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界。
千古長青一流黃家地界,一座座巨型古老奇石巍然橫陳,頂破蒼茫雨霧,如一尊尊巨人俯瞰此方天地。
這些巨石都是黃家護族大陣的陣眼。
這也是黃家被譽為防禦第一千古世家的底氣。
此時,在護族大陣最核心的一塊巨石之巔,神華蒼翠,連綿仙宮鋪成一塊金色的地毯,映得九霄生華。
仙宮最核心的大殿內,整個天界現存的千古世家代表,圍繞一張巨大圓桌而坐。
「我們人族聯盟在今日正式成立,黃某不才,就擔任聯盟的第一位盟主!」黃家家主——黃易站起身,環顧在場兩百多位代表,和煦宣布。
這兩百多位代表,在各自家族中最低都是長老,是真真正正的實權人物。
黃家家主宣布後,兩百多位老者都起身鼓掌,互相對視,布滿皺紋的臉頰上露出由衷微笑。
這幾個地旬月以來,每日憂心滅族的壓力……一掃而空!
「諸位坐。」黃易家主對眾代表道。
眾代表聞聲,重新坐回了玉椅。 「既然我人族聯盟已經成立,那麼下一步,就是我們一起齊書,向妖族、修羅族發出抗議!」黃易家主道。
「是極~,是極!」
「我們齊書之後,妖族以及那修羅族就該向我們道歉了。」
「哎~,持續了好幾個地旬的天界動亂,終於要結束了。」
「此言差矣,只是我人族恢復和平。妖族和修羅族互相仇視,他們愛打就打去吧。」
在場兩百多老者議論正歡的時候,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等一下,我們成立人族聯盟,就僅僅只是齊書向妖族和修羅族發出抗議嗎?」來自三流千古世家的馮家代表,站起身揚聲道。
他馮家前些日子,已經在家族地界中揪出了妖族奸細。
這意味著,妖族下一個吞噬目標,很可能就是他馮家。
所以他很急!
非常急!
「那不然呢,你還想做什麼?」對面二流千古世家——寧家代表,輕飄飄反問道。 「我……總之,齊書抗議是不是太兒戲了?應該有更多的措施才對!」馮家代表據理力爭。
「我們齊書抗議,妖族、修羅族道歉,承諾不再主動招惹我人族,就已經足夠了。」對面寧家代表,眉頭皺起,語氣帶著一絲不耐,「難道你還想要我們組建聯軍去跟妖族、修羅族大戰?」
另一個一流千古世家代表,也附和道:
「我人族作為理性生靈之首的天生神靈,嚴厲打擊人族至上在內的任何極端思想。你想要靠著你那偏激情緒裹挾我們,對眾生貿然採取武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你趁早死了這心思。」
在座其他代表也紛紛頷首贊同。
馮家代表徹底呆住。
他之前也喜歡用「理性神靈」、「杜絕極端擁抱理智神性」、「普度眾生」自居,並且洋洋得意。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之前的自己,和在場這兩百多老不死,是那麼那麼的噁心——!
「馮家代表,你如果沒有要說的,就坐下吧。」首座上,黃易盟主目光示意過來。
「盟主,我……」馮家代表還想再說什麼。
卻被黃易盟主直接打斷:「本盟主先給我們人族聯盟定下一個紅線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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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老者代表開口。
在眾人注視下,黃易盟主那張老好人臉上,露出慈悲微笑:
「本盟主想說的就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武力從來只能用於威懾,而絕對、絕對、絕對不能用作手段,這是我們人族作為萬靈之靈的理性神靈的基本底線!」
「沒錯!」
「盟主所言極是。」
「我人族作為理性神靈,乃是眾生之光!」
眾代表紛紛陳詞,慷慨激昂。
也有幾家代表,默默將這些叫得最歡的家族記下。
「大家靜一靜。」黃易盟主擺擺手。
在場眾代表聞聲,安靜下來。
「馮家代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黃易盟主看向馮家代表的方向。 「我、沒有了。」馮家代表垂首。
「那好,接下來開始齊書……」他正要命令仙婢拿上金箔仙紙,卻被天穹上突兀的震爆打斷。
轟隆!
在黃家界無數人的注視下。
他們地界上空的天穹南北兩極,蜿蜒裂開兩道裂隙。
遠遠看去,如揮毫時濺射的一點墨跡,但實則寬闊百萬公里。
浩浩蕩蕩的妖族和修羅族大軍,從兩道裂紋中蜂擁而出,黑壓壓地宛若潮水,三息便圍住整個蒼穹。
妖族大軍為首的依舊是三位神子。
還是登上天階,徹底蛻變為強者的神子:蠍無邪、鱷食草、蛇媚兒。
而修羅族那邊,雖然也還是以趙石根、汪大喜、楊樹根、陳二牛、李苦根5位聖選者為首。
但他們身後,卻跟著5個修羅族天驕。
分別是:野次郎、方一強、楊文舉、柳補拙以及一個容貌甜潤的女仙。 「那是……野次郎~~?」
若葉透過蠍無邪、鱷食草和蛇媚兒三個傀儡的眼睛,望向南邊修羅大軍中的野次郎,微微錯愕。
「雖然模樣變了一些,但那……是野次郎吧~」著實錯愕,乃至於她控制下的蛇媚兒都不由叫出了聲。
「媚兒,怎麼了?」身後的蛇族道真老嫗——蛇律子嘴中吐信開口,「莫非是看中了什麼獵物?」
「算是吧。」蛇媚兒冷淡回答,婀娜身段,碧鱗蛇尾,隨著話語扭若無骨。
「媚兒,族中計劃,現如今不是對付修羅族的時候,先把人族肥肉啃下去再說,莫要……」
蛇律子還要再說,就見前方虛空寸寸崩斷,蛇媚兒甩來的碧鱗蛇尾已經鞭至眼前。
她心中一寒,側身彎腰躲開。
噗!
蛇尾驟然加速,鞭爆虛空,跨過須臾間隙的過去,提前抽爆蛇律子腦袋。
「怎麼會,我明明躲開了?」爆開的腦袋逆轉復原後,蛇律子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疑問,「難道,是這攻擊已經快到根本不存在我能躲開的真實?」
「本神女做事,需要你來指手畫腳?」蛇媚兒側眸如刀。 唰~!
蛇律子連忙躬曲蛇身,作匍匐狀:「神女息怒,老身再也不敢了。」
蛇媚兒冷冷一哂,才收回目光。
倒不是她殘暴嗜血,而是在蛇族中,她但凡敢露出一張好臉色。
那麼背地裡給自己下毒,想剝皮抽自己逆鱗骨的傢伙,就會迅速冒出一大堆。
「你為何……啊!」
「黃羅天,你為何要殘殺同族?」
「誰跟你是同族,我早就已經是半個妖族了!」
在三妖皇族的大軍還在跟修羅族大軍遙遙對峙的時候,黃家地界卻自己爆發了戰鬥。
那些都是暗中投靠了三妖皇族的黃家叛徒,殺幾個黃家人表露身份後,就朝著妖族大軍靠過來。
避免等會兒被大軍一同屠滅。
「修羅族已經動手了,我們也立刻動手,不能將所有血食都讓給他們!」鱷食草神子吼道,「大軍,隨我殺!」 「殺、殺!」
「殺——」
剎那,鱷族大軍為先,蛇族、蠍族隨後,化作滔天洪流從北向南席捲黃家地界。
整個黃家地界如燃燒的宣紙,從邊緣捲起翹邊,接著朝中心蔓延。
黃家大殿內,黃易盟主和兩百多位各家代表,都懵了。
高空崩潰的萬法掀來的法滅衝擊,帶來死亡的氣息,讓和平了一輩子的他們,完全無法適應這種壓力。
就如初生的小獸面對兇狠撲來的天敵,除了恐懼,連逃都沒有。
雖然……他們臉上布著皺紋,跟初生小獸完全不搭。
「盟、盟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寧家代表連忙道。
「我、我……」黃易盟主感覺自己無法呼吸,雖然他早已不需要呼吸。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死亡壓力,他好難受,好痛苦,好窒息。
我不要! 呀買碟~~~
「極端是不對的,武力的唯一價值在於威懾,而不是宣揚暴力!」他猛然起身,義正言辭咆哮。
當這些話念出口的剎那。
難受、痛苦、窒息等等的不適,都消失了。
他從外邊不講理性,不講和平,不講文明的現實世界,退回了自己溫暖、舒適的窩裡。
周身真實包裹自身,錨點如花兒的種子,落在虛空,生根發芽,長出一朵朵五顏六色的小花。
拂過的微風帶著春日的溫暖,划過自己中年的皮膚,是那樣的和煦和舒適。
對嘛。
這才是我的世界。
什麼妖族、修羅族大軍殺來……世界是文明的,極端只會走向毀滅,武力只能帶來痛苦。
有花兒,有春風,有文明的世界,才是真正的現實。
「家族不好了,有個庶子叛變了,帶領修羅族殺來了!」一個家族護衛渾身是血地飛進大殿,撲在黃易面前驚呼。 結果,他就看到了一幅令他錯愕的畫面。
他們家主,堂堂元君大能,用錨點在自身形成一角花園,春風和煦的花園……
「家——」
噗!
他還要繼續開口,背後虛空模糊,一隻銳爪斜推入他後腦,破眉鑽出。
野次郎靴子沾滿金色仙血,踩在翠色大殿地面,收回手後,一邊煉食吞噬這個天仙仙基,一邊戲謔地看著黃易。
「這就是天庭的道真大能?」他像是在說,也像是在笑。
「我們天庭是這樣的。」趙石根沙啞的聲音,從黃易身後傳來,「讓你這樣的天才失望了。」
噗噗噗···!
還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黃易家主,周身五顆璀璨的錨點被趙石根一一點滅,當最後一枚錨點熄滅,黃易身形虛幻,形神俱滅。
殺一個完全喪失抵抗能力的元君,趙石根哪怕只是一階聖選者,也能做到。
「確實有點,不過我並不討厭。」野次郎唧唧邪笑著。 趙石根用真火當著在場二百多嚇傻了的代表的面,煉化黃易的精華,全部扔給野次郎。
「這個給我?」野次郎伸手接過,頗為詫異看向趙石根。
「我修羅族賴二族長天界無敵,但、終究缺少中堅力量,所以你這樣的天才要儘快求聖。求聖天階只容一百人,必須先把位置占住。」趙石根沒有說任何客套話,而是冷靜分析。
野次郎聞言,頷首,旋即當眾吞噬這團元君精華,臉上流露出陰邪之極的笑。
嘭!
旁邊,黃家家主的兒子——黃天辰,被接踵而來的修羅族戰士,敲悶棍打飛撞在殿內粗壯支撐柱上。
黃天辰在這刺痛下,終於從「和父親一樣沉浸在我的世界」中的狀態中,回過神。
但迎來的便是一群修羅族戰士的腳踏、槍劈。
「賤人、雜種……」
「這種貨色、就這種貨色……竟然會是什麼千古長青?」
「我好恨啊!一想到這麼一坨蛆曾經在我頭上,我就好恨!」
「兄弟,我也是!我好恨,好恨……憑什麼,這群蛆憑什麼叫『上仙』。」 幾個修羅族戰士越說恨意越滔天。
吱吱嘎嘎嘎~~!
他們活生生將黃天辰咬碎,啖其肉,碎其骨,像是大型碎屍現場。
在座的二百多各家代表,看見這一幕,紛紛身形顫慄,上下牙齒打顫。
「你們夠啦!」忽然,黃家大長老——黃宗翰憤而起身,周身道真波動扭曲因果界限。
多麼強大的力量!
「老狗,閉嘴,再敢多叫一句,抽你全族魂魄永鎮九幽,生生世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啖肉的一位修羅族戰士,扭頭,滿嘴是血,如惡鬼喝道。
唰!
黃宗翰周身氣勢如鳥獸散,老邁身軀壓抑如佝僂瘦狗。
他是道真星君,殺幾個地仙、天仙,根本只是一指之間。
但,那只是對人族下仙。
因為人族下仙不會反抗,永生低賤。 他們敢打,敢殺。
可,修羅族已經不是人了。
他們煉食吞噬,他們啖肉嗜血……但凡他真敢動手殺這幾個修羅族人,那麼修羅族的報復一定萬萬億億倍。
「趙兄,妖族撤退了。」外邊,陳二牛身形閃進,開口道。
「他們並非撤退,而是忌憚我修羅族背後的賴二族長,所以再啃下一塊黃家地界後,就果斷前往了其他地界。」趙石根望向北方那處裂隙。
那裡,黑壓壓的三妖皇族大軍正如潮水般縮回那裂隙中。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陳二牛問道。
趙石根聞言,掃了一眼身後已經煉食吞噬完畢的野次郎,目光閃爍幾分思忖,便下令道:
「告訴汪兄他們,讓他們率領各自軍團去屠滅其他家族。
必須至少用一方千古長青世家地界,作為我修羅族天驕的資糧。
如此,求聖才有希望!」
「沒問題。」陳二牛頷首,旋即想到了什麼,又問,「不過,具體進攻哪家?」 「那寧家、范家、康家、梁家……」趙石根目光掃過圓桌周圍還怔愣不動的二百多各家代表,一一點名。
「不,為什麼會是我寧家?」那寧家代表崩潰起身,聲嘶力竭地咆哮。
就只咆哮,沒有衝殺,沒有質問。
反而像是小狗的哀求。
趙石根自然不會理會這種貨色。
野次郎則是大發善心道:「唧唧唧~,自然是因為你剛才說的什麼『拒絕一切極端』、『理性什麼神』的話被我們聽見了。
在各方完成族群最高整合的族戰之中,彼此都在以徹底屠盡對方為目的,不死不休,你還在傻傻歡呼理性,那不就說明你就是一隻大肥羊嘛~~不屠你,屠誰?」
「你、你……」寧家代表指著野次郎,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理性是文明的光輝,極端只會招致毀滅。」
好在說後面這兩句時,他說得流利如尿,一點不結巴。
「錯啦。」野次郎道,「理性是為了讓你思維縝密地屠盡敵人全族,極端是為了讓你不被敵人的可憐蒙蔽心眼,更快,更高效地屠盡敵人萬萬代,絕不留一個活口。」
話音落下,二百多位各家代表紛紛瞠目結舌。
詭變,極端分子,人類敗類……哦,對方是修羅族,那就無法反駁了。 撲!
下一刻,趙石根大手一壓,開始強殺在場二百多位各家代表。
這些代表中也有不少星君,不過都比不過一階聖選者的趙石根。
並且,他們驚懼之下,也根本用不出多少力量。
很快被趙石根一把抓住,真火煉化。
野次郎則盤坐下來,放開手腳吞噬這濃郁的生命精華……
一直到下午,野次郎煉食吞噬完這團精華後,開始求聖,順利登上天階一層。
方一強、楊文舉、柳補拙以及容貌甜潤的雲娘,也紛紛登上天階一層,完成占位。
如此,求聖天階距離百人滿員,就只剩下最後2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