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怎麼辦?你們要努力修道求聖啊!」柳古文教訓道,「況且,你不是對妖族茹毛飲血的陋習有意見嗎……等你成聖,你到時候盡可以用自己恆愛之心感化他們。」
聽到前面,柳補拙還似有所悟。
但完全聽完後,他再度瞪大眼睛。
而周圍的同族天驕、長老,卻紛紛頷首附和:
「我柳家乃文明之光,肩負普度眾生之責,妖族有陋習不假,我們要做的便是包容和理解。」
「上天有好生之德,聖不以族類自隔,而以萬物一體為懷。」
「眾生大愛,世間才會如此美好!」
柳補拙聽著眾人的話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們在說什麼?難道不應該一一報復回去?」
「是啊,你們都瘋了嗎,為什麼不報復回去?」站在殿中,卻無人察覺的青湄嫮,也無語地腹誹了一句。
她一身翠青清紗裙,身段娟秀出塵,姿容神注於嬌。
此時她指尖青冥閃爍,從在場青年才俊的仙基中抽出一粒碎粒。
仙基受損,哪怕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也足夠引起這些天仙、甚至金仙的劇痛和動盪。 只是她每抽出一粒仙基碎粒,都會留下一顆虛幻的碎粒補充。
以她現在真仙層次的欺天罔地真實,留下的碎粒就是真實,根本不會引起絲毫的異常。
而在抽取的時候,也被柳家奇怪的行為所震驚,剛剛才不由腹誹了一句。
「聖要有恆愛之心,你這樣的心境是求不了聖的,會在最後一關——叩心門失敗的。」大腹便便的柳古齊沉聲道。
「我不信,如果成聖的心性是這種,那這聖不成也罷!」柳補拙厲聲反駁。
這話一出,他就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因為周圍同族天驕、家主、長老看向自己的眼神,毫不掩飾地嫌惡、冷漠起來。
「這人怎麼這麼野蠻,他真是我柳家人嗎?」文質翩翩的柳文覺皺眉。
「很偏遠的庶出,跟我們柳家關係很淺。」綠裙女子柳萍道。
「他那麼崇尚暴力,嗚嗚嗚~,他會不會霸凌我?」嬌小女子柳小詩害怕道。
在場七成都是女子,看柳補拙的眼神也大多和柳小詩一樣,帶著戒備和害怕。
沒有女子喜歡暴力、粗魯、野蠻的男子——柳家女子都是這樣的。 「你們、你們……我也是為了人族!」柳補拙語氣帶著焦急證明的慌張。
但無人理解。
從他身後經過,抽出他的一粒仙基碎粒的青湄嫮,倒是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但也沒有多想。
柳家的奇葩甚至是古怪,她已經見識過了。
除了讓她新奇外,她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她又不是古河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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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河人族怎麼樣,是他們自己決定的。
今後是什麼結果,那都是活該。
況且,也不一定活該。
萬一古河人族的大愛真的感化妖族了呢?
至於感化不了……那就是說明古河人族無論是在「血性上」,還是在「大愛感化」上,都是一個低劣的種族,並不配活在這個宇宙。 不配活著,死了就行了。
這並沒有什麼值得惋惜的。
生命雖然珍貴,但有的生命並沒有那麼珍貴。
嚓~!
青湄嫮最後抽出柳家家主——柳古齊的元君道基碎粒。
她同樣留下了一粒碎粒以假代真,並且沒有引起柳古齊的絲毫察覺。
「……可以了,除非這個柳家家主去鑄就神基,點燃神火。否則,我留下的碎粒就是絕對的真實。」青湄嫮輕笑道。
真仙的她,破壞力確實沒有本體恐怖。
但是,她覺得自己摘了一個元君的頭後,再給對方暗上一個她的真實化作的假頭,那元君都不會感受到絲毫異樣。
「柳家的所有虛仙遺骸都收集完畢,前往下一家了。」青湄嫮喃喃說完,轉身離去。
身後,柳補拙站起身直視柳古齊家主,堅聲道:「家主,我要求聖!」
「你應該好好修心養性,明悟天地大道,戒殺戒凶……」柳古齊的聲音遠遠飄來。 青湄嫮早已離開了這處大殿。
柳家地界廣袤豐瑞,處處都是祥瑞神華,十彩斑斕,美得目不暇接。
本想徑直離開這方地界的青湄嫮,猛然停下虛幻的身形,抬眸望向九霄天穹。
地界內的天穹和天界一樣,只是多了一層大陣界膜。
今日本來是入冬以來罕見的晴天,暖陽高照,萬象澄明。
但此時,天穹卻突然黯淡了下來,一股荒古滄桑的沉重瀰漫開來。
「我乃湯家湯少傑,今日求聖!」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喊聲,一道光柱直衝漆黑九霄。
隆隆隆~~!
求聖天淵緩緩打開,重黑汪洋下墜,摩擦現實世界,擦出億億萬萬劫雷。
那光柱變回光點,頂著雷海攀升……
「湯少傑,好像在什麼宴會上見過……是南天界的千古長青家族嗎~」青湄嫮版若葉仰頭看向天穹,低喃道。
後方碧綠如翡翠的大殿內,柳古齊也帶著二百多柳家天驕來到殿外觀禮。 青湄嫮版若葉沒有再看,準備繼續離開,卻忽然察覺到柳家地界某處,有一絲神秘異動。
這異動非常微弱,但本質卻是【冥】道的根源。
也就是修煉《青冥魘神訣》成真仙的她,才能察覺到。
否則她自信換一個真仙過來,哪怕是本體,都無法察覺到。
「這是什麼寶貝嗎?」若葉興致勃勃地想著,循著那縷異動眺望,發現那裡位於柳家地界深處的一座環形山峰中。
嗡~!
她想了想,朝著那裡踏出,跨越幾光年距離,來到那處山峰之上。
密集大陣遍布山峰頂部的因果層,並且每隔十息,山峰頂部的現實便倒退一次,直接堵死了所有潛入的可能。
但若葉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徑直落下山峰,自身存在化作下方大陣中的一員,以假代真,毫無破綻。
由於她現在成了這大陣的一部分,因此,直接就進入了這大陣最深處,來到了柳家藏寶庫。
當那展開九百顆寶星的光輝照耀寶庫內停滯的星空後,饒是若葉,都不由咋舌。
「這、這就是第一流千古長青家的藏寶庫!」青湄嫮版若葉呆呆仰頭,望著那璀璨的九百寶星。 她原本並不在意柳家寶庫。
但現在,她發現自己錯了。
「竟然有這麼多,而且,那奇異波動……」她目光鎖定在九百寶星最中心的那一顆,也是最大的那一顆。
這星空中也能看到外界的天穹,此時那個求聖者已經越過雷海,進入了重黑汪洋……
而若葉也敏銳地發現那顆中心處的寶星的神秘異動,越發劇烈。
「這異動,難道還跟求聖有什麼關係嗎?」她心中不由猜測起來,朝著那寶星踏去,身形出現在億萬公里的寶星烏金通道上。
這裡自然各種大陣阻斷所有現實,而且還有一位天君、兩位元君坐鎮在此。
不過在她【青冥魘神主】的本質下,因果、現實、萬法等,皆可以假代之。
她現在就是這寶星的一部分,就這樣徑直走到寶星最深處,來到那處異動面前。
發現,那竟然是一塊假山大小的古銅碎片,碎片古老得不成樣子,表面隱有玄奧紋路,但已經模糊不清。
「這玩意兒能散發出【冥】道根源的波動~?」若葉頗為驚奇地打量起來。
此時,外界那個求生者正在重黑汪洋中艱難穿行。 原本密度大到恐怖的漆黑汪洋中,翻起洶湧巨浪。
那個湯少傑化作的光點破口大罵「尹家卑鄙,故意攪動重黑之洋」之類的話。
而隨著他的喊聲,和化作光點的明暗不定,那片假山大小的古銅碎片的異動並未出現變化,依舊以先前的頻率波動著。
「也就是說,這碎片產生異動的原因不是那個求聖者,而是求聖這個行為本身。」
「聖跟准帝有關,這碎片能產生反應,那這……絕對是寶貝!」
青湄嫮版的若葉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就抓住那碎片,就往自己懷裡拿。
同時她已經準備好製造一個假的碎片來代替。
全程,本來不應該出現絲毫異動。
但青湄嫮版若葉素手抓住那碎片後,愣住了。
「……好重!」她神清骨秀的纖細手臂發力,碎片卻紋絲不動,「開什麼玩笑,青湄嫮可是真仙,哪怕不是力量方向的真仙,但重量這個概念本身,對真仙也就是一念而已……」
她抓了一會兒,依舊紋絲不動。
不得已,雙臂抱住這碎片,纖長細腿杵地,裙袂輕揚,大力一拔。 隆隆隆~~!
整個星空,不,是整個柳家地界竟然都地震起來,山川震盪,神峰搖曳。
「沒關係,我的真域早已覆蓋柳家界,以假代真,他們不會發現有地震。」若葉毫不在意,繼續大力拔動這假山大小是神秘碎片。
現在,她越發篤定這玩意兒是絕世寶物了。
「是誰敢動我柳家鎮界石!」
極度憤怒的咆哮從這顆寶星南極爆發,若葉就見自己前方的烏金通道某處,現實破碎,一道怒髮衝冠的高個子老者踏步走出。
這老者走出後,另外兩道身影,連忙跟來。
「見過太上老祖!」x2
柳田、柳玉兩位元君看向那高個子老者後,連忙躬身行禮。
太上老祖——柳萬思眼中殺意畢露,盯著微微挪動後的鎮界石:「閣下覺得自己還能藏得住?」
「哎~」若葉幽幽一嘆。
身形從無形中化作有形,青色蛇鱗覆蓋瓜子臉,纖纖細手的手背同樣覆蓋碧綠蛇鱗,指甲尖銳,閃爍著蛇毒的幽冥,銳利壓迫感席捲整個藏寶庫。 「如果我是你們,就會裝作什麼都沒有感覺到。」若葉碧綠蛇鱗覆蓋的縴手放在唇邊,細長靈活的蛇信子吐出,舔著自己的劇毒尖指,豎瞳眼眸閃爍著危險光芒。
她這自然是偽裝的,畢竟要動手屠殺了,自然要嫁禍給妖族。
反正妖族殺的多,想必不會介意會多背幾條仙命。
「妖、妖皇大人!」
在若葉已經動手的時候,為首的柳家太上老祖——柳萬思,猛然直挺挺的腰身佝僂下來,臉上殺意散去得乾乾淨淨,朝著若葉諂媚打招呼。
「見過妖皇大人!」x2
他身後的柳田、柳玉兩個元君,也是一臉媚笑地對著若葉彎腰行禮。
噗嗤!
猛然間,柳萬思腦袋炸開,金色仙血四濺,一隻清素玉手從飛濺仙血中鑽出。
青湄嫮版若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柳萬思身後,並且直接就動手了。
「太上老祖!」x2
柳田、柳玉兩位元君看見這一幕大驚失色。 卻沒有立刻攻向若葉,而是,就這樣大驚失色著,好像是一下子腦袋宕機。
而柳萬思在察覺到自己腦袋碎裂後,周圍出現數顆金色光點。
每一顆金點都像是烙印在世界的本源上,尤其當所有金點如星座般勾連成一根翠綠柳條時。
咔嚓~!
翠綠柳條壓塌萬古,現實、因果等等全部塌陷湮滅,形成一個覆蓋半顆寶星的深不見底黑淵,渾濁滋生,畸變詭譎。
黑淵之內,只有那翠綠柳條的真基範圍,依舊神華熠熠,遺世獨立。
而這就是柳萬思的真基,也是天君強大的根本——真基之內,近乎全能。
柳萬思碎裂的腦袋,在真基內,倒流、聚合。
而看見這一幕的青湄嫮版若葉,沒有阻止,只是心中冷笑:「這就是天君的真基,頗有幾分獨到之處,但可惜,真基的基座被我的真域騙了~」
她的青冥魘神真域早已偽裝成了現實。
對方展開真基,壓塌萬古,粉碎半顆寶星的現實形成的黑淵……都是假的,全是她的青冥魘神真域偽造出來的。
甚至,對方真基的基座,也是打在她的青冥魘神真域上。 她只要心思一轉,就能抽掉對方真基紮根於世的根本,瞬間完成反殺。
而柳萬思對此,完全沒有察覺,只是奮力地展開真基,扭轉自己死亡的現實。
他破碎的腦袋、仙血,都如時光倒流般耦合後。
撲通一聲,膝蓋砸凹烏金地板,朝著身後的若葉慌張無措地高呼:「妖皇陛下請息怒!妖皇陛下請息怒……」
柳田、柳玉經歷了最初的「大驚失色」後,也渾身抖若篩糠地跪地,朝著若葉猛磕頭。
若葉:「……」
她即將握緊的玉手停住,翠青裙袂勾勒的娟秀身段一動不動,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腳下跪地磕頭的三位柳家道真。
她先前以為這三個傢伙裝作諂媚神態,是為了引她大意,然後趁機偷襲。
但現在……她知道自己想錯了。
這三個道真,還是二位元君、一位天君的豪華陣容。
他們竟然真的……在慌慌張張地跪自己求饒?!!
一時間,一股無法言說的荒謬與疑惑,湧上她的全部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