，只是時候不到才沒有對其動手。」西園寺信行長老道，「這次聯軍組建成功後，就可以著手抹去這個變數了。」
「這樣啊~」西園寺功星面露遺憾之色。
他知道那個時候，自己已經離開地球了。
「公子，我們先送你離開吧，莫要耽誤了行程。」西園寺信行長老道。
「好吧。」西園寺功星有些不甘，卻也知輕重，最終緩緩點頭。
隨後他們護送西園寺功星沖天而起，離開了地球大氣層，沒入太空深處，直至將其送到一艘隱蔽的空間跳躍飛船中，才返回地球。
由於地球周圍的超星神都已經被白鳥淨破壞。
他們的行蹤也沒有人知曉。
就這樣順利返回了東扶京都，回到西園寺府邸。
進入深處的神社中，跪地叩拜，進入那間沒有入口的房間裡。
將全部經過，事無巨細，稟報於密室中的諸位老祖。
西園寺誠三家主還沒有離去，聽見其他長老的回報，才鬆了口氣。
「那白鳥淨偷偷潛回了那個落蒼星，若是如此的話，聯軍到時候找不到人怎麼辦？」有老祖道。
「這沒有問題，無非是行星戰役，變成遠渡星域的滅星戰役，我們掌握了那落蒼星的坐標，白鳥淨跑不了。」另一位老祖道。
「唉~，可惜了。一個宜居的恆星系，就這樣白白送給那些傢伙。」旁邊老祖嘆息道。
「這也沒辦法。那些傢伙和我等都是大黑天的虔誠信徒，不是先民，他們是要吃肉飲血的，可以為了哪怕一點利益，就不擇手段，不擇下限————」對面一位老祖道，「面對他們，我們必須要有所損失。」
「只要家族大業可成，就讓給他們一個恆星系算什麼，就當做是麻痹淵帝的障眼法吧。」旁邊一位脾氣暴躁的老祖道。
端坐於上首的西園寺太一老祖，灰白雙瞳微抬，看向一直沉默的西園寺沙灰長老。
「沙灰，你素來敏銳，有什麼想說的？」他聲音帶著奇特魔力，西園寺沙灰聞言，神情就平靜下來。
「啟稟老祖，子孫覺得，那光之國處處透著詭異，好似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控著什麼————」西園寺沙灰老嫗面容沉吟道。
「有具體的嗎？」西園寺太一問道。
「啟稟老祖，子孫無能，沒有。」西園寺沙灰搖搖頭。
現在陷入寂靜，眾人紛紛思索起來。
「這應該不可能。」半晌，一位老祖開口，「我等大黑天的信徒，哪一個不是玩陰謀的老手，怎麼可能有人會騙得了我等？」
「我倒是覺得有可能。」十二祖卻道，「仔細想想的話，上次博介發現落蒼星的時候，那白鳥淨尚不如我的一道分身戰力，但這才過去多久，那白鳥淨就已經能殺死西蘭蒂亞十二位神使。」
「那不是他運氣好，在已經被搜索無數遍的涉川迷界裡，發現了疑似殘神的秘寶。」
另一位老祖道。
「可是————」十二祖凝眉。
「十二，你把那白鳥淨想得太重了，他不過是一個運氣好的家畜。」另一位老祖道，「或許這次不在地球，只是想念他那些美妾了，所以回去看看，過幾天他自己就回來了。」
西園寺太一聽眾人說完，緩開口：「聯軍後日就會正式成立，到時候那個白鳥淨不管有什麼秘密，也無法扭轉此番大勢————此事就這樣吧，一切以家族大業為首！」
「是！」n
眾人聞言，紛紛頷首。
皇宮。
後宮，玉華宮前。
一架雲輦經過此處時，停在宮門前。
輦身流蘇輕搖，珠玉微響，華美精緻。
「娘娘，傳聞那妲棠貴妃乃是妖怪轉世，如今已經顯露出真面目，極為醜陋，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若葉從雲輦里下來後，身邊的一個淺綠宮裝的貼身宮女香玉就一邊走，一邊怯聲勸道。
但是，若葉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朝著丹紅宮門走去。
窈窕身子上的素雪千水裙，輕拂過光潔地面，更顯不惹凡塵。
她見香玉還要繼續說，才微微側首，一雙靈動稚嫩的美眸冷淡地睨向她。
「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阻止本宮往這裡走，你在掩蓋什麼？」美人聲音輕靈冰冷，帶著稚嫩感，威勢不足，動聽有餘。
那宮女—香玉也因此，並未將若葉話語裡的冰冷放在眼裡。
「娘娘，奴婢也是為了您著想啊！」香玉委屈道，「昨日回來，那些隨同出行的娘娘們，至今還神智未清，有些甚至大病不起。據說，就是被妲棠貴妃化作的妖怪，或打傷，或吸食了精氣。」
聽見這話，若葉芳華絕代的小臉也狐疑不定了。
昨日跟隨淵帝前往蒼神月家的嬪妃，今早她結束神體和意識蛻變後，也去拜訪過。
確實如香玉所說神志不清，甚至臥病不起。
但這要說是妲棠姐姐做的，那純粹是騙傻瓜。
正好她已經跟真嬪傀儡成功接頭，拿到了那兩根斷髮。
回宮的途中，經過這裡，剛好可以看看是怎麼回事。
思及此，她腳步加快了幾分，來到了玉華宮宮門前。
「開門，本宮來看望妲棠姐姐。」她駐足在宮門前，揚起的素雪裙袂緩緩落下，整個人在正午的明媚陽光下，明艷得宛如灼華稚神女。
但她聲音落下，緊閉的宮門卻沒有絲毫動靜。
正常情況下，宮門前應該有宮女二十四小時值守的。
但這裡也沒有。
「貴妃娘娘，看來妲棠貴妃不在宮裡，我們還是回去吧，晚了午膳要來不及了。」那香玉上前繼續苦口婆心勸道。
「你再說，就拖下去杖斃！」若葉被她煩得不行，扭頭萌喝道。
香玉面色一白，嘴唇囁嚅了幾下，還是沒敢繼續說。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真能被若葉下令杖斃。
見她閉嘴了，若葉轉回身，抬起一隻欺霜賽雪、指尖泛著淡淡櫻粉的縴手，輕輕按在了冰涼厚重的宮門之上。
旋即猛然一推。
嘭！
伴隨著一聲巨響，兩扇厚重的丹紅門扉，迸裂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紋。
接著轟然解體，化為無數實木碎片，向後激射而出，砸在宮殿前的白玉廣場上，叮叮噹噹翻滾彈跳數十米，才堪堪停下，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留下無數觸目驚心的劃痕。
看見這一幕，若葉身邊另一個貼身宮女—竹玉，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若葉卻看也不看身後的狼藉，裙裾飛揚，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姿輕盈得宛如一縷無骨的青煙，穿過破碎的門洞，掠射進玉華宮內。
門內景象，豁然開朗。
白玉廣場在正午明媚陽光下熠熠生輝。
廣場中央，一泓青藍與乳白交織的奇異湖水清澈見底。
湖中生長著一株株白玉芙蓉，碗口大的白絨花團簇擁著，在日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視線越過這夢幻般的小湖，廣場盡頭，便是玉華宮的主殿——通體由毫無雜質的白玉雕琢而成，殿脊蜿蜒如游龍，檐角飛揚似鳳翼，在陽光下流淌著靜謐而華美的光，宛如一頭優雅沉睡的雌性神獸。
然而，詭異的是。
這偌大的廣場，這精美的迴廊，這華麗的殿宇周遭————空空蕩蕩，查無人跡。
只有風吹過湖面，撩起極細微的漣漪，以及芙蓉樹葉摩挲的、幾乎聽不見的沙沙聲。
整座玉華宮，安靜得————如同一座精美絕倫的陵墓。
「這也太奇怪了，就算妲棠姐姐出門了，宮內也不該一個人都沒有。」若葉自言自語，美眸中已經隱隱有些猜測。
她腳步踮地一彈，身形微動，已化作一道驚鴻掠影，速度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抹淡淡的素白殘影，眨眼間已掠過半個廣場，直趨主殿大門。
「娘娘，等等奴婢！」2
香玉、竹玉兩個貼身宮女見若葉身形已經消失，連忙喊道。
「對了，你們回去一個人，稟告川茜大人。」香玉想到什麼，對身後的隨行宮女道。
隨後，她們才一起追向若葉。
她們也都是活能者，但連戰將都不到。
還沒跑出幾步，若葉就已經來到了那緊閉的、雕刻著繁複鸞鳳和鳴圖案的主殿大門前。
旋即，這些宮女就驚駭地看見。
若葉根本沒有作為后妃的自覺，抬起那隻被青玉高跟鞋包裹的玲瓏玉足，狠狠踹在殿門上。
轟隆隆~~！
還在奔跑的她們被突如其來的地面劇顫，拍倒在地。
耳邊也充斥著強烈的震波，讓她們痛苦捂住耳朵，腦袋仿佛要爆開。
她們的雙眼勉強聚焦，就見玉華宮主殿大門上，盪起激烈密集的淡金色波浪，將若葉這一腳的力量死死擋住。
若葉見狀，抽回修長玉腿，就要再度踹出。
「放肆！」
就在此時，一聲威嚴的沉喝，從天穹落下。
玉華宮內所有的震顫、嗡鳴、衝擊波，在這聲音響起的剎那，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重歸那死寂的寧靜。
香玉和竹玉如蒙大赦，掙扎著抬起汗濕涔涔、蒼白無比的臉，循聲望向天空。
只見一架奢華威嚴到極致的御輦，不知何時已悄然懸於玉華宮上空。
御輦之上，淵帝一襲玄黑龍袍。
大手摟著一身金色華服的泉妃娘娘，居高臨下，不怒自威。
是陛下來了！
香玉、竹玉等一眾紫華宮的宮女，心中湧起無邊惶恐。
慌忙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顫聲高呼：
9
參見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