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了一眼仙娥居住的方向,心裡浮現那道灼華濯玉的絕色身姿。
然後便毅然決然地走向甲板最外側的廣場上。
舉目望去,天羅網道內各種雜亂的規則亂流與光舟防護大陣摩挲,發出幽遠的光流。
這裡溫度極低,地面結了一層白霜,遠沒有艙室內舒適。
但卻已經有奮修生先一步來此,盤坐在這寒冷廣場上,開始奮修。
「我竟然來晚了。」
王恆之感覺自己也開始懈怠了,不由抬手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
然後立刻盤腿坐下,開始奮修。
時間緩緩流逝,很快就入了深夜。
他忽然聽到窸窸窣窣的異響。
正常情況下,自己入定之後,根本不會被這些雜聲所擾。
但……今晚,他入定很淺。 剎那便驚醒了。
側目望去,就見二十幾公里外的廣場盡頭,一道黑影從長廊一角閃過。
「那是誰?」
「不好,他消失的方向是若葉姑娘住的區域,萬一他是對若葉姑娘不利……」
心裡一急,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化作一道淡青疾風朝著那裡追去。
穿過廣場,進入長廊,沿著長廊暗中潛行。
穿過數道院門後,來到仙娥居住的艙室區。
「嗯,他在做什麼?」王恆之隱藏在一根廊柱後面,悄然看向前方那個隱藏在斗篷里的男仙。
對方那斗篷極為不凡,竟然是一件法器,遮蓋一切波動。
王恆之羨慕不已。
他連一件靈器都沒有,但對方竟然連斗篷都是法器?!
不過,對方修為比他低,並且仙骨的完整度也比他低。 所以對方沒有發現他。
那斗篷神秘人敲了敲仙娥房門。
很快,艙室房門便打開。
一個甜美仙娥探出頭,左右看看,確定沒有人後,便拉起斗篷人的手,進入了屋裡。
房門關閉。
隱藏在廊柱後的王恆之滿是不解。
『難道他們是好友?深夜訪友?』
『不,他們或許是道侶……』
雖然疑惑,但那仙娥明顯不是若葉,他也轉身安心離去。
但剛剛經過一處廊道拐角,他就連忙閃進一側花叢里,自身融於拂風中。
又是一個神秘斗篷人。
這都斗篷人個子比剛才那個矮一些,穿過這長廊後,找准方向,朝著一個仙娥的艙室房間而去。 王恆之從草叢探出頭後,神情徹底迷惑,再度跟了上去。
結果,和先前一樣,這斗篷人敲了仙娥房門,房門打開。
這個仙娥倒是沒有探出頭左右觀察,而是敞開大門,幫那斗篷人取下頭上斗篷,再邀請對方進去。
王恆之遙遙看見那神秘人取下斗篷,露出一身鼎宮仙官紫金色長袍。
至於具體哪個上仙,則沒有看清。
他眉頭緊皺,對著那個方向不恥地啐了一口,便轉身離去,準備繼續奮修。
只是一路離開仙娥區,他觸目驚心。
根本不止兩個丹鼎宮仙官偷偷跟仙娥幽會,而是上百、數百……幾乎沒走幾步就能遇到一個偷偷摸摸的丹鼎宮仙官。
「美人,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剛才在那雪地上,本仙第一眼看到你就愛上你了!」
「能得到郎君厚愛,詩韻也受寵若驚。」
又經過一處院門,王恆之聽著那相擁兩人的甜言蜜語,轉身拂袖而去。
出了仙娥區後,他默默回到了冰冷、孤寂的廣場。 寒霧在地面飄蕩,光是站著就心神凍得刺骨。
他盤坐下來,屏息凝神,繼續奮修。
只是腦海里總是浮現起楊文舉那大逆不道的墮落話語……
光舟繼續返航。
但夜晚卻豐富多彩。
這些丹鼎宮的仙吏、仙官勾搭仙娥的經驗豐富。
加之這些仙娥又各個受傷,僅僅只是在光舟甲板上的短暫接觸,就成功勾到仙娥。
有的甚至勾到好幾個。
不過這一切都給若葉無關。
雖然來房間的長廊里,她被塞了幾十封情書。
但拆開頭幾封,看了看後發現不靠譜,就沒有再拆其他情書了。
來到艙室,她簡單沐浴更衣後,就開開心心睡大覺。 一直睡到翌日晨曦微露,才被外面的動靜驚醒。
美眸瞥向窗外,就見天庭標誌性的茫茫霧海。
這些霧氣都是稀薄的氣態活水原漿,稍微提煉便是珍貴的活水。
「……一晚上不到就到天庭了,好快。」
她低喃一聲,便開始簡單洗漱、梳妝。
沒過多久,光舟就降落了,降落在丹鼎宮的航空殿宇。
「用一整個殿宇作為光舟停靠港,不愧是丹鼎宮。」
若葉從光舟的光階下來後,走在遼闊無比的殿宇鏡面地面,一邊踱步,一邊左顧右盼地感嘆。
「若葉醬~」前方人群中,步搖鑽出,猛撲上來,緊緊抱緊她。
「步搖,你怎麼了?」若葉感受著小胸脯處濕糯觸感,低頭一看,發現步搖紅著眼眶在哭。
「我還以為你死了~」步搖抬起通紅的眼眸,淚汪汪看著若葉。
「別亂咒我,我才不會死呢~~」若葉抬手推開步搖湊上來的臉頰,聲音輕靈。 「啊~,呸呸呸~,若葉醬說的對,我在亂說……」步搖也抬起皓腕,拍著自己的粉唇。
「步搖也是聽了整個南天界的流言蜚語。」季霜月一身包臀長裙,身子曲線玲瓏,來到若葉身邊柔聲道,「……昨晚就在瘋傳,說射日天城地域被滔天巨魔覆滅,雨宮之主上仙都被那巨魔打成重傷,整個祓魔衛隊全軍覆沒,其餘在此地的仙也神魂俱滅……若葉,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她拉起若葉似能掐出水兒的小手,聲音帶著哽咽。
「你們幾個仙娥在胡說什麼!」一道厲呵從旁邊傳來,「……若非那巨魔偷襲,雨宮大人怎麼可能重傷?」
若葉、步搖、季霜月都覺得莫名其妙,尋聲向側邊看去,就見一個女仙正怒視著她們。
看上去二十多歲,一身黑青長裙。
見若葉她們看過來,立馬喝道:「蓄意污衊上仙,立刻跪下!」
步搖聞言,嚇得臉色一白,當即就要屈膝跪下。
但被若葉雙手抓著柳腰,才沒有跪下去。
季霜月也臉色變了又變,就要發作,怒懟回去。
好在這時,楚荷一身鵝黃秀裙,姿態端莊、矜貴,攔在她面前,對那女仙客氣道:
「這位上仙,她們也只是聽說了那些流言蜚語,並未真的對雨宮上仙不敬,還望您給個薄面,饒了她們這次。」 「給個薄面?你算什——」那女仙語氣冰冷,毫不客氣,直到注意到楚荷腰間的玉牌,臉色微變。
那玉牌分明是天仙近侍才有的腰牌。
「這次就饒了你們……哼。」冷冷一曬後,她拂袖而去,前往光舟光階,準備迎接什麼人。
「呼——」步搖拍拍飽滿胸脯,長舒一口氣。
接著,鬆開若葉看向楚荷:「楚荷醬,你也來了~~剛才多謝你了。」
「舉手之勞……我今天事務不多。」楚荷說著,目光移向若葉,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這麼聰明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死掉。」
「你這是在誇我嗎?」若葉美眸眨巴,對上楚荷柔和的視線。
「當然。」楚荷微微一笑。
「若葉醬,我們先回去吧。」步搖道,「沐醫監特意托我來接你~」
「沐師啊~」若葉道。
「嗯,若非丹鼎不讓仙隨便進,沐醫監都要自己來的。」步搖道。
「那走吧,我們回去。」若葉道。 隨後四女轉身,就要化作流光飛射離去。
但在光舟的方向卻傳來一道悽厲尖叫,讓她們飛到空中的身姿也不由頓住。
和周圍其他仙一同望向那尖叫聲的來源。
結果就見先前那個呵斥她們的女仙,捂著臉頰,指著一個紫金色長袍的仙官。
撕聲咆哮:「你打我?你為了這個妖艷賤人打我?」
「樂琴心,你能不能不要再胡攪蠻纏了?」紫金長袍仙官——詹台青冷聲道,「本座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本座與你早已恩斷義絕,再無關係。」
「不,青郎,你明明是愛我的,我們一起那麼恩愛……」樂琴心搖頭,「我知道了,你是被這個賤人勾引了……一定是這樣!」
說著,她就朝著詹台青身後嬌柔絕美的聞凡萱撲去。
但還沒靠近,就被詹台青一袖子掃飛。
「凡萱,別理那瘋子,我們走。」詹台青轉身對著聞凡萱道。
「嗯。」聞凡萱擁入其懷裡。
隨後這一對郎情妾意的准道侶,便在周圍無數人艷羨注視下離去。 而像這樣成雙成對的准道侶,不斷從那光舟上下來。
等到所有仙都下完後,外邊苦等無果的仙,也知道了所等之人的結局。
有的黯然離去,有的不甘心闖上光舟尋找……
「聽說連雨宮之主的親傳弟子——雨樓仙子也死了。」
「是啊,還有陳川天將、楊河天將……那麼好的上仙,也沒有回來。」
「這也死得太多了吧。」
「畢竟是需要動用三位星君去誅殺的魔頭,還能回來這麼多,就已經是奇蹟了。」
「這倒是……我記得上一次出現這種級別的大魔頭,可是一個星君之下的仙都沒有回來。」一個年紀稍大的仙吏道。
這話一出,一些資歷較大的仙都紛紛贊同。
這一次據說出現了兩個大魔頭。
但竟然還有這麼多人回來。
這讓他們老資歷,反而覺得詫異。 不過如他們這樣的老資歷,在場並不多。
絕大部分仙,還是沉浸在悲傷的心神中。
「哎~,我等無名小仙就如浮萍一樣,若是沒有依靠,隨便的一點浪花便足以傾覆。」楚荷好似感同身受般,低喃了一句。
步搖、季霜月都贊同地點點頭。
若葉見她們這樣,也不置可否。
這點小插曲過後,一行人化作流光飛離了殿宇。
來到天穹,飛向廣濟宮的方向。
一路回到熟悉的廣濟宮大殿。
若葉卻發現這裡的仙吏、仙娥都惶惶不安的樣子。
「這是怎麼了?」她不解。
「哦,忘了若葉醬你不在天庭。」步搖說著,低聲解釋,「是詛咒,在昨天你不在的時候,天庭出現了詛咒禁術……死了好多上仙!」
「詛咒……連上仙都能殺死的詛咒?!」 若葉聞言,心裡咯噔一下,精緻小臉肅然起來。
『連星君都能殺死的詛咒,萬一有人用來害我,該怎麼辦?』她心裡凝重。
詛咒這種背地裡害人的陰損手段,她完全沒有防範的經驗。
「若葉,你怎麼了?」楚荷見若葉臉色微白,不由問道。
「我擔心……萬一有人用詛咒來害我,該怎麼辦?」若葉向楚荷說出擔憂。
「若葉醬,放心吧~」步搖安慰道,「詛咒這種禁忌之術,只會用在那些上仙身上,我們小小靈仙,哪裡值得對方動用詛咒。」
「說的對~」若葉美眸亮起異彩。
心想自己隱藏真正實力,果然派上了用場。
「也不一定。」季霜月開口道,「若葉你長得這麼漂亮,指不定……呃,算了,當我沒說。」
發現自己說錯話的季霜月,連忙閉口。
若葉心情又低落起來,悶著腦袋,一言不發地在三女陪同下,去掌案仙官那裡述職。
掌案仙官——朱瑞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還以為是受了驚嚇,也沒有多問。 只是述完職後,叮囑她儘快將昨晚的記憶復刻一份,司罰神殿會派人來收。
這相當於筆錄之類的東西,並非真的要抽取記憶。
只是讓仙將昨晚的記憶製作成視頻的形式交上來即可。
若葉追問清楚後,才鬆了口氣。
從朱瑞這裡離開,她發現遼闊殿內就只有步搖、季霜月在等,楚荷已經不見蹤影。
「楚荷呢?」她好奇問道。
「楚荷醬剛才收到了宮主大人的臨時通知,看上去有什麼急事,已經先走了。」步搖解釋道。
若葉聞言,默然。
隨後跟步搖、季霜月告別離去。
一路回到葵——231號醫監殿,跟沐風子見過面後,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便告辭離去。
由於射日天城戰役死了太多仙,又加上昨日詛咒的事情。
廣濟宮處於半癱瘓狀態。 若葉也沒有今日份的功德任務。
她回去自己的精舍庭院,路上被玄海叫住。
「若葉師姐,你從丹鼎宮回來,有沒有看到念音師妹啊?」玄海期待地問道。
「念音~,沒有。」若葉搖搖頭,「她也去了丹鼎宮接人?」
「接什麼人啊~」玄海道,「若葉師姐,你不知道念音師妹已經調職去了丹鼎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