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柳家的鎮界石，你們不生氣了？」若葉負手而立，翠色紗裙無風自動，豎瞳眯起看向他們。
翠綠柳條狀的真基，依舊散發著澄澈神光。
半邊寶星都被這真基壓塌，形成一個詭譎深淵，如無數孽物在其中蠕動，令人毛骨悚然。
雖然，這些都是她的青冥魘神真域偽裝的。
「妖皇大人說笑了，我柳家這些玩意兒能被妖皇大人看上，那是我柳家的福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生氣？」躬身跪地的柳萬思的雪白鬍鬚垂地，臉上堆滿諂媚笑容道。
跪在他身後的柳田、柳玉兩位元君，也同樣一臉諂媚地點頭。
「這麼大方？」若葉冷笑一聲，眸光愈冷，「那我要你柳家全部寶星呢？」
「這、這……」柳萬思面色驟變，張了張嘴似乎想講價。
但對上若葉冷漠、凌厲的眼神，渾身一顫，冷汗涔涔而下，立馬就改口：「妖皇大人想要，我柳家自然雙手奉上。只是，我們有一個微不足道的要求。」
「什麼要求？」若葉問道。
「我柳家……懇請加入偉大的妖族麾下，為妖皇大人效犬馬之勞！」柳萬思語帶期盼，目光卑微、火熱。
「加入妖族？」若葉以為自己聽錯了，豎瞳眼眸收縮。 見若葉目露凶光，柳萬思心頭一顫，連忙改口：「不、不，我們柳家也可以做妖族的雜族，為偉大的妖族管理人族。」
柳田、柳玉兩位元君也附和道：「妖皇大人，我柳家成了妖族的雜族後，願意每年獻上最美的女仙、最嫩的血食，供奉給妖皇大人。」
兩人話音剛落。
噗！
整個藏寶庫星空一顫。
一道深邃的銳芒撕裂最中心那顆龐大寶星，將那席捲半個寶星的深不見底畸變黑淵，硬生生撕裂成千億塊。整個藏寶庫星空也在這一劍下龜裂、破碎。
雖然，這一切也是假的。
但引起這驚天動靜的攻擊卻是真的。
柳萬思真基被若葉一劍破開，身軀如瓷器般寸寸龜裂。
他的求生本能瘋狂掙扎，扭曲億億萬萬層真實，尤其是真基的那些金色錨點，爆發出最後的璀璨，將整個因果層貫穿。
無論他創造多少層「柳萬思復活」的現實，都無法撼動那唯一的、冰冷的結局。
「妖皇大人，我冤枉啊……」柳萬思發出最後的咆哮，不甘地死去。 全程，他都沒有攻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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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真靈點+13億億！」
聽著腦海中響起的提示音，若葉眼眸一片平靜。
『這三個傢伙，應該是妖族的奸細，否則，怎麼可能這麼跪舔妖族。』她心中冷哼。
甩手一劍，斬向嚇傻的柳田、柳玉兩個元君。
以她真仙本質揮劍，無需瞄準目標，無需考慮角度，心中所念，一劍便斬。
「妖皇大人息怒、妖皇大人息怒……」
柳田、柳玉兩個元君在不斷磕頭中，腦袋掉落，金色錨點黯淡，身死道消。
殺掉三個道真後，她如之前一樣收下三個傀儡的道基碎片。
然後發動祭靈公式，復甦他們。
並非復甦他們道基碎片指向的真仙，而是復甦他們自己。
三人作為柳家道真，腦海里可沒有道真代打，殺掉他們後，將其製作成傀儡，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並不會暴露祭靈公式的秘密。 並且，道真傀儡對她來說，也不是可以忽略的戰力。
波~~！
無形的波動掃過柳萬思三人的屍體血霧，深入存在本質，開始侵蝕、扭曲。
金色血霧、氤氳灰斑開始重聚，迅速形成三道身影。
三人臉上的諂媚已經不見，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超然感。
它們腦海中的海量記憶也迅速湧入若葉意識，她仔細翻閱，有些弄懂了柳家古怪的原因：
【……柳家家族歷，金古紀八十萬四千三百年。
家族犯上獲罪，貶為罪族，受妖族監管，永鎮地界……
族中姿容秀麗者，押送妖界為奴，永無歸期。
其貌不揚者，斬其腳，抽其仙骨，與族中罪男配種……
族男終日苦修，每月斬其半身以為血食，供養妖族青俊，剩下半身血流如注，臟腑外露，奄奄一息，艱難癒合，繼續苦修，以待下月斬身。
有其不堪折磨者，自碎靈基，卻被拘魂注入族中罪婦新生兒中，強行轉世，重受酷難…… 歲月侵蝕，苦難磨折，漸次麻木。
終守得雲開見月明，得天庭大赦。
……
】
若葉大致掃了一眼後邊的柳家家族史，發現自從這次柳家被赦免後，便開始發跡，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成為了千古長青世家，一路繁榮至今。
「家畜之血~」她低喃道。
以她如今的本質，差不多看懂了柳家的本質：
「那次柳家淪為罪族，被妖族殘酷奴役數百萬年的歲月，已經徹底改變了柳家的本質，讓他們一族的本質扭曲成了家畜本質。
也就是說，看著柳家是人族，但實際上應該是家畜一族，所以他們才會普遍排斥戰鬥，無底線嚮往慈悲（投降）。
因為數百萬年的家畜化，改寫了他們古河人族的本質。
少數保留戰鬥本質的族人，也都被妖族殺絕了。
嗯，這倒是跟落蒼星人族有些像……原來如此：這是文明規律——一個文明凡是在和平時期出現大量慈悲聖母，那麼說明其曾經一定被家畜馴養化過，並且家畜已經深入本質。簡稱：沒救了。」 若葉頓了頓，經過地球人類文明的教訓，她知道這種家畜化很有偽裝性。
家畜也是能繁榮，能昌盛的，平時看著跟人類一樣。
但這都是偽裝，家畜永遠在等著主人的出現。
只要主人出現，他們就會立馬跪下磕頭，並且激動地獻上自己的一切。
家畜的一切都是主人的。
「難怪，他們看到我就跪地磕頭，一點反抗的動作都沒有。因為我碰巧偽裝成了妖族，喚醒了他們存在本質深處的家畜本質。家畜見到主人，自然是要搖尾乞憐的。」
若葉第一次知道，原來戰鬥不能只看字面戰力，還要看本質。
「柳家字面上的戰力很豪華。就剛剛一位天君、兩位元君的陣容，絕不應該那樣不堪。」
「但他們的本質是家畜，家畜擁有再高的面板數值，也是浮雲。家畜是沒有戰鬥本質的，力量對他們來說，只是貪婪的對象，而不是要使用力量的人。」
「況且，這些人能修煉到道真，本就不是他們在柳家中有多優秀，而是他們最擅陰謀詭計、狡猾、虛偽、背地裡下手……」
她已經總結出一些要點：家畜並非意味著溫良。
相反，家畜對待同族是極盡陰招、狠手。 但他們家畜的本質，又讓他們不敢正面去殺、去戰同族。
只敢背後使陰招。
而偏偏，在天庭這種和平的仙官體系中。
這種表面虛偽，背後使陰招的家畜，簡直就是無往不利，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因此，柳家才能爬到這麼高，爬到千古長青的地步。
而且若葉還發現柳萬思、柳田、柳玉這三人能修煉到道真，並非他們修煉天賦高。
而是，他們論資排輩最高，可以動用族中的大量資源
而柳萬思能獲得的資源有多少……嗯，把前世一本玄幻小說主角從頭到尾獲得的寶物的數量和種類，乘以一百億，就是他能隨意浪費的資源。
富集效應在體量越大的集體中，越恐怖。
因此，體量越大，越腐爛。
畢竟，大無限本來就是要分離一切物質，物質敢聚合就要付出慘烈代價。
搖了搖頭，若葉沒有繼續去搬鎮界石。 她已經通知本體那邊，派出青龍王等來搬這寶貝和那九百多寶星。
在柳萬思的記憶中，族中鎮界石是下面仙神為了巴結他們柳家，獻上來的一件奇寶。
柳家也沒有弄清這是什麼碎片，只是知道其沉重無比，並且擁有極強防禦力，道真都打不破，是做鎮界石的至寶。
「你們在這裡等青龍王等來，若有柳家人進來，直接滅口。」
青湄嫮版若葉對著柳萬思三人說了一句，便轉身出了柳家藏寶庫，前往下一家。
柳萬思、柳田、柳玉三個傀儡，則微笑著回了聲「自然」。
外界。
天穹上那個求聖者已經開始攀爬天階。
而天階上，也氤氳模糊地出現了三道虛影。
天界眾仙神都知曉，那應該就是尹家的十位聖選者中的三位。
只是，眾仙神疑惑，他們此時回到天階要做什麼？
但下一刻，他們便看到了目眥盡裂的一幕。 三位聖選者來到天階邊上，俯瞰著下方攀爬的湯少傑，抬腳便狠狠踩下。
恐怖扭曲纏繞成一條黝黑巨柱，將艱難攀爬的湯少傑轟得如斷線風箏，拋落向下方重黑海洋。
「尹家……我非魔，你們為何攻擊我？我恨啊！」不甘地咆哮帶著絕望和怨恨，消失在茫茫重黑汪洋中。
儼然已經飛灰湮滅，連去冥府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漆黑的天穹重新恢復白日。
冬日暖陽的金輝照在天界無數仙神身上，眾仙神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剛剛湯少傑那絕望的吶喊，久久在他們腦海中飄蕩。
「太囂張了，太無法無天了，他尹家竟然直接下手殺掉後來的聖選者！」半晌，一個年輕的地仙厲聲咆哮。
「上次尹家動手打落一個求聖者，說那求聖者是魔頭。但這次求聖的是湯家仙族，總不能湯家也是魔頭吧？」另一個年輕地仙也怒髮衝冠。
「尹家分明就是要霸占求聖天階，不給其他人留機會！」又一個年輕地仙憤怒。
「他們憑什麼？」其他仙神也義憤填膺。
「慎言，你們這些年輕人慎言……那是尹家~，萬古長青，實力強大！」一位年老仙神連忙勸大家謹言慎行，保持沉默。 「實力強大就能為所欲為嗎？我天庭不講天條，只講實力了嗎？」一個年輕地仙憤怒質問。
這話懟得那年老仙神啞口無言。
他總不能說：嗯嗯，天庭就是實力為尊。
但這是天庭明面上的規矩對著幹，會被司罰神殿抓去問罪的。
「那尹家不過是西天界的古老家族，論實力他們也不是最強？憑什麼可以霸占求聖天階、惡意襲殺後來的求聖者？」又一個年輕仙神怒道。
就在這時，南天界東側一處雙臂山地界，華光大作，湯家界全部仙族出動，飛向中天界。
「我湯家全族要面聖，要狀告尹家聖選者惡意襲殺求聖者！」xn
密密麻麻的光點中，爆發震撼天界的憤怒咆哮。
湯家並非阿貓阿狗的小家族，而是千古長青第三流的世家。
「湯家告聖狀，我丁家也跟。」丁家界大陣打開，數道流光沖天，朝著中天界而去。
「加上我梁家。」
「我崔家也跟……」 「我段家……」
「我康家……」
南天界數十地界大陣打開，密集光點沖天，飛向中天界的凌霄殿。
不僅如此，東天界、北天界，同樣爆發出一片片密集的光點，無數仙神騰空而起，要赴凌霄殿狀告尹家！
西天界，一片肅穆。
尹家在這裡根植多年，威壓震天。
讓西天界的家族、仙神，無一個敢去凌霄殿告狀。
此時，尹家界大殿中，剛剛從天階上下來的三位聖選者，面色鐵青。
「那些螻蟻集體去凌霄殿告我們了，怎麼辦？」尹爾泰看向尹長春。
對方是他們十位聖選者中最強的。
「那群螻蟻，他們敢！」尹長春還沒說什麼，精壯模樣的尹墨立即怒聲大罵。
「現在不是他們敢不敢的事，而是他們已經做了。」尹長春沉聲開口。 「就讓他們告好了，一群螻蟻，聖難道會站在他們那邊？」尹墨不屑。
「聖或許不會站在他們那邊，但是，聖，難道就會站在我們這邊嗎？」尹長春皺眉。
這話一出，在場聖選者，以及後邊的尹家道真，都紛紛陷入沉默。
「雖然我們老祖（東冥聖尊）已經坐化，但是，老祖與蒼和聖尊關係要好，蒼和聖尊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半晌，尹家家主——尹道齊，一個鬢髮灰白的儒雅男子緩緩開口。
他們尹家畢竟是萬古長青，而且還是東冥聖尊的家族。
地界隔絕大因果，在這裡說聖的名諱，並不會引來聖的目光。
「家主，那除了蒼和聖尊以外呢？天昊、紫霄、穹明，他們三位是什麼態度？」尹長春問道。
尹道齊聞言，沉吟了一下，才道：「聖尊之中，天昊最強，穹明則和天昊聖尊同一陣營。其餘三位聖尊：紫霄、蒼和、老祖，則是另一方陣營。原本雙方勢均力敵，但現在，老祖坐化，還未歸位，因此，應該是天昊那一派占上風。」
尹長春第一次知道聖之間的隱秘，腦海飛轉，然後臉色一變：「若我是天昊聖尊，一定不想要老祖轉生歸來。並且，最好下一位東冥聖尊站在自己這邊。甚至，我自己去當下一任東冥聖尊，一聖占據兩位。」
「這是不可能的。」尹道齊聽了他的話，卻果斷搖搖頭。
「為什麼？難道聖不能占據兩個位置？」尹長春反問。
「不能。」尹道齊道，「至於原因，若你能到求聖最後一關，就會知曉。這並非諸位聖尊不願占據複數聖位，而是，不能。」 尹長春沉吟，然後道：「就算一聖不能占據兩位。但是，天昊聖尊也定然會安排自己人成為下一任東冥聖尊。」
仿佛是印證他的話，尹家地界上空傳來宏大天聲。
那是聖的口諭召喚，要他們尹家立即前往凌霄殿……
「你們隨本座去一趟吧。」尹道齊看向尹長春等十位聖選者，「不用擔心，有蒼和聖尊在，爾等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