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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接引

2026-09-30 11:25:21 作者: 看見窗外的星空

  「可惡,不知廉恥的人族賤婢!」潮姬娘娘袖中柔荑緊攥,厲聲道。

  她也算明白過來,或者說先前本能地忽視了一個事實。

  絕頂的美人想要功德、仙丹、仙髓等等東西,有的是人爭著搶著送到她們手中。

  根本不需要去接什麼功德任務,做牛做馬。

  就比如……曾經的她自己。

  「娘娘。」一道輕柔恭謹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一名身著淺碧宮裝的仙娥悄無聲息地步入殿內,隔著搖曳的珠簾,盈盈拜倒,「元君大人說,今夜有公務處理,不回來了。」

  潮姬聞言,譏誚道:「公務……哼,又是去哪個仙子那裡逍遙了吧。」

  不過,作為海鮫族的公主。

  她對這種事毫無所謂,只要她是元君后妃就行。

  至於厚德元君在外面有一個小世界的美人,她都無所謂。

  「本宮知曉了,退下罷。」她揮了揮手,語氣恢復平淡。

  仙娥再次恭敬行禮,身影如輕煙般隱去。  正值午時,天庭光照最盛之時。

  懷德宮內外琉璃映日,金輝流淌,一片熾白安靜。

  突然——

  嗡——!

  懷德宮上空,那散發著明淨仙光的無垠蒼穹,猛地被撕開一道橫亘數光年的裂口。

  

  裂口之後,浩瀚紫霞翻滾,如同創世之初傾瀉的洪流,瞬間淹沒了那片天域。

  一股難以形容、無法抗拒、仿佛直面天地本身意志的目光,自那紫霞中漠然投下。

  宮內宮外,無論正在修剪仙葩的司植仙娥,還是巡守的天衛,甚至池中靈智已開的錦鯉。

  在這一剎那,所有自主意識、紛雜念頭、七情六慾紛紛化為空白。

  只餘下最原始的本能——臣服。

  身影齊刷刷矮了下去,跪伏在地,姿態僵硬如木偶,頭顱深深埋下。

  就連數光年外的坤德載物殿內。  無數仙官、仙子,無論修為高低,心神同時湧起一股自身如塵埃般渺小脆弱的悸動。

  無需命令,殿內殿外,頃刻間跪倒一片。

  跟著九公子來到殿門的若葉,和周圍其他人一同屈膝跪在白玉階上。

  只是美人跪姿玉柳纖裊,玉腿天工雕琢如幽蓮含羞閉合。

  細細瞧去,美人裹在高腰垂絛仙裙里的嬌軀,暗暗繃緊。

  裙襟下那隆起明顯弧度的小胸脯,正隨著她壓抑的緊張微微起伏,一雙欺霜賽雪的縴手,攥住了腿側柔軟光滑太陰垂露裳裙裾。

  『那目光在看自己。』她心神劇震,警鐘長鳴。

  好在那並非特意審視,只是浩瀚意志掃過時自然而然的觸及。

  但卻已讓她如墜冰窖,仿佛所有底細都在其下一覽無餘。

  不過,她現在的底細只是「幽蓮神女」,就算被看穿,也無所謂。

  「召,潮姬,覲見。」

  浩瀚如星河中的紫霞中,傳出一道無上聲音,沒有情緒。  懷德宮內,潮姬娘娘聽見這聲音,神色肅穆,心潮卻激動萬分。

  『聖的召見,終於來了!』她心喜道。

  修明等幾位星君已經回到天庭,也帶回了混元海翁死亡的消息。

  只是由於傲來神洲的陷落太過重大,才導致她海族之事被擱置。

  而現在聖們對傲來神洲的事宜處理完畢,輪到她海族的事了。

  「我海族如今只剩下我一位天仙,這一次,聖總要給我海族一個說法了~」

  帶著決意,她走出宮闕,望向天穹的浩瀚紫光。

  抬腳踏出,腳下自生光階,而她身形驟然縹緲起來。

  再走幾步,身形便徹底縹緲、虛幻。

  橫跨數光年的浩瀚紫霞也隨之消失。

  一切恢復原樣。

  坤德載物殿內,剛才鄭重行禮的眾人,在接引之光散去後,絲滑接到剛才的狀態,過渡得過於順滑。  殿門處,若葉緩緩站起,纖白如玉的小手輕輕拍了拍高腰裙身下隆起的胸脯,姿態柔弱惹人憐惜。


  『……幸好那道目光只是隨意一瞥,加上我一直用的靈變模式,對方看到的也只是幽蓮神女的『表面』。』她心裡長舒一口氣。

  「仙子你怎麼停下了?」九公子不解地問道。

  「沒什麼,就是剛才……有些害怕。」若葉檀口輕啟,弱聲道。

  「剛才?」九公子面露不解,「剛才怎麼了?」

  若葉見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還以為他早已習以為常,才奇怪自己為什麼害怕。

  「沒什麼,我們走吧。」她不動聲色道。

  「嗯。」九公子見美人不說,也沒有繼續問,轉身帶著其前往私宴地點。

  ·

  ·

  ·

  與此同時。  啟明殿。

  無數奮修義憤填膺,正在積極準備明日的出征。

  不過,哪怕出征在即,啟明殿中間的遼闊廣場上,依舊有無數奮修抓緊時間修煉。

  積極、勤奮的精神與慷慨激揚的鬥志,直衝九霄,震撼寰宇。

  尤其是今早傲來神洲失陷的消息傳來,無數奮修只感覺胸膛一口滾燙怒火轟然炸開,掙扎般的恥辱感籠罩心神。

  「我不明白,我們啟明殿又不是天兵,為何要也要出征?」啟明宮一處寬敞石廊里,林原不解地看向吳仙棟。

  他本來打算今夜就去打探天界深處,為盜取《大枯榮經》做準備。

  畢竟《大枯榮經》在南天界一個千古長青家族中。

  只是對方不知道那是大枯榮經,只當是份古經,珍藏在族中。

  結果今日午時,就收到了他們啟明殿幾乎所有奮修出征的天令。

  天令從中天界直接下達,一點反對的餘地都沒有。

  「林原師弟,這是普通的服役,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吳仙棟頗為無語道。  「服役?」林原以為自己聽錯了,「我等不是天庭啟明宮開設的道宮道場嗎,唯一任務不就是修道嗎,怎麼還有服役?」

  「林原,你不是已經說出了原因。」吳仙棟一臉正氣凜然,「天庭生我們養我們,甚至將珍貴的道經免費賜予我們修煉,如今天庭需要人手,我等自然義不容辭!」

  林原:「……」

  他張了張嘴,還是沒將「生靈乃天生地養,不是天庭養」,說出口。

  「那我們服役的報酬如何?我聽聞天庭有乾坤載物殿,裡面發布了很多功德任務……」林原又道。

  「師弟多慮了。」吳仙棟挺直腰板,袖袍無風自動,「我等啟明道修在天庭無編無制,皆是以自願者的身份隨軍出征,不會被什麼報酬、物質,玷污我等崇高的奉獻精神。」

  林原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隨後,一個極淡、極彆扭的笑容緩緩在他臉上綻開。

  人在真正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的。

  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次出征,這些啟明殿的奮修,不就是勞務派遣嗎?

  不,連勞務派遣都不如。  勞務派遣也要報酬。

  但這些奮修……他們能自驅!

  匆匆與吳仙棟道別後,林原來到啟明殿一處僻靜雲廊轉角。

  廊外流雲舒捲,仙鶴翩躚,一片祥和,卻壓不住他心底翻湧的不安。

  他背靠冰涼玉柱,連忙詢問心神中的天機珠:「天機珠,我此行生路如何?」

  「滴滴~~」伴隨著心神中天機珠綿長聲音。

  林原驟然一個恍惚,像是大夢初醒般,被地面震動驚醒。

  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一艘制式光舟走廊。

  腳下金光流淌的地板正在破碎、龜裂,周圍都是明暗程度不一的畸變時空黑淵,一些已經坍縮成黑洞。

  只是這裡的萬法太過混亂,黑洞的引力場也扭曲、雜亂,無法正常鯨吞萬物。

  光舟外似乎是天羅網道內,天穹漆黑深邃,隱隱有什麼龐大存在屹立於那。

  對方沒有任何隱藏,只是他無法看清,並且眼睛已經開始流血。  他連忙收回視線。


  「敵襲!敵襲……」

  這時,他長廊外的半空中,光速掠過的一個奮修張嘴大吼。

  下一刻。

  噗!

  那名奮修毫無徵兆地炸開,化作一團瀰漫的、帶著澹澹青金色的血霧。

  血霧劇烈翻滾,顏色迅速由青金轉為一種污濁的、仿佛沉澱了無數穢物的暗紅色。

  再下一刻,血霧勐地向內一縮,凝聚成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

  粘稠、不斷滴落的暗紅血液,表面不時鼓起一張張痛苦嘶嚎的微小面孔,又迅速平復。

  猩紅如血池的眼眶部位炸開一團純粹的、瘋狂的暴戾,瞬間鎖定了下方的林原。

  沒有任何預兆,甚至沒有時空波動,那血人原地消失,再出現時,暗紅粘稠、指尖滴落腐臭液體的手掌,已堪堪觸及林原的面門。

  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尋常玉仙恐怕都難以反應。  「盈仙異化後……竟有此等速度與詭異性?」

  林原心中凜然,但並未太過驚慌。

  體內早已準備多時的、遠超表面盈仙境界的玄仙修為轟然爆發。

  周身蕩漾起肉眼可見的枯黃輪轉波紋,並指如劍,後發先至,直刺血人眉心。

  噗!

  他眼前驟然一花,暗紅侵染視野全部。

  心神、道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腐朽力量擠壓成一團,持續縮小、扭曲。

  那是一種比凌遲、魂魄煅燒痛苦億萬倍的折磨,仿佛自身存在的每一寸都在被強行塗抹、篡改。

  他想嘶吼,喉嚨里湧出的只有汩汩的暗紅血沫。

  在他心神即將崩潰的時候,眼前終於黑了。

  他知道自己死了。

  終於死了。  從那痛苦中解脫了。

  「滴滴!……演算結束……你死於前往傲來神洲的路上。命途評價:大凶!」

  嘩啦!

  林原猛然從那種壓抑無比的痛苦和最後的死寂黑暗中,回過神來,臉色慘白。

  眼前是啟明殿雲廊的湛藍天空,靈霧海洋蒸發的空氣沁入心脾,舒暢、愜意。

  但他依舊心悸無比。

  「呼、呼——,我最後為什麼死了?對方雖然異化了,但應該不是我的對手。」

  「等等,異化……」他恍然大悟,聲音顫慄,「我最後也異化成了那個血人怪物,而且,毫無反抗之力。」

  「既然如此,那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去傲來神洲的戰場。」他心裡咬牙。

  「滴滴!二次演算……規避路徑命途……警告,天理命數疑似遭到污染,危險濃度急劇升高,警告——」

  「停下!」林原一聲厲喝。

  天機珠迅速停止演算。  心神中的警告也停了下來。

  他已經明白,再演算下去,極有可能發生什麼恐怖的事情。

  後背靠在冰冷的玉柱上。

  良久,才緩下緊繃心神。

  「我去那仙魔廝殺、血肉橫飛的戰場,只是大凶。而我留在安全祥和的天庭,連推演都可能發生極為恐怖的事。類似情況只在隕龍天城發生過……」他瞳孔微縮,「難道這天庭……比仙魔戰場更兇險?」

  「不,這不可能。」

  雖然對天庭了解越多,越是失望。

  知道天庭遠沒有它外表上的那麼光明、崇高、高潔。

  但天庭的強大也是實實在在的。

  他想不通,天庭怎麼可能比仙魔戰場還要危險。

  「但是,天機珠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出錯。」他心道。

  「現如今,要麼去傲來神洲的戰場搏一搏,大凶並非沒有生路,況且我還有天機珠,危險也是機緣。」  「要麼就是放棄這個寶貴的天庭仙神身份,逃離天庭。」

  「但錯過這次,下次想要混入天庭就難了……」

  「上次在隕龍天城遭遇神秘大能的波及,留下的道傷,只有修《大枯榮經》才能根除……事關我的道途,不能退縮。」


  他眼神堅毅起來:「這一次,拼了!」

  收斂心神,他離開這處雲廊,為出征做準備。

  南天界,暖玉生煙池。

  一處頂部凹陷成露天暖池的高聳山峰,位於南天界北側一處僻靜之地,屬於馬家界的界外領地,尋常仙神根本不能靠近。

  池邊建著一排靈松雅軒,引池水環繞,氤氳著朦朧靈霧。

  池畔伴生著各種奇花,吐露旖旎神華,香氣撩人。

  「馬兄,聽說你不要去傲來神洲歷練一番嗎,今日是邀請我們為你踐行?」一個身材挺拔的地仙男子,對著馬世仁揶揄道。

  「胡兄就別嘲笑我了。」馬世仁面帶輕浮之色,自嘲一笑,「我又不是爭道的那塊料,去歷練幹嘛,萬一死在了傲來神洲怎麼辦?」

  說罷,他環著懷中一個身著簡單素白紗衣的嬌柔仙子。  一隻手掌蓋在其曼妙絕倫腰肢上,一隻手掌則把玩著對方身上唯一嫣紅的唇瓣,惹得美人投來陣陣情動眸光。

  在場眾人都是千古長青家族的子弟,清一色地仙,資源富裕。

  身邊都帶著一個姿色不俗的仙子女伴。

  即是身份地位的彰顯,也是宴會情趣所在。

  如果連一個地仙仙子都帶不來,在這樣的宴會上,是會沒有臉面的。

  「死在傲來神洲,無非是進入冥土,再轉世歸來。」另一個潘姓男仙笑道,「以馬兄家世,去冥府打點一番,還不是鐵板釘釘的事。」

  「若無異寶護靈,也無秘法固魂,轉生歸來的那還是我嗎?」馬世仁擺擺手,「反正,我是不會去爭那什麼道的。」

  其他人見馬世仁態度堅決,也沒有繼續調侃。

  「對了,顧家、江家那兩個女人不是明言要爭道嗎,怎麼沒聽說她們要去傲來神洲的消息?」先前身材挺拔的胡權泰,想到了什麼,問道。

  「胡兄有所不知。」旁邊一個男仙,享受著身邊一個清純仙子的侍奉,語氣帶著譏諷,「那兩個傢伙精明著呢~,柿子只挑軟的捏,傲來神洲的戰場全是殺仙不眨眼的魔頭,她們哪怕有族中長輩暗中保護,也有被殺的風險。而如果被魔主這種級別的大魔殺掉,能留多少魂魄進冥府還是兩說,她們怎麼可能去那裡。」

  「原來是這樣。」胡權泰若有所思。

  「她們也就欺負欺負那個沒什麼背景、沒什麼跟腳的霖澤仙子,奪其造化,結果……聽說還失敗了,哈哈哈~」這男仙嘲笑起來。  周圍其他男仙也紛紛快意笑了起來。

  都是千古長青家族子弟,彼此之間怎麼可能沒有被拿來比較。

  如今他們都被江見晴、顧清讓兩個女仙壓了一頭。

  此時聽聞她們吃癟,豈能不快意。

  只是笑著笑著,眾仙驟然一靜,紛紛被雅軒入口一抹太陰無瑕倩影,吸引走全部目光。

  「那是……霖澤仙子~」

  「是她,她身邊是九公子。」

  「九公子當真厲害,竟然把這位美人帶來了。」

  一時間,眾仙都忘了什麼顧清讓、江見晴,什麼求道,紛紛擁去雅軒門口,近距離觀摩美人去了。

  或許是九公子的緣故,也或許是這裡是天庭。

  他們倒是沒有對若葉直接動手動腳,最多是盯著她的小胸脯、纖巧白嫩的小腳等處,使勁看。

  作為秀女出身,若葉對這些目光也不為所動。  隨後,她蓮步輕移,隨著皇甫九入席,跪坐於他身側軟墊之上。

  腰背挺直,更顯胸前弧線驚心動魄,纖穠合度的身段在莊重坐姿下,反而透出一股禁慾般的誘惑。

  她也不說話,而是帶著好奇聽著他們的交談,美眸時不時閃亮一下。

  在皇甫九需要時,她還微微傾身,伸出皓玉嫩手,為他斟滿玉杯。

  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滑膩得不可思議,勾人心弦。

  偶爾皇甫九與她低語,她也側耳傾聽,長睫微垂,唇角漾開一絲極淺的澹笑。

  眸光流轉間,似有無限情意,又似只是禮節性的溫柔。

  將仙媛服務,做得無可挑剔。

  私宴結束後,皇甫九拿出自己腰牌給若葉轉了功德點,還想約若葉用晚膳。

  但若葉搖頭拒絕了,化作一抹靈動幽光,開開心心返回霖澤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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