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帶著好奇望向這滿是奮修的道場,尤其視線在那古老神秘的「天道酬勤」四個大字上流轉。
天道並不酬勤,但這裡竟然這樣寫,那應該另有玄妙。
這樣想著,他看向吳仙棟:「吳師兄,這道場有什麼玄妙之處,竟引得這麼多人來此修煉?」
「什麼意思?」吳仙棟不解地看向他。
「就是……比如在此地修煉進境如飛,或者只要修煉就能變強之類的效果。」林原道。
「師弟在說什麼~」吳仙棟無語之極,「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啊,沒有嗎~」林原以為自己理解錯了,又道,「那莫非在此地修煉,能提高悟性、天賦之類?」
「修道靠的奮鬥和努力,什麼悟性、天賦都是懶惰者的藉口,成功者的謙虛罷了。」吳仙棟一臉正氣,「師弟莫要想那些旁門左道,靜下心來,肯吃苦、肯鑽研才是大道。」
林原陷入了沉思。
『吳師兄說的沒錯,一步一個腳印,方是光明大道!』
『反觀我短短兩月,鑄就仙基,一躍便是玄仙,似乎走得太急了。』
他心中不由反思起來。 「不過,要說此地有什麼特殊的,還真有。」忽然,吳仙棟話鋒一轉。
林原思緒被打斷,聽見這話,眼睛微亮。
「看到那上面的四個字了嗎?」吳仙棟指了指道場中間的古樸巨石,「那就是時時刻刻對我輩年輕人的激勵。在這空曠的道場上,大家都能看到彼此的奮鬥和努力,更能堅定我等修道的道心!」
「原來如此。」林原頷首。
天庭承平日久,才需要這樣的激勵手段。
我因為一直獨自修行,經歷無數危急,所以才沒有感受到「天道酬勤」對我的激勵效果。
他對啟明殿奮修激昂的修煉行為,並不感覺有什麼不對。
作為一個散修,沒有力量是真的會死的。
在他看來,抓住一切時間苦修,沒有任何問題。
隨後他跟著吳仙棟又去了啟明殿的其他宮闕。
啟明殿的宮闕都是一棟棟高樓,如下界的高樓大廈。
他跟著吳仙棟在龐大如星辰的大樓里穿梭,參觀了住宿區、考試殿、訓詁殿、藏書閣等等。 經過藏書閣的時候,他提議想進去看看。
吳仙棟自然同意了。
而進入藏書閣後,林原瀏覽起來。
而啟明殿道場上傳來一陣歡呼。
吳仙棟好奇之下,便過去查看。
林原依舊沉浸在藏書閣里,瀏覽了兩個時辰。
他發現整個藏書閣只有一本道經——《千錘百鍊道經》。
其他所有書籍都是對這本《千錘百鍊道經》的感悟、參注等等。
「……天機珠,這千錘百鍊道經好生玄奧,我看到現在竟然一點沒看懂!」
林原愕然感嘆。
「你讓我潛入天庭盜取的那什麼《大枯榮經》,我看也沒有此經玄奧莫測,我要修這個道經!」
如今他已成仙,融合的還是十星圓滿的玄仙仙骨。 一成仙就是玄仙,並且能開啟法天象地。
仙基已成,隨後的修行,就是尋找跟仙骨契合的道經一路修煉,超越自己,直至道之極。
只是天庭絕大多數小仙,仙骨距離十星圓滿都遙遙無期。
自然對之後的修道之事,知之甚少。
甚至形成「仙骨從融合,層次就已經註定,頂多是生長更完整」的觀念。
「滴滴!本機奉勸你不要,這《千錘百鍊道經》早已是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天機珠3號機械的聲音自意識中響起。
「修改得面目全非?」林原不解。
「滴滴!本機記錄中有《千錘百鍊道經》的原始版本。」天機珠3號道。
「給我看看。」林原連忙道。
天機珠3號開始給林原展示原始版的千錘百鍊道經。
林原認真看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天機珠,你是不是拿錯了,這跟千錘百鍊道經,是一個道經嗎?」他質問道。 「這就是千錘百鍊道經。」天機珠3號機械的聲音解釋,「此經經過天庭無數高層的一次次開會、商討、規範、刪改……才成了現在樣子,看似玄奧晦澀,但修煉起來,效果微末,道心損耗卻恐怖無比……」
聽完天機珠3號的話,林原脊背發涼,看著手中的《千錘百鍊道經》,只覺一股惡寒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太狠了。
太陰了。
「師弟,林師弟……」吳仙棟從外面走進。
見林原還在一個寬闊書架上看書,不由稱讚:「師弟向道之心堅定,可稱可贊,但也莫要操之過急。」
林原結束跟天機珠的交談,放下手中的千錘百鍊道經,從書架上飛下。
「吳師兄教訓得是。」林原禮貌回答。
忽然想到剛才外面的高呼,不由問道:「剛才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嗎?」
「哦,此事啊!」吳仙棟哈哈一笑,「說起來師弟來得正是時候。這兩日後我南天界有三位女仙突破地仙,位列仙子。三位仙子都在後日舉辦啟殿宴,廣邀南天界所有仙神參見。」
「突破地仙,那還真是厲害~!」林原感嘆道。
接著,又好奇道:「對了,這三位仙子都是修煉《千錘百鍊道經》嗎?」 吳仙棟聞言,頗為詫異:「師弟為何這麼問?這不是當然的嗎。」
這類似於大家都喝水,突然有人問你,喝的是淡水吧?
廢話,難道還能喝海水嗎……
「那還真是厲害!」林原嘆服。
修煉被刪改得不成樣子的《千錘百鍊道經》,還能突破地仙。
在他眼裡,那三個女仙,簡直就是怪物。
「……不過,由於三位仙子舉辦啟殿宴的時間相同,所以師弟如要參見的話,只能選一位了。」吳仙棟道。
「我對這種事不感興趣。」林原搖搖頭。
他潛入天庭,一是為了盜取《大枯榮經》,二則是一場交易。
自然是越少露面越好。
吳仙棟見他向道之心如此堅定,越發看好這個師弟。
隨後他帶著林原前往住宿區。 在經過寬闊廊道時候,忽然外邊的道場傳來數道驚呼。
「是王恆之師兄……「
「王恆之師兄怎麼受傷了?」
「師兄手裡拿的是什麼奇物,為何我光是嗅到一絲,便靈台空明,覺得可以再不眠不休奮修一百年?」
「那是無瑕明果啊,只存在流沙孽洲的險惡小天地中,竟然被師兄找到了。」
「但是,師兄為什麼放著大道不修,去找這種喪志玩意兒?」
「不會那個傳聞是真的吧?」
經過走廊的林原凝神細聽,發現還是沒有聽清楚遠處幾個奮修的議論。
「吳師兄,你可知那些人說的是什麼傳聞?」他看向前面的吳仙棟。
「傳聞啊,應該就是師兄喜歡霖澤仙子,所以去了流沙孽洲為霖澤仙子的啟殿宴奉上一份珍貴禮物吧。」吳仙棟想了想道。
「啟殿宴……哦,這個霖澤仙子就是那三個成為地仙的女仙之一?」林原問道。
他最後一次見到若葉,還是在通寶集的集市上看到若葉花費許多仙晶買幾塊破石頭。 而那個時候,若葉還沒有霖澤仙子這個稱號。
「正是。」吳仙棟回答,面露不齒之色,「不過,這個霖澤仙子緋聞不少,聽聞這次突破地仙,也不是靠自己,而是靠著美色攀上一位元君得到的福澤。」
「元君~!」林原一驚。
散修這麼久,他自然知道元君是什麼概念。
「那霖澤仙子不過一個地仙,竟然能攀上一位元君?!」他面露訝色。
吳仙棟沒有解釋,而是伸出指尖在半空中勾勒,很快便勾勒出一位幽蓮無暇的絕美身姿。
「這就是那霖澤仙子,我只能畫出霖澤仙子萬分之一的神韻,你看……」
吳仙棟正要解釋,忽然發現身旁的林原呆呆地盯著他描繪的畫卷,眼睛一眨不眨。
他會心一笑。
腦海想起自己當初第一次見到霖澤仙子時的震撼。
「天機珠,我要去參加若葉的啟殿宴,給我演算因果,推演暴露的可能性。」林原在心中熱切道。
他來天庭的目的,雖然明面上是盜取道經和交易。 但真正是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滴滴!你與霖澤仙子因果牽連甚少,無法推演霖澤仙子相關因果……」天機珠3號道,「本機依舊推薦晴陽仙子,她命中與你姻緣未了……」
林原聞言,沒有遲疑,便搖搖頭:「大道未成,豈能被男歡女愛拖累。」
天機珠3號:「……」
聽到霖澤仙子的消息時,你可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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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界,中域,懷德宮。
作為厚德元君的道場,這裡恢弘龐大得不可思議,延綿方圓十光年,呈渾厚方鼎之形。
慈水殿內。
混元海翁跟在幾名美婢身後,行走快半個時辰,終於見到了他們海族的定海神針——潮姬娘娘。 雖是隔著一層月華簾幕,但那隱隱一窺的姣麗蠱媚身姿,依舊美得不可思議。
「參見潮姬娘娘。」混元海翁跪地一拜。
而他前面的幾名美婢仙娥,則主動退到了屋外。
「海翁無需多禮,這裡沒有外人。」潮姬娘娘柔美的聲音從月華簾幕後傳來。
混元海翁並不從地上起身,而是哭嚎起來:「娘娘,你要為我海族做主啊!如今我海族培養了百萬年的精銳力量,全部付之一炬,我海族……大難!」
「起來說話。」潮姬娘娘聲音微凜。
混元海翁心裡咯噔一下,拖著微駝老身,從地上站起。
「娘娘,上面怎麼說?暗中咒殺我海族的傢伙究竟是誰?」他問道。
所謂的上面,自然就是聖。
只是聖們的威能,神鬼莫測,他不敢明確提及,只敢代稱。
「聖說,我海族此紀當興,乃是天命,不可逆,不可違。」潮姬娘娘道。
混元海翁聞言,沒有絲毫欣喜之色,反而更顯苦澀: 「娘娘,這話上面在這一紀元千萬年前就說了,我海族也因此開始積極培養後輩……可如今卻遭此大劫?這分明就是、就是……」
考慮到聖們的威能,他不敢說「騙他們」。
不過他老臉上的痛惜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住口。」潮姬娘娘喝道。
混元海翁連忙將嘴邊的話全部壓下。
「聖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放開管制,任由我等去抓住真兇。」潮姬娘娘臉上閃過一抹殺意,「這是聖們對我海族的補償,所以這次膽敢阻攔我海族大興的魔頭,無論是誰,都必須付出代價。」
混元海翁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沒想到上面竟然是這個意思。
「不過,我們也不能做得太過。」潮姬娘娘說著,看向混元海翁,「夫君已經同意修明星君的提議,海翁你就去做一會誘餌吧。只要能拿到證據,那麼就算對方背後有星君,也照樣得死。」
「謹遵娘娘法旨。」混元海翁顫聲頷首。
「此寶你拿去,可護你安危。」潮姬娘娘甩出一道流光,射向混元海翁。
混元海翁激動接過,因為去做誘餌而忐忑的心神,瞬間大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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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距離懷德殿兩萬光年的江家界。
由於後日便是江家天之嬌女——晴陽仙子的啟殿宴。
哪怕現在入夜,整個江家界依舊在燈火通明地準備著。
與若葉只能準備仙果、仙釀及一些常見異獸吃食不同。
江家界的準備可謂真正展示了千古常青家族的底蘊與厚重。
光是天地奇珍每桌就不下十道,至於仙珍,每桌也有一道。
後山,一座雅致樓閣里。
「小姐,所有請帖已經發出去。」一個江家仙娥對著屋內一個極美的明淨女子道。 「嗯。」江見晴輕盈點頭,旋即注意到丫鬟有話要說,「蘭兒,想說什麼就說吧?」
「小姐,我們在送請帖的時候,碰到了清弦仙子家的人。」侍女蘭兒道。
「你是好奇為何我和顧清讓,非得選在後天舉辦啟殿宴?」江見晴道。
「是啊,小姐,那個日子有什麼好的。而且,還跟清弦仙子,以及那個什麼霖澤仙子撞到。」蘭兒道。
「就是因為撞到,所以才要選擇那一天。」江見晴說著,眼裡閃過一抹厲色。
「如今我已鑄就完美仙基,成就地仙之位,接下來便是艱苦卓絕的求道之路。」
「求道之艱,猶如天塹,每一分微弱力量都不能放過,每一步都是逆天而行……」
蘭兒越聽越茫然,這跟舉辦啟殿宴有什麼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