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仙子望著那位於首座上,美得不惹凡塵的仙稚美人,眼中的審視、凜然持續了一下,便紛紛散去。
沒辦法,人家坐在那裡,硬生生讓那片天地都明艷起來。
更是襯得旁邊的文慈雨,以及潮姬娘娘,都黯然失色。
她們雖然心有不忿,但還能說什麼呢?
文慈雨轉頭深深看了若葉一眼,眉頭微蹙,旋即就收回視線。
隨後的宴席平靜地進行,或許底下有什麼暗流涌動,若葉全程開開心心地吃著紅玉案上的各種仙珍,啥也沒在意。
宴會過後,其她仙子尋著由頭與文慈雨、潮姬娘娘聊天,期望留下印象。
而她只是帶著仙釀甜香的氣息,便化作一道幽幽流光,划過蒼茫雨幕,徑直返回霖澤宮。
雨簾淅淅瀝瀝,帶著地旬十一的寒意,將霖澤宮的輪廓暈染得有些模糊。
而在精緻巨大的門扉前。
一個身如修竹的空靈女子,靜靜站立。
青絲如瀑,鵝蛋小臉纖細清雅,氣質如溪水潺湲,自帶一股平和安寧的氣場。 「姐姐有些面生,不像是南天界的仙子?」若葉輕盈落在門扉前,眨了眨那雙清澈又靈動的大眼睛,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
「我名喚:枕流,來自中天界。」枕流仙子轉過身,看向若葉,聲音輕柔溫和,如山泉滴石,泠泠淙淙。
「那枕流姐姐來我這裡,有什麼事嗎?」若葉好奇道。
「霖澤妹妹,可否進去說話。」枕流仙子道。
「好。」若葉點點頭。
隨後帶著枕流仙子進入霖澤宮,一路來到正殿。
「姐姐想說什麼?」若葉問道。
「妹妹可知道蟠桃宴已經在籌備中了?」枕流仙子聲音如清流,開門見山。
「啊?在準備了嗎?」若葉一雙好看的眉眼兒驚詫挑起,接著話鋒一轉,「不過,這跟我們仙子有什麼關係?蟠桃宴不是只邀請至少天仙的上仙嗎?」
說罷,她美眸閃了閃,想到了什麼,湊近了些,小聲道:「還是說,姐姐有什麼門路,可以混進去?」
枕流仙子搖搖頭:「所有的蟠桃,從開花到結果,皆在《混元金冊》上有計數,對應滿天上仙,分毫不差。即便有通天手段潛入宴會,也沒有屬於你我的那一顆。」
「這樣啊。」若葉失望道。 「不過~」枕流仙子話鋒一轉,「雖然我們這些的仙子是無緣蟠桃宴,但,可以爭奪機會,採摘蟠桃。」
「採摘蟠桃?」若葉一臉不解,「這不是仙娥的工作嗎?」
「蟠桃乃先天道果,區區仙娥是不可能摘下的,必須仙子才行。」枕流仙子解釋道,忽然抬眸凝向若葉,「而,若是能採摘蟠桃,哪怕吃不到,但能在蟠桃園中吸收幾縷蟠桃的先天造化,也是莫大的機緣。」
若葉靜靜聽完,美眸浮現一抹異彩。
蟠桃這樣傳說中的寶物,她自然也想見識一番。
並且,最好能嘗一嘗。
『或許,能在蟠桃園裡找到一顆死去的蟠桃樹的殘骸,到時候,就可以在無晝界鏡內,給自己種一棵。』她心裡期盼。
而這份異動,一絲不漏地落入枕流仙子眼中。
她嘴角勾起,繼續道:「姐姐這裡,恰好知曉一個門路,或可為妹妹爭取到一個……採摘蟠桃的資格。」
若葉警覺起來,審視地凝向她:「如此難得的機緣,姐姐為何自己不取,反而介紹給我?」
枕流仙子面對若葉的審視,輕輕搖頭:「不是姐姐不取,而是姐姐資質不夠,註定與這機緣無緣。」
「資質?是規則之力的強度?」若葉道。 枕流仙子搖搖頭:「是身姿、美貌的程度。」
在若葉疑惑的目光下,她解釋道:「採摘蟠桃的仙子,可能吸收到先天造化,這種事那些上仙都知道。而先天造化何其珍貴,那些上仙能夠默許被採摘蟠桃的仙子吸收,前提是那些採摘仙子是天庭仙子中拔尖的美人。」
若葉:「……」
「就只有這個資質條件嗎?」她不動聲道。
「妹妹很聰慧。」枕流仙子看了若葉一眼,繼續道,「明面上,自然是只有資質條件,但是,滿足這個資質的仙子,很多。」
「所以呢?」若葉開門見山,「姐姐直說要怎麼樣才能得到這個機會。」
「這倒也簡單。」枕流仙子平靜凝向若葉,「妾身夫君便是負責一處蟠桃園採摘仙子的上神之一,霖澤妹妹想要這個機會,只需……寬衣解帶即可。」
都是女孩子,若葉自然聽懂了對方說的「寬衣解帶」是什麼意思。
而且對方說這話時,直接屏蔽了若葉身後步搖、季霜月的感知,她們是聽不到的。
見若葉面色平靜,僅僅只是顰蹙眉兒。
枕流仙子便知道此事有望。
不過她也能理解,畢竟這個霖澤妹妹雖美得驚人,但身子必然早就失了。 只要是一個正常的天庭仙子,都會知道要怎麼樣用自己的身子換取更大的好處……
「姐姐的夫君是誰?」若葉抬眸問道。
「不可說。」枕流仙子搖搖頭,又補充了一句,「妹妹寬衣解帶的時候,自然明了。」
若葉:「……」
「我寬衣……姐姐不介意嗎?那畢竟是你的夫君。」若葉盈盈秋眸,直視枕流仙子。
枕流仙子面容寧靜、隨雅:「妾身是夫君的妾,為夫君分憂乃是分內之事。」
「妾?」若葉美眸閃過詫異。
她聽枕流仙子嘴中說著「夫君」,還以為對方已經嫁人,結成道侶,就跟潮姬一樣。
「天庭不是不能納妾嗎?」她疑惑開口。
「霖澤妹妹何出此言?」這一次輪到枕流仙子疑惑了,上下審視了一下若葉,「你不也是東天元君上神的妾嗎?」
「我?」若葉青蔥纖指彎過來指著自己。
「這天庭誰不知道此事。」枕流仙子道。 若葉心房有些明白:『這是外人看到我和東天元君關係好,所以覺得我是他的妾~~』
她不便解釋,又繼續問了一些問題。
但枕流仙子三緘其口,只說當她寬衣解帶的時候,就會得到答案。
「地旬十二初,名單會確定下來,妹妹還有時間好好考慮。」枕流仙子說吧,便轉身裙袂輕揚離去。
「若葉,剛才那個仙子說什麼了?」季霜月見若葉小臉罕見認真,關心問道。
「誒~,沒什麼,就是一個摘蟠桃的工作……」若葉將剛才的對話簡單說了一下。
不過,隱去了寬衣解帶的事,只說是這個機會很難爭取到。
「若葉醬,難爭取就算了吧。」步搖聞言,建議道。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若葉朝步搖猛猛點頭。
她雖然想要去看看蟠桃,並且想撿一個蟠桃樹的殘骸,但要她用身子去換,她自然不願意了。
隨後又過去了幾日。
南天界一片寧靜。 先前司罰神殿到處抓人的事情,徹底偃旗息鼓。
倒是南霄澍霖夫人風頭依舊無兩,幾乎天天都是關於其的各種事跡。
除此之外,又有許多千古常青家族的仙子舉辦啟殿宴,並立志求聖。
但都被南霄澍霖夫人的風頭壓得密不透風。
反而蟠桃宴籌備的消息,從中天界傳來。
坤德載物殿中的功德任務柱上,多了許多蟠桃宴籌備的任務,功德豐厚。
類型多種多樣,諸如:招募仙子用規則之力淬鍊宴會上要用龍元菁華、抓捕一種名叫銀梭魚的奇魚、招募彈奏天籟琴的琴女……
若葉也去坤德載物殿看過,確實沒有發現「採摘蟠桃」的功德任務。
真正好的功德任務是不會在外面流通的……這種事情,她若葉自然懂。
而這段日子以來,她個子又長高了一些,到了一米六三,曼妙的身姿漸有婀娜之態,初綻驚艷九寰的傾態。
也就在今日,原本寧靜的南天界,轟然熱鬧起來。
因為,正德逐光元帥率領大軍從南天門凱旋而歸。 一時間,霞光鋪道,凱天鐃歌,五彩霞雀成群飛舞,功德金蓮自涌動的靈霧中生出。
正德逐光元帥立於神輦之上,祥瑞相隨,威武氣派。
霞光大道兩側,仙娥們手持花籃,將千年霓裳花瓣與萬載星辰砂混合,不斷拋灑向天空,形成了一場絢爛的天花瑞雨。
迎接隊伍中,更是仙滿為患,天庭各界仙子、各路仙神,呼嘯歡迎。
正德逐光元帥緩步走到迎送隊伍盡頭,一路上眼睛左右顧盼,像是在尋找什麼。
隊列盡頭,一位仙風道骨的禮官,手持玉柄拂塵,靜候於此,面容微笑。
而他周身散發的漣漪動靜,壓迫虛空,儼然是一位天仙上神。
「元帥遠征辛勞,功耀天地,天君感念元帥櫛風沐雨,特降慈恩:元帥可先赴『洗塵宴』好好歇息一日,明日再上凌霄殿匯報。」天仙禮官——皓明子從容一揖,含笑開口。
正德逐光元帥聞言,連忙恭謹回禮:「天恩浩蕩,正德感泣拜領。」
這事過後,現場正式的氛圍消散一空。
「元帥,洗塵宴在璇霄殿,請吧。」皓明子開口。
卻見正德逐光元帥視線掃過身側遠方的仙子。 「元帥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看這些仙子,可是有鍾意的?」皓明子手執玉塵,輕搭臂彎,「若是有鍾意的,元帥可以奉旨招她們侍宴助興。」
「哦,行嗎?」正德逐光元帥目光意動,看向皓明子。
他心裡全是出征前看到的那個幽姝稚美人。
這段日子沒見,他不僅沒有忘記那美人,反而……越發地魂牽夢繞。
「自然。」皓明子含笑頷首,從容雅意。
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個仙子而已。
哪怕背地裡已經是某個上神的小妾,但侍宴又能怎樣?
「本帥還真鍾意一女,她名喚:霖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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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殿,奮修道場外圍,某高聳入雲的黑色巨樓高層。 這裡遠離南天門的喧囂與光華,只有清冷、肅穆的修煉氛圍。
巨大的黑岩窗洞開,宛如巨獸的眼眶,沉默地俯瞰著下方浩瀚如星海般的奮修道場。
「凱旋的大軍不是現在才到南天門嗎?你怎麼就回來了?」窗邊,若葉對著略顯疲憊的林原道。
她身著一襲翠色慾滴的翠玉萃紗裙,纖穠合度的曼妙身段在周圍黑岩地面、牆壁、窗戶的襯托下,美得驚心動魄。
兩個時辰前,她收到林原的傳信。
為此,她特地辭掉南天門凱旋大軍的典儀功德任務,趕來這裡。
「我們這些奮修,昨日深夜就回來了。」林原苦笑道。
「這樣啊。」若葉盈盈頷首,幾縷調皮的髮絲恰好落在精緻如玉雕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小巧雪膩溝壑旁,誘人心弦。
她自然沒有去問,為什麼你們沒有在凱旋大軍中……
「那你通知我來此……」
「你上次托我幫你尋找一位同鄉,我可能已經找到了。」林原微微一笑。
若葉玉嫩柔滑的嬌軀,瞬間繃直。 清靈如幽蓮的神色也綻放出一抹罕見的銳意:「真的?」
林原看著像是炸毛小貓咪的美人,心中奇怪:怎麼見到老鄉,像是見到仇人一樣?
不過他也沒問,而是指向窗外下方,那一片浩瀚如棋盤、分布著無數奮修的道場:「你過來這邊看看。」
若葉蓮步鶯鶯,來到林原身旁,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凝眸遠眺。
就見在上千萬公里外的某處黑岩長廊里,一群新生模樣的奮修似乎正在參觀。
他們身上散發的規則波動堪堪達到靈仙門檻,面容稚嫩,眼神中充滿了對天庭、對未來的無限好奇與憧憬。
而,若葉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人群中央一個唇紅齒白的青年。
青年身姿挺拔,穿著與其他奮修無二的黑色勁裝,面容俊秀,唇紅齒白,乍看之下甚至有些人畜無害。
但若葉一眼就認出了他。
儘管與地球上那個頭戴玉冠、身著白金錦服、腳踏鎏金靴,一副玉樹貴公子模樣相去甚遠。
但那張臉,那眉宇間仿佛與生俱來的矜傲,以及那雙看似清澈、實則深處藏著醃壞的眼睛……絕不會錯!
「西園寺……功星!」 若葉紅唇微啟,無聲地吐出這個名字。
……
遠處道場上一角。
第一次進入天庭,心情澎湃激動的西園寺功星,忽然心神最深處冥冥有所感。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熟悉了。
是他腦海中那個奇遇傳來的感觸。
瞬間,他迫不及待抬頭,朝著那冥冥所感的方向凝目望去。
就見上千萬公里外,那宛如星空古獸般的黑岩巨樓中,有一抹與那片黑截然不同的翠玉倩影,一閃而過。
雖然沒有看清,但他依舊能感受到那抹窈窕倩影中的驚世風華。
『那是……女子,天庭的女子,也就是……仙子?!』
西園寺功星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那驚鴻一瞥的風姿,已經遠遠超他在學宮所見過的任何絕色。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屬於更高生命層次的仙靈之美,帶著天然的超凡脫俗與距離感。
而他記憶中,唯一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只有那個地球上的少女!
而想到那個少女,他眼中的熾熱散去,湧起滔天殺意。
『那個賤人!』
『她竟然毀掉了我西園寺家,毀掉了整個太陽系!』
『等著吧,等我在天庭站穩腳跟,就是我報仇之日!』
他腦海中不可抑制地再次浮現家族覆滅前,通過血脈因果咒術,向他傳來的最後信息。
「不要回來,不要回來,不要回來……妖妃若葉……篡奪神力……星辰泣血……所有人……都死了……!」
那通訊戛然而止,留下的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刺骨的冰寒。
事後,他花費巨大代價,利用了一個對他頗有好感、背景不俗的學弟的好奇心,誘使其返回太陽系查探。
結果,太陽系已經化作一灘詭譎、充滿扭曲污斑的馬賽克濃湯。
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渾濁與詭寂,烙印在銀河系邊緣的獵戶旋臂上,亘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