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回歸
落蒼星。
正值夏季的陽光顯得有些毒辣，烘烤得人工城的瀝青地面冒著騰騰熱氣。
與若葉上次回來相比，人工城又擴大了好幾倍。
天際那邊連綿山巒都已經被占據。
一條條造型粗獷的街道綿延延伸到那些山巒中去。
天空中的工業運輸機、懸浮飛車也絡繹不絕，顯得生機勃勃。
若葉一身青霜紗裙，縹緲出塵，裊裊落在人工城中心的高塔上，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人工塔頂。
惠子、玉緒、火蓮、伊凡琳、藤井淺香、長北悠美、日理香、真月、紗綾，以及宮城百花學院尖子班同學，也都齊刷刷地趕來，仰起一雙雙明亮水眸，盯著若葉醬。
她們已經從八櫻劍尊、妲棠、寒吉那裡，得知了地球上發生的事。
得知了若葉似乎變成女神了，屠光了東扶皇族、高貴貴族、西蘭蒂亞、和全太陽系那些大人物。
「你————現在還是若葉醬嗎？」一身連衣百褶短裙，兩條纖細長腿俏立的火蓮率先開□，背後的火紅色單馬尾隨風微翹，顯得有些緊張。
「本座的存在超越了常世，融手宣吉，名字對本座沒有意義。」若葉落在平台上後，絕美小臉絕塵淡漠，好似看透世界一切常理的超脫，明明盡在咫尺，卻又感覺永遠遙不可惠子趕忙上前幾步，溫潤縴手一把捏住若葉嬌嫩臉蛋，語氣嚴厲地教訓道：「若葉醬，你怎麼這樣說話了？會沒有朋友的！」
「惠子姐姐，你放手！我現在是虛仙————需要尊敬！吖吖~~」若葉咿咿呀呀地抗議。
「這才對嘛~！」井彩也也湊上前，「這才是若葉醬該有的樣子！」
「區區若葉醬，還裝什麼大人~~」學美也上前用白皙指尖撮撮若葉另一邊臉頰。
「若葉醬，你身上的裙子是什麼綢緞的，摸起來好柔滑~」秋美上前抓起若葉身上的青霜裙就向前掀。
「我瞧瞧~」n
陽美、琉璃、都美聞言，眸光大亮，上前摩挲若葉的青霜裙。
布料觸手微涼柔滑，似水非水，似霧非霧，仿佛從虛空中流淌出來。
「這布料看上去好奇特，一定是皇宮裡后妃娘娘才能穿的吧~」
「何止是后妃，若葉醬不是做到了貴妃嗎~」
「這就是貴妃娘娘用的布料，果然好高級！」
幾個少女嘰嘰喳喳，裙擺被掀得越來越高，露出下面一截晶瑩如玉的小腿。
「你們夠啦！不准掀了~」若葉雙手一個個拿開她們的手掌，將自己裙子往下壓。
第一次看到若葉真人的藤井淺香、長北悠美、日理香、真月、紗綾幾女。
看著這個美得不惹凡塵的丫頭笨萌萌的樣子，感覺自己心中的緊張完全應該餵狗。
「咦~，若葉醬，白鳥君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嗎？」忽然，學美隨口問道。
這話一出，惠子、火蓮、玉緒等都微微變了臉色。
她們自然知道白鳥淨實際上是若葉的偽裝身份。
但是，其她人還不知道啊~~
沒有若葉的允許，她們也沒有將這個真相告訴告訴大家。
「白鳥君啊——————這個、我————」若葉小腦瓜里又浮現出突破虛仙的那一幕。
白鳥淨傀儡已經被獻祭掉了。
雖然她現在完全可以操控物質，組成原子，組成分子，組成記憶，意識————直至組成一個基因跟白鳥淨一模一樣的人類。
但這也不過是跟陰獄人一樣的克隆體而已，並不是真正的白鳥淨。
而周圍眾女看見若葉神情上流露出的憂傷，立馬就明白了什麼。
「白鳥君為了保護若葉醬你，已經————」井彩輕聲道。
但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學美、都美等捂住嘴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差不多吧。」若葉也沒有否認什麼，低聲道。
眾女聞言，神情都傷感起來，現場的氛圍也變得低沉。
「好了，大家都安靜，若葉醬剛剛回來，讓她好好休息！」這個時候，玉緒過來，牽起若葉的小手，朝著塔下走去。
她一身淡青連衣裙，身姿弱柳扶風，胸脯比若葉還平，但清麗典雅，令人不容置疑。
眾女默默讓開，看著玉緒牽著若葉走向塔內。
隨後井彩、秋美、學美等人也相繼散去。
留下惠子、玉緒、藤井淺香、火蓮等人。
「唉~」日理香忽然幽幽嘆氣，「如今丈夫成了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奴家要如何是好啊？」
「什麼如何是好？」旁邊，一雙大長腿亭亭玉立的真月問道。
「女兒你真笨。」日理香白了她一眼，「如今夫君變成了一個女孩子，我們要怎麼給她生孩子啊？」
真月臉頰當即漲得通紅，狠狠給了日理香一個爆栗：「日理香，你能不能不要在外面丟我的臉！」
「我這是未雨綢繆，女兒你懂什麼~~」日理香捂著腦袋，委屈兮兮。
其她人早已熟悉這兩人的相處模式，也沒大驚小怪。
「我們要不要跟上去？」藤井淺香帶著英氣的絕色典雅容顏，看向大家。
「當然要跟上去了，這笨蛋也不知道被玉緒那傢伙帶到哪裡去了。」火蓮斬釘截鐵道0
其她幾女也點點頭。
隨後她們也跟了上去。
塔下。
靜謐的環廊里，火辣辣的陽光透過外側落地大窗，灑下刺目的光斑。
「玉緒醬，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若葉見玉緒沉著臉的樣子，好奇問道。
「問什麼？」玉緒頭也不回，一身淡青連衣裙清麗脫俗。
「問白鳥君的事吖~」若葉小心翼翼瞧著她。
「那不是你偽裝的嗎？」
「呃~，好吧。」
玉緒腳步不停，帶著若葉走進一間電梯中。
電梯門閉合，直通塔底一層。
「對了，聽說你成女神了？」電梯裡，玉緒忽然認真問道。
「那是當然！」若葉立馬挺翹了神氣的小胸脯，語氣也得意起來。
「哦~」玉緒水眸微眯，意味深長問道，「那男孩子能做到的事，你是不是也能做到？」
「啊？」若葉檀口啟著，一臉錯愕。
「你就回答能，還是不能？」玉緒追問，「不准裝純情小姑娘！你都是當過北雲郡王妃和皇貴妃的人，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那————應該————是能吧。」若葉垂頭喪腦，弱萌萌、羞萌萌道。
「呼~」玉緒長舒一口氣，「那就沒事了。今後你依舊是我們的老爺！」
「那個吖~~，玉緒醬，你不找個、找個————男孩子？」若葉美眸眨巴眨巴問道。
「找了呀，然後不是找到你了嗎~」玉緒道。
「不不不~」若葉連忙搖頭，青霜裙裾盪開漣漪，「我是說找個地地道道的男孩子。
，」
「可是呀~」玉緒對著若葉嫣然一笑，「若葉醬做男孩子，都已經稱帝了！這世上還有哪個男孩子能做到若葉醬的份上？」
若葉：「————"
她臉頰帶著羞窘。
有種自己過家家的遊戲被閨蜜發現了的尷尬感覺。
「那你的幸福？」她又道。
「幸福~」玉緒轉身，對上若葉的視線，認真道，「若葉醬忘了吧？我們可都是秀女吶~。我們的一生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定了。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哦。」見她都說到這份上，若葉也沒說什麼了。
叮噹~！
這個時候，電梯到了一層。
玉緒牽著若葉快步走出電梯，就是一條直直的金碧輝煌直廊。
「這是~，玉緒醬你怎麼叫這麼多人來？」若葉好奇問道。
「你知道啦~」玉緒掃了一眼若葉出塵的樣子，有些恍然，「這就是神明嗎，果然瞞不了你。」
說著，她頓了頓道：「若葉醬，你北雲郡中心城帶回來的那十萬多人，已經將你當時傳播的人類史傳播了出去————我和一些心腹努力控制了局面，但還有很多事無法決定，都需要您來做主！」
說話間，她已經來到通道盡頭。
牽著若葉的手鬆開，讓若葉走前面。
若葉抬手，撩開厚重的猩紅帷幔。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恢弘遼闊的大廳呈現眼前。
高聳的穹頂繪著星空壁畫，數十根巨柱支撐天地。
廳內黑壓壓站滿了人，皆身著正裝，神情肅穆。
當她現身時，所有目光齊刷刷匯聚而來。
「參見陛下！」n
殿內所有人整齊劃一屈膝跪地，高聲恭敬道。
若葉立於玉階上的皇位旁，青霜裙裾曳地，周身仿佛縈繞著絕非人間該有的清輝，將偌大殿堂映得恍若仙境。
她白玉無瑕的小臉平靜無波，眸光淡淡掃過下方，凡觸及她視線者，皆不由自主屏息垂首。
「你們都起來吧。」
「謝陛下恩典！」n
殿內眾人恭迎完，這才起身。
「你們別叫我陛下。」若葉芳華絕代的小臉淡淡道，「我無意稱帝，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這話一出，殿內眾人都不知所措，面面相覷起來。
看了看階梯上的若葉，又看了看若葉身邊恭敬站立如宮女的玉緒總管。
半晌，一個頭髮灰白的瘦削老者，站出來道：「陛下，請允許老朽暫時這樣稱呼您。
您如果不願意稱帝，在白鳥大統領已經逝去的當下，這落蒼星該怎麼辦？」
「現在怎麼辦，今後就怎麼辦。」若葉脫口道。
老者卻搖搖頭：「陛下。如果沒有一個強大的意志鎮壓，那麼就是放任落蒼星這個初生文明自由發展。而自由發展就是縱容墮魔吞併、做大，然後將落蒼星變成下一個地球————"
「呃~~」若葉愣住。
她倒不是沒有想到這種事。
而是先前，根本沒有關心過這種事。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女孩子，她對政治一點興趣都沒有。
「陛下！」一個中年方臉男子站出來道，「我作為治安局局長，已經發現下面的治安隊員開始收受商業街一些老闆的賄賂，家中也開始豢養姬妾————」
「陛下~！」旁邊的城建部部長一石田良一也站出來道，「我們城建部現在是熱門部門之一，利益巨大，內部已經出現了派系傾軋、私賣礦產、貪污工人工資————」
「陛下！」第三自動化工廠廠長—平野正一臉色低沉道，「我們第三自動化工廠已經是走私黑武器的重災區。現在城市地下那些漸漸成型的幫派分子裡，都出現了我們工廠的武器模塊、自動機甲裝備————」
「你們說的這些，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原因。」若葉美眸帶著不可褻瀆的凜然，「把那些人處理掉就是了，為什麼來問我？」
這話一出，殿內再度陷入沉默。
但這一次，大家沒有面面相覷。
而是心情沉重。
治安局局長新井宏司知道那些收賄賂的隊員，跟自己妻子的弟弟。
城建部部長一石田良一知道內部那些派系、走私礦產的傢伙，都是跟自己來自地球同一個社區的同鄉、朋友。
第三自動化工廠廠長—平野正一也知道走私那些武器模塊的是自己堂弟。
「陛下，我們可以大義滅親將這些人統統拿下，甚至將跟我們有關係的人全部拿下————」第三自動化工廠廠長平野正一道，「但是，這根本改變不了什麼。我的下屬，我的下屬的下屬————他們中的人又會開始結黨營私，欺上瞞下————」
「是啊，現在這些腐敗，已經是我們內部肅清了三四次以上的結果了。」城建部部長一石田良一道，「但是根本沒用，不管怎麼肅清，腐朽依舊存在，並且持續擴大。」
「陛下！」中年方臉男子，治安局局長一新井宏司痛聲道，「我們已經認清了現實。我們人類是無法克服大無限的誘惑的。如果沒有一個偉力的存在，這顆落蒼星就是第二個地球。」
「我覺得你們就做得挺好的。」若葉道。
這倒是實話。
以她虛仙的眼光，看殿內這些人。
除了幾個別墮魔外，其他都是清一色的物質之靈，是那種有大愛的坦蕩君子。
所以他們即使知道下方腐朽的是自己的親戚、同鄉、朋友————他們依舊選擇在這種地方說出來。
「陛下，感謝您的厚贊。」先前那灰白頭髮的老者道，「但是沒有用。我們這一代人終會死去，代替我們的人不一定跟我們一樣，況且，我們也不一定始終不變————」
說到這裡，他神情悲傷起來：「我們先民文明被打斷六千年，現在在這落蒼星的先民都是在六千年奴役篩選下的奴隸，天性自私、懦弱、奴性十足。先民曾經的偉大和璀璨，已經從他們身上被徹底剔除了，這是我們先民一脈的悲哀————」
「那就全部透明化，用智腦實時監視所有人的交易、關係————」若葉道。
「陛下，沒有用的。」老者道，「或許這個智腦系統能維持一百年、兩百年————五百年，但隨著時間流逝，等到落蒼星上的人類更迭幾代過後，他們或是主動、或是被墮魔矇騙，他們會開始反對這套智腦系統————甚至開始質疑人類史，認為那是集權統治者用來欺騙眾人的把戲和手段————他們並不是曾經的先民，況且，就算是曾經的先民，不也————輸了。」
「呃~~」若葉一時語噎。
「陛下！」老者慷慨激昂起來，「我們思來想去，就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讓已經成神的您來做皇帝，這樣才能避免落蒼星這個新生的文明，變成第二個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