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哧~!
金鳴相擊的震鳴引得古樸圓殿陡然一震,虛空如漣漪般漾開。
海越藍根本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胸腔一刺,旋即炸開劇痛,淹沒他全部感知、心神。
咳——!
他嘴裡吐出仙血,艱難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胸前插著一把金色利劍。
而自己全身仙骨——瞑潮之爪的本能防禦,也被生生貫穿,無法癒合。
他想展開法天象地,卻只覺得仙骨如被萬千細刃同時絞剮,痛得他眼前發黑,仙軀止不住地痙攣。
「你、你是誰?」他艱難抬首,瞳孔因劇痛而縮成細縫,掙扎著瞪向殿中那道身影。
那是一個金錦長服的冷肅男子,渾身散發著鋒銳至極的意蘊。
僅僅被他目光掃過,海越藍便覺體表肌膚傳來實質般的割痛感。
這並非錯覺,而是此人仙骨規則,已經凝練到能隨時隨地侵奪現實,扭曲為鋒。
「你究竟……是什麼人?」他聲音嘶啞如砂石磨鐵,字字泣血。 金劍仙君並不說話,依舊只是站在那裡。
而若葉則從他身後蹦跳出來,一雙柔夷背在身後,身子綽約輕靈,雪紗裙袂隨步微漾,笑吟吟看向海越藍:
「海公子,先天靈根——煉神紫蓮呢?我怎麼沒看到吖?」
「若葉……是你!」海越藍盯著若葉,「這個仙是你帶進來的!」
若葉並不回答,自顧自地輕踱蓮步,天工雕琢的修長玉腿若隱若現:
「所以說,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先天靈根,你只是把我騙來這裡。」
海越藍強忍胸口金劍的劇痛,臉上擠出鎮定之色,盯著金劍仙君:
「閣下想必也是這賤婢的追求者,既然如此,那我們兩人完全可以合作。這處密室非常隱蔽,不管我們做什麼,這賤婢都逃不掉……」
若葉臉上那抹淺笑倏然淡去,美眸微眯,眼底如凝結寒霜。
「……你放開我,我們一起享受這賤婢,就算出去後,她嫁給我後,你也可以隨時來臨幸這賤婢。我海蜥族不像人族那麼自私、占有欲那麼強!」海越藍見金劍仙君不語,以為說動,語氣愈急。
若葉精緻無暇的小臉徹底沉了下來,美眸閃過氣憤之色。
「殺了他。」她輕聲道。 金劍仙君抬指虛點,金芒鋒銳,扭曲萬法為劍。
虛空竟無法成形,電磁力、重力、強力……甚至連因果都變得鋒銳無比,彼此穿刺、絞滅。
整個古樸圓殿,萬物皆誅,連存在本身都在被寸寸削去。
海越藍面色慘白如紙,仙軀上已浮現無數細密血痕。
對方分明是……下殺手!
「等等!我乃天庭正籍仙官,還是海蜥族王子,我海族在天庭高位有人,你殺了我……是想被天庭追殺嗎?」他霹靂質問。
但金劍仙君依舊不為所動,萬劍鋒芒已逼至他眉心。
「……那賤婢不過是下界飛升的殘花敗柳,又不是什麼真的冰清玉潔仙子,你想追求她,無非也是想要她的身子。」
海越藍目眥欲裂,嘶聲暴吼,
「為了這麼個不知道被多少人碰過的貨色,你當真要殺我這個天庭正籍仙官?賠上自己的大好前程?這值得嗎?」
若葉看向海越藍的美眸,徹底氣憤。
雖然先前她就察覺到對方是虛情假意。 但沒想到,自己在對方眼裡,是這種形象。
咔嚓嚓~~!
海越藍全身乃至存在本身,都開始被金劍仙君的攻擊誅滅。
「啊啊啊···!」
「你不得好死!我身上有我海族冥界大能種下的冥府命燈,我死後,我海族強者會找到你……殺掉你……」
「停。」若葉抬手。
金劍仙君虛域驟滯。
「…命燈?」她眸中寒色微斂,泛起一絲疑慮,輕移蓮步,來到海越藍身前。
傾身時,雪紗裙襟口微盪,隆起明顯弧度的小胸脯展現欺霜賽雪的一角,幽香沁人。
撲!
在這般銷魂香氣間,若葉青蔥玉指,如蝶落花芯,輕刺進他的眉心。
中階神魂強行讀取其記憶、心神…… 「啊啊啊——!」
海越藍發出比剛才還要悽厲千倍萬倍的慘叫。
少頃,若葉抽回手指,指尖一縷湛藍靈基光暈如煙消散。
她凝視著奄奄一息的海越藍,長睫輕顫,眸中思緒流轉。
「……竟然是真的,還真留下了命燈。」
她低聲自語。
「而且這命燈,還是因為我。
我上次神不知鬼不覺殺掉了海越青。
引得整個海族警惕,並驚動海族上面的大能,給所有海尊種下命燈之術。
……就是不知道規避因果的虛域,能不能瞞過這命燈。」
她心中思索。
這命燈非常精妙,絕不是普通的秘術。 給她的感覺,有種《廣濟醫典》最後的大羅天縷針同樣的玄奧感。
「賤婢……你現在知道害怕了吧。」
「現在讓那人放開我,褪去衣服謝罪,我可以讓你做我海族的玩物。」
海越藍仰起頭,眼裡滿是恨意盯著若葉。
噗嗤!
若葉縴手一閃,青霜寒刃覆蓋掌腕,削掉了海越藍的嘴巴、下巴,傷口蜿蜒青霜蔓延。
「妖怪……等會兒再殺你。」若葉冷冷說完,散去靈變模式,恢復本體。
36核的虛仙本質自然瀰漫,及膝烏髮如瀑流淌,在尾端化作一條霜河源頭,潺潺沒入無垠虛空。
纖塵不染的窈窕身姿愈發晶瑩剔透,如月下玉雕,雪肌泛著淡淡清輝。
雪紗裙下曲線曼妙修長,纖腰如柳,雙腿筆直修長,赤足纖足點地,踝骨精緻如玉琢。
點點漆黑凍霖,自她周身飄落。
整個古樸圓殿,頃刻化作極寒絕獄。 空間皸裂,萬法凝滯,一切色彩被吞沒,一切變化被鎮壓,一切心神被惑亂……唯余無邊青霜,瀰漫每一寸角落。
海越藍全身被恐怖寒霜爬滿,心神、仙骨在刺世寒意中痛苦顫慄、凍結。
他的靈基,發出斷續扭曲的波動:「你……是……魔。」
「你才是魔呢~」若葉在遁入無晝界鏡前,不屑地瞥了海越藍最後一眼,「我若葉不過是隱藏了一下真實實力,又沒有背叛天庭。毫無疑問,我若葉依舊是天庭正籍的善良仙娥。」
滋滋···!
青霜已經爬滿了海越藍全身,將其仙軀、心神、靈基徹底凍結。
她沒有立即動手殺掉對方。
因為把握不了那個命燈術式被觸發後的結果。
所以她決定突破天仙,變得更強大後再動手。
反正海越藍這個傢伙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無晝界鏡的無垠水面上空。
她翩然而立,打開狀態欄。 「
姓名:若葉
年齡:13,金釵之年
真靈點:12064億8千萬(+)
真靈點拾取範圍:本體虛域範圍(分身七百公里範圍)
意識:神魂——中階(0/5000億)。
生命:虛仙(青女毒織道核——36核,根源道核):青女毒織域:青娥織霄,霜霖凍疫,裂寒溯源,萬化黑絕,十方鎮獄,碧水惑心,葬人,葬法,葬神,葬仙……
體質:太陰仙體、玉魄月生體、無垢夢璃體、青髓玲瓏體、花隱體、淵靜蓮華體、素心體、凰焱嬋娟體
帝經·祭羽化道篇:歸靈祭羽,逆道飛升。
祭靈傀儡:
虛仙:
昭明子(陽煌仙君):九陽焚天域——九核虛域…… 天剎毘蟒:紫雷天剎域——三核虛域……
幽蓮神女:彼岸幽蓮域——三核虛域:青絲循因,幽河孤影,朦離影幻,萬劫不沾。(備註:九幽宗,神女。)
霓裳子【赤萼墮神虛核——三核虛域……】
熔淵真君【三陽燼滅虛核——三核虛域……】
青湄嫮【青冥魘神道核——三核虛域,根源道核:魘神為因,以假為果,偷天換日,彌蓋黑白。】
昔儀芳……
玉歸子(皓玉仙君):潮生牽機域——3核虛域:瀚海潮生,牽機拘魂,無垢無暇,沉淵同歸。
紫陽真人:紫氣夔角域——3核虛域:一角陽紫,辟盡誅邪,破盡千岳。
西瞑之主:四海瞑潮域——9核虛域:四方瞑潮,律動之縛,吞沒萬象,直我沉淪。
海靈君:千重沉水域——3核虛域:覆水千重,萬法沉墜。
翠星劍主:翠痕劍星域——9核虛域:星痕裂空,翠芒斬劫,萬木劍胎,隕星碎界。
晨風真人:晨風拂曉域——3核虛域:朝露之息,曉光愈,萬物生。 殘燈主母:殘燈暮光域——36核虛域:殘燈如缺,諸行皆滯,時序終焉,寂照吾身。
金劍仙君:兵化萬劍域——18核虛域:一念成鋒,萬法為兵,金石皆斬,神魄同誅。
毒牙真皇:蝕道毒脈域——18核虛域:天道毒胎,萬類腐潰,毒噬根源,厄隨齒影。
」
「虛核已經夠了,真靈點也非常充足,現在就開始突破。」
說罷,她盤坐在遼闊無際的水面上,目光在狀態中選中殘燈主母。
「開始祭靈!」
祭靈公式逆向運轉,殘燈主母祭靈傀儡噗噗燃起熊熊淨火,勾勒出一片小小淨土。
若葉盤坐淨土中央,青絲如瀑披散,裙裾鋪開如墨蓮。
大無限的影響越來越小、越來越稀薄。
她也激活青女毒織域,萬千霜絲探出,沒入虛影,剝離殘燈主母逐漸虛幻的身軀中的殘燈暮光道核。
36核的道核吞噬起來並不容易,青女毒織域道核也只能緩慢吞噬、消化…… 無法形容的質變便在這個過程中緩慢發生。
好在殘燈主母化作祭掉時的淨火,維持得足夠久。
若葉也不知道外界過去了多久。
殘燈主母身形虛幻之極,即將徹底從超越整個世界、超越因果的層面消失。
咔嚓~!
這個剎那到來。
這片淨土也徹底隔絕大無限。
青女毒織域道核抓住機會,在這個剎那,徹底吞噬、消化殘燈暮光道核。
整個無晝界鏡在此刻再也承受不住這等巨壓,界限出現裂痕。
一股天仙的波動傾泄出去,湧入外邊的古樸圓殿裡。
圓殿中海越藍早已被凍結,心神、靈基全部凝滯。
看管他的金劍仙君本就是祭靈傀儡。 此時,隨著若葉心神全部在本體上,也驟然失去意識,無神站著。
而這處古樸殿宇位於墓地極為隱蔽、深邃的某處未知之處。
若葉天仙波動浩瀚碾過,殿宇也只是出現裂紋,外邊是無盡空間深淵,盡數吞沒這股浩瀚波動。
而無晝界鏡內。
整整一整光年之界,盡化凍土。
漆黑天穹垂下無盡凍霖,大地冰原無垠,幽暗光華籠罩四野,因果至此滯澀,寒霧瀰漫。
無數裂縫所化詭鳥冰蝶翩躚飛舞,冰下絕對的黑暗如河流蜿蜒…十方鎮壓、萬法惑心,自然瀰漫。
冰原中央,若葉悄然獨立。
一襲寒霜墨裙曳地,裙擺與冰原渾然一體,仿佛這無垠凍土只是她裙裾延伸。
她微微闔目,感受著體內洶湧的法則。
「……這就是天仙嗎~,虛域僅僅展開,便可覆蓋一光年。」她低喃。
目光在狀態中掃了一下,又鎖定了西瞑之主:「……還可以繼續突破金仙。」 「西瞑之主:四海瞑潮域——9核虛域:四方瞑潮,律動之縛,吞沒萬象,直我沉淪。」
「9核虛域正好讓我的虛域達到81核。」
「西瞑之主……祭!」
她再度盤坐下來,繼續逆向發動祭靈公式。
剎那間,淨火在西瞑之主身上燃起,接連成片,形成一方比殘燈主母要小得多的淨土。
若葉輕車熟路激活已經是天仙層次的青女毒織域,剝離西瞑之主虛幻身軀中的四海瞑潮域,吞噬、消化……
與此同時。
外邊古樸圓殿中。
被凍結的海越藍,凝滯的靈基悄然寂滅。
無法逆轉地、徹底地……寂滅。
遠在幾十萬光年外的上清玄洲中心——天庭——南天界地。
此時正值夜晚,完成交接後的巡天校尉——海裂濤,也就是海越藍的爺爺。 換了身衣袍,趕來天河渡口旁的一座萬里高龐大亭廊,參加小聚。
聚會上都是南天界的各個中層、中上層的實權上仙。
「裂濤,你來了,快過來。」海蜥族族長——海天藍對著海裂濤招招手。
海裂濤聞言,笑容滿面地過去,對著海天藍躬身一拜:「見過族長。」
「你我之間不必客氣。」海天藍道。
「來,這是潮宮主。」海天藍給他引薦身邊的海鮫族地仙——潮子珠。
海裂濤看向潮子珠,在他的藍鱗耳鰭上多做停留,恭敬一拜:「見過上仙!」
「平身。」潮子珠淡淡擺手。
海裂濤起身,然後才發現潮子珠身後,還站著一個亭亭玉立的美貌仙娥。
那仙娥穿著露肩薄紋仙裙,高挑身子下那一雙大長腿可以看到腿根。
他也沒問這是誰,也沒有拜,只是微笑著收回視線。
「咦,那邊是……羅塵來了。」潮子珠發現亭子門口和明霄仙子一同前來的羅塵,開口道。 「確實是羅塵和明霄仙子,真是一對珠聯璧合的佳人,我們也去祝賀一番。」海天藍族長道。
海裂濤在這種場合說不上話,只是微笑著頷首迎合。
但就在這時。
他神情呆滯,眼裡的神采迅速被抽離。
一同被抽離的還有仙骨規則、生命層次、存在根基……
哐當!
瞬息間,他身體無力支撐,砸倒在地。
刺鼻的腐朽神韻從其身軀中瀰漫,那身軀竟然連人形也無法維持,蠕動、扭曲,化作一條十幾米長、腐朽腥臭的褐皮海蜥。
這一幕將亭內所有仙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幾乎所有仙都看到了海裂濤,從仙退化成凡,變得腐朽,喪失生機……的全過程。
「這是怎麼回事?」
海天藍怔立原地,手中玉杯啪一聲跌落,瓊漿濺濕袍角。 潮子珠臉色凝重,上前仔細查看,聲音壓抑著駭然:「竟然是……靈基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