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紫綬宣令
翌日，依舊是陰蒙蒙的天氣。
細密如牛毛的雨絲無聲飄灑，將廣濟宮籠罩在一片濕漉漉的灰白之中。
今天已經不是休息日，若葉早早就起床，沐浴梳妝，青絲如瀑。
她換上那件璇璣青羽裙，卻掩不住那身姿初綻的曼妙曲線，纖腰盈盈一握，胸脯雖未完全長開，卻已勾勒出青澀誘人的弧度。
收拾停當，她便踏著晨霧微雨，前往葵231號醫監殿報到。
玄峰、玄海、玄溪都在，但念音卻不在這裡。
若葉也沒有問。
到了治療的時間，依舊是沐風子坐診。
不過他已經知道若葉在休沐日展示出的醫術。
所以和若葉約定一人分五個病人，就算將今日份的功德完成。
若葉自然樂意，治完五個病人，就可以去接私活了，輕鬆自在。
午時剛過，第五位病患千恩萬謝地離去。
若葉今日功德圓滿，向沐風子略一施禮，便如一陣清風吹過，飄然離開正殿，獨自回去自己的精舍。
但剛剛到院子門日，就見一隻仙鸛銜著一封請落下。
仙鶴將請柬遞到若葉手上，就振翅飛走了。
若葉指尖微涼，展開請柬，熟悉清雋的字跡再次映入眼帘：「————今日晚上十一時，相邀香雪海。」
「署名：羅塵。」
「時間從早上改成晚上~，是見我早上沒去，所以改成晚上嗎~~」
若葉櫻紅唇瓣微不可察地一撇，輕嗤一聲，徑直回到自己院子。
至於那請柬，早已在她指間無聲化為齏粉，被穿堂而過的微涼雨風捲走，了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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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了一會兒後，她回到正殿後邊的一處清冷閣樓。
將這裡布置成私診的樣子，準備接私活。
之所以不用靈樞閣現成的場地，那自然是沐風子治療速度遠不及她，騰不出位置來。
況且，兩人同時開診，難免有競爭的嫌疑。
她只是為了收集虛仙遺骸，不想多些麻煩事。
到了下午，她在裝點好的偏僻閣樓里，接了一下午私診，報酬依舊是古老的石頭。
不過今天運氣比較差，沒有遇到虛仙遺骸。
她也沒覺得奇怪，虛仙遺骸本就不是那麼容易碰到的。
就這樣到了夜晚，她返回精舍，沐浴更衣。
溫熱的水流滑過凝脂般的肌膚，蒸騰霧氣中，玲瓏有致的曲線若隱若現，白皙精巧的鎖骨在水波中微微起伏，纖細腰肢與雪嫩臀兒勾勒出的挺翹弧度，勾人得驚心動魄。
她闔上眼眸，長睫沾著水珠，怡然自得。
至於那封請柬，早已拋在腦後。
第二天，她照常早早起床，準備工作。
但到了中午的時候，又一隻仙鶴叼著一封請柬落在她的院子門口。
若葉心裡大概猜到了請柬的內容。
從仙鶴嘴裡接過後，打開一看。
果然如此：
——今日晚上零時，相邀香雪海。」
「署名：羅塵。」
「日期：混元紀五千二百天年，地旬九月，序日二十二。」
「這次還多了個日期~~呵呵~」看著對方著急的樣子，若葉更加沒有去赴約的念頭。
再說啦~，哪有追求女孩子一個勁地發請柬啊。
她覺得羅塵這傢伙是不是有毛病。
而接下來幾日，似乎是印證了她的想法。
因為這一連五日，她每天中午都會收到一封請柬。
請柬內容都相同，都是深夜約她去香雪海。
當然，她都全部無視。
今日，又到了休沐日，而且是罕見的晴天。
連日的連綿陰雨停了，雨後初晴，廣袤天穹澄澈湛藍。
若葉院子裡的玉蘭樹上還掛著細碎的雨珠，草坡蒙著濕漉漉的水露，空氣清新沁人。
「咦~，我長高了些~」臥房裡，梳妝打扮的若葉看著鏡中的自己，低喃道。
她已經長到了一米五八多。
纖細的身姿愈發顯得修長娉婷，玲瓏的曲線在輕薄的晨衣下起伏有致，青澀中透出驚心動魄的誘惑。
玉骨冰肌，神清骨秀，僅僅只是靜靜而立，便有一種纖塵不染的曠世風華流瀉而出。
由於上周休沐日的變故。
這一次休沐日，步搖、季霜月都提議隔一段時間再去通寶集玩。
若葉見她們都這樣想，也就同意了。
至於楚荷，她確實成了大忙人。
這一周，若葉也只見過她一次。
畫好淡妝後，若葉從臥室里走出，一股濕潤冰涼的水汽撲面。
她步履輕盈地穿過院子、迴廊，來到院門，緩緩打開。
「你就是若葉吧，快跟我走吧。」
門外，一位梳著高聳雙刀髻的仙娥婷婷而立，身量比若葉高出不少，對若葉和聲笑道0
「你是誰？」若葉美眸微抬，不解地看向對方，「一大早來找我做什麼？」
她之所以這麼早出院子，就是因為對方大清晨就來敲門。
「錄職殿紫綬宣令仙官大人召見你，隨我走吧。」高個子雙刀髻仙娥微笑道。
說罷，不等若葉回答，就身形化作流光，朝著錄職殿方向飛去。
若葉本想問錄職殿的紫綬宣令仙官找自己什麼事。
但對方已經走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畢竟，萬一是給她漲仙晶了~~
從廣濟宮到錄職殿距離極其遙遠，大概一光年的距離。
要知道整個太陽系的直徑也才一光年而已。
而這裡只是兩座殿的距離。
雖然在天庭內，有內部天羅網道的緣故。
不需要真的飛一年才能到達錄職殿。
路上，若葉追上對方，詢問對方紫綬宣令仙官找自己什麼事。
但對方只是微笑，並不回答。
若葉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引路的仙娥驟然壓降高度。
斜斜向下，穿過一片厚重朦朧、仿佛活物般緩緩流動的靈霧。
若葉緊隨其後，穿透霧靄，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下方並非預想中錄職殿的恢弘建築，而是一片廣袤的、色調灰濛濛的湖泊。
湖水不深，僅僅幾米，水面之上卻始終籠罩著一層似紗非紗、似靄非靄的薄霧，使得整個湖面景象都顯得朦朧而虛幻。
湖中生長著大片奇異的靈木，樹冠呈碩大蓬鬆的傘狀，僅高出水面一兩尺，與那迷離霧靄交織在一起，更添幾分幽寂詭秘。
那高聳雙刀髻仙娥降落在這湖泊的一處淺灘上，背對若葉而立，身姿挺拔。
「嗯？不是要去錄職殿嗎？」若葉輕盈落在湖面，濯華裙袂如漣漪般漾開，露出半截纖細如玉的小腿，環顧四周，疑問道。
「錄職殿~~呵呵~」那雙刀髻仙娥轉過頭，盯著若葉冷笑。
帶著恨意的冰冷視線，尤其在若葉身上的璇璣青羽裙上久久停留。
「你這賤人真以為紫綬宣令仙官大人會見你？」側邊傳來一道凌厲的嬌喝。
若葉側眸看去，就見一個十七歲樣子的秀氣仙娥，正一臉憤恨地盯著自己。
「我記得見過你，你是羅塵身邊的那個丫鬟。」她紅唇輕啟，語氣平淡無波。
沈清歌聞言，眼裡的陰霾更甚：「丫鬟~，你這賤人竟然說我是丫鬟？！」
雖然她確實是羅塵身邊的丫鬟。
但被若葉說出來，她頓時感覺受到了侮辱。
「清歌，別激動。等會兒，有這賤人好受的！」趙思的聲音從另一邊響起。
她也是羅塵身邊的四個貼身侍女之一。
「我已經布置好了！」李蘭的聲音響起。
而隨著她的聲音落下，一層淡淡的障目從這湖泊四角騰起，瞬間就籠罩這座湖泊。
此時，羅塵身邊四個丫鬟中，最後一位的魏寧也展露出身形，飛到了這處淺灘上空。
若葉揚起雪頸，頗有興趣地看向天空中的那層障目。
「一種空間結界嗎~，看起來還挺精緻的~~」她淡淡道。
沈清歌見她雲淡風輕的樣子，一臉冷意：「哼，等會兒看你把你身上的璇璣青羽裙拔下來，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麼從容。」
「我根本不認識你們吧。」若葉將視線從障目上移開，落到沈清歌身上，「你這麼恨我做什麼？」
「你這小賤人還真會裝無辜~」沈清歌厲聲尖嘯，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四射的青玉劍，「如果不是你勾引公子，公子怎麼會被父親懲罰，關了緊閉？」
「我勾引他？」若葉覺得莫名其妙。
她跟對方都沒有見過幾次面吧。
難道，是這五天給自己送情書的事，被他父親知道了？
那也跟自己沒有關係吧。
「你身上的璇璣青羽裙~」沈清歌劍尖直指若葉，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這本來是公子送給明霄仙子的禮物，要不是你勾引公子，公子怎麼會頭腦一熱，將這寶貝給了你？」
若葉順著她的劍尖，低頭看了看身上華美絕倫的璇璣青羽裙。
「這裙子原本是送給明霄仙子的？」她問道。
「你別得意。」長得如小嬌花的魏寧，聲音細細，「這裙子確實是公子送給明霄仙子的禮物，但明霄仙子不喜歡這裙子的樣式，就退了回來。公子心裡帶氣，才轉而送給了你。」
「對！」沈清歌也反應過來，附和道，「這裙子就是明霄仙子不要，才給了你！但你根本不配穿這條裙子，識相的，自己把裙子脫下來————否則，我們不介意幫你！」
說到最後，她語氣的陰狠幾乎凝為實質。
唰的一聲，拿出了青玉劍，劍尖閃爍著銳利劍芒。
「所以，這幾天的那些請柬，是你們送的。」若葉掃過她手中的青玉劍，不緊不慢道。
「當然是我們。」趙思插話道，「不然，你不會以為我家公子，真會屈尊降貴約你吧？」
「好吧，我了解了。」若葉頷首，「但是，這位姐姐呢？我都不認識你吧。」
她看向那淺灘上的雙刀髻仙娥，也是騙自己來此的仙娥。
「明霄仙子對我有大恩！」雙刀髻高個子仙娥蕭驚鴻盯著若葉，「聽聞你盜取了盛家的道骨，還色誘了那個老醫監，並且私下裡跟多位上仙不清不楚————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這種毒婦在明霄仙子和羅塵上仙之間，橫插一腳！」
「等等，你在說什麼？你說的這些事，我什麼時候做過？」若葉清越反駁。
「上周那個盛陽子來找你報仇，雖然他失敗了，但是你懷有仙髓的消息卻被大家知道了。」蕭驚鴻冷聲道。
「你身上的璇璣青羽裙是羅塵上仙送的，但，羅塵上仙可沒有送過你仙髓~~」
「那種寶物只有可能是其他上仙送的————至於其他上仙為什麼會把這種比璇璣青羽裙珍貴無數倍的寶物送給你，你心裡比我們更清楚！」
仙髓最強大的功效，就是能讓仙骨生長。
這也註定了這種至寶，就算是上仙，也不會輕易送出。
而若葉一個小小的廣濟宮司藥仙娥卻有。
那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別跟她廢話了，大家一起動手，先廢掉她的四肢，扒下璇璣青羽裙，到時候再好好收拾她。」聲音細細，卻異常陰毒的魏寧道。
她也已經拿出了青玉劍。
和沈清歌、趙思、李蘭手中的青玉劍一模一樣，卻又彼此產生共鳴，隱隱有規則交融之神韻。
這劍實際上是天工司鍛造的一把神兵，一共四把，四把一體。
「在天庭戕害同僚，是觸犯天條的，你們不知道嗎？」若葉看著她們都拔劍了，美眸微眯，「上周盛陽子的下場，你們沒有看到嗎？」
「哼，天條那種東西是給那些低賤的天兵準備的。」趙思頗為得意，「可管不到我們這些仙子~~」
「原來如此。」伴隨著若葉淡淡的聲音。
趙思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警兆，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她甚至沒看清若葉是如何動作的。
只覺眼前一花，一道悽厲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線的劍影已如鬼魅般撲至面門。
快！
太快了！
她嚇得臉色蒼白，提劍想斬。
但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一聲極輕顫音。
虛空蕩漾著如灼燒的蜿蜒幽痕，幽蓮劍精準無比地刺入趙思眉心。
「呃啊趙思發出半聲短促悽厲到極點的慘嚎，渾身仙力驟然潰散，手中青玉劍光芒暗淡。
與此同時，若葉空著的左手如閃電般探出。
扣住了她握劍的右手腕，猛地向外一掰、一扯。
嘭的一聲空間巨震。
側邊支援的沈清歌刺來的犀利一劍，被硬生生打得向上飄起。
她也因此空擋大開。
而若葉順勢抽出刺入趙思眉心的幽蓮劍，帶出一溜兒仙血。
身隨劍動，虛空微微一暗，便繞步突閃至沈清歌面前。
劍尖劃出一道幽暗的弧光，斜著砍入沈清歌天靈蓋。
卻又在即將把其腦袋徹底削掉時，及時停手。
沈清歌長大嘴巴，想要慘叫，卻化作全身的痙攣。
雙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與趙思一起，跌落湖泊，濺起大片水花。
此時。
若葉留在趙思前方的殘影。
才剛剛被李蘭、魏寧的青玉劍刺破。
兩人刺空後，臉上神情已然從兇狠瞬間轉為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她們甚至沒看清若葉是如何出手的。
只覺得眼前一花，她們四人中最強的趙思、沈清歌便已如同破布娃娃般倒下。
「這不可能，你一個小小的靈仙，不可能這麼強！」李蘭聲嘶力竭尖叫。
全身仙骨爆發，規則之力震顫虛空，青玉劍芒大作，璀璨耀眼。
帶著撕裂一切的決絕氣勢，朝著若葉迅猛殺來。
而魏寧則正好相反，仙骨爆發後，轉身就朝著障目外跑去。
澎！
金鐵交鳴的巨震伴隨著骨頭碎裂的鈍響。
李蘭迅猛的旋身斬劍，被若葉隨意翻腕截住。
她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自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
那柄與她心神相連的青玉劍竟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青色流星，以近平光速沒入遠方霧靄，不知所蹤。
她前沖的勢子被這股巨力帶得完全失控，打著旋兒從若葉身側掠過。
就在交錯而過的瞬間，若葉抽劍隨意點在她後腦勺。
噗！
李蘭渾身劇震，慘叫之聲悽厲得令人頭皮發麻，周身仙華瞬間潰散，變得黯淡無光。
如一塊破布般砸進下方湖泊，轟起數千米高的渾濁水浪。
在場最後剩下的魏寧，幾乎在李蘭全力爆發的同時，也跟著爆發仙骨。
但卻沒有去幫忙，反而轉身化作疾馳流光，向外逃竄。
「還是有識相的，知道打不過~~可惜，選的地方不對。」若葉望著跑遠的魏寧，輕靈一笑，。
旋即盈盈細足踏出一步，幽河孤影遁觸發。
堪堪逃到湖泊邊緣的魏寧，驟然覺得眼前突兀黯淡了一下。
但虛空不見任何波動。
而她竟然也極限反應過來，保持身形奔刺的同時，提劍上撩，狠狠斬向前方幽影。
嘭的一聲巨響，空間撕裂成長達萬米的尖錘凹陷，引力波巨浪席捲四方。
魏寧握劍的手只覺刺痛、麻痹，青玉劍差點脫手。
她心中正鬆口氣，以為擋住時。
咔嚓！
一隻白皙如玉的縴手，已然越過自己防禦大開的腹腔，精確抓住了自己雪頸。
頸骨的劇痛讓她悽厲慘叫出聲。
握劍的右手本能揮斬，卻在揮到半空，便胳膊一輕————整根右臂已然被切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