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下心神,胸膛劇烈起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將這滅族之仇落進靈魂深處。
「我現在已經從海量學宮的無數天驕中殺出重圍,來到天庭……而那妖女,雖然奪走了地球上的神骸,但她沒有築基仙丹,絕無可能融合神骨,終究只是凡胎螻蟻。」
「而凡人……就算來到古河,也不可能進入天庭。」
「以她那副皮囊,或許此刻正在跟某個高階戰王談情說笑,亦或者……淪為某個散仙的掌中玩物……」
他心中泛起冰冷譏嘲,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隨即收斂心神,繼續跟隨前方那幾位指導仙師,漫步於天庭啟明殿的壯闊雲廊之上。
他對天庭的了解非常有限,只知道這裡宮闕林立,殿宇如星,各司其職……至於其他的,一竅不通。
·
·
·
一千萬公里外,那棟矗立於天地之巔的黑色巨樓。
「那是假的。」若葉脫口而出,隨即抿了抿櫻唇,「不,應該是他改名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說罷,她纖纖指尖悄然抬起,指尖一點幽暗光芒無聲綻放,周圍虛空頓時泛起細密漣漪,仿佛承受不住那縷氣息的重量。
她打算直接狙殺掉西園寺功星,免得夜長夢多。
反正先前司罰神殿能直接殺,她若葉就殺一個,怎麼啦?
如今她也是有靠山的人,她就不信殺了西園寺功星,司罰神殿敢拿自己怎麼樣。
沒辦法,這就是身為一個女孩子,背後還有靠山的優勢!
「等等!」林原見狀,急聲開口。
而在他話音未落前的億分之一剎那。
若葉卻先一步撤掉了指尖那縷令人戰慄的九幽濯川法則。
並隨手摘下自己的一根青絲,甩在林原肩頭。
下一刻。 「你就是霖澤仙子?」一道溫潤卻隱含威儀的聲音驀然出現在若葉面前。
皓明子手持玉柄拂塵,踏空而至,雪白長袍不染塵埃,周身流轉著瑩瑩清輝,滿滿一身仙風道骨。
隨他一同出現的,還有啟明殿的殿主——卓齊航天仙。
「見過上仙。」若葉當即低垂眉眼,屈膝斂衽,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仙子揖禮。
她躬身時,翠玉萃紗裙順勢貼伏,勾勒出那段不堪一握的纖腰與驟然凸起的臀線,驚心動魄的起伏在紗裙下若隱若現。
而旁邊的林原,和偶然路過這裡的奮修,則一同雙膝跪地,叩首不起。
他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盈仙奮修,不是若葉那樣的地仙仙子,見到天仙必須跪拜。
「仙子請起。」皓明子微笑道。
若葉應聲直起身子,翠玉萃紗裙勾勒出曼妙出塵的身姿,只是靜靜站著,便聚斂了周遭所有光華,讓人移不開眼。
皓明子眼底掠過一絲驚艷,終於明白為什么正德逐光元帥直言要她侍宴。
「仙子隨本仙來吧。」他斂神道。
「去哪裡?」若葉明眸微抬,長睫如蝶翼輕顫,那雙清澈眸子裡漾著淡淡疑惑,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銷魂誘惑。 「正德逐光元帥凱旋,天君設宴為其洗塵,不過席間還缺了個侍宴女仙,所以本仙前來相邀。」皓明子語氣平靜。
若葉當即蹙眉,皓齒輕啟:「你找別人吧,我不想去。」
她現在只想快點殺掉西園寺功星,哪有心思去參加什麼宴會。
「此等風雅之事,乃天庭無數仙子慕嚮往之,霖澤仙子何故推辭?」皓明子皺眉,聲音滲出一絲不悅。
一旁的啟明殿殿主——卓齊航,不忍若葉這樣的美人受責,開口提醒道:
「霖澤仙子,天君感念正德逐光元帥征伐祓魔之苦,遂舉辦此宴,天庭各部皆要全力配合。你身為天庭金冊在冊的仙子,本就有義務奉詔侍宴,以香體玉身彰顯盛宴之慶。」
他說得直白、露骨。
但若葉已經聽出了他話中的潛在意思。
『這個功德任務是天君定下,自己不能拒絕?』她心裡頗為氣憤,引得裙袂下曲線輕顫。
『那就只能等以後動手……不行,剛剛那傢伙疑似察覺到我在看他,以墮魔的狡詐,他肯定已經心生警覺!』
『況且,南天界很多人都認識我,他只要一打聽,立馬就會知道我的存在。』
『到時候,他肯定會想辦法躲藏。』 『說到底,他剛才為什麼會察覺到我在看他吖?明明我沒有暴露任何氣息……』
『還有,這個禮官天仙為什麼會徑直找到我吖?』
她越想越急,貝齒無意識輕咬下唇,留下一道淺淺的、令人心疼的印痕。
心房十分擔心,錯過今日這個機會,西園寺功星就會跑掉,隱匿起來。
『現在在兩個天仙眼皮子底下,從無晝界鏡內放出祭靈傀儡必然被發現,除非動用本體的力量……』
電光火石思索過後,她一雙清眸不著痕跡地掃過黑岩窗戶,終究還是沒有冒險。
『都怪這兩個傢伙來得太快。』她幽怨地嗔了皓明子和卓齊航一眼,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繼而化作淡淡薄怒,『若是他們再晚到一點點,我都有機會將祭靈傀儡放出去。』
「仙子意下如何?」皓明子語氣帶著一絲不耐。
「……我去,可以了吧。」若葉別過傾國傾城的小臉,不情不願道。
皓明子一揮玉柄拂塵,展顏笑道:「既然如此,仙子隨我走吧。」
說罷,他轉身踏空離去,若葉只得斂裙跟上,那裊娜背影迅速漸行漸遠,恍如畫卷。
卓齊航目送二人離去,這才將目光投向仍跪伏在地的林原。 「你叫什麼名字?」淡淡的語氣中,天仙的壓迫猶如天傾,讓林原頓時如臨大敵。
「回、回上仙,下生林原。」他聲音帶著顫慄和緊張。
但這才是一個正常的奮修,在面對天仙時候的合理表現。
奮修雖然在面對魔頭時,可以英勇無畏。
但根植靈基最深處,尊卑意識森嚴入髓。
在上位者面前,小心、自卑、羞恥、緊張……是刻入靈魂的。
「你認識霖澤仙子?」卓齊航又問。
「仙子、仙子還是仙娥的時候,與小人,見過、見過幾面,有些淺交。」林原聲音語帶惶恐。
「原來如此。」卓齊航恍然。
他就說一個奮修為什麼能跟霖澤仙子有關係。
原來是來得早啊~~
『有這人的這層關係在,今後邀那美人來宴上助助興,也方便許多。』 思索著,他心中倏而想起天河上,流傳的關於那嬌丫頭的風流韻事,看林原的眼神也和善起來。
等他走後多時,林原才緩緩起身,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好險,差點以為自己要暴露了。』他心道。
「林師弟,剛剛殿主大人跟你說話了?」旁邊一個奮修面露艷羨地問道。
卓齊航殿主作為天仙,他說的話,外人聽不見。
所以周圍奮修只是看到卓齊航在跟林原說話,具體說什麼,不得而知。
「是吧。」林原微笑著回答。
「師弟真厲害,殿主大人最為嚴厲,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唯獨對師弟另眼相待。」另一個奮修羨慕道。
「定是殿主見師弟勤勉,心生賞識!」又一人附和。
這話一出,周圍奮修都理所當然地點頭稱是。
「師弟,你有什麼修道方法,可否與師兄分享一番。」一個高個子奮修連忙開口。
眾人頓時圍攏,七嘴八舌討教。 林原只得苦笑應付,隨口胡謅些努力之道,眾人聽得如痴如醉。
「哼,與其羨慕別人,不如自己努力!」
也有奮修不屑於林原的努力經驗,轉身沖向勤修室,要閉關超越自己。
花費一番功夫,林原才應付完這些奮修。
快速離開了這棟高聳巨樓,來到啟明殿偏僻處的一處雲廊。
這裡怪石嶙峋,群山、古木、巨藤環繞。
雖然沒什麼優美絕倫的景致,但勝在安靜無人。
而他則小心攤開手掌,看著上面靜靜躺著的一根青絲。
「若葉被那位天仙帶走之前,交給我這個,有什麼含義嗎?」他疑惑地低喃。
潺潺~!
下一刻,手掌中那根青絲驟然幽遠,好似一條袖珍無比的幽河在靜靜流淌。
林原看得瞪大雙眼。 如此神異的法則,他竟然第一次看見。
掌中這根青絲幽河對岸,一道幽蓮孤姝的模糊倩影娉婷而立。
熟悉若葉身材的他立馬知道,這就是若葉。
「聽得到嗎?」一道清靈如天籟的嗓音,直接傳入他的元神。
他朝掌中幽河對岸的倩影頷首:「聽得到。若葉,你用這種方法跟我聯繫,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有!」倩影聲音聲音轉冷,「幫我殺個人,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林原沉默了一下,道:「是殺你那個同鄉新生。」
「是。」
「好。」
「啊?」若葉的倩影一愣,「你就答應了?不問我為什麼要殺他?」
「這有什麼好問的。」林原微微一笑,「如果連若葉你都覺得,必須要殺此人,那只能說明此人死有餘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