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天剎毘蟒
若葉屹立在原迦藍山脈的位置,窈窕身姿擎天。
身上的青霜仙裙,如玄冰和凜厲霜雪織就,不斷將周身的萬法破碎,形成儘是氤氳黑暗的混沌霜域。
在這裡沒有她的允許,是無法看到裙下風景的。
她也不會讓其他人看見。
畢竟她若葉又不是什麼不正經的女孩子。
更準確來說,除非同為虛仙,否則觀測她,得到的也只是朦朧偉岸的纖長虛影,並無法一窺真容。
此時。
她擎天玲瓏身姿,微微抬眸,掃了一眼月球。
覆蓋月球表面積五分之一的玄武鋼鐵巨城中,幾艘造型奇特的空間跳躍飛船正在啟航。
但可惜,她的青霜虛域剎那便穿過整個月球。
已經點亮引擎的幾艘跳躍飛船,瞬間熄火,砸落在玄武鋼鐵巨城裡。
「呵~,還想跑!先把地球清理乾淨,再去收拾你們。」若葉輕咬貝齒,冷萌萌道。
她又掃了一眼火星、水星等方向。
那些地方的墮魔還沒有動靜。
這也不奇怪。
信息的傳遞也是無法超過光速的。
這是被大無限定死的速度。
那些星球上的墮魔應該還不知道地球上發生了什麼。
而等他們知道的時候,自己的虛域也擴散到了那裡。
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嗯,對了。」她忽然想到了什麼,低頭在腳下尋找著什麼。
嗡嚶~!
她伸手一招,便將自己腳下的幾個光點攝入掌心。
那幾個光點正是郭穆圖·天琪、蒲仇貢·白石、揚農圖·忠義、馬富那·沙禮、摩西·索爾、武明空·宣樂、西蘭蒂亞三大主教。
「等等,我們跟你無————」已經被迫拋棄肉身,只剩下原質態的揚農圖·忠義,慌張喊道。
其他人也紛紛出聲。
但若葉沒有理會他們。
虛仙層次的意志直接碾碎他們的意識,強行抽取他們腦海里的所有信息。
大同小異般的同食、沐血、摘心、吮腦等的記憶撲面而來。
只不過各家有各家的說辭。
除了最常見的「保持對大黑天的虔誠信仰」外。
還有比較唯物的說法:要保持自己作為人類之上的頂級獵食者,那麼自然要從物理意義上的獵而食之。否則,你都沒有在物理上獵食你的「獵物」,你憑什麼說自己是人上人?是高貴的?與家畜不一樣的真人類?
總之,各種各樣、多姿多彩的變態。
而這些東西,在這些墮魔的勢力範圍,國度里。
都是他們日常中司空見慣的正常生活罷了。
「哦,還有一個這麼恨自己的傢伙。」若葉抽取武明空·宣樂記憶時,美眸微盼,掃向已經原質態的武明空·宣樂。
「賤婢————」武明空·宣樂榨乾自身全部力量,怒視若葉,悽厲嘶吼。
若葉直接無視了。
畢竟對方是墮魔,如果不這樣,她才奇怪呢。
很快,她就抽乾完郭穆圖·天琪他們的記憶。
隨手一捏,便將他們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做完這一切後。
她眸光看向京都唯四完好的府邸:西園寺、鬼城寺、花山院、蒼神月。
撲!
她窈窕天擎般的身子微微前傾,旋即抬手一掌狠狠摜向西園寺府邸的位置。
她纖白細嫩的玉手在向下運動的剎那,便達到光速。
變得不可知,不可預測,不可觀察。
轟隆一聲規則層面的劇烈震撼,便已經轟在西園寺家府邸中。
其攻擊的本質,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力、動量、結構破壞————
更為精確地描述,應該是因果層面的必然實現。
也因此,西園寺家無法躲避,覆蓋府邸的暗紫色神明加護瞬間碎裂。
整個府邸連同下方的巍峨綿延的山脊,也轟然化作氤氳漆黑的混沌。
空間在這裡的運動都被打斷,被迫拉伸到極致,形成的類似黑洞事件視界的幽黑、深邃。
常理物質掉落這裡,自身的遞歸變化會減慢到極致,也就是所謂的時間變慢到極致。
不過,這裡也沒有任何常理物質存在。
只有顛覆常理的規則,甚至是其上的虛仙,才能行動自如。
鏗——!
在幽邃混沌的空間深處,傳出異常轟震。
若葉貫穿其中的玉手,撞到了某種堅硬的存在。
簌簌簌簌···!
那堅硬的存在發出一種尖銳的法則波動,將若葉的玉手一寸寸頂回。
但這更多的是若葉主動撤回小手,想要看看,藏在這「地窩」里的,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而隨著她的手抽回那團幽邃混沌。
一條通體覆蓋著暗紫鱗甲的長蛇,從幽邃混沌中凌厲游出。
扁平的蛇首生有一根閃爍著紫雷的獨角,雙眼瞳孔豎立如刃,糅合著神異與凶戾。
鱗間縫隙中滲出絲絲縷縷的紫黑色霧氣,將周圍被青霜虛域掃過一遍的虛空,溶出一團自身棲息的法則天地,雖然在若葉眼裡只有小小的一團。
而且,雖然在若葉眼裡,這就是一條小長蛇。
但實際上,對方身軀極其龐大,光是尾部,就堪比一座山巒。
整體上長度,更是能把比努洲東部海岸線全部圈滿。
「咦~,一條虛仙層次的長蟲?!」若葉俯瞰著下方的暗紫長蛇,顛倒眾生的小臉流露出幾分排斥。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女孩子,她自然不會喜歡蛇啊、蟲啊之類的東西。
「此乃我西園寺家的神祇—天剎毘蟒主命!」暗紫蛇首的頭顱中,西園寺太一道。
和先前的虛仙骷髏類似,西園寺家族的16位老祖,以及其他所有戰王之上的族人,都寄居在蛇首中。
至於戰王之下的族人。
則寄居在蛇腹處,密匝如蛇卵,看著滲人。
看到這一幕,若葉有些明白了。
青傘蜍神,或許只是這隻蛇形虛仙吃進肚子裡的食物。
只是對方還沒有消化完全,就已經死了。
亘古歲月以後,屍體被西園寺家得到。
從它肚子裡,找到了殘留的規則,也就是青傘神。
「難怪會有,青傘神這樣達不到虛仙,卻又是規則實體的奇怪存在————原來是沒完全消化的食物。」
若葉思索著,美眸順著蛇腹,一路來到蛇首。
盯著十八九歲青年模樣的西園寺太一。
而西園寺太一渾濁滄桑的眼睛,抬頭仰望著那偉岸虛影,神情複雜。
他通過天剎毘蟒主命的雙眼,能看清已是虛仙的若葉真容,看清那張絕色小臉上還透著的天真稚氣。
但就是這樣,更讓他心神複雜。
這個少女,甚至都還沒有及笄。
就已經到了他們家族夢寐以求,卻依舊遙遙無望的層次。
這讓他感覺,自己這一生,自己家族數千年的努力————似乎都成了笑話。
「你————閣下,為何對我西園寺家出手?我西園寺家可不沒有如皇族一樣要對您不軌。」西園寺太一道。
「殺墮魔還需要什麼理由嗎?」若葉話音未落,眉宇微動。
因為腳下這條暗紫長蟲,竟然猛然一個擺尾,以光速碾爆了鬼城寺、花山院、蒼神月三家。
這三家表面覆蓋的暗紫神明加護,對這蛇尾沒有絲毫阻擋作用。
任由這三家府邸,連帶裡面的數百萬人,被瞬間碾碎抹去。
蛇尾碾碎這三家府邸後,捲起三家府邸深處的三枚蛇鱗,便扎入地下!
一路輕易貫穿地殼、地幔、鐵鎳外地核、熔爐內地核————捅穿整個地球。
最後,從西半球的蘭姆洲偏東地帶鑽出,尾部一躍便穿過行星大氣層,留下一條氤氳混沌漆黑甬道,光速逃向宇宙深處。
若葉美眸撲閃,有些愣神地看著腳下直通西半球的氤氳混沌凹洞。
「還能這樣?!」
她這時才反應過來。
地球是圓的!
正常來說,一個行星被這樣貫穿,早該解體了。
但地球已經在她的青霜虛域內了。
其運動不再完全遵守物理規則,還要遵守她的意志。
所以才無視物理規則,依舊沒有解體,甚至都沒有震動一下。
反應過來的若葉動作迅速。
纖長凌霄玉腿屈膝一躍,窈窕偉岸身姿朝著西半球騰起,裙袂翩飛振散行星大氣,就這樣前空翻來到西半球上空。
身姿保持倒立姿勢,一雙美眸眺望向天剎毘蟒奔逃的方向。
對方已經是光速運動,不可捕捉、不可觀測。
但在若葉眼裡,卻是另一番景象:「用光速逃跑,留下如此明顯的軌跡————真是自尋死路!」
她輕靈低喝,旋即芊芊右手虛握。
一把青霜利劍凝聚,便朝著天剎毘蟒奔逃的虛空爆閃刺去。
密集劍雨以光速沒入茫茫太空深處,同樣不可知,不可觀測。
但卻在迅速絞殺對方逃離的概率,絞殺其逃離、閃避等一切可能性!
哧哧哧···!
青霜劍雨撕裂出上萬公里、上十萬公里,堪比星球直徑的浩瀚黑霜劍壑後。
終於在一聲異樣響動中,跟天剎毘蟒強行構建因果!
已經逃離兩個地月距離的天剎毘蟒,身上突兀被一道鋒利青霜劍刃刺穿身軀,狠狠釘在虛空。
蛇腹中的西園寺家戰王以下族人,被劍刃上的寒氣一盪,便被抹去成氤氳黑暗。
天剎毘蟒頭顱中的西園寺太一等人,回首看著這利劍十分驚愕。
他們根本沒有看見若葉的身形,但這劍————卻存在了?
「怎麼回事?為什麼天剎毘蟒主命會被遭遇攻擊?」一位老祖開口道。
「你在說什麼,天剎毘蟒主命不是一開始就被攻擊了嗎?」另一位老祖道。
「是啊,我們一開始就被那個妖女刺了一劍,所以才要逃命的。」有一位老祖道。
先前那位老祖聞言一怔,恍然道:「哦,我忘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天剎毘蟒主命被這利劍釘住,沒法走了。」旁邊一位老祖道。
「等等,我發現了一個問題,如果這利劍能釘住天剎毘蟒主命,那為什麼我們剛才能走?」左側一位老祖凝重道。
「你忘了嗎?是妖女主動放我們走的,她在戲耍我等!」旁邊一位老祖義憤填膺,說完,還大罵道,「那個賤婢!」
「好了,別爭了,事情已經發生,已經改變不了了。」西園寺太一果斷下令,「直接蛻皮。」
「是!」n
眾人齊喝。
旋即被青霜利劍釘在虛空的天剎毘蟒,張開猙獰蛇嘴一吐。
便從中吐出一條小一些的天剎毘蟒,渾身暗紫鱗片不似先前那般凌厲,反而透著滑膩感。
這條小一些的天剎毘蟒中,依舊寄居著西園寺太一等一眾家族核心。
它繼續光速朝著宇宙深處進發。
當剛剛奔襲上萬公里。
便再度被一道、兩道、三道————冰霜劍刃釘在虛空。
哧哧···哧哧哧···!
越來越多的冰霜劍刃繼續突兀出現,釘穿蛇身。
那一切都是那麼自然,仿佛這些劍刃本來就該在蛇身上。
天剎毘蟒徹底喪失行動能力。
這些青霜劍刃上的寒氣,已經寸寸凍結這條龐大巨蟒。
寄居在蛇首的一眾西園寺長老、老祖,已經死亡大片。
只有寥寥幾個最強的老祖,還在苦苦支撐。
唰!
此時,天剎毘蟒身上最新的一把青霜利劍旁,若葉清霄玉女般的身姿,突兀出現,裙袂翩遷,美得不可方物。
這不是瞬移,不是遁術,更像是因果的強行修正。
而刺在天剎毘蟒身上的其他數十把青霜利劍,在若葉身形出現的同時,就全部消失,無影無蹤。
仿佛它們從一開始就沒有來過。
「妖女,我西園寺家沒有懦夫,就算是死,也要跟你魚死網破————不,不對~~」西園寺太一青年臉龐上滿是瘋狂和痛苦,「如果是戰鬥的話,為什麼會在太空?如果是戰鬥的話,為什麼天剎毘蟒主命的毒牙還沒有射出————」
他腦海中,兩種記憶在瘋狂打架。
一種是他們根本沒有選擇戰鬥,一開始就捨棄地球,逃向宇宙。
但這是不合常理的。
因為這無法解釋,為什麼他們被對方刺了幾十劍。
他更傾向於另一種記憶。
這個記憶中,自己帶著西園寺家全族跟妖女拼命。
底牌盡出,雖然依舊被妖女碾壓,但雖敗猶榮。
此時此刻,只是戰敗後的最後一刻罷了。
但這個記憶中又有諸多不合理之處。
兩種記憶都是那麼真實,細節逼真,沒有絲毫破綻。
但兩種記憶又各自有各自的不合理之處。
這是任何一個智靈生物都無法容忍的邏輯悖論,也是讓他如此痛苦的根源。
若葉自然不會跟他們解釋,自己已經將他們逃走的可能,盡數抹殺。
於是,他們「沒有逃走,而是跟自己拼命」的可能性。
在因果法則下,成為了釘死的現實。
而因果和大無限,是虛仙也無法顛覆的絕對真理。
這也是若葉覺得他們自尋死路的原因。
面對同為虛仙的敵人,而且還是比自己更強的虛仙。
逃跑不用遁術儘可能避開因果,反而大搖大擺用光速逃跑。
這不就是成為活生生的靶子嗎~
哧!
若葉抬劍划過這條長蟲的腦袋,將裡面西園寺太一等剩下的幾個老祖,盡數碾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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