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真身
「————不過，區區三個法無疆凝聚的虛核，而且死了不知道多久了~~」若葉小心房冷笑，一片淡定。
對面，那三核虛仙頭顱之中。
東扶皇族垂垂老矣的高宗、太宗，乃至幾位氣息更為晦澀、幾乎與這遺骸融為一體的高祖。
全部化身為原質態，五光十色，燁燁生輝。
如同寄生在腦髓中的螢火蟲，死死鑲嵌在虛仙顱骨的每一寸骨骼內壁。
試圖以自身為媒介，強行撬動這具遺骸殘存的力量。
這也是他們研究數千年，才才勉強掌握的控制這個神明遺骸的手段。
但代價也是慘烈的。
此役過後，他們都會死。
而這個神明骸骨，神性也將減少大半。
這是在————消減他們皇族的根基啊！
但沒有辦法。
只有位於這個神明顱骨中。
他們才能真正看出那個妖女的恐怖。
那是即使用神明骸骨去觀測，依舊無法準確捕捉的強悍存在。
「閣下究竟是誰？潛入我皇族想幹什麼？」
遺骸顱骨內，為首那團最為龐大、色澤也最為暗沉、代表著東扶皇族最初開創者之一的多羅太祖的輝光，發出震動骨骼的蒼老聲音。
「潛入？」若葉聞言，踩著淵帝腦袋的雪白赤足微微加重了幾分力道，碾得腳下那張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臉龐發出「咯咯」輕響。
她美眸微揚，反問：「不是你們想方設法，非要抓我入宮嗎？現在就倒打一耙？」
「抓你進宮————」多羅太祖的輝光劇烈波動了一下，蒼老深邃的眼眸凝重，「你真是我東扶皇室在北境培養的那批秀女之一——若葉？」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若葉。」若葉神氣萌萌道。
頗有種混了一輩子江湖，終於成為絕世高手的揚眉吐氣感。
當然，在外人眼裡，只是覺得這個仙稚美人，一切都美得那麼不可方物。
根本看不出她的明顯心思。
「不可能。區區一個秀女，怎麼可能是神明！」多羅太祖搖搖頭，否認道。
「那是你們太廢物了。」若葉冷淡，「六千年時間，你們還在至強者打轉，但本姑娘只用一年時間，便從人，到仙。這就是差距！」
顱骨內，那上百團輝光齊齊一滯，隨即劇烈地明滅閃爍。
顯示出其主人們內心是何等的驚濤駭浪，心神俱震！
真能有人，只用區區一年時間，便從人到神？！！
但事實擺在眼前。
他們不得不信。
況且細想的話，這數千年來，那些用於生產不朽元胎的驚才艷艷的秀女。
哪一個不是吊打他們高天原皇室所有天驕？
雖然她們根本沒有成長的機會，就被每月一次的不朽元胎，榨乾靈性真質。
自身修煉到物質所有極限的原質也被剝離，轉移給皇室後輩。
最後化作連名字都不在歷史上記載的枯骨。
但，如果這些秀女沒死。
她們確實可能打破「此世無法成神」的悖論。
而現在這個叫「若葉」的秀女。
無非是比她所有前輩都要驚才艷艷，曠古鑠今。
只用一年，便實現從人到神的轉變。
「如此說來，我們之間並無直接血仇。」多羅太祖聲音滄桑，渾濁眼睛凝向若葉，「並且，我皇室對你還有養育之恩。你若願意繼續當我皇族后妃，我皇族願奉你為太祖太后。如果不願意，我皇族可以賠償閣下，好聚好散。」
「呵呵~」若葉氣得輕靈笑了起來，「你們現在說這話，是在逗我笑嗎？今天，本姑娘把話放在這裡，本姑娘不僅要滅你們全族，還要屠盡整個太陽系所有墮魔。」
「你當真要如此？」多羅太祖滄桑眸光凌厲起來。
「你不能只在你比我強的時候，講強者為尊。」若葉冷聲。
「賤婢！」多羅太祖身旁，一團赤紅如火、脾氣最為暴躁的興隆太宗的輝光猛地炸亮，傳出憤怒的咆哮，震動得顱骨嗡嗡作響，「北雲郡王，想必也是被你這毒婦所殺！殺夫成性！先殺北雲，如今又欲弒君滅族，你簡直喪心病狂！」
這話一出，若葉精緻小臉陰沉起來。
那個興隆太宗不說還好。
一說，立馬想起了她的悲慘婚姻。
兩次嫁人，一次當祭品，一次當什麼人柱丹。
而就在她心神一晃的剎那。
顱骨內，上百團皇族老祖的輝光，捕捉到了若葉這因心緒劇烈波動而產生的一剎那空隙。
他們沒有任何交流，前所未有的默契在這一刻達成。
嗡—！！！
所有輝光，無論顏色，在這一剎那燃燒到了極致，變得無比璀璨刺目，仿佛上百顆超新星在狹小的顱骨內同時爆發。
這具上百公里高的三核虛仙骷髏，動了。
矗立四方的雙臂骨骼與雙腿骨骼，以超越常規物理概念的方式，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在若葉的頭頂。
那不是速度，更類似於空間位置的直接更迭。
轟隆！！
若葉窈窕的身影，瞬間被這遮天蔽日的骨骼巨掌與骨足徹底淹沒。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法則對撞爆發。
整個京都，本來已經怪誕抽象的畫風，在這股純粹暴力的法則震盪沖刷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劣質塗鴉，瞬間崩解、湮滅。
規則的毀滅程度，已經連先前那抽象油畫般的世界，也無法維持了。
而此時這種馬賽克世界，是龐大物質、能量、場域等死亡後，殘留的灰燼罷了。
而這一擊，產生的規則層面的震盪，也讓整個地球震動起來。
海洋掀起千米高的巨浪，大陸板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谷在大地表面猙獰蔓延，熾熱的岩漿從地心噴涌而出————行星，正在朝著解體的邊緣滑落。
就在這時。
西蘭蒂亞、巴倫利亞、摩雲洲的金巴家族，紛紛亮起神明加護的淡淡輝光。
如一根根定海神針，刺入行星板塊，穩定逐漸解體的地殼。
而他們心中紛紛大罵，東扶是想炸掉這顆行星嗎？
下一刻，他們就知道了原因。
一道輕靈般的低喝，無視空間、無視距離，響徹整個星球所有智靈生物腦海。
「虛域，展開！」
撲—！
天地的光輝驟然熄滅。
整個行星無差別陷入黯淡之中。
哪怕距離東扶遙遠的其他大洲，明明太陽依舊立於蒼穹，但陽光卻好似成了無法觸及的夢。
全球生靈，無論身處何地，都不由自主地、駭然望向比努洲方向。
他們看到了終生難忘、銘刻靈魂的一幕——
一道高達行星直徑三分之一的青霜少女虛影，從比努洲南方拔地而起。
遮天蔽日，巍峨偉岸。
其立之處，便是世界之巔。
其意志所在，便重新定義世間一切常理。
以其身形為中心，一圈青霜凍霖的世界，以光速向宇宙擴散。
這便是活著的虛仙，展開的虛域。
沒有盡頭，時刻以光速侵染周圍，顛覆世間一切常理。
整個行星萬籟俱寂。
嘀嗒————嘀嗒————
黯淡無光的天空降下漸淅瀝瀝的凍雨。
冰冷刺骨的寒意，不斷刺痛著全球其餘地區人類的神經。
但這已經是若葉手下留情了。
正常情況下，已經跌入她虛域的全球生靈，生死只在她一瞬而已。
但，她若葉作為一個溫柔善良的好女孩。
又不是殺人狂。
原迦藍山脈。
壓在若葉身上的虛仙骷髏的巨大雙手、雙腳。
在她展開真身時，便已經被抹去。
連帶她腳下踩著的淵帝，也一併被抹去。
她高達行星直徑三分之一高度的窈窕身軀，身著青霜長裙。
居高臨下，俯瞰著地面上宛如螻蟻的幽光骷髏。
骷髏骨骼內，那上百團代表東扶皇族最後底蘊的原質態輝光，正在瘋狂地、絕望地明滅閃爍。
唰！
所有輝光再度不計代價地燃燒，驅動著殘破的虛仙骷髏，猛地向後一顫。
瞬間抵達光速，龐大身軀變得模糊、未知，不可觀測。
但幾乎同時，若葉抬起玲瓏腳丫，輕盈點落。
速度同樣達到了光速，膝蓋以下的小腿變得模糊、未知，無法觀測，無法預料。
咔嚓！
光速中的虛仙骷髏從不可觀測狀態跌落，被若葉青玉般的腳丫踩在下方。
蜿蜒青霜如同跗骨之蛆，爬滿虛仙骷髏各處，將其凍結在原地，不斷剝落、撕碎。
骷髏頭顱內，那上百團輝光發出了無聲的、絕望的尖嘯，光芒急劇暗淡，如同風中殘燭。
若葉低頭掃視了一眼，玲瓏腳丫便大力一踩。
咔嚓嚓嚓~！
虛仙骷髏的顱骨破碎，裡面的東扶皇族一眾老祖，剎那被抹去，不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