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汪洋上空下起了黑色霜霖，黑得玄瀅、幽得剔透、寒得陰澈的霜霖。
一滴落下，便能皸裂萬物，凍斃萬物。
只是這片十光年尺度的現實，物質、空間的運動方式都被改變，或者說，變成了這霜霖的一部分。
因此，從外面眺望，這似乎就是一場規模有些宏大的、普通的霜霖。
除了它散溢的恐怖寒氣，已經凍結了外邊幾十光年的海域，形成一片無邊無垠的浩瀚冰原。
漫起的霜霧更是直衝九霄，讓本來明淨透徹的夜幕硬生生變得朦朧。
而這凍結的區域還在繼續飛速擴散。
7道身影懸立在冰原最深處，面面相覷。
他們距離前方那片玄瀅黑域邊緣，只有寥寥千米之遙。
七人中的兩人是附近仙山學宮中的仙師。
另外五人則是蓬萊海洲的鎮守天兵。
七人都非等閒小仙，但卻都止步於此，凝眉看向前方那廣袤無垠的玄瀅黑域。 那裡像是被替換了背景板，變成了和黑色霜霖相得益彰的澄澈見底的玄瀅背景。
詭異的是，這片玄瀅背景範圍內的一切，並沒有因此變得虛幻。
反而在他們眼裡，真實得極致。
和現實世界的客觀真實相比，他們能看出這是兩種不同的現實，但卻感覺對方反而才是真正的現實。
而他們沒有從其中感受到一點戰慄、壓迫、恐怖的氣息。
相反，什麼感覺都沒有。
就好像他們眼裡看到的異樣都是虛幻的幻影。
但是，受前方玄瀅黑域影響產生的寒意，純澈得如鋒利刀子，刮過他們的仙軀，竟然讓身為仙人的他們產生銳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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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東西？」一個年邁仙師——宋司南看向在場最強的天衛。
「不知道。」天兵中的天衛——王沖搖搖頭。
在他說話的時候，在場另一個學宮仙師——宋文星，帶著好奇，拿出自己的一根次神兵長笛。
長笛變粗變長，伸向那片玄瀅黑域。 年邁的宋司南仙師看見自己侄子的行為，連忙喊道：「文星，住手。」
他話音落下，還是晚了。
宋文星手中的次神兵長笛已經沒入了玄瀅黑域中。
咔嚓！
一抹幽冽的裂痕，不知何時，好似一開始便存在般，貫穿那次神兵長笛和宋文星仙軀。
「不——！救我！」他嘶吼求救。
仙軀潰散成縷縷霜霧，匯入前方那片玄瀅黑域的茫茫霜霖中。
宋司南面露驚懼、焦急，卻詭異地迅速化作茫然和思索，看宋文星的眼神，好似在疑惑此人是誰。
一旁的天衛——王沖，和四個天兵，本想搭把手救人。
但看見這一幕，也毛骨悚然。
一個盈仙，就這樣在他們面前，毫無預兆的死了。
對了，他是誰來著？ 他們想了想，對方是仙師，他們不認識也正常。
噗——！
就在這時，這片覆蓋足足十光年的玄瀅黑域突兀消失，在凍結的無盡海洋表面留下一個龐大無比的空洞。
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只留下那僅僅憑藉巨大規模，便令人生出壓迫與窒息的冰原空洞。
「那片玄黑區域消失了。」天衛——王沖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總算沒了。
「是文星！剛剛是文星……我侄兒文星死了！」年邁仙師——宋司南呆呆上前，看著宋文星唯一留下的幾縷霜燼。
剛剛若不是那片詭異區域消失，宋文星死了後，連這點東西都不會留下。
「仙師，節哀。」王沖看在都是天庭仙神的份上，對著宋司南勸慰。
宋司南聞言，卻側目直勾勾地盯著王沖。
那眼神似有深意，盯得王衝心里發怵。
「怎麼了？」王沖皺眉看向他。 「王兄這一次帶了幾個下屬來？」宋司南問道。
「當然是四個。」他脫口而出，同時視線掃過自己身側的天兵。
一、二、三、四……不多不少。
宋司南聽見這話後，沒有再說，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帶上自己侄子的余灰，化作流光離去。
「莫名其妙。」王沖看見這一幕，嗤了一聲，旋即，大手一揮，「我們也回去。」
「是。」x4
4個天兵點頭回應。
「嗯，等一下……」王沖終於意識到了哪裡有問題，看向身後的四個天兵，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再擴散到四肢百骸。
「4個、4個……怎麼會4個？」
「天兵一個小隊是9人，中隊36人，大隊72人，怎麼會是4人？？？」
他上下嘴唇顫慄，磕磕巴巴呢喃。
心中終於明白宋司南最後那話的意思。 「我絕對不止帶了4個天兵，剩下的天兵去哪裡了？」
他立馬想到先前宋司南侄子，被那詭異寒霜殺死的場景。
當時，宋司南似乎……忘記了他的侄子。
剎那，他毛骨悚然，心中已然明白剩下的天兵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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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南天界。
霖澤宮寢宮內。
「真域把幾個路人吞噬掉了。」從傲來神洲回來的若葉，搖了搖頭。
先前真域徹底蛻變的時候，她無暇四顧，導致幾個非要觸碰真域的傢伙被吞了。
而被真域吞了，那便是真實。 結果導致他們的消失從因果層面強行成真。
所以他們的同伴，直接忘記了他們的存在。
「不過，因果的聯繫很多，況且那也只是真域無意識的攻擊，他們的同伴之後應該能想起來吧~~」
纖細玲瓏的金蓮嫩足踩在霖澤宮熟悉的溫潤暖玉地面上，她萌萌地想著。
「若葉醬，你是要睡覺了嗎？」步搖在旁邊問道。
先前在她們眼裡，似乎看到若葉醬的身子變得虛幻了一下，然後就恢復了原樣。
當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總覺得現在的若葉醬比一個呼吸前，美得更加不可方物，宛如灼世臨世的神女胚子。
她一個仙娥，看了都忍不住想靠攏些，甚至想抱著親昵。
嘟！
「步搖，你要做什麼？」若葉素手抬起，擋住步搖湊上來的甜美臉頰，美眸狐地凝起。
這傢伙突然一副花痴模樣，湊近自己。 讓她懷疑這傢伙腦袋裡，是不是在想什麼羞羞的事。
雖然做羞羞的事，她也不是不行。
但今晚她可是要修煉，才沒有功夫做那種事情呢~~
「沒、沒做什麼。」步搖回過神來後，訕訕地埋下頭。
「我今晚要修煉，你們先去休息吧。」若葉道。
「哦。」步搖聞言，臉上閃過一抹失望。
向若葉屈膝行了一禮，才戀戀不捨地離去。
跟在她身旁的季霜月，也罕見地看了再看，才不舍地離去。
『她們這是怎麼啦~』若葉不由胡思亂想起來，『步搖本來就是個花痴，當初被那海鮫男仙用了七天就騙了身子，她想羞羞的事還情有可原。但月兒姐看上去就是個冷淡的，她怎麼也那樣的眼神……』
甩了甩腦瓜里的胡思亂想後，她才心念一動，進入了無晝界鏡里。
無晝界鏡內的冰原隨著她的再臨，驟然化作一片玄瀅漓黑的天地。
天空中的霜霖依舊下著，卻沒有先前那般繁複，但在本質層面卻不可同日而語。 她面前，萬雷聖子靜靜懸立。
以他為首，後邊還有足足三百多道身影。
這些身影氣息不一、法則各異……都是清一色的虛仙。
來自古老時代，本已寂滅後的虛仙。
它們大部分來自萬雷聖子在傲來神洲戰場上收集的靈基碎片，還有相當一部分來自若葉從小仙手中換得的古老石頭……
「這就是這段日子的收穫了。」
若葉看了看這三百多祭靈傀儡，滿意地打開狀態欄：
「
姓名：若葉
年齡：13，金釵之年
真靈點：6萬2千億3千萬···（+）
真靈點拾取範圍：時刻以光速擴大。 意識：神魂——大圓滿（0/十萬億）。
生命：真仙——織陰玄瀅青女：神女織霜，澄至初陰，玄瀅鎖命，素絡生因……
體質：太陰仙體、玉魄月生體、無垢夢璃體、青髓玲瓏體、花隱體、淵靜蓮華體、素心體、凰焱嬋娟體
帝經·祭羽化道篇：歸靈祭羽，逆道飛升。
祭靈傀儡：
虛仙：
雨靈心（72核）：七十二地雨霖界……
萬雷聖子（81核）：都天神煞域……紫霄雷靈體
青龍王（72核）：青龍鎮海體……
馱界神黿：（72核）：萬界負碑尊體……
修羅王：（72核）：終末葬劫殺界——葬盡諸界，劫起兵鋒，殺戮為終，萬物同赴。
幻宇影主：幻宇影蟄域（72核）：蟄影隨形，十方皆虛，萬影皆刃，一刃絕命。 金陽神女：金陽白煌域（81核）：白煌淨世，光裁萬業……
幽蓮神女：彼岸幽蓮域（36核）：青絲循因，幽河孤影，朦離影幻，萬劫不沾。（備註：九幽宗，神女。）
玉渦仙子（36核）：璇玉體……
彩蝶仙子：（36核）：浮生蛻心蝶籠——浮生一夢，蛻骨成籠。
翡翠山主：（36核）纏天絞鱗域——鱗如萬磐，力反其源。
青露仙子（36核）、晴陽真人（36核）、流照夫人（36核）、玄霆靈君（36核）。
地仙以下：
昭明子（9核）、天剎毘蟒（3核）、霓裳子（3核）、熔淵真君（3核）、青湄嫮（3核）、玉歸子（皓玉仙君）（3核）、紫陽真人（3核）、海靈君（3核）、翠星劍主（9核）、晨風真人（3核）、金劍仙君（18核）、毒牙真皇（18核）、昔儀芳、指玄翁（9核）、步虛子（9核）、無算先生（27核）、盜日者（18核）、扶搖真人（27核）、望舒仙子（9核）……
」
「這次真靈點只增加了兩萬億，是因為復甦傀儡用掉了一部分嗎~」
祭靈傀儡從一點遺骸復甦出來，是需要消耗真靈點的，越強大的傀儡消耗越大。
到了虛仙這一級，消耗的真靈點已經非常可觀。 若葉甚至懷疑，若是自己得到一個聖位的遺骸，是不是根本沒有足夠的真靈點讓其復甦過來。
「這些都太遙遠了，還是看看這次的收穫吧。」
她仔細查看下傀儡名字區域新增的名字。
發現這次新增的傀儡數量雖多，但大部分都是靈仙、盈仙等。
新地仙都鮮少，天仙只有萬雷聖子親自動手殺掉的那個蠍族天仙，以及正德逐光元帥手下死掉的一個天仙副將。
這次傲來神洲戰役，天庭雖然打敗了三位魔主，但自身也是死了一位天仙副將的。
不過，外面都在慶祝凱旋，似乎沒人提起這件事。
一邊思索，她看向這兩位天仙：幻宇影主和金陽神女。
「幻宇影主：幻宇影蟄域（72核）：蟄影隨形，十方皆虛，萬影皆刃，一刃絕命。」
「金陽神女：金陽白煌域（81核）：白煌淨世，光裁萬業……」
收回視線，她看向新增的四位地仙。
青露仙子（36核）、晴陽真人（36核）、流照夫人（36核）、玄霆靈君（36核）。 「這四位的前三位，還是我救楚荷時，親自動手殺掉的顧清讓、江見晴、金屏仙子。」
「最後的玄霆靈君，才是來自戰場上死去的天將靈基碎片。」
「原本在傲來神洲戰場上死掉的地仙不止這麼一個，但其他死掉的地仙，我都已經有了，況且~」
若葉想到這裡，美眸浮現一抹異彩。
「地仙魔尊的靈基碎片指向的虛仙，分明都不是地仙，他們的地仙是自己修出來的。」她驚嘆道。
這也是她在傲來神洲戰場上發現的事情。
讓她一度十分震驚。
而更讓她震驚的是，她嘗試直接用那些魔尊死後的屍體、血肉碎片，復甦他們本人。
卻發現，這些魔尊都沒有死。
這些魔尊哪怕靈基破碎，道軀被打崩。
但他們普遍練就了元神，保命能力一流。
「祭靈公式只能將已經死亡的生靈復甦，如果沒死，或者還在死的過程中，比如轉生、轉世之類的……祭靈公式是不會有反應的。」 這也是她最近發現的規律。
「如果死了，但有元神逃脫，在祭靈公式判定中，就是沒死。」
「同理，如果死了，但能轉生、轉世，這在祭靈公式的判定中是「死亡中」，也沒有反應。」
「不過，古河存在冥府，但沒有轉生手段的普通生靈死後，祭靈公式依舊判定為死亡。」
面對這矛盾的地方，若葉腦瓜在那縷穿越者靈性真質加持下，飛速轉動，聰慧值狂飆。
「是了，祭靈公式拾取的是真靈，不是生命。」
「所以它判定的死亡，是生靈自身中『我』的概念是否存在。」
「無論是元神逃離的魔尊，還是轉生、轉世的仙神，對他們自身而言——我，始終存在。」
「但普通生靈死了——我，便再也沒有了……所以祭靈公式判定為死。」
思索清楚後，若葉也沒有太多沮喪。
「修成元神的仙才多少，擁有轉生手段的仙又有多少……反正，等祭靈公式擴散到整個古河，到時候我躺著就能等海量真靈點入帳了。」她開心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