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嘎蹦嘎···!
白森森的屍骨大嘴一下一下咀嚼著,發出牙酸銳響,繼而直接咽了下去。
啪嗒~!
丹鼎宮大門內,一個正要出門送藥的仙娥僵在原地。
牙齒打顫,素手簌簌抖動,拿在手中的靈藥玉盒滑落在地,裡面的幾顆日月葫蘆果散落出來。
「哦,還有甜點~」楊文舉洋溢著微笑的雙眼,轉向那仙娥,愉悅道。
「不、不要殺……啊!」
轟!
虛空再度一震,他手臂膨脹變大的屍骨大嘴如猛蛇竄爆虛空,碾碎「距離」等概念,一口將那仙娥連帶那塊白玉地磚一同啃入嘴中。
做完這一切後,楊文舉才步履悠閒地踏入丹鼎宮的恢弘大殿中。
「詹台青,還有聞凡萱,那對狗男女應該在丹房那裡吧~」他發出愉悅中帶著詭異的聲音。
詹台青就是在射日天城戰役結束後,在那雪山之巔上,一掌將他打出山巔,毀他道基的丹鼎宮仙官。 聞凡萱則是那個欺騙他、冤枉他的仙娥。
實際上那天晚上,他就應該死了,被詹台青那一掌殺死。
但他遇到了師傅,也就是世人口中的腐屍魔主。
師傅不僅救了他,還助他悟出了骨屍之道,踏上了真正的求道之路。
轟~轟轟···!
他手臂上的屍骨大嘴又將遇見的幾個仙吏、仙娥一口吞下。
無論這些丹鼎宮的仙吏、仙娥身上帶著什麼防禦法器。
在他的骨屍之道面前,全部都不堪一擊。
被其咬碎法器防禦,進而全部吞下。
嘎嘎~~!
吞了幾個防禦法器後,屍骨大嘴吐出幾塊熔融的法器碎塊。
楊文舉低眉看去,分析道:「看來現在還無法消化法器中的神金,不過,這些神金倒是可以收集起來,強化我的骨屍之道。」 法器也是次神兵,只是上面刻有固有術式,擁有各自的特點。
不像天兵手中的制式神槍,就只是一件次神兵銳器而已。
楊文舉繼續在丹鼎宮內走著,來到存放靈藥殿宇,被這裡的禁制攔住。
他現在的骨屍之道也無法突破。
不過他從懷中掏出一根不知何種生靈的毒牙,對著那殿門上的禁制一划,禁制便被撕裂一個口子。
「還真好用,不愧是這丹鼎宮內部的大人物給的~~」他嘴角冷笑。
雖說現在丹鼎宮的上仙都去羅家界參加婚禮了。
但也不至於能讓他一個初入魔道的人,隨意闖入,殺到現在也無人阻止。
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這丹鼎宮內部大人物的幫助。
準確來說是交易。
雖然他也不懂對方要交易什麼。
不僅暗中給他放行,還給他破開禁制的寶物,並且讓他去丹鼎宮裡隨便拿、隨便搶、隨便殺、隨便破壞…… 如果若葉在這裡,早就驚呼:這不就是平帳嗎!
只是楊文舉此前生命全部在奮修。
現在還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但看著殿中那些靈丹,甚至寶丹,對於從來只聞其名不見其形的他來說,眼裡早已被熾熱填滿,瘋狂在殿中搜刮起來……
搜刮完後,又是下一個殿。
遇到仙吏、仙娥,直接殺。
遇到拿不走的,直接用屍骨冷火燒掉……
·
·
·
隕龍天城。
濛濛細雨順著天城延綿到天際,空寂、浩渺。 咻~!
一道金芒從虛空鑽出,穿過大半個天城後,停在拂禪食齋上方。
「若葉姑娘,拂禪食齋就在下面了。」光舟上,潮良辰和聲道。
在光舟上的一路,他一直跟若葉搭話。
雖然沒什麼進展,但對若葉的稱呼。
從霖澤仙子變成了現在的「若葉姑娘」。
「我們要下去嗎?」若葉素靈玉柳的身子俏立在光舟旁,美眸俏俏看向他。
「不用那麼麻煩,我們直接進入就行。」潮良辰道。
旋即操控著光舟飛入拂禪食齋所在的山巒。
不一會兒,光舟降落在食齋深處湖畔的扶桑神木閣樓前。
「姑娘,步搖就在裡面,隨在下來。」潮良辰一馬當先,從光舟落下,飛向閣樓二層。
若葉跟在他身後,划過一道優美弧線,飄逸飛入閣樓二層里。 閣樓二層包裹著一圈竹簾,一直垂在地上,上面銘刻著陣法,阻隔外界的視線。
若葉跟著潮良辰落在閣樓扶桑神木的地板上,步履輕盈,掀開竹簾走入其中。
唰~!
就在這時,一道碧色銳芒從立柱陰影鑽出,閃爍般釘向她後頸。
隆~!
虛空一震。
碧色銳芒刺空了。
在即將刺入美人欺雪賽霜的雪頸時,卻美人盈盈前步的挪移,靈巧躲開。
那銳芒只將虛空破開一個黑淵。
黑淵邊緣是萬法、常理崩潰形成的斑駁馬賽克。
嗡嚶~!
圍繞閣樓二層一周的竹簾發出翠色神華。 其中的陣法被完全激發,徹底封絕內外,阻斷一切逃離的可能性。
「小丫頭,你剛才老老實實被姐姐擊暈,對你好,對我也好!」碧瞳仙子從立柱後邊走出。
「蛇妖姐姐,你在說『對我好』的時候,能不能擦一下嘴角的口水呀~~」若葉美眸靈動撲閃,「否則,我無論怎麼看,姐姐都是想要吃我呢~」
「咯咯咯~~」碧瞳仙子聞言,真伸手去擦了擦嘴角,結果發現,真有口水。
「抱歉,姐姐只是感受到你那罕見的根骨,沒忍住、沒忍住~~」她面露尷尬,但那雙碧色豎瞳中的貪婪、狂熱,越發熾烈。
「碧瞳姐姐,你在說什麼?什麼根骨?」潮良辰轉身,皺眉看向碧瞳仙子,「還有,我們不是說好的,我將人引來,你暗中偷襲……你直接獻身做什麼?」
他知道上面只是抽若葉一半造化。
最後還是要留這美人一命的。
這就導致,這美人之後可能報復。
所以他才跟碧瞳仙子商量好,將抓捕過程弄成魔頭襲擊,讓若葉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被帶走,交由雨宮之主抽取造化……免得這美人之後報復自己。
「我忍不住了,忍不住了……」碧瞳仙子沒有理會潮良辰的質問,也沒有思考為什麼若葉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有嘴裡口水啪嗒直流,貪婪道,「我能感覺到,只要能吞噬你的根骨,我的血脈將進化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說罷,她沒有一絲猶豫。 身後五條水桶粗壯的碧鱗蛇尾,一股腦朝著若葉甩去。
同時腦袋拔長,化作一張血盆蛇口,隨蛇尾一同撲向若葉。
作為地仙,她這奮力猛撲震得整個閣樓大陣簌簌顫抖,扶桑神木的地板卻出現蜿蜒裂痕。
「你這妖怪能察覺到我的根骨,就沒有想過……」若葉緩緩抬起一根青蔥指尖,拈花翻轉,冰冷道,「這樣根骨的我,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咈嚓嚓···!
她拈花纖指,倏而彈出。
猛撲上來的碧瞳仙子驟然一滯。
一同凝滯的還有她周圍破碎的虛空,身後面露驚駭的潮良辰,空氣中飄動的浮塵,微微揚起的紗幔……
而此時如果在天城上空俯瞰,會發現,整個浩瀚天城都驟然凝滯。
「嗯~,不對,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若葉顛倒眾生的小臉微變。
這一指本來只是隨意的攻擊,但……偏偏碰到她踏出真域的契機。
她的虛域開始朝著真域蛻變。 而這一彈指的力量,也無法把控。
整個凝滯的天城,在凝滯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從因果的層面直接抹去,無聲無息,甚至他們自己都毫不知情。
無論是街道走著的凡人,還是天上划過的仙吏、仙娥……在這一刻,都毫無差別地被抹去,只留下這片凝滯的光影。
「不、不對!我沒想殺這麼多~~」
拂禪食齋,扶桑神木閣樓二層。
若葉看著自己白皙修長的指尖。
一雙好看的眉眼兒透著令人心碎的茫然。
「真域……如果是我的真域,應該可以……」
滋嘶~~!
已經被抹去存在,只剩下凝滯光影的隕龍天城各處。
剔透的霜絲密密匝匝地浮現,穿過那些光影,重新編織這片天地…… 原本逝去的那一個因果,重新再現。
時間像是卡頓了一秒,又重新開始流動。
沙沙~!
拂禪食齋中,微風捲起竹簾發出細碎聲響。
「呼——」若葉感受著重新流動的世界,檀口微張,鬱氣長舒,「我的真域,竟然能編織一個因果~~這就是陰月聖宗的傳承道經嗎~」
「我忍不住了,再也忍不住了……」
碧瞳仙子神情狂熱地開口,沒有理會潮良辰的質問,也沒有思考為什麼若葉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有嘴裡口水啪嗒直流,「我能感覺到,只要能吞噬你的根骨,我的血脈將進化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話音落下,她心神里湧起一股既視感。
『怎麼感覺這句話,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說過~~』
但這點疑惑,很快被心中湧起的狂熱衝掉。
『不管了,先吃了她再說!』
隆隆隆···! 她身後五條粗壯如水桶的碧鱗蛇尾,碾爆虛空,砸向若葉。
同時腦袋拔長,化作一張血盆蛇口。
隨蛇尾一同崩撲向若葉。
僅僅幾百米的距離對她這個地仙來說,剎那不到便跨過了。
她張開的蛇盆大口也率先含著若葉腦袋,轟隆咬下,然後嘣嘣牙齒斷裂,腦袋被巨大的反震神力,差點震暈。
而緊隨而來的五條碧鱗蛇尾,刺在若葉四肢、腹部,也如刺在神鐵上,蛇尖當場崩裂,碧金色仙血噴濺。
「什——麼?」
碧瞳仙子拔長蛇頭上的豎瞳,呆呆的、不解地看著身下那灼華玉塵的纖細身影。
「第一次使用真域不熟練,竟然把你這妖怪也復活了~~」
若葉縴手隨意揮出,邊將面前咬住自己的蛇頭,從頸部打斷。
碧金色鮮血混著蛇軀內臟、蛇頭,甩濺一地。
至於這蛇頭防禦程度堪比次神兵? 她是沒有感覺出來跟普通地仙有什麼差別。
地板上,劇痛之下,只剩蛇頭的碧鱗仙子終於從那狂熱貪婪中回過神。
「你、你不是靈仙!」她豎瞳縮成針尖,尖聲道。
若葉沒有接話,只有周身蔓延而出的剔透霜痕,蜿蜒穿梭,將虛空皸裂成毛邊玻璃。
「啊啊啊——!」
霜痕鑽入地上的碧瞳仙子頭顱,直接粗暴讀取她靈基中的記憶。
前方看見這一幕的潮良辰神情僵住。
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身為地仙的碧瞳仙子展開半法天象地,撲向那個絕色小美人。
結果,崩斷了牙。
還被那小美人縴手隨意一掃,就重傷在地。
唰~! 他回過神的第一件事,沒有疑問,沒有救援,只有轉身就跑。
咔嚓!
只是他剛剛側身試圖騰空,就聽見身下傳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同時視野開始傾斜,心神感覺越發慢、越來越黑~~
最後眼裡的場景,似乎是自己被凍結、破碎的仙軀。
仙軀上的防禦仙衣、防禦法器等等,還在發出微弱的神華,如同撲閃撲閃的螢火蟲。
「原來如此,雨宮那壞女人打算抽取仙娥的造化療傷,所以和海族合作到處抓捕仙娥……」
查看完碧瞳仙子靈基中的記憶後,若葉小臉如罩寒霜。
「還有這個拂禪食齋,竟然是一家黑店!」
她還從碧瞳仙子的記憶中得知,這個打著拂禪仙子名號的食齋,一直都是跟蛇族有合作的黑店,專門誘殺那些沒什麼背景的仙娥。
而這件事持續了多久?
若葉無法想像。 因為在碧瞳仙子的記憶中,這家黑店好像已經跟他們蛇族合作了好幾萬年!
「該走了,應該很快就會有天庭的強者過來查看~」她知道自己剛才那一擊的動靜,掩蓋不了。
至少對於強者來說,不可能察覺不到。
「不過,走之前,得消除我來的痕跡~~」
她美眸眯起,將碧瞳仙子、潮良辰的屍體抹去,留下他們的靈基碎片後。
就心念一動,將毒牙真皇喚出。
毒牙真皇一出現,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展開蝕道毒脈域。
頓時。
虛空寸寸熔斷,萬法、常理枯萎,化作一片被劣質油墨潑灑後的詭譎畫卷。
並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擴散。
籠罩閣樓的大陣只堅持兩個呼吸,就崩潰、熔斷。
虛域剎那蔓延食齋。 在食齋里用餐的仙,食齋本身的仙都紛紛被驚動……
「這是什麼?」
「我好痛苦!救我……」
「快跑,這是魔!」
食齋在蝕道毒脈域中迅速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