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鉛，雨幕茫茫，霖澤宮在霧靄中沉沉浮浮。
「已經98個了吖~」若葉獨立軒窗前，眺望向求聖天星的方向，輕聲呢喃。
她已經從隕龍天城的蟠龍閣吃完大餐回來。
這大餐吃到一半的時候，寒吉接收到冥府閻君的傳信，說是閻羅殿失竊，需要他回去。
寒吉便提前離席返回了冥府。
若葉見他走得那麼急，便沒有再留。
「連冥府都出現了失竊，整個宇宙越來越亂了，我也要加快速度。」
這樣想著，她揮退侍女，獨自回到寢殿臥房，進入了無晝界鏡中。
連續近兩個地旬月的造化澆灌，無晝界鏡內變成了一片遼闊無際的造化汪洋，無光自華。
若葉懸立造化汪洋之上，纖巧小腳僅僅娉婷而立，金蓮便從那巴掌大的小腳下涌綻，神華繁簇，瑩澈如初雪。
「造化雨露小了許多~~」她伸出細嫩玉手，任淅淅雨露打落掌心。
兩個地旬月前，自從徹底鑿開東冥聖尊轉世胎的純白之境後，海量造化湧入持續到現在。 但經過兩個地旬的湧入，今日，造化雨露變小了。
「看來東冥聖尊轉世那邊的造化要乾涸了。」她分析道，「不過，我積累了這麼多的造化，也夠用了。」
望了一眼這延綿上百光年的龐大造化汪洋，她無法想像，聖究竟是怎麼積累到這麼龐大的造化的。
要知道，這甚至不是聖的本體，僅僅是失去了聖位和力量的轉世胎。
結束思緒，她蓮蓮巧步來到造化汪洋中心的那片廣袤璃黑冰原。
烏泱泱的祭靈傀儡全部在盤坐修煉，每分每秒都將冰原周圍數光年內的造化汪洋消耗一截。
經過這段日子的積累，虛仙祭靈傀儡的數量已經達到了四百七十萬。
大部分都是屠滅公屠、聞人兩個萬古長青世家，收集到的。
「將這四百萬傀儡都修煉到真仙，應該就足夠鑄就神基需要的真實了……」若葉心中計劃著，感受到了濃濃的壓力。
四百多萬傀儡的修煉，讓現在的她感覺到了吃力。
隨後，她又來到璃黑冰原中心，一塊鑲嵌入這個「世界」的石塊前。
這是她先前從柳家搬回來的那塊鎮界石。 饒是她是真仙，也無法看穿底細的東西，只知道它非常沉。
搬回來後研究了幾日，一無所獲後，就當做鎮界石放在璃黑冰原上。
但，直到上次打開東冥聖尊轉世胎的純白之境，海量造化湧入後，不斷洗滌這塊鎮界石。
如今，鎮界石從實體漸漸化作輪廓、線條構成的奇特之物，嵌入無晝界鏡，其線條、輪廓絲滑沒入無晝界鏡的存在本質。
她能感受到，無晝界鏡對其毫無抗拒。
不，倒不如說正好相反，無晝界鏡在主動配合鎮界石的嵌入。
「難道，這鎮界石，原本就在無晝界鏡內？」若葉嘀咕道，「無晝界鏡本是陰羅宗製造的仙工神基，雖然自己得到的時候，裡面的東西都腐朽乾淨了……但也或許有些東西，並不是腐朽，而是從裡面掉了出來。」
若葉想了想，沒有頭緒。
便盤坐修煉了一晚，翌日清晨就早早離開。
因為今日就是和皇甫棲雲約定，去看聖曦的日子。
·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
·
「咦，你們家在舉辦什麼慶典嗎？」
通往主殿的一條御道中，偽裝成典禮仙娥的若葉，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兩旁的青銅鶴首燈柱，靈動如鹿。
兩旁青銅鶴首燈柱做得十分别致，鶴喙銜珠，幽藍靈光在雨中氤氳如霜，形成一片無雨區。
「嗯，今日家族在舉辦啟靈祭。」皇甫棲雲放慢腳步，語氣柔和回答。
怕若葉不懂，他還解釋了一遍啟靈祭典：「……就是我族適齡夫人齊聚一堂，腹中集體誕生靈胎的儀式。」
若葉仔細聽完，感覺像凡人世界，那些貴婦去寺廟求子祈福……差不多這個意思。
「你們大家族規則真多。」她腹誹了一句。
「若葉，你放心。」前邊的皇甫棲雲頓下腳步，轉身握住若葉的柔荑，「今後你不想要靈胎，我絕不強迫你。」
若葉：「？？？」
怔愣了兩息，她臉頰才後知後覺從脖子紅到耳根。 唰~！
美人甩掉皇甫棲雲的溫熱手掌，羞得初桃綻色，啐道：「我還沒說要嫁給你呢~」
心上人，雖然容貌是偽裝後的，但那羞憤的模樣，也瞬間酥了皇甫棲雲的心。
「你好美！」情上心頭，他大手一抄環過若葉纖腰，將其攬入懷中。
那腰肢細若無骨，隔著薄薄仙裙，觸感妖得銷魂。
還有那尺度，就如一束嫩藤，大手使些勁就能合掌而圈。
「你放開~，登徒子！」若葉小粉拳錘著對方胸膛，為了避免引來其他人，沒敢太用力，「我現在也就是個普通典禮仙娥，哪裡美了？」
「我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抱著你，就心情愉悅。」皇甫棲雲微微鬆開心上人，俯首痴情道。
「哼~，大色狼~」若葉白了他一眼，偏過頭去，不與他對視。
什麼抱著她就心情愉悅……這不就是蝶夢館裡那些客人輕薄舞姬的情話嘛~~
「豈有此理！」在皇甫棲雲已經享受著心上人嬌嫩身子的溫存時，一道威嚴呵斥在後方炸開。
皇甫棲雲皺眉看向身後，就見一群身著華麗天衣的老婦緩步而來。 她們身形並不佝僂，皮膚甚至都算保養潔白。
但終究還是老了，臉上的脂粉極厚。
「見過孤旋高祖母。」皇甫棲雲對著這群貴婦中為首的那個冷肅老婦道。
對方叫皇甫孤旋，是皇甫家第一主脈一位高祖的正妻。
星君修為，在族中地位很高。
「你是第十脈那個天驕——皇甫棲雲，你懷中是哪宮婢子，公然勾引主子……」孤旋娘娘冰冷的視線盯著被皇甫棲雲摟在懷中的若葉，「來人，押下那放蕩婢子，按照族規剝離仙骨，打落下界，百世為畜。」
女護衛應聲上前。
「等等~」皇甫棲雲立即開口，「孤旋祖母，此女千葉乃孩兒寵妾，孩兒不過是抱一下自己的寵妾，如何觸犯族規了？」
「寵妾~」皇甫孤旋盯著若葉清秀面龐，以及身上的鵝黃流煙裳，「寵妾為何會穿鵝黃流煙裳？」
皇甫家規矩繁多，仙婢和妾室的穿著都極具講究，而鵝黃流煙裳是仙婢穿的，妾室不能穿，以免尊卑不分。
「這是孩兒一點情趣。」皇甫棲雲回答。
「規矩不可廢，況且，寵妾來主殿便是犯上。」皇甫孤旋冷然道，「來人，押下去，鞭九十，罰入洗仙池……」 「祖母！」皇甫棲雲驟然一喝，將還要上前的女護衛，震得不敢上前，「我的事不用你管。」
旋即，不理會皇甫孤旋冰冷的面龐，他抱起若葉就一個閃身離開。
「站住——」皇甫孤旋怒斥。
但皇甫棲雲連一個背影都沒有留給她。
等到穿過這條御道，來到恢弘龐大的主殿群一根千米直徑的支撐柱後，他才將若葉放下。
「若葉，你沒事吧？」
「我有什麼事，倒是你，得罪了祖母，不會被暗中做掉吧？」若葉促狹地眨眨清黑眸子。
皇甫棲雲啞然失笑：「皇甫家很大，那樣的祖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不礙事。」
窸窸沙沙~~！
前方傳來隱晦的動靜。
皇甫棲雲不再言語，牽著若葉的手朝著主殿最後方奔行。
在主殿群後方，矗立著一座朱紅色的巍峨城牆天塹，從東到西橫亘整個廣闊地界。 穿過那堵朱紅城牆天塹，便是皇甫家的秘境。
行走至一片水天相接的小徑上，水如鏡，澄澈透明，分不清天與水的界限。
連綿無邊的靈霧在水下翻騰，徐徐朝那堵天塹爬升。
但別說天塹，連若葉腳下的水天之鏡都無法翻過。
最後一根直徑千米的龐大支撐柱，從她身旁滑過。
如此，她便徹底離開了主殿最後方的殿宇群。
從這裡到那朱紅天塹城牆，再無殿宇阻擋，只有這片水天之鏡。
皇甫棲雲牽著她，沿著水天之鏡走著，光速走著。
後邊的主殿群迅速遠離，回首望去，主殿群已縮成點點朱斑。
那裡的熱鬧、喧囂等等也徹底消失，周圍只剩下超越塵世的寧靜。
並且，皇甫棲雲對皇甫家很熟悉，時機把握很準，一路走來，鮮少碰到外人。
「到了！」片刻後，皇甫棲雲停了下來，側邊是兩根沿著天塹蔓延無邊的紅條。 紅條中間，則是一條璀璨的，黃金色的金線。
若葉看向那金線，發現那是一條金色縫隙。
「抓緊我。」皇甫棲雲轉頭叮囑。
若葉點點頭。
皇甫棲雲釋放自身真實，包裹若葉，一頭扎進了那金線中。
金華在周圍流逝，若葉好奇左顧右盼，回過神來，已經進入秘境中。
皇甫家的秘境也在一維，按照皇甫棲雲的話說，是一塊一維的碎片。
其他萬古世家也都是如此。
「這……就是一維？」
若葉踩在一塊白上，環顧四周驚訝道。
在她側前方，隔著一段白，有一塊綠翠藥苑，幾條青藤從竹籬搭到一旁的假山上。
右側前方，同樣隔著一段白，有一塊小池，一隻幼鸞從別處的白，飛到小池中飲水。 這世界充斥著大量的白，純潔的白。
事物在白上點綴，如隨意潑灑的墨毫，看似散亂，卻又比她見過的任何三維物質都要渾然一體，圓滿自足。
若葉好奇跳出小徑，落於白上，拎裙看了看自己腳下。
腳下的白沒有倒影，觸感像是踩進溫暖的水裡，奇妙獨特。
「若葉，抓緊時間，先跟我去聖曦池。」皇甫棲雲道，「錯過了這個時間窗口，可能會有其他人來。」
「嗯。」若葉輕盈頷首，跳回小徑，跟著皇甫棲雲走著。
小徑隨著皇甫棲雲的步伐，向外延伸，穿梭在純潔的白中，途經一座座的藥苑、清池、角亭、神閣……最後，在一處白前停下。
「怎麼啦？」若葉好奇地問道。
「用正常的方式進入聖曦池，會暴露你的存在。」皇甫棲雲解釋道，「不過，我發現了一處後門。」
「後門？」
「就是這裡。」皇甫棲雲說著，牽著若葉的手，猛然向前一躍。
他從小徑中落入白中，隱隱響起落水聲。 這裡，有一處白色的水池。
若葉也被他牽著藕臂落入水池，一維的水很柔和，像是從橫截面一寸一寸包裹全身的柔和。
嘩啦啦~！
從白色水池中出來，若葉渾身被白色的水沾濕。
裙子並沒有褶皺，反而變得通透，顯出其內的玲瓏曲線，包括香肩、鎖骨、以及其下那一片瑩白如凝脂的肌膚……
而若葉無暇顧及仙裙的濕漉，眸光早已被前方一處漣漣蕩漾的無暇金輝攫住。
僅僅望向那金輝，她便有種世界之初，宇宙初開的恍惚。
那金輝照耀的此方之白，洋溢著無與倫比的原始與寧靜，大無限幾近於無。
「若葉，那就是聖曦！」皇甫棲雲回首對若葉笑道。
目光卻透過濕漉漉的仙裙，看到內里少女曼妙的身子，不由面頰一燙，連忙偏開視線。
「果然能抵抗大無限~~」若葉緩步上前，想靠近看得更仔細些。
她已經確定，這聖曦並非淨火，而是另一種力量。 能抵抗大無限的力量，必定不凡，她想知道。
波~~！
在她靠近那無暇金輝後，一圈漣漪從金輝中心擴散。
旋即，一個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從中走出。
男子身量偏瘦，眉目溫平，髮髻簪著一根竹簪，淡的像一幅褪了色的畫。
「太初幼魂，天生聖人，難怪能令顧家和天界那麼多小子，如此痴迷。」灰袍道人淡笑。
撲通~！
若葉跌跪在地上，雙肩顫抖，像是在抵擋著什麼。
嘩啦啦~！
絢爛華光如煙散，身上的偽裝盡數散去，露出傾世真容。
「若葉你怎麼了？」皇甫棲雲衝到若葉面前，蹲下身，看著面色蒼白得可怕的心上人，一臉擔憂。
旋即，他仰頭怒視灰袍道人：「你是什麼人？你對若葉做了什麼？」 灰袍道人沒有理會皇甫棲雲，或者說，他的眼裡從始至終就沒有過皇甫棲雲。
他踱步，就來到若葉面前。
此時，美人一雙靈動的眸子在渙散，又在凝聚，像是在掙扎著、擺脫著什麼。
「哦，還有七種神體，不愧是先天太初。」灰袍道人指尖點在若葉眉心，淺淺一笑。
至於若葉為何配合他揚起腦瓜？
那根本不是若葉配合，而是他要做，若葉就不得不揚首。
「如此天賦，絕不應該才金仙才對……古法道真也未嘗不可。」
「哦，靈慧機敏，是擔心出頭太甚，所以壓抑己身，不敢突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