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葉醬，那聲音我們也聽見了，原來是蟠桃園裡傳出的」步搖拍著甜美胸脯道。
「你們也聽見了？」若葉微詫。
「是啊。」步搖點點頭。
「不僅是我們，整個天界都聽見了。」楚荷對上若葉的眸光，嗓音溫潤開口。
「當時大家都嚇得不敢動彈。」季霜月也心有餘悸。
「也是，那是魔主死前的聲音，難怪~」若葉想了想，瞭然。
「我們還聽說，那無相魔主男扮女相在素女宮隱藏了幾十萬年，從沒露出任何馬腳，現在整個素女宮都在被徹查。」楚荷又道。
「隱藏了幾十萬年，還真是厲害……」若葉微微一愣。
一個時辰後，四女回到了南天界東南一隅的霖澤宮。
天色像是被慢慢抽走了溫度的暗，像宣紙上洇開的淡墨，一層一層地深下去，深到最後，竟透出一點若有若無的青來。
薄薄的雪粒極輕、極細，稀稀疏疏地飄落下來，寒意神韻便隨著這些雪粒徐徐瀰漫。
霖澤宮門口，翠色門扉投下柔和的光輝，照亮門前玉階和前方湖泊一角。 「你來做什麼？」若葉從空中落下後，對著在自己宮闕門口靜靜而立的車盈仙子道。
對方今日倒是沒有穿著那件絳蓮璇璣天裙，而是一身素雅長裙，襯得身姿格外修挺而立。
若葉眸光在她胸脯上多停留了一瞬。
嗯，比她們中最挺翹的楚荷還要豐盈。
「幾日前一別，還沒有告訴妹妹我的名字。」車盈仙子蒙著面紗的臉，露出和煦淺笑，「我叫車盈，乃是千古車家之人。」
「然後呢？」若葉不善地看著她。
幾日前這傢伙沒來由地攻擊她，丟下幾句話，幾個眼神，就走了。
她自然沒有好臉色。
車盈仙子看見若葉的不善，也沒有動怒，反而清聲道：「恭喜妹妹成為蟠桃採摘仙子了，姐姐今日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妹妹採摘蟠桃時候獲得的先天乙木造化，可否贈予姐姐？」車盈仙子道。
「哈？」若葉以為自己聽錯了，盯著車盈仙子眼眸中的認真之色，看了又看，才知道對方是認真的。 「我為什麼要給你？」她氣得雙手叉腰，嬌盈胸脯隨著說話微微起伏，綽約而立，質問道。
「我勵志求聖，如今需要先天乙木造化完成關鍵一步。」車盈仙子直言道。
由於瞧不起若葉這種以色侍人的仙子，她都懶得跟若葉解釋，具體是什麼關鍵一步。
「你要求聖，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若葉無語道。
說完後，轉身打開霖澤宮的翠玉門扉，就要進去。
「等等。」車盈仙子叫住若葉，美眸微微蹙起。
若葉的反應沒有出乎她的預料。
這些以色侍人的仙子哪能懂什麼求聖？
她們腦子裡就是一堆情情愛愛的低俗玩意兒。
「妹妹現在幫我，算我欠你一個人情，等我登臨聖位，屆時妹妹可以拿著這個人情找我兌現。」車盈仙子道。
若葉：「……」
這大餅畫的……把她若葉當笨蛋吖~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登臨聖位？」若葉反駁道，「上一個求聖的，可是魂飛魄散呢~」
「我與其他人不同，我定然能登臨聖位。」車盈仙子理所當然道。
若葉強忍心中腹誹，繼續反問：「你有什麼不同？」
車盈仙子心頭頗為不悅，以她的跟腳、天資，面對一個區區地仙仙子，何曾如此卑躬屈膝過？
但想到自己大道未成，才壓下不悅。
思索了一下若葉這種仙子能聽懂的話，道：「我前世便是天仙，如今轉世歸來，隨時能重登天仙位，你能明白嗎？」
「啊？」若葉一臉不解，不過倒是停下了腳步，回眸好奇打量著她，「轉世？通過冥府轉世？」
她記得當初幾個地旬前冥府閻君到訪天庭時，聽一個仙吏說過古河生靈死後會回歸冥府。
「轉世就是……」車盈仙子簡單解釋了一下。
若葉認真聽完，大致明白了，轉世就是放棄現有一切物質、修為，只保留一點本真，並用特殊的方法通過冥府轉世投胎。
她聽完後大為驚奇，連忙追問那不是可以一直轉世，永世不死？
但得到的回答卻是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仙的死不是凡人那樣肉身腐朽，而是仙基渾濁，生命本質腐朽、衰老。
就算保留一絲生命本質中的本真轉世。
但整個轉世的過程，依舊沒有脫離大無限，因為冥府也在大無限中。
因此本真中會保留上一世的原始渾濁、腐朽。
造成這一世的造化受損、壽命減少、先天極限降低……除非服用蟠桃之類的延壽至寶彌補，甚至逆天改命。
但這種「服用」蟠桃的方式，浪費極大。
還不如上一世就老老實實地服用蟠桃，活得更久，活得質量更高。
再加上，轉世得放棄自己修煉了數萬、數十萬載的法則、地位……轉世後，這些都沒了。
所以大部分轉世的結果是當了一輩子凡人，白駒過隙間，便已經老死。
而以凡人的身份死去，生命本質中最後那點本真也會在冥府、大無限的沖刷下，消失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這時候就是真的身死道消。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敢主動兵解轉世重修，需要多麼大的毅力和才情？」車盈仙子說完後，目光睨著若葉。 若葉：「……」
聽她語氣霸氣地說了一通後，若葉也被唬住了不少，嬌盈的胸脯也沒有剛開始那麼神氣了。
「你轉世你厲害，但那也不管我的事。」她偏開腦袋，強撐氣勢道，「反正，我不喜歡你，不幫你。」
說罷，就轉身帶著步搖她們回宮。
「敬酒不吃吃罰酒。」車盈仙子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但她也沒有選擇動手，這裡畢竟是天庭，還是對方的宮闕門口。
而南天界眾所周知，霖澤仙子的宮闕大陣是東天元君布置的，不是她現在能打碎的。
「霖澤，你也不想你『色誘石厚誠天官得到採摘蟠桃機會』的事情曝光吧？」她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已經跨過門扉門檻的若葉停下。
若葉轉過身，一臉古怪道：「你說什麼？」
車盈仙子眸光閃爍著厲色和精芒：「地旬十一，序日二十二清晨，我看到你從石厚誠天官那裡回來，你騙不了我。」
若葉聞言，掩嘴發出一聲天籟般的輕笑，美眸笑盈盈掃了車盈仙子一眼，就轉身繼續走。
這一幕讓車盈仙子愣住。 霖澤的反應不對！
「你是東天元君的小妾，難道不怕東天元君知道你紅杏出牆嗎？」她直言道。
「你神經病吧，我什麼時候成東天元君的妾了？」若葉道。
「哼，你不用裝傻。」車盈仙子眼神凌厲，「你若不願意將先天乙木造化給我，我便將此事告訴東天元君。」
「那你去吧。」若葉擺擺手，傾國傾城的小臉滿是無所謂，「不過，別怪我沒有提醒姐姐。姐姐說出去後，鬧得大了，上面應該要徹查吧~」
說著，若葉嘴角勾起一抹驕傲：「我若葉清清白白，經得起查，但其她人就不一定了。到時候，究竟會查出什麼，我可不知道。至於最後這蟠桃宴會不會延期，我也不知道。」
丟下這話後，若葉帶著步搖徹底走進翠色門扉，並且關上宮門，留給車盈仙子一個灑脫纖細的背景。
而車盈仙子臉色十分難看。
若葉的話提醒她了。
是了，這天庭難道就只有若葉一個人去陪睡了嗎？
其他仙子難道都清清白白，按照正常途徑選上的？
她若是真將此事捅出去，到時候會得罪多少人…… 嘶！
她猛地倒吸，突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湧向四肢百骸。
『好險，差點鑄下大錯。』她心有餘悸，感覺四肢有些麻。
緩下心神，壓下悚然，她望向緊閉的翠玉門扉。
「果然，先前那個啟明殿道修臨死前說的都是真的，這丫頭歹毒無比，恐怕真在下界殘害兩任丈夫……」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在伏羲天城萬珍樓，遇到的那個氣度不凡的落寞道修。
結束思緒，她轉身化作流光遁入茫茫雪粒中。
在霖澤宮所在玉女峰外，她的金鈴神輦在這裡等著。
進入神輦後，她打算前往下一個採摘仙子的地方交易。
在若葉這裡受挫並無法打擊她的求聖之心……
噗——！
本就黯然下來的天地，驟然一沉，像是墮入了某種更深層次的黑暗一般。 一股古老、偉岸的意韻瀰漫整個天界。
稀稀疏疏的雪粒依舊飄落。
但這一次，漫天雪粒成了背景板。
因為漆黑天穹被一道沖天光柱撕裂，露出一道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玄墨裂縫。
求聖天淵，被打開了。
「有人求聖！」
「這一次不是在下界，應該是在古河。」
「具體在古河何處……」
無數神念在天庭交織，無數仙神都再度望向天空的異象。
若葉也不意外，本來打算去沐浴的她，身子上的裙裳都脫了。
此時看見求聖異象，也只穿著這件小肚兜跑到浴池殿外觀摩。
霹靂嘩啦！ 劫雷傾瀉。
但這一次的求聖者僅僅暗淡了幾下，就穿過劫雷，進入了那天淵中。
密度大到恐怖的無色之黑中，那光點在重黑汪洋中艱難移動，緩緩靠近汪洋盡頭的天塹巨牆。
雖然那光點有幾次都在重黑汪洋中減弱，但每次都復又明亮。
在天庭無數仙神注視下，那光點竟然成功抵達了天塹巨牆，並開始向上攀登。
期間掉落下來數次，每一次掉落，在大家都以為對方就要失敗的時候，那光點卻重新亮起。
一次又一次，終於在午夜時分。
那光點……登了上去。
登上了天階第一階！
然後，天空的異象便沒了。
依在玉欄，吹了半宿寒風的若葉，看得愣住。
「嗯，怎麼沒啦？」她明亮的大眼睛眨巴，「不是說求聖三天階，一步一登天嗎？這才登上一個啊，怎麼就沒了？」 「我去打探一下。」楚荷見若葉對求聖這麼感興趣，開口道。
若葉點點頭，楚荷便轉身化作流光去打探消息。
若葉則和步搖、季霜月回到浴池，正式開始今日份的沐浴。
在舒服沐浴半個時辰後，楚荷回來了，帶來了打聽的消息。
若葉這才知道，原來……求聖三天階，並不需要一次性登上。
登上一層後，就會得到那一階天階的天印。
之後是選擇繼續登，還是下來休整，都可以。
而登上了天階，並且得到天印的人，被天庭仙神稱為：聖選者！
今日整個夜晚，整個天庭無數仙神未眠，都在談論第一位聖選者的事。
也有仙神早已動身，前往古河去尋找這名聖選者了。
翌日清晨，若葉前往蟠桃園工作的時候，一路上聽見的議論聲，也全是關於這名聖選者的各種猜測。
甚至到了蟠桃園內，紅茗、映雪、顏溪她們也悄聲談論這名聖選者。 若葉都默默聽著。
接連幾日後，天庭依舊沒有關於這名聖選者的具體消息，只有各種猜測。
而時間已經來到了地旬十二月，序日一。
這日若葉如往常一樣，前往蟠桃園採摘蟠桃。
但在這日午時，整個天界陡然一震。
這震動甚至傳到了蟠桃園內。
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因為哪怕求聖異象，也只是映照天界的「天」之概念。
對天界沒有實質性的影響。
而這一次，整個天界竟然震動了一下。
雖然很輕微，但波及範圍如此之廣，已經讓無數仙神心中湧起不妙的念頭。
蟠桃園內，許多仙子也沒了摘蟠桃的心思。
一群女孩子甚至懷疑是不是魔頭打上天庭了。 畢竟，採摘蟠桃第一天就有魔頭潛入蟠桃園。
恰好，丁娘娘不在。
實際上採摘蟠桃第三日開始，對方就擅離職守，不知道去哪裡了。
只留下道兵叮囑她們摘蟠桃。
二十個妙齡仙子從蟠桃樹的園子來到外邊玉殿，就聽有打探消息的仙子返回，並帶來一條奇聞。
「我聽外面鎮守蟠桃園的天將說，似乎是紫府天洲，一處地脈匯聚、風景神秀的奇山之上，一塊神石竟然化靈成了一隻神猴！」那仙子語氣帶著驚嘆和神往，頓了頓，繼續道，「並且，那神猴剛出生，便是巔峰天仙，而且直接展開了法天象地，橫亘不知多少萬萬里的巨大法天象地……剛剛的震動就是它化靈誕生和綻開法天象地弄出來的！」
聽完那仙子的講述，其餘仙子紛紛追問起來。
比如問那神猴體型是不是真是猴子？毛髮是什麼顏色？靈智怎麼樣？
唯獨若葉，直接呆愣在原地。
「出現天蓬元帥就算了，怎麼如今連、連……」
她都要懷疑，天界是不是還有個如來佛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