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隱被懟得一愣,轉身看向一臉氣呼呼的若葉:「你沒看到前邊的大洞,那是天仙弄出來的……」
「所以啊,你還不快點!」若葉氣得跺了跺腳,那雙金蓮秀足隨著墨裙揚起而露出,足踝纖巧如玉筍,「我的寶貝都要被搶光了!」
她急得不行。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計劃、計劃,去晚了寶貝都被人家搬空了!
「司隱仙尊,若葉說得不錯。」林原被若葉無所畏懼的態度感染,下定決心,「縱使前方危機重重,我輩修士又豈能畏縮不前。」
他現在修的道經是天機珠3號給的《小枯榮經》。
這是《大枯榮經》的前篇,修道地仙便是盡頭。
後續道經,天機珠也不知道。
所以他沒有退路。
「有天仙先我們一步也不全是壞事,或許能替我們吸引江家的注意。」華蘅仙子也開口道。
司隱見三人都已下定決心,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好!」
旋即,他徹底翻轉「河面」概念,那個幽黑猙獰大坑從眾人視野中消失,天地微微一晃,四人重新立於河面之上。 但這一次,河面並非空曠、死寂。
而是倒映著岸邊的一片延綿燈光。
「嗯,凡人?」若葉看著那片連綿燈光,發現那是一片極為繁榮的城鎮。
而鎮子裡,有著許許多多的凡人,準確來說是應該是高能生命,類似活能者、戰將、戰王之類的。
而在那城鎮之後,則是一片長達上百億公里的大陸。
「江家千古常青,但仙骨有限,族中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仙。而不能成仙的族人,就會選擇繁衍,如今在這江家大陸上,應該繁衍了50萬億規模了吧。」司隱聽見若葉的話後,解釋道。
「五十萬億?!」若葉聞言,一雙美眸瞪得溜圓,「這麼多?」
「這多嗎?」司隱不解地看向若葉,旋即瞭然,「你是飛升者,難怪覺得多。」
「以下界的標準,一顆生命行星容納一百億人沒有難度,50萬億人也就是100億的五千倍而已。」司隱淡淡道,「而江家地界橫亘足足二十光年的尺度,劃分出一小塊區域容納區區50萬億凡人,不過是九牛一毫罷了。」
若葉聽完後,神色恍然:『是了,五千個地球看著多,但仔細想想的話,太陽系中太陽的表面積就是地球的一萬多倍,相當於一萬個地球。而一個太陽在一光年面前,又只是滄海一粟……』
思索的時候,她已經跟著司隱在夜幕中光速遁行。
來到高空後,向下俯瞰,會發現整個江家界是以九座黑玉山峰呈蓮瓣狀圍攏的形狀。 九峰之間,天河支流蜿蜒流淌,水光靜謐如墨。
而那生存著五十萬億凡人的大陸,不過是天河切割地界形成的一座孤立「小島」罷了,在九峰環繞之中顯得微不足道。
而江家界的主要宮闕,就在那九座黑玉山峰之巔。
宮闕連綿,樓閣重重,彼此由數百億公里長的玉橋、虹階等連接成片,在夜色中巍峨瑰麗,神華輝煌,宛如天上宮闕墜落人間。
此刻,若葉一行人已抵達第九峰山腳。
那九座山峰皆是億萬公里高的巨山,直插雲霄,氣勢磅礴。
若葉雖然飛在高空,但在那山峰面前,卻始終像是貼著河面飛行,渺小如塵埃。
「藏寶庫在最深處的第九殿深處,接下來,各自藏好身形。」
來到第九蓮峰背影處最深的黑暗中,司隱暗中傳音,旋即外道法身上再度湧現那層虛玄位格,整個人頓時變成化外存在。
林原、華蘅也各展神通,再度隱匿身形。
林原周身【枯】之道韻濃郁近白,周身存在痕跡、甚至存在過程,都從天地枯萎。
而華蘅周身墨竹虛影一晃,整個人猛然縮小、縮小、縮小……直到超越界限,天仙都不一定能感知到。 『嗯,還有這樣的法則。』若葉看得美眸微瞪。
她第一次看到能縮小的法則。
『難怪司隱會邀請她來。』
她心道。
旋即自己周身九幽濯川漣漪一盪,便從天地消失,再無痕跡。
四人各展神通,沿著第九峰夜色最為濃郁的背影面,朝著山巔疾馳。
越是靠近山巔,九鎖界陣的鎮壓越是嚴密,各種自動運行的感知大陣在虛空密集交錯。
就這樣爬到山峰深處,一座幽綠的磷光正方體,孤零零矗立在一片單獨的白玉廣場上。
司隱帶著眾人緩慢穿過白玉廣場,來到那幽綠磷光的正方體面前。
他讓開位置,林原主動上前,抬手按在不斷流轉、變化玄奧的幽綠磷光上,枯榮法則運轉。
那一塊流轉的幽綠磷光迅速變暗。
由於只是強度變弱,依舊和整個正方體的幽綠磷光交織著,所以沒有觸發警報。 等到那塊幽綠磷光變暗到某種界限後,四人順利進入,沒有引起絲毫動靜。
而進入後,四人便位於一處遼闊甬道中。
甬道內,因果已經徹底固定。
被江家的九鎖界陣鎖死。
在這裡做任何行為,出現任何變化,都必須九鎖界陣允許才行,否則就只能硬抗大陣。
而這樣勢必暴露行蹤。
四人出現的剎那,本來就應該暴露。
不過若葉早已按照司隱路上的演練,展開一截九幽濯川。
幽幽的虛幻河影,流淌在已經徹底固定的因果中,無聲無息。
四人緊跟若葉身後的九幽濯川中,才避免了一進來就被發現。
若葉步履輕盈,但每一步都跨過一大段距離,九幽濯川沿著她足丫流向甬道盡頭。
幾息後就出現在甬道盡頭,一扇白金九鎖大門前。 「江家藏寶庫就在門後,這門與九鎖大陣連在一起,等我破陣。」司隱開口。
旋即來到若葉前方,站在九幽濯川中,枯槁手掌中虛玄位格觸碰大門……
「等一下,我覺得有問題。」林原忽然開口。
「什麼問題?」司隱轉頭看向他。
「太順利了!」林原摩挲著下巴,眉頭緊皺,「我們一路來到這裡,太順利了,順利到連一個江家的仙都沒有看到。」
這話一出,司隱、華蘅都面色微變。
是啊,他們從潛入到現在,似乎還真的沒有碰到過一個江家的仙。
連仙划過夜幕的流光,都沒有看見過。
雖說這第九峰並非江家仙神居住區,而是類似禁地的地方。
但在外邊廣場上,也同樣連個守衛都沒有看見。
整個江家……今晚寂靜得不正常。
「是了!」華蘅也猛然一驚,「剛剛我們在那河面『背面』看到的那個大坑,那個弄出大坑的天仙,為何我們都來到這裡了,卻絲毫不見其蹤影?難道他已經進去寶庫了?」 「這不可能,如果真進來了,我不可能一點痕跡都察覺不到。」司隱搖搖頭。
他對自己的陣道造詣很自信,不信如果真有人能破開九鎖界陣後,自己還發現不了其痕跡。
「我感覺,這可能是陷阱!」林原沉聲道。
「我也有這種預感。」華蘅也道。
司隱也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若葉在一旁看得都無語了,這一群被害妄想怪。
『哪有什麼陷阱。』
『江家的仙不在,那是因為他們都被叫去了第一峰的大殿啊!』
『剛剛在河面上,你們沒有感知到第一峰的大殿內有好多好多仙嗎……』
她心中瘋狂腹誹。
但又不好直說。
畢竟,從剛才他們來的路線上,感知第一峰的情況,這份感知已經超過天仙的極限了。 至於江家的仙為何聚集在第一峰。
她估計是開家族大會之類的,反正沒怎麼在意。
「都到這裡了,還想什麼吖,快開大門,拿寶藏吧!」若葉興致勃勃地開口。
要不是為了隱藏身份,這破大門,她一掌就能抹掉。
聽見她後,本來信心動搖的三人再度堅定了信念。
是啊,都到這一步了,就這樣回去,他們會悔恨終身的。
況且,這丫頭都不怕,他們還怕什麼。
「破陣!」司隱一咬牙,手掌按在大門後,開始破陣。
華蘅則縮小到超越界限的程度,順著司隱手掌進入大陣內,聯合破陣。
·
·
· 與此同時。
江家第一蓮峰,遼闊大殿裡,飄蕩著淡淡的仙血腥韻。
「桀桀桀,別白費力氣了。中了蝕道冥蠍毒,你們之所沒死,那是因為本座沒讓你們死,而不是你們能抵抗此毒。」蠍天厲瘦小身形大剌剌地坐在原本屬於江家家主的玉椅上,陰鷙帶灰黑蠍殼的瘦臉上,滿是譏誚。
他手中摟著兩個江家最美的妙齡仙子,豎瞳眼睛譏諷地看向下方,遼闊殿宇中中毒趴著的二百萬江家仙族。
三位太上長老趴伏在最前方,形容枯槁,鬚髮凌亂,身上的衣袍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三人是江家隱藏的底蘊,在天庭記錄中已經坐化,但實際上他們不僅沒死,實力也比記錄中的要強。
其中的大長老,已經是道之極的金仙。
剩下的二長老、三長老也是天仙巔峰的存在。
只是他們都中了道毒,身上縈繞著淡淡的腐朽死韻和陰黑毒韻。
他們憤怒地瞪向首座上的蠍天厲:「假傳聖尊法旨,誘騙我江家所有仙神來此,再卑鄙下毒……你們蠍族,是要反了天嗎?」
傍晚的時候,這個蠍天厲就來了,帶著兩列典儀仙官,神霞萬丈,手中高舉偽造的聖尊法旨降臨。
他們要求江家所有仙神,包括三位已經「坐化」隱藏多年的太上長老——都必須到場接旨。 江家上下不敢怠慢,傾巢而出,齊聚第一蓮峰大殿。
然後……所有人便中毒倒地了。
此時,在他們三位太上長老身後,就是密密麻麻的江家族人。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風華正茂的中年,有稚氣未脫的少年,還有不少容貌出眾的仙子、美婦。
他們全都痛苦地趴在地上,臉上寫滿痛苦。
這毒極為陰毒,中毒後的眾仙無論仙階高低,紛紛倒地,尖銳的劇痛透體深入自身規則、法則、甚至是道。
他們別說動彈了,每一分神念轉動,元神、仙基都像是被無數毒針扎來,瀰漫全身。
三位太上長老更能明白這毒的不凡。
因為能讓他們都中招,說明這毒,本身便是一種道之極,極為陰毒的道之極。
而在大殿一圈,則是暗中潛入江家的蠍族影衛隊。
由蠍天影天仙帶隊,負責協助蠍天厲鎮壓江家的反抗。
大殿靠前方的上百仙軀屍體,就是他們鎮壓的結果。 「假傳聖尊法旨?」蠍天厲一邊把玩懷中兩個江家美姬,一邊冷笑,「你們為什麼覺得那法旨是假的?」
「那還用說!」太上二長老怒吼道,「若是聖尊法旨,你們豈敢做這種事?」
「那當然是因為——」蠍天厲拖長了尾音,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三位太上長老的臉上,嘴角彎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這就是聖尊的意思啊。」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仿佛凝固了一般。
三位太上長老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太上二長老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太上三長老則像被雷劈中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連顫抖都停止了。
而他們身後那二百萬江家仙神,更是齊齊愣住,神情難以置信……
「不……這不可能!」太上二長老終於回過神來,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聖尊何等偉岸,何等神聖!絕不會,也沒有理由,滅我江家!」
「沒有理由?」蠍天厲一聽,笑了,「你們江家貪婪腐敗之極,竟然都讓魔頭都混入蟠桃園了,你們不會以為自己能平安無事吧?」
這話一出,在場二百萬江家仙神紛紛面露絕望。
「無相魔主混入蟠桃園雖有我江家仙神失察之罪,但那族人已經被司罰神殿抓走受罰,聖尊絕不會因此遷怒我整個江家!」太上二長老反駁道。 「哪一個聖尊不會?」蠍天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太上二長老被問得一愣。
哪一個聖尊?
哦,除去已經坐化的東冥聖尊,聖尊還有四位。
「所有聖尊都以澤被蒼生為懷,以德配天地為念,以普度眾生為任!他們法度乾坤,心懷寰宇,悲憫萬靈——絕不會,也絕不屑行此等卑劣齷齪之事!」太上二長老斬釘截鐵。
「哈哈哈~」xn
蠍天厲與他身旁的幾個蠍族地仙聞言,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些傢伙都是傻子嘛?」
「一山不容二虎,下界那些剛開靈智的妖王都知道的道理,他們竟然不知道?」
「因為他們哪一位聖尊都不站,所以,他們要被滅族了。」
「哈哈哈……」
聽見那些蠍族地仙的譏諷、嘲笑。 三位江家太上長老、二百萬江家仙神都紛紛瞪大眼睛,有不信,有恍然,有憤怒,有受到侮辱……
「聖尊……不是你們這些齷齪心思的傢伙,能夠揣測的!」太上二長老抖著鬍鬚,一字一頓道。
「呀——」蠍天厲狠狠一抓懷中江家美姬柔軟,痛得那美人吃痛苦叫,又連忙捂嘴強忍痛楚。
「是你們這些迂腐蟲豸,連強者真正的意志都不敢面對!只會縮回、逃避,並一廂情願地認為:聖那等絕對的強者,竟然會考慮你們這群螻蟻!」他厲聲喝道。
太上二長老聞言,冷哼:「哼,聖尊之道,昭昭如日月,蕩蕩如天河,浩然正氣,滌盪三界……我跟你們這些妖魔多說無益。」
「你不信的話,大可以試試叫出四位聖尊的名諱。」蠍天厲忽然譏笑道。
太上二長老聞言,恍然:是啊,我可以叫出聖尊名諱,引來聖的目光,將這些宵小鎮壓!
「不用試了。」一直沒說話的太上大長老,聲音蒼老、苦澀,「我剛才已經試過無數次,但……我想不起聖尊名諱了。」
太上二長老一愣,立馬回憶聖尊名諱。
但……嗯?四位聖尊叫什麼來著?
「東冥!」
他想了幾息,爆出吼聲。 但吼完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可笑。
東冥聖尊已經坐化,所以他才能叫出名諱。
而太上三長老,其他二百萬江家仙神,也不約而同地臉色慘白。
因為他們也無法記起四位聖尊中的任何一位的名諱。
蠍天厲微微一笑:「之前那道法旨,徹底蒙蔽了這方地界的大因果,今晚發生在這裡的一切都是黑箱,就算是其他聖也不知道,因此,沒有人會知道你江家是怎麼滅的。」
他們蠍族背後的聖,為了不引起其他聖的注意,也不敢動用太多力量,這蒙蔽大因果之法,已經是不引起其他聖注意的極限了。
但,也夠了。
他蠍族這無數年來在那位聖的扶持下,實力強大,底蘊雄厚,對付千古常青中區區三流的江家,手到擒來。
「蠍天霸那裡,應該已經進入江家藏寶庫了,等他將藏寶庫打包帶走,就大功告成了。」思及此,蠍天厲豎瞳冰冷地掃過遼闊大殿二百萬江家仙神。
他之所以沒有殺他們,自然不是心善,而是活著,才能煉化出更多造化。
「之前本來打算將正德逐光和他那三十六萬巡天軍,加上那些魔頭,一同煉化……但蠍天缺遭遇神秘魔頭襲擊隕落,大陣也被破壞,才讓正德那傢伙返回天庭。」說著,他嘴角帶著殘忍的笑,看向江家二百萬仙神,「正好用你們來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