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起圓弧的巨大石門前的眾仙都被驚動,紛紛朝著那喊聲看去。
就見一個奮修生心潮澎湃地起身。
周身仙骨規則以一種奇妙旋律律動,與那古樸石門產生共鳴。
而他體內原本只有兩星的仙骨,在這共鳴律震中,茁壯生長。
三星……五星……七星……十星。
轟隆!
他身形迅速拔高,虛空劇烈塌陷。
一尊完整體的流風掠影尊法天象地震撼矗立。
恐怖的震動引發的能場、物理法則等的震盪。
讓遠處正在搬運殘垣廢墟的機器人、高能體等,下界高等文明的智慧結晶,紛紛停下手中動作,抵抗衝擊。
這些殘垣廢墟在仙眼裡毫無價值。
但在下界高等智慧文明眼裡,卻是無價之寶的亞神金。 在抵抗衝擊的途中,他們的高能級傳感器,也瘋狂朝著那處超低溫黑洞掃描,想知道那裡面發生了什麼。
在他們這些下界高等文明的探測中,沒觀測到什麼龐大石門、古老殘破的廣場。
只能觀測到一個巨大無比、但溫度卻低於絕對零度九成極限的超大黑洞。
下界的物理法則中,這樣龐大的黑洞是不可能溫度極低的,相反溫度應該極高才對。
當然,他們也知道這是神級文明的世界。
下界的物理法則就是一個笑話。
等到這波衝擊散去,他們繼續作業,搬運這遍地的亞神金。
至於那黑洞中的變故,他們無法探究,也不想探究。
巨石門前。
那變成法天象地的奮修,依舊與巨門共鳴律震。
他隱隱發出壓抑的低唔,但這低唔並非痛苦,而是一種激動。
因為仙骨到達圓滿十星後,接下來如還要生長,那就是……升仙。 從他原本的盈仙,朝著玉仙蛻變。
不過,僅僅一會兒,這種仙骨繼續生長的趨勢就消失了。
那奮修與石門的共鳴律震也已經消失。
法天象地形態的他,臉上流露出遺憾之色。
但周圍奮修看他的眼神,卻充滿艷羨。
仙骨從兩星蛻變至十星圓滿,能開啟法天象地……這抵得過多少萬年的勤修?
「諸位,我就先進去了。」
那奮修低頭掃過周圍還在盤坐參悟的同僚,笑哈哈地走向大門。
龐大的法天象地形態在這石門面前,依舊顯得渺小。
靠近大門後,就像是無視阻礙一般,走了進去。
「那人是揚文舉吧。」外邊有奮修認出他的身份,道。
「是他……那小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藏得這麼深。」有奮修道。 「不過,他也只是參悟了第一關,後面據雨宮之主大人說還有五關,我們還有機會!」有奮修激勵道。
「哼,你們就驚訝吧。我趁著你們驚訝的時間勤修,下一個進去的一定是我!」有奮修奸詐一笑,抓緊時間繼續勤參。
在場的其他天兵、散修等,也被感染,勤奮參悟起來。
後邊剛來的海越藍看見這一幕,眼裡閃過一抹火熱:
『這就是古仙墓地……僅僅只參悟一關,得到的好處便能讓仙骨圓滿~』
思及此,他不再猶豫。
偷偷摸摸遠離大門口,一路朝著側邊疾馳。
不知飛了多久,直至飛出巨門所在範圍,來到了一處靜默方寸之地。
「雨樓姐。」他看著等待在這裡的潮雨樓,熱切上前打招呼。
「藍弟,你來啦。」潮雨樓也湧上去,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伸出舌頭舔他的眼睛。
「雨樓姐,先松松,你快帶我進去吧。」海越藍催促道,「我已經等不及了。」
奮修和那些天兵、散仙都不知道。 除了正正經經參悟那巨門上的那篇古經外,還可以走這條秘徑通過古墓第一關,該有的好處一個不少。
「藍弟還真是勤奮~~」潮雨樓舔了舔自己的紅潤嘴唇,品嘗著海越藍眼角鱗片上的分泌物,「明明有姐姐這樣的美人在懷,還一門心思想著修煉~~」
「雨樓姐,你是地仙,我才盈仙,我怎麼能不急。」海越藍道。
「好了好了,姐姐知道了。」潮雨樓道,「跟我來吧。」
她帶著海越藍出了這概念夾縫的方寸之地,左右尋找了一下,找到那處秘徑。
「藍弟,就是這裡了,師傅用空痕鏡發現的秘徑。」她回頭提醒了一下海越藍。
海越藍早已準備好,在潮雨樓打開那處秘徑的封印後,就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
那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在他進入後,體內的瞑潮仙骨便開始那種奇妙律動。
一股精純之極的先天靈源氣息湧入他體內。
仙骨吸收後,便迅速生長、蛻變。
「啊嗷——!」
等到走到通道盡頭,他的仙骨已經生長到十星圓滿,不受控制地開啟法天象地。 龐大的墨藍巨人矗立在一處灰石荒原上,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這就成了……」海越藍低頭看著法天象地的自己,眼裡閃過難以置信之色,「……法天象地!」
他左右看看,灰石荒原漫無邊際,只有嶙峋凸起的斑駁石柱。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法天象地,在他眼裡都是石柱,那得是多麼龐大的石柱。
旋即他解除法天象地,恢復原本身形,飛至潮雨樓面前。
「雨樓姐,這是怎麼做到的?為什麼我僅僅只是穿過一個通道,仙骨圓滿?」他問道。
「這處古仙墓地有一道先天靈源至寶……」潮雨樓眺望向這片灰石荒原的盡頭,解釋道,「你剛剛就是吸收了那靈源散溢出的精華,仙骨才得以圓滿。」
「原來如此。」海越藍瞭然,旋即目光火熱,「那雨樓姐,若是能得到完整的靈源……」
「那你就成天仙了。」潮雨樓嘴角彎起,「藍弟弟想成天仙嗎?」
海越藍猛然驚醒,對潮雨樓苦笑道:「雨樓姐你就別打趣我了,要成天仙也是你先成,我這次能成個玉仙就已經不錯了。」
「咯咯~好弟弟,你說話姐姐真愛聽。」潮雨樓嬌笑一聲,「走吧,姐姐帶你進第三關……那裡更靠近先天靈源,你若是能有所悟,應該能朝著玉仙邁出一步。」
「雨樓姐,你快帶我去吧。」海越藍激動道。 「跟我來。」潮雨樓說罷,身形氤氳扭曲,變化了一下模樣,帶著海越藍朝著這處荒原天際走去。
荒原內也有天穹,但卻籠罩著無盡的陰霾,只有昏黃、死寂的光輝灑下。
「下一層的秘徑不在這裡?」海越藍跟上去,好奇道。
「不在。」潮雨樓搖搖頭,「原本這處小世界並不存在這樣的秘徑,但我們這個宇宙有大無限的存在,在大無限的持續腐蝕下,這處小世界才會出現這樣那樣的秘徑。」
「原來如此。」海越藍點點頭,「那雨宮之主上仙既然有那等秘寶,為何還沒有取走這古墓核心的先天靈源?」
「師傅取了,但又放了回去。」潮雨樓道,「先天靈源雖是至寶,但對師傅來說,還不是那麼不可替代。所以,師傅放下靈源,任由祓魔衛隊眾仙憑本事自取,也算是給眾仙的酬勞和歷練……」
「原來如此,雨宮之主大義!」海越藍深深感嘆。
隨後,他跟著潮雨樓來到了這處灰石荒原盡頭,看到了那閘斷天際的巨牆。
巨牆橫亘無垠,只在中心處有一扇緊閉的隆起弧度的石門,同樣龐大無比。
他遙遙望向大門的方向,就見許多天衛、天校、天將、奮修以及一些散仙,已經盤坐在門口參悟了。
他還在其中看到了那個楊文舉,以及那個風頭很盛的王恆之。
「成功參悟第一關的人,竟然有這麼多。」海越藍有些驚訝。 他還以為寥寥幾個靠著參悟,突破第一關的仙。
可現在看去,成千上萬。
隨後他也注意到一些仙,沒有盤坐在門前參悟,而是轉身去了荒原。
「雨樓姐,那些人是……」海越藍指了指那些離開的仙,壓低震波問道。
「那些人是去碰運氣的吧~」潮雨樓解釋道,「這裡是古仙墓地內,有許多還未被發現的密室、暗室、未知空間,不少人都誤打誤撞碰到這些密室,在裡面發現了天地奇珍、神秘異寶等等……」
「那他們不會發現那些秘徑吧?」海越藍有些擔心道。
「放心吧。師傅發現的那些秘徑都上了封印,他們發現不了的,就算發現了,也進不去。」潮雨樓道。
「那就好!」海越藍鬆了口氣。
得知自己的仙骨生長是因為墓地深處的先天靈源,他就知道,能進入深層的人,自然越少越好,否則靈源怎麼足夠分?
「咦,你是雨樓仙子吧?」忽然,一道輕快喜悅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海越藍聽見是男聲,眼裡閃過警惕。
轉身看去,就見一個皮膚蒼白得可怕的男仙,一臉熱情地朝他們飛來。 那男仙明明白得滲人,但身上卻穿著一件黑袍。
頭上還戴著一頂黑色齒冕——由無數細密、尖銳、仿佛仍在緩緩蠕動的黑色獠牙交錯鉚合而成。
怎麼看怎麼滲人。
「你是誰?」潮雨樓盯著這個陌生男仙,心神思索,沒有對方的印象。
『一個陌生的散仙嗎~~,可惜,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她對這種愛標新立異的男仙,一向沒有好感。
「你忘記我了嗎?我可一直都記得你呢!」
白得滲人,頭上戴齒冕的男仙——毒牙真皇,一邊繼續飛,一邊咧嘴笑。
笑得是那樣親切、喜悅。
「莫名其妙!」
潮雨樓心頭無名火起,更有一股被冒犯的膩煩,偽裝仙軀的幻化之術如潮水般褪去,顯露出原本清冷絕艷的真容。
她素手一翻,一柄流淌著湛藍波光、宛如淚珠凝成的鋒利長劍——海淚神劍已握在手中。
「再敢跟本仙子套近乎,本仙子殺了你!」 伴隨著話音,她玉腕一振,劍刃綻放恐怖神光,就要朝著毒牙真皇劈下。
然而——
就在這一剎那。
咔嚓!
一聲極輕微的聲音響起。
前一瞬還在千里之外、帶著誇張笑容飛掠的毒牙真皇,身影消失。
並非高速移動的模糊,而是徹徹底底地從原處抹去。
幾乎同時——
潮雨樓持劍的右手手腕,傳來冰冷、堅硬、散發著惡寒排斥的觸感。
毒牙真皇那張慘白的臉,已然緊貼在她面前不足一尺之處。
他的一隻手,正死死扣住了她持劍的皓腕,力道之大,讓她手腕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低鳴。
「你——」潮雨樓瞪大眼睛。 「賤人,你很喜歡砍人啊?」毒牙真皇發出「唧唧」的怪笑,「正巧了……本皇最喜歡吃妖怪。」
話音未落,毒牙真皇白得滲人的頭顱與頭頂齒冕,驟然融化、膨脹、扭曲成一個黑白駁雜、布滿粘濕滑膩鱗片的碩大頭顱。
似巨蟒,又類惡龍。
吻部突出,裂開至耳根。
口中是層層疊疊、螺旋排列的尖銳利齒。
每一顆牙齒的尖端都在滴落著渾濁的、腐蝕虛空、萬法的黑涎。
像極了神話中的相柳。
吼——!
劇毒大嘴大開,虛空熔斷,方圓數萬里常理枯萎,化作一片宛如被劣質油墨潑灑後的詭譎畫卷。
就這樣狠狠咬向潮雨樓血色盡失的臉龐。
『壞女人,剛才敢砍我,咬死你!』毒牙真皇體內,若葉意識狠狠道。
潮雨樓看見撲面而來的劇毒大嘴,豎瞳驟縮如針尖,臉上血色褪盡。 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下,體內五星地仙的「千雨吞潮」規則之力,轟然爆發。
隆隆隆···!
以她為中心的質能、物理常數、萬法、世間常理等,被轟然沖離。
這聲勢宛如億萬個世界同時呼吸,然後猛地向外吐息一般。
無法形容的恐怖沖勢,橫推周圍一切。
最先被波及的就是她身邊的海越藍。
他只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推力吞沒。
眼前景象瞬間拉長為模糊的馬賽克,方位、距離等概念如塗鴉般瓦解,心神深處傳來靈基好似要被撕裂的劇痛與恍惚。
待那恐怖的撕扯感稍微平息,他踉蹌穩住身形。
駭然四顧,發現自己竟已置身於數十萬里之外。
和他一樣的還有那道巨門前的成千上萬天衛、天校、天將、散仙等等。
他們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粗暴掃開的塵埃,在瞬息間便被推沖至此,狼狽地出現在數十萬里之外。 除了天將和幾個散仙外。
其餘仙眾,無不面色痛苦,仙血滲出口鼻,氣息萎靡。
畢竟千雨吞潮規則是在死亡刺激下的本能鯨吐萬法,狂暴到極致。
他們還能站著,就已經是強大的體現了。
「怎麼回事?」
「是雨樓仙子的規則——千雨吞潮,把我們打落到此的。」
「雨樓仙子……她為什麼?」
「你們快看!」
眾仙強忍靈基傷勢痛楚,艱難看向那巨門的方向。
那個方向,猶如池塘被扔下一塊假山,質能泯滅,場力崩潰,萬法、常理也被粗暴推離,形成一處概念上的絕對窪地。
在正常地方的「上」之類基本概念,在這裡只有「一點點上浮」。
在正常地方的「靠近」概念,在這裡已經「相隔億萬里之遙」。 唯有那扇古樸的巨石大門,依舊巍然矗立,亘古不變。
以及——
那個黑袍白膚、頭生劇毒巨口的恐怖身影——毒牙真皇。
他張開的黑白駁雜劇毒大嘴,雖然沒有潮雨樓爆發的千雨吞潮那般壯闊、大場面。
但千雨吞潮的鯨吐規則但凡觸碰他的劇毒大嘴,便腐蝕、枯萎。
毒牙真皇感覺自己似乎咬到了什麼橡膠,有阻礙,但能咬動。
咔嚓嚓嚓~~!
他的劇毒大嘴咬在了潮雨樓臉上。
「啊啊啊啊啊——!」
潮雨樓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她被扣住的手腕瘋狂扭動、掙扎,千雨吞潮規則狂暴奔涌,不惜代價地衝擊著那鐵箍般的手掌。
另一隻空餘的玉手更是五指曲張,凝聚著畢生全力與滔天恨意,閃耀著千雨吞潮的破滅藍光,朝著毒牙真皇的側腦狠狠轟去。 然而,毒牙真皇毫不慌張。
他扣住潮雨樓手腕的那隻手,以及原本空著的另一隻手,手臂部位的血肉黑袍一陣劇烈蠕動、膨脹。
再度化作兩隻劇毒大嘴。
布滿螺旋利齒,滴淌著熔斷虛空的黑涎。
咔嚓嚓嚓——!
潮雨樓被抓住的那隻手腕,以及轟向毒牙真皇的空手,被兩張劇毒大嘴精確咬住,大力啃噬。
「呃啊!」
潮雨樓的慘叫戛然而止,變為痛苦的悶哼。
雙臂傳來的可怕啃噬感和力量流失感,讓她一陣心神崩潰。
緊接著,那兩張新生的劇毒大嘴,連同的劇毒大嘴,咬向潮雨樓的腦袋、脖頸、肩胛。
咔嚓、咯嘣、嗤啦——!
神話中的相柳有九個頭。 若葉發現毒牙真皇只有三個,少了六個頭。
『或許毒牙真皇只是玉仙的原因。』
她一邊控制著毒牙真皇啃著潮雨樓,一邊還有心思思索著這個數量問題。
『不過,沒關係。』
『嘴巴少了六張,那就……』
『每一張,都多吃兩口。』
『我吃……』
『吃吃吃……!!!』
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震鳴,在那些仙的注視下從幾十萬公里外簌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