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掙扎
一些戰王在極端痛苦中死去,從始至終,甚至不知道敵人的攻擊來自哪裡。
不過他們死後,殘留的原質光輝,艱難、屢弱,如燭火搖搖欲墜。
雖然眨眼便已經熄滅,但好似成了此界唯一的光輝。
從匣御殿裡逃出的灰雲流尊、西海龍尊、荒原狼尊和一眾親王。
忍痛捨棄肉身,保留最為精純的原質,承載自己的全部意志。
但這種原質之光形態,在這等殘酷環境中,也在疾速枯萎,越來越黯淡。
他們如同一個個五顏六色的光人,艱難趴在馬賽克地面,絕望哀嚎。
由於方向、距離、圓周率等都已經混亂。
他們根本無法移動,甚至連站起身這個動作,都可能變成趴在地、滾上天、搖晃腦袋————千奇百怪。
他們雖然沒有淪落到灰雲流尊等捨棄肉身的程度。
但覆蓋他們周身的數層神明加護,在這黑白怪誕世界中,熠熠生輝幾下,就驟然熄滅。
不斷循環。
不斷被磨滅。
他們也無法動彈。
因為這裡方向、距離等概念已經崩潰。
「怎麼會是————活的神明?!!」月球總督郭穆圖·天琪駭然看向已經融化的匣御殿。
通過身上的數層神明加護,他能隱隱看到那團混沌中的稚嫩仙姝丫頭。
此時,他哪能不明白:那個美丫頭,分明就是活著的神明!!
那種僅僅一句話,就崩潰至少上千公里範圍的物質所有規則的無上偉力。
比自己面對家族中的神明遺骸時,還要恐怖無數倍!
「該死,東扶為什麼會有一位活著的神明?而且還是淵帝那老東西的嬪妃?」水星駐星王一馬富那·沙禮瘋狂咆哮,既有驚駭,更有不甘和貪婪。
一想到淵帝那兩千年的老不死,連真正的女神都睡過。
他就就嫉妒得想要殺人、飲血!
心裡難受得快瘋了!
「難不成,他們復活神明的計劃成功了?」木星,揚農圖·忠義長鵝蛋英俊面容,沉聲道。
「所以,他們弄出來了這麼個怪物!」火星,一頭金髮高鼻樑的蒲仇貢·白石大將軍,眼睛陰冷銳利道。
「一個賤婢怎麼可能成為神明,這一定是東扶在演我們!」
武明空·宣樂頭上珠冠和身上金紅鳳袍在逃命中脫落,露出單薄睡裙般的裡衣。
臉上的偽裝撕去,陰毒、狠辣、妒忌等幾乎凝為實質。
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一個賤婢,竟然成為了真正的神明。
而不管他們眾人心中什麼想法。
都無法改變他們如螻蟻般,在這裡等死的現實。
這甚至不是若葉的有意為之。
全程,若葉都沒有多看一眼這些螻蟻。
匣御殿。
姑且算是匣御殿所在的位置里。
殿宇主體結構早已化作黑雪狀的馬賽克。
清池成了一圈微微下凹的馬賽克大坑,玉台成了凸起的馬賽克玉台,肉碟史萊姆狀的碎霆親王和地面一同成了黑雪狀馬賽克。
唯獨清池邊上兩個御神子一羽生詩、筱宮雨。
趴在地上,身軀上的神明加護已經黯淡到極點。
身上的羽織、雪白身軀,暴露在外界崩潰的物質規則下。
畸變不斷堆積,血肉潰解。
剛剛異變發生的時候,她們依舊沒有忘記職責,還堅守在此。
雖然————毫無意義就是了。
若葉也沒有理會這兩個掛件。
一雙靈動美眸微盼著,冷冷盯向龍椅前的淵帝。
淵帝看著發生的一切,看著化為混沌的匣御殿,眼裡彷徨,流露著恐懼。
「陛下,陛下,救救臣妾!」蒼神月泉町朝著淵帝撲去。
她的雙腳已經畸變,連成一根粗壯肉柱,並且與地上的馬賽克沾在一起。
她需要更加靠近淵帝,才能被對方身上的神禁庇佑,阻止身體的畸變。
「滾!」淵帝見她撲來,從彷徨中回過神來,抬腳將其踹離自己幾米遠。
若葉看著這一幕鬧劇,玉蓮小腳踩著紊亂的虛空,一步一步走向淵帝。
「老不死的東西,本姑娘說過今天要殺你全家。現在就從你開始。」
冰冷的話音落下,她已經從馬賽克玉台走到了清池邊。
「站住!不准你對陛下不敬!」羽生詩身軀已經畸變、崩潰,但全部意識加注在原質中,化作一尊三米高的光人,悍然擋在若葉面前。
她本來還能多活一會兒,但現在只能堅持幾個呼吸。
可她卻毅然決然,身姿悲戚、傲立!
若葉頗為不解地瞥一眼這隻螻蟻:「姐姐,你這個時候冒出來,是為了向我展示你的低劣嗎?」
聽見自己捍衛主人,捍衛心中信仰的行為,被若葉如此輕慢。
一股怒意湧上心頭,原質之光形態的她憤而撲向若葉。
但這裡方向、距離、動量等等概念全部紊亂。
她現實中的行為,就是趴在地上瘋狂向地下鑽孔,嘴裡嘶吼了兩聲。
原質之光熄滅,徹底死去。
這點小插曲,絲毫沒有阻擋若葉的腳步。
況且在這距離概念崩潰的世界裡。
根本不存在「障礙物」這種概念。
她玉蓮小腳落下的時候,已經跨過大半個的殿宇,來到了淵帝面前。
他方闊身軀被大量神禁鎖鏈裹纏著。
這些神禁鎖鏈不斷毀滅,但又不斷從虛空伸出。
這才保證他成了現場,唯一一個還保持原樣的活人。
而剛剛被他踹開的蒼神月泉町。
原本窈窕的身體,如麻花扭曲,雪白皮膚在內,猩紅血肉、血管、經絡在外。
彼此扭曲裹纏,直到脖頸處,腦袋張開成一朵獨眼巨花。
她已經無法說話。
但身軀畸變的痛苦,依舊瘋狂折磨著她,讓她獨眼巨花的身軀瘋狂扭動。
「你、你————究竟是誰?」淵帝看向近在咫尺的若葉,顫聲問道。
什麼帝王的威嚴,上位者的城府等等亂七八糟唬人的玩意兒。
在此時若葉這等絕對的力量面前,全部土崩瓦解。
只有一個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面對生死時的驚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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