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王書晨低喝一聲,身邊的司罰天兵如潮水湧向若葉的精舍庭院。
「你們要幹什麼?」
若葉纖細的身影杵在門口,一雙藕臂張開,攔住了去路,清聲喝道。
由於氣憤,她原本玲瓏有致的胸脯微微起伏,將單薄的裙襟頂起驚心動魄的弧度。
「讓開!」衝到最前的司罰天兵抬手一推,就要把若葉推開。
但手臂即將撞在若葉小胸脯時,就被若葉抬手扣住手腕。
大力之下,那司罰天兵吃痛慘叫。
撲!
還未叫出口,又被若葉自裙袂下撩起的玉腿,抽在下巴上,倒拋出去。
「竟然敢抗法!」後邊的司罰天兵面色一冷,提神罰槍就要攻擊。
唰!
神槍抬起就被一股巨力拽住,無法刺出。 那天兵皺眉轉頭,就見是司罰天將——王書晨抓著自己的神槍。
「天將大人,此女敢抗法……」
「閉嘴。」王書晨厲喝,濃眉長臉散發著恐怖壓迫感。
此女可是上面特意交代,要完好無損帶回司罰神殿的。
作為能爬到司罰天將的奮修。
他聽到這命令,心中立馬就揣摩到上面真正的意思。
『這個世界不是黑,不是白,而是……灰。』他心中凜然。
那天兵對上王書晨冰冷刺骨的眸光,喉結滾動,不敢再言,瑟縮著退後幾步。
「你叫若葉是吧。」王書晨踱步到若葉面前,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籠罩,濃眉長臉依舊鐵板一塊,看不出情緒,「神獄裡有人招供,你這裡私藏了詛咒邪器。如今你敢抗法,莫非是被人說中了?」
「誰招的?」若葉揚起小臉。
「朱瑞。」王書晨道。
「朱瑞……掌案?!」若葉驚詫。 『難道是他將那詛咒頭顱放在我院子裡,陷害我~~』
『可是,我跟他又不熟。』
『等等~,朱瑞都被抓入神獄了,他說什麼還不是司罰神殿的人說了算~~』
『所以,害我的傢伙,可能是司罰神殿?』
她心裡疑竇叢生。
「讓開。」王書晨道。
「你們搜了,萬一沒有怎麼辦?」若葉小胸脯挺了挺,曲線愈發傲人,還想再攔。
「誰跟我你玩這種『萬一』的把戲。」王書晨盯著若葉,「再敢阻攔,便是坐實你就是咒殺禁術的真兇!」
「若葉,別衝動。」沐風子過來,勸道。
「若葉,先看看~」季霜月也過來拉住若葉冰涼的小手,「出什麼事了,我一定會幫你。」
「若葉醬~」後邊趕來的步搖,也飛過來勸道。
王書晨已經趁此機會,率隊進入了庭院,開始搜查。 各種踩踏聲、破碎聲不斷傳來。
王書晨也不脫鞋,走進若葉閨房中,撕開煩人的紗簾,在其中走著。
看似只是隨意搜查,但實際上卻有意無意朝著內側的立柱走去。
來到那立柱前,他停下腳步。
看著掌心中毫無反應的羅盤,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為什麼沒有反應?」
「上面的意思分明是要將這仙娥收為禁臠~」
「應該一切都準備好了才是。」
他心裡萬分疑惑。
作為從奮修中脫穎而出的天將。
他成功的秘訣就是準確揣度上意,並埋頭干好上面的意思,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不管……
嗡嚶~~! 他加大了注入星盤中的規則之力。
周身虛空也泛起大片漣漪。
層層規則、萬法、常理……都嘩啦啦盪開。
因果層面也出現大量漣漪。
但他要找的詛咒邪器,依舊毫無反應。
「難道上面記錯了位置,那詛咒邪器不在這屋子裡~~」
「不應該啊,我已經將星盤激活到極致,就算那詛咒邪器在幾千里外,都應該有反應才對。」
再度在若葉閨房裡逛了一圈後,他才不甘地走出已經狼藉的房間。
「搜到什麼了嗎?」他看向一個從後院跑來的天兵,隨口問道。
「啟稟大人,還沒。屬下打算去前院搜查。」那司罰天兵道。
「去吧。」王書晨擺擺手。
心神有些煩躁。 『找不到詛咒邪器,那麼至少要將這美人帶回神獄。』他心裡暗暗決定。
雖然就這樣帶回去,估計無法輕易讓這美人就範。
但只要在神獄裡,有的是別的方法……
「大人,找到了……」一個司罰天兵手中提著一件纖薄的、猶帶濕氣的女子白紗留仙裙,大踏步從後院浴房方向走來。
那裙子質地輕柔,在穿堂風中微微飄蕩,隱約勾勒出主人曼妙的輪廓。
王書晨看著那天兵手中的留仙裙,以及裙擺上繡著的淡雅蓮紋,微微皺眉。
直接把仙娥裙子拿出來飛舞……
「怎麼了?」他問道。
「大人,我們在衣服的口袋空間裡發現了一個神秘盒子。」天兵捧著仙裙,呈在王書晨面前,「我們還沒有打開,就第一時間交由大人……」
「盒子~」王書晨接過那仙裙,上面殘留的美人體香讓他心神微盪。
壓下心中遐想後,他手腕一震,直接破壞仙裙的口袋空間。
口袋空間膨脹,扭曲周圍虛空形成氣泡。 嗡嚶一聲,徹底破開,各種東西散落一地。
大部分是各種古老石頭,還有一些胭脂、口脂、肚兜和玉盒。
他抬手從草地上攝來那枚一看就不凡的玉盒。
玉盒上是天庭通用的禁制陣法,沒有上鎖。
他解除禁制,好奇打開……一股無法形容的藥香頓時籠罩整個院子,就見院外看熱鬧的仙吏也聞到了。
「這是什麼味道……好香!」
「從未感覺這麼舒適過……難道是神藥的藥香?」
仙吏、醫監議論起來。
啪嗒!
院子裡,王書晨在經過最初的茫然、震撼與一閃而過的貪戀後。
猛地合上了玉盒。
濃眉長臉緊繃得如同金鐵,手指死死扣在玉盒上,吱吱作響。 『三轉……金丹!』他心頭巨震。
那金丹上的三色丹紋,還有那僅僅只是嗅到丹香,他的仙骨、他的靈基、他的道……就隱隱生長的恐怖效果。
毫無疑問,這是貨真價實的三轉金丹!
「天將大人,那是什麼……好像是仙丹~,難道那就是詛咒邪器。」那司罰天兵眼睛朝著王書晨手中玉盒瞟。
「住口!」王書晨怒喝,驚得那司罰天兵心神震盪,不敢再語。
而他自己,盯著手中玉盒,心神泛起滔天巨浪:
『能拿出三轉金丹的大人物……嘶~』
『我早該想到的,那仙娥美得那麼絕塵,怎麼可能只是這廣濟宮的一個小小司藥仙娥?』
『……所以,她應該是某位大神養在外面的禁臠!』
『該死!』
『我差點就牽扯進兩個大神之間的博弈了~~』
『不行。這次任務決不能再繼續……』 念及此,他再無猶豫,對著還在四下翻找的眾天兵,斷然下令:「收隊!」
旋即,快步走出院子,來到面罩寒霜、俏生生立在原地的若葉面前。
撲通一聲,雙膝雜碎青玉地面,重重跪地。
「仙子,職責所在,還請贖罪!」他奉上那玉盒,道。
對於從奮修生走到今天位置的他來說……這世上就沒有什麼事不能跪的。
況且,自己跪的還是一位天妃。
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是誰的天妃。
但,必須取得她的原諒和饒恕。
否則,到時候自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若葉:「……」
她都做好了被這傢伙為難的準備。
結果…… 「你幹什麼?」她狐疑不定。
「若葉仙子,請原諒卑職剛才的冒犯。」王書晨重重磕頭,手中的玉盒則被高高捧過腦袋。
在場的沐風子、其他醫監、仙吏、仙娥、季霜月、步搖等等,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他們印象中鐵面無情、威不可測的司罰天將嗎?
「你有病吧?」若葉黛眉顰起,「剛才那麼囂張,現在又是弄哪一出?」
「小人確實有病!」王書晨悶聲道,「小人竟然聽信那朱瑞的胡言亂語,懷疑若葉仙子。小人就是一頭有病的豬,竟然礙了仙子的眼!」
若葉:「……」
她眸光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麼。
一隻欺霜賽雪的柔荑輕輕伸出,接過他高舉的玉盒。
偷偷掀開一絲縫隙,瞥見內里三色流轉的金丹,又迅速合上。
『……那個『石族上仙』送了我一顆金丹~』
『所以,這個司罰天將是看到這顆金丹,才這麼反常的~~』 『能讓一個天將這麼反常,莫非那個『石族上仙』真是東天元君?』
想明白後,她再看王書晨這卑微的樣子,心裡的不開心也散去了。
人家都這麼誠懇地道歉了。
她若葉也不是什么小家子氣女孩子~
「你起來吧。」她道。
「仙子原諒小人了嗎?」王書晨不抬頭,嘴巴杵在地板上,瓮聲問道。
「我原諒你了。」若葉無語。
這個時候她不原諒對方,那豈不是顯得她若葉太不近人情了?
她若葉的名聲,自從海越藍死後,才好不容易回升了一點。
可要好好維持~~
「謝謝仙子,謝謝仙子大恩大德~!「王書晨抬起頭,滿臉感激。
又給磕了幾個頭,他才起身率領早已無地自容的司罰天兵,化作數道流光沖天離去。 只是他和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一點雨滴無法無息地穿過他周身規則之力,沾在他紫黑色司罰神將甲上。
不管細看粗看,都是似乎只是一處尋常水漬。
完全察覺不出任何異樣。
少頃。
等王書晨一行人遠離廣濟宮的天穹後。
有司罰天兵不滿地問:「天將大人,剛才您為何……」
剛才王書晨的行為,簡直將他們高貴的司罰神殿的尊嚴踩進泥土中。
讓他們長久以來心中的驕傲,都受到巨大侮辱。
滋滋——噗!
天刑紫電槍划過悽厲的銳痕,烙印、撕裂那司罰天兵胸膛。
仙軀血肉連同盔甲碎片一同從空中飛濺,司罰天兵慘叫著墜向地面。
好不容易忍痛穩住身形,就對上王書晨居高臨下的森寒目光:「這次只是警告,下一次再敢非議上官,殺無赦。」 「是!」司罰天兵嚇得面色慘白,屈膝跪在半空,聲音顫慄。
王書晨掃過周圍天兵,見各個都噤若寒蟬。
面無表情轉身,返回司罰神殿。
而他身上神甲肩鎧上的那抹水漬,也微不可查地閃過微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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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界極西,雨宮深處。
幽暗華麗的宮殿內,明珠蒙塵,帷幔低垂。
「這就是造化嗎……還真是美妙的感覺!」
雨宮之主斜倚在九尾天狐皮毛的軟塌之上,眯著一雙鳳眸,感受著造化滋養道基的無上美妙感覺,發出由衷的感嘆。
片刻之後,她鳳眸睜開,眸中閃過一抹璀璨神華。 而她臉上那本來猙獰漆黑的疤痕,也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些。
「雨兒,天庭現在草木皆兵,咒殺禁術重現,冥府星君數億年來登次造訪天庭……如今乃多事之秋,為父這樣的域外星君本就被天庭防著,不便久留。」文御星君緩緩開口,「……造化之事也不能再天庭收集,為父為你去下界搜集造化,你在天庭等為父回來。」
「父親,你留下一道真火給女兒防身吧。」雨宮之主叫住轉身的文御星君。
文御星君聞言皺眉。
先不說在天庭需要防什麼身。
就是真要防身,也不該是真火這種東西。
「哎~」不過,他還是幽幽一嘆,想到自己從下對女兒的虧欠,應許了。
雨宮之主臉色一喜,拿出一件法寶——紫陽爐,用以承載真火。
文御星君向這仙爐中注入一道真火後,轉身踏出,消弭無痕。
雨宮之主滿意地看著掌中緩緩轉動、神異非凡的紫陽爐,嘴角彎起:
「來人。」
「參見宮主。」x2 殿外兩個宮女步履無聲地走進,屈膝跪地。
「去請海翁過來。」她淡淡道。
「遵命。」x2
兩個仙娥聞言,應了一聲,轉身去辦。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混元海翁就已經來到雨宮,見到了雨宮之主。
和藹的皺紋老臉,微笑道:「宮主對老朽的禮物可還滿意?」
「非常滿意。」雨宮之主聲音平淡,「所以我想跟海翁做一筆交易……我要更多。」
「早已準備好了。」海翁說著,甩袖拋出一枚玉箋。
雨宮之主接過後,直接打開,發現裡面是一個個仙娥的背景信息。
「這些都是我海族收集的沒什麼背景,死了也能輕易擺平的仙娥……宮主看上了誰的造化,標記出來,我們海族為宮主將人帶來,算是宮主欠我海族一個小小的人情。」海翁微笑,「宮主意下如何?」
雨宮之主視線在玉箋上一一掃過:「都是仙娥嗎~」
「自然。」海翁道,「我們知道宮主厭惡尋常男子,對男仙的造化也嫌棄噁心,所以這玉箋上只有仙娥。」 雨宮之主聽混元海翁說完,抬眸道:「海翁倒是對本宮的喜好了解得清楚……」
她說著,話鋒突然一轉:「那海翁應該知道,本宮也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物仙娥的造化……至少也要那凝香一樣的絕色,才符合本宮要求。」
雖然造化不可估量,但是雨宮之主也知道:
那些絕色仙娥身上的造化要比普通仙娥更好、更多,甚至還可能帶有特殊造化……
如果能遇到一個特殊造化……那可真是萬古難求。
混元海翁聞言,和藹老臉僵住。
凝香……那可是瑤池仙娥。
雖然是退役的。
但「至少她那樣」的仙娥?
這讓他海族去哪裡找?
瑤池嗎?
「宮主,您也知道現在是多事之秋,現在這玉箋上的仙娥,就已經非常難得了。」混元海翁勸道。 雨宮之主不置可否,已經看完所有玉箋,眉頭微蹙:「海翁,這玉箋上怎麼少了一個仙娥?」
「少了一個?」混元海翁不解。
「本宮聽聞雨樓的弟弟要娶一個什麼仙娥為道侶,那仙娥本宮在建木礦場時看過……」雨宮之主回憶著當時在清璃神舟上俯瞰下方祓魔衛隊營地,瞥見的那個仙娥。
確實姿色堪稱一絕。
可惜太弱,區區靈仙,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混元海翁也反應過來,雨宮之主說的是若葉。
「那個仙娥不行。」海翁搖搖頭。
「哦,她是死在了射日天城戰役?」雨宮之主問道。
「倒是沒死。」混元海翁渾濁眼眸閃過一縷精芒,道,「但是,司罰神殿那邊,有大人物看上了她……宮主您還是換一個吧。」
「司罰神殿看上了嗎……」雨宮之主道,「本宮只取她九成造化,不取完,不就行了。」
「呃……」混元海翁嘴角抽搐。
取九成? 那確實沒有取完。
但人也廢了。
「宮主你還是換一個吧。」混元海翁繼續搖頭。
「哼,你們越這樣說,那本宮還就取定了。」雨宮之主冷喝,「你們不願幫忙,那本宮自己去取!」
混元海翁聞言僵住,對上雨宮之主薄怒的眼神,糾結了一會兒,道:
「宮主,你我各退一步。只取那仙娥一半造化如何。」
「一半太少,至少七成。」
「七成太明顯,恐怕惹那司罰神殿的大人物不快……六成,這是最低了。」
「好,六成就六成。」雨宮之主道,「不過,這玉箋的仙娥,我全都要。」
混元海翁沉默良久,殿內只餘明珠光華流淌。
終於,他緩緩點頭:「好。」
隨後,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兒,混元海翁方告辭離去。 殿內重歸寧靜,只有雨宮之主把玩紫陽爐的輕微聲響,以及她唇角那抹期待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