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貴婦、貴姬望向若葉，被其悲傷感染，紛紛低落起來。
那賴二如此強大，卻獨為若葉做到如此地步……狠狠戳中了她們女仙心中的G點！
「曾經，也有這樣一個男人，肯為我做到這一步。
可是，為了身份、地位，我放棄了那份愛。
選擇了嫁入皇甫家……」
皇甫家第一主脈一位高祖的正妻——皇甫孤旋顫聲呢喃。
老淚滾落臉頰，在厚厚的仙脂粉上劃出濕糯軌跡。
「……幾十億年過去，我老了，也終將死亡，若最後都是一死，我多活的這幾十億年歲月，就真的比得了當初那份真情嗎？」她心中悲戚道。
這幾十億年，冷肅從她的態度，變成了她的姿容。
誰看見她的第一印象，都是冷肅。
但，外人豈能得知，冷肅只是她心中的恨、心中的悔、心中的痛苦。
「一切都晚了，他已經死了幾十億年了……」 閉上眼，淚珠滾下。
這樣的一幕出現在殿內大半貴婦、貴姬身上。
「我不嫁了，我要和離！」一個皇甫家第九脈的新婦，一把抓下自己髮髻上的神華珠釵，扔在翡綠大殿地面，甩袖而去。
「那不是皇甫蔚君，今日啟靈祭的風頭人物，成道一萬年前，當時人稱——陰君子。」在場有人認出那甩袖而走的女仙，議論起來。
「蔚君，你幹什麼？」皇甫蔚君的丈夫——第九主脈皇甫曉峰，連忙抓住妻子的手。
「放開我！」皇甫蔚君猛甩開丈夫的手，「我要跟你和離，我不要後悔！」
「蔚君，你不要發瘋，和離是不可能的。這麼多人的正式場合，你冷靜。」
「為什麼不可能？你外面那麼多小妾，隨便扶持一個當正妻就行了。」皇甫蔚君厲聲道，接著話鋒一轉三百六十度大轉彎，柔情似水，「而他，只有我了。」
皇甫曉峰：「……」
精明的臉頰上神情崩潰。
自己妻子，在大殿全族高層面前、在聖尊面前……當眾出軌？
他臉上浮現一抹陰厲惱怒，轉身就要一巴掌扇在皇甫蔚君這個蕩婦臉上。 卻被他母親皇甫車碧抓住手腕。
「母親，您……」皇甫曉峰看見面前的雍容美婦，面露詫異地問道。
「住口，別叫我母親。」皇甫車碧喝道，「你是皇甫家的族人，我是皇甫家的生育工具，我和你之間沒有除此之外的任何關係。」
皇甫曉峰：「……」
這一次，他直接呆住了。
「母、母親，你到底在說什麼？」皇甫曉峰張嘴顫聲問。
他心裡是真的慌了。
皇甫蔚君那蕩婦發瘋就算了。
自己母親竟然也發瘋？
「我想生的是他的孩子，不是你這個孽種。」皇甫車碧語氣含恨，「他被你們剝奪了所有，你們拿著剝奪了他的資源，逼我委身給你們皇甫家作生育工具……我要去找他了。」
說罷，她也轉身就走。
這一幕在殿內各處都發生。 但也有女仙嗤之以鼻。
比如文慈雨。
她見皇甫車碧離去，心思活絡：皇甫車碧是第九主脈太祖——皇甫盧戰之妻。
她走了，那麼皇甫盧戰太祖的妻位豈不是空了出來。
思及此，她目光掃過自己身旁的皇甫九。
嫁給他這麼多日，她也後悔起來。
這個皇甫九根本就是個窩囊廢，遠沒有皇甫盧戰太祖那般英俊威武……
不過，殿內動亂的情況沒有持續多久。
先前去殿外穩定地界的各主脈天君太祖回來了。
有他們的積威，蠢蠢欲動的女眷們才暫時停息下來。
首座上。
蒼和聖尊從始至終都沒有關注過殿內那些荒唐。 他看著自己手掌，掌心生滅流轉。
密匝光景向未來追溯，向過去追溯，綻開成一朵極為繁複澄澈的世界蓮。
蓮中幾乎相當於創生的偉力，在追溯著賴二的痕跡。
但……找不到。
賴二的存在徹底寂滅，連追溯都做不到。
「獻祭一切的徹底寂滅嗎~」
「罷了，區區道真能走到這一步，有選擇寂滅的資格。」他聲音淡如褪色的墨痕。
接著，視線重新落到殿中那泫然欲泣的美人身上。
美人已經停止抽泣，伏倒在地。
青絲如墨瀑般鋪散，遮住背後猙獰傷口。
一截修長如玉的脖頸，彎成脆弱的弧度。
眸子仿佛被水洗過的墨玉，淒迷、幽遠而支離破碎。 身上的幽蓮墨裙如一朵殘破凋零如幽鸞花，淒艷至極，令人心魂俱碎。
「過來。」他開口。
若葉聞聲，撐起身子躡手躡腳，來到蒼和聖尊身前。
唰！
蒼和聖尊不再如之前那般不近女色。
而是一把攬過若葉那恰似澗水新裁的細腰兒，讓美人臀兒不得不坐在自己腿上。
「你恨我？」
「不、沒有。」若葉說著，埋下了腦瓜，背後如瀑烏髮絲絲滑落，遮住臉側。
蒼和聖尊動作溫柔地撥開美人臉上的秀髮，指尖摩挲著美人唇瓣：「那你哭什麼……」
「妾身雖然不愛賴二，但看見他為了我而死……心裡悲傷。」美人哀慟的嗚咽破唇而出。
蒼和聖尊指尖從美人臉頰滑到肩膀，輕輕挑開那裡的裙裳，露出一截雪膩無瑕的削肩。
那肩兒的嬌嫩，仿佛輕輕一掐便能滲出水來。 只是在旁邊，就是那條被聖毫鞭出的血肉翻卷的傷口。
「嘶——」蒼和聖尊指尖撫摸那傷口，若葉疼得倒吸口氣冷氣。
但蒼和聖尊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用指尖划過那傷口。
指尖閃爍著無暇的聖曦，所過之處，傷口癒合。
等到美人雪背上再無一絲傷口痕跡，他的手掌拂過那滑膩得不可思議的肌膚，落在美人後背腰肢脊骨。
那裡微微塌陷，勾勒出一道令人目眩神搖的弧線。
而他的手掌，就這樣把握著美人細腰上最銷魂處。
侃侃道：「這樣，賞心悅目得多。」
若葉聽見他明顯動欲的聲音，小臉紅了，埋頭彎下。
這一幕落在殿中仙神眼中，就是賴二剛死不久。
若葉就已經移情別戀，伺候新主。
一時間，眾人看若葉的眼神，帶著鄙夷、暗罵。 首座上，蒼和聖尊把玩著若葉細腰，目光掃過殿內眾仙：
「來人，將叛亂的人族帶來。」
殿前第一排的皇甫夜太祖出列道：「聖駕，叛亂的人族可是……修羅族？」
「自然。」蒼和聖尊道，接著又擺擺手，「算了，你們太慢。本聖親自動手吧。」
皇甫夜見此，連忙退開，空出遼闊大殿。
並順便將垂垂老矣、失魂落魄的皇甫棲雲帶走。
嗡嚶~~！
蒼和聖尊揮手對著虛空一抓，生滅創造在掌心流轉，整個天界微微一顫。
南天界，茫茫雨幕中的無數仙神，都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天。
「剛剛，有什麼東西~」
「我也感受到了……但又想不起來。」
「算了，還是不要想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了。」有人話鋒一轉，道，「你們說，先前賴二天君去皇甫家了，還有後面皇甫家那動靜……莫非，聖尊真的臨世了？」 「不知道，不過，皇甫家那邊確實不對勁。」
「等吧，今日過後，一切定然會有結論。」
南天界眾仙議論紛紛。
·
·
·
皇甫家地界，遼闊大殿內。
「殺啊~」
「兄弟們，隨我屠盡郭家最後一人……」
撼天動地的喊殺聲響徹大殿，腥臭仙血瞬間瀰漫大半個殿宇。
修羅族大軍突兀出現在翡綠色澤的遼闊殿內，一個個都殺氣森森，神情激昂。
顯然，他們剛剛正在攻打一流千古世家——郭家。 但突然就被蒼和聖尊的無上偉力，帶來了這裡。
「這裡是什麼地方？」最前方，收回衝殺之勢的方一強，環顧四周，最後視線落在首座灰袍道人身上，「你又是什麼人？」
「住口，不得對聖尊無禮。」皇甫夜太祖出列喝道。
旋即一甩手，方一強如遭重擊，渾身是血，鎮壓在地。
殺氣洶洶的修羅族大軍，則在聽見皇甫夜的話後，全軍一怔。
聖——！？
他們齊刷刷的目光紛紛鎖定首座上，那個淡得如褪色的畫的道人，以及他手掌環著的若葉。
如果說那灰袍道人是淡，是超然，不著萬相的墨；
那麼霖澤仙子，就是美，是出塵，是天地間只這一抹的幽姝絕華。
聖尊是畫外的留白，她是畫裡的驚鴻。
他們看著聖，自身存在迅速趨向圓滿和寧靜。 卻又在看到若葉時，心甘情願放棄那圓滿，重回不寧靜。
「聖尊何故喚我們來此？」趙石根站出來，沉聲問道。
「修羅王已伏誅，爾等隨修羅王叛亂，作惡多端，今判爾等死罪。」蒼和聖尊平淡審判。
話音落下，他摩挲著若葉細腰嫩肌的手指。
抬起，就要落下。
但，預想中的這些叛亂人族的求饒、哭嚎等等，都沒有出現。
有的，只有整個大軍的詭異般的平靜。
這一幕讓的眸光再度變化。
「本聖可以給你們一次解釋的機會。」他開口。
「我修羅族賴二族長，真的已經被你殺了？」趴在地上，滿身是血的方一強，倔強仰起頭，嘶聲道。
噗！
一絲聖毫虛影刷過，方一強形神俱滅。 「本聖願意給爾等一次解釋的機會，爾等人族孽障，應該珍惜。」蒼和聖尊淡聲道，浩渺超然。
外人聽來，他的聲音依舊縹緲如聖聲。
但只有坐在他腿上，被他把玩著細腰和削肩的若葉，聽得清楚。
蒼和聖尊的聲音，沉了下來。
換句話說，蒼和聖尊被這群弱小的修羅族，動搖了心境。
而整個修羅族大軍，望著死去的方一強的方向，陷入了詭異般的集體沉默。
那沉默中有什麼東西，在積聚、劇烈醞釀！
「我們是修羅族，不是人族！」最前方，一階聖選者，面容黑瘦的李苦根赫然宣判道。
唰！
一道凝實的聖毫刷下，李苦根形神俱滅。
聖毫從現在刷向過去、未來，徹底抹去李苦根的真實。
全程，堂堂一階聖選者，位同星君巔峰的他，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 「我修羅族不僅要自成一族，還要建立屬於我們的天庭。你這個聖，我們不認！」同樣是一階聖選者的陳二牛，怒視蒼和聖尊開口。
唰！
聖毫刷下，他也被殺盡過去、未來，形神俱滅。
並非他沒有反抗，而是根本來不及。
「異族要我們死，人族人上人同樣要我們死，我修羅族，不服！」楊樹根的聲音如驚雷炸開，也朝著蒼和聖尊衝殺而去。
但他周圍的因果剛變化，聖毫便刷下。
他形神俱滅，被殺盡過去、未來，不留痕跡。
「我修羅族同胞，你們都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們的敵人——異族和人上人！」汪大喜陰矬矬的聲音回身吶喊，旋即轉身朝蒼和聖尊殺去。
唰！
聖毫刷下，他瞬間成無，連吶喊的聲音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天庭從來不是我們修羅族的天庭，我們修羅族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天庭，在那天庭，一切以我修羅族至上，一切以我修羅族為尊。異族、敵人，殺之，盡屠之。不講大局，不計代價，雄我修羅族，壯我修羅族！」修羅族最後剩下的第一代聖選者——趙石根，高聲宣判完。
便朝著蒼和聖尊殺去。 唰！
聖毫刷下，無情得如冰冷運轉的機器，將他形神俱滅。
修羅族五位初代聖選者全部死亡。
殿內陷入死寂。
周圍仙神都被這一幕震撼到了。
趙石根等人放棄解釋的機會（生的機會），選擇用生命說出剛才那些大逆不道、罪該萬死的話。
他們圖什麼啊？
眾仙神全部都茫然了。
難道是什麼行為藝術？
「聖尊不仁，只以我修羅族為芻狗，我修羅族不服！」
修羅族大軍中，炸開一道憤怒的嘶吼。
這嘶吼如一點火星，點燃整個油桶。 「我也不服！」
「我也是……」
「不服！」
「不服……」
「此間即是地獄，那我修羅族寧願化身最惡的鬼。」
「殺！」
「殺——」
驚天動地的宣洩聲下，修羅族大軍，瘋狂朝著蒼和聖尊衝殺而去。
哪怕明知不可為，哪怕明知必死，也依舊衝殺出去。
「大膽！」
皇甫夜太祖怒聲大喝，率領諸祖攔在他們前方。
抬手間，虛空寸寸斷裂，現實塌陷……整個修羅族大軍的現實被一擊，打落進穢濁黑淵中。 嘩嘩嘩···！
大軍中亮起諸多璀璨神華，一個個士兵紛紛開啟法天象地。
旋即，這些法天象地以玄奧方式迅速交融，拔高、膨脹。
形成一尊雄渾沉重的擎天巨神輪廓。
光是上半身，就超過了數個光年。
「這是……聞人家的軍陣秘術？」穢濁黑淵外，一位聞人家高祖道。
此時，那輪廓狀的雄渾沉重巨神兵，雙手撐在穢濁黑淵邊緣，朝著黑淵外的大殿擠出。
「這重量，恐怕都能力撼巔峰元君了吧。」一位皇甫家天祖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不自量力罷了。」皇甫夜太祖開口。
和諸祖抬手壓向雄渾沉重的巨神兵。
數道真基的真實落下，巨神兵潰散，無數法天象地掉落穢濁黑淵，迅速消融、瓦解。
修羅族大軍的衝鋒失敗了。 甚至連衝到聖的面前都做不到，就已經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