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聖孽 傳染
這話一出,天昊帝君沉默。
紫霄已經拿到了蒼和那份帝經殘卷,並且還已經【合一】。
所料不差,他這次閉關應該已經行走在聖境修煉之道上。
若是出關,修為必定更加驚人。
一股無形的壓力,像暗潮般緩緩漫過天昊的肩頭,連周遭的虛空都仿佛沉了幾分。
「帝君,您的道傷癒合的如何?」穹明聖尊關心問。
「已經差不多要痊癒了。」天昊道,指尖在袖中微微摩挲。
「那《御陰采真錄》————」穹明聖尊又問,聲音壓低了些。
「今日,朕已經成功採到太初之淨。」天昊道。
穹明聖尊聞言,面上頓時露出喜色:「那帝君可要抓緊時間,至少要趕在紫霄出關前完成【合「放心,朕有分寸。」天昊帝君打斷他,寬袖一拂,轉身望向宮外雨幕,「朕現在就去太素冰魄和太虛陰神體那裡。」
「那我也去督促一下承天台的建造,順便清理一下流沙孽洲的聖孽。」穹明聖尊道。
他口中所謂聖孽,顧名思義,就是天昊帝君後代中墮入魔道的孽種。
聖位不是皇位,不會向下傳位。
天昊帝君在漫長紀元中,總有不孝後代墮入魔道,成為聖孽。
「嗯。」
天昊帝君沒有再回頭,身影沒入雨幕,消失不見。
去找商清霽和殷都雨,也就是太素冰魄和太虛陰神體,打算抽取太素、太虛。
穹明聖尊也告辭離去。
他幾步踏出昊帝宮,直到宮闕輪廓在身後漸遠。
臉上那抹恭謹笑意才緩緩收斂,露出底下幽邃如淵的神情。
「————今日給天昊一些壓力,他應該不會過於沉迷美色了。」
他低聲心語。
自從封妃大典以來,天昊不是留念雲錦帝後,就是忘返封妃大典中多如繁星的美人。
至於修行,可是真真切切懈怠了。
「天昊你不好好努力,到時候怎麼跟紫霄兩敗俱傷?你們不兩敗俱傷,本座又要如何————」
最後的心語太深、太輕,微不可查。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
昊帝宮依舊下著雨,只是雨沒有上午急了。
北宸宮修心殿,檐牙高啄,莊嚴神聖。
細密雨絲如無盡珠簾,將整座殿宇籠在一層沉凝肅穆的氛圍里。
開放式大殿的無數蒲團上,坐滿了浩如煙海的絕色鶯鶯燕燕。
衣香鬢影,珠光翠繞,滿殿美人都露頸、露肩,香嬌玉嫩。
眉宇若隱若現著薄薄媚態,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遠遠望去,像一片由絕色織成的錦繡雲霞,連殿內的空氣都變得香甜旖旎起來。
首座台上,面容略顯老態的傳法女官正在講下午的心經。
兩旁還有傳法嬤嬤行走在下方蒲團間,督促滿殿后妃修煉心境。
只是傳法女官剛剛開講沒多久,殿外便有一個仙傾少女姍姍來遲,經過這處殿宇。
她著一襲淡紅露肩垂露裙,肩頭那一截瑩白如玉的肌膚露在外,滑如凝脂。
領口半低,但束得緊,嬌盈胸脯顯得挺翹;
穿過被裙帶緊束的細腰,裙擺中間開衩,兩條芊玉美腿半露。
由於傳法殿是開放式的道場設計。
殿內的無數嬪妃都瞥見了那少女。
一眼認出那就是她們北宸闕的宮主——若妃。
「若妃今日竟然遲到了?」一個圓臉嬪妃低聲道。
「你不知道嗎?」旁邊一個身量高挑的嬪妃偏過頭來,唇角掛著一縷意味深長的笑。
「知道什麼?」
「今日陛下清早來北宸宮問罪若妃昨夜殺害蘇瑤一事,結果————我們若妃娘娘將陛下勾引到床上去了,陛下一直寵幸她到晌午才離去。」旁邊一個身姿顯妖的上衡妙嬪,語氣酸酸道。
她說著,那對飽滿的胸脯在低胸宮裙下微微起伏,勾人誘惑。
「那她殺害的蘇瑤的罪責?」
「聽說陛下就罰了她三日不得出北宸宮。」
「這不是跟沒罰一樣嗎?」
周圍嬪妃聞言,都驚呆了。
難道在後宮中當眾殺害其他嬪妃,是沒有代價的嗎?
「這有什麼,你若是有若妃娘娘那般好看,你也可以。」有資深嬪妃幽幽道。
「餵~,你們偷偷非議若妃,難道不怕她動手打殺你們?」忽然,有人道。那聲音極輕極細,如一根針落在地上。
這話一出,眾女都想起了若妃的心狠手辣。
一股寒意從脊背爬上來,方才還七嘴八舌的議論聲瞬間熄了。
眾妃一個個垂首噤聲,大氣也不敢出。
「都安靜!」台上蒲團上,面容略顯老態的傳法女官喝道。
滿殿嬪妃立刻噤聲,恭恭敬敬地重新坐好。
傳法女官繼續講經。
而若葉經過道場時,聽見裡面響起的議論。
心房中的煩躁頓升,有種想將殿中那些非議自己的傢伙的嘴,撕爛的衝動。
好在她現在是本體,不是程嬌,能壓制住。
「————哎~,這空谷承音心經繼續修煉下去,我若葉估計要變成一個大壞蛋吧~~若葉心中暗暗嘆息,本來被緊束得挺翹的嬌胸脯,也低落了三分。
但她很快就做好鬥志,嬌盈胸脯恢復一些神氣:
————求道一途,總是要有所失,看來我若葉就要失去「好女孩」的名聲了。
懷著起起伏伏的心情,她穿過遼闊恢弘宮廊,進入了一處專門的靜謐修心殿。
殿中神爐裊裊,紫煙如縷。
一位傳法女官端坐在前方蒲團上,正是潘汀蘭。
她看見若葉遲到,也沒有呵斥,反而和顏悅色。
「若妃既然來了,就快入座吧,今日要開始空谷承音心經第二篇的修煉————」她微笑道。
若葉在殿中那孤零零的蒲團上盤坐下來。
殿中只有她一人,空蕩蕩的,越發襯得她身影纖細子然。
她暗暗打算讓程嬌出來,自己進入青冥魘神鏡修煉。
她可不想在這裡枯坐一下午,修這什麼空谷承音心經。
然而,她剛剛生出這念頭,心中便驀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空缺感。
這和先前那容易動怒、煩躁的空缺感不同。
它深深扎入她作為女孩子本源的少陰之處。
並由此,而產生缺。
表現在外在,就是若葉腦瓜里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上午程嬌和曉棠侍寢的一幕幕——————
不僅如此,還有此前程嬌侍寢。
以及她曾經見過的各種旖旎場景,都不斷浮現。
「若妃,你怎麼了?」
前方蒲團上,潘女官看著若妃面生嫣紅,眉宇蕩漾清媚,心中明了,表面卻故問。
「沒、沒什麼。」若葉吐氣如蘭道,聲音都有些發軟。
「若妃可是心境在生雜念?」潘女官卻追問道。
修煉《空谷承音心經》第二篇,女子少陰有缺,而生欲————這樣才能更積極地侍奉陛下。
「我~~」若葉紅了臉,有種心中想羞羞事情被發現的羞窘。
咻~!
她直接躲進了青冥魘神鏡中,無縫切換程嬌出來頂替自己。
程嬌的認知在准帝兵威能下,無縫與若葉同步。
接著若葉的話道:「————老師怎麼知道?」
說這話時,她也羞紅了臉。
並且眉宇間的清媚,比若葉更甚。
潘汀蘭女官看見這絕美的一幕,心境被狠狠觸動了一下,不僅心道:「————真是個妖精。」
「有雜念是正常的,心境修行就是要去除雜念,若妃,現在跟我學,將心中雜念壓制。」潘江蘭女官說罷,開始給「若葉」示範一種玄奧的心境波動。
「若葉」連忙認真學習。
或許是加載了若葉的聰慧的緣故。
她很快就學入了門。
心中雜念漸漸少去。
臉上羞紅也褪了不少。
隨後,她繼續修煉《空谷承音心經》第二篇。
那些羞羞的雜念再度冒出,又再度平息————
一下午時間,就這樣不斷循環往復。
青冥魘神鏡,若葉早已注意到這一幕。
「那些羞羞的雜念沒有消失,而是被壓制,不,是被積聚起來————似乎在等待一個爆發的機會。」美人歪著小腦瓜,不明白修心殿為何要這樣做。
「————算了,管他呢,反正是程嬌才是真正的若妃。」
思罷,她盤坐下來做自己的苦修。
董家。
神武堂,厚重古樸的堂殿內。
一個後背渾身血肉模糊的魁梧如鑄男子,跪在殿中,披頭散髮。
「銜鐵,你一向沉穩懂事,為何這次會犯下如此大錯?」前方太祖—董神驍聲音滄桑地問。
「我對陛下的中心天地可鑑,絕無對若妃有不該有的想法,只是、只是————」董銜鐵脫口而出。
「我們當然知道你對若妃沒有不該有的想法。」前方,一個脾氣暴躁的天祖喝道,「畢竟,就
你也配?」
董銜鐵聞言,喉頭滾動了一下,沒有反駁,只是默默低下了頭。
「你最大的錯,就是進入私進御花園。」董神驍太祖道。
「後輩知錯。」董銜鐵垂下頭,「請太祖責罰。」
董神驍看向他,久久不語。
良久,才嘆了口氣:「哎,算了,司刑府已經懲罰了你,你這幾日就待在族地思過,角蒼將軍一職,交由驚寒暫代。」
殿側一個年輕後輩一董驚寒激動出列,來到殿中跪地回應。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發現。
就在這一刻,董銜鐵體內冒出一縷超脫於世間的青冥神魘。
神魘鑽入董驚寒體內,蔓延至他頭顱,在他仙基中取出一粒。
旋即神魘模擬出那一粒,填補空缺。
一切都發生在絕對的剎那,無比的自然。
董驚寒回到殿側站立後,那青冥神魘又順著他蔓延到周圍董家仙族身上。
同樣悄無聲息取走他們仙基中的一粒,再填補。
「————什麼?掩心被殺了?」場中,董銜鐵起身準備下去關禁閉時,聽見一位高祖說起昨夜之事,動容起身,「這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若妃兇殘暴戾之名整個帝宮誰人不知?蘇掩心敢去招惹到她,豈能有活路?」那高祖冷笑。
「不,不會的,掩心怎麼會死?若妃再怎麼心狠手辣,怎麼敢殺害其她妃嬪?」董銜鐵依舊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自從雲錦帝後轉世,帝君最寵愛的就是若妃了。就算她殺了蘇掩心,陛下也不過是禁她的足————」那高祖道。
「不!我不信董銜鐵大吼,轉身朝著神武堂外衝去。
但剛剛衝到門口,身形就從真實變得虛幻。
兩位高祖出現在他身側,將他從壓回到「跪在殿中」的過去,否定了他衝到殿門口的真實。
而他體內的青冥神魘,也隨之蔓延到兩位高祖身上,無感無知地各自取出兩位高祖仙基中的一粒————
隨著董銜鐵被押下去,兩位高祖回到原本位置。
青冥神魘也迅速在諸祖中蔓延————
入夜後。
夜幕如同潑開的濃墨北宸宮,花漏苑,苑中花木扶疏,翠綠枝葉滴落晶瑩雨滴。
若葉將程嬌收青冥魘神鏡,自己結束一天的苦修,出來吃大餐。
她一身素白宮裙,雙肩露出,髮髻松鬆散散,幾縷青絲垂落頰邊。
「若葉醬,你幸苦了,今天我們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大餐。」她揮退宮娥後,學美等就上前來,甜甜道。
「嗯~~」若葉美眸亮起異彩,眉宇間的清媚,像春華盪開,滿苑生輝。
進入花漏苑的精緻小殿內,她就看到了一大桌子珍饈美食,熱氣裊裊,香氣四溢。
五光十色的菜餚如同流光溢彩的畫卷,鋪陳在青瓷玉盤之間,豐盛得讓人目眩。
「就等你了。」惠子姐姐和玉緒一左一右,拉著她入座。
若葉看著火蓮、伊凡琳、淺香、真月、悠美等大家,感覺苦修的幸苦都一掃而空。
「今天,還有兩位特殊的客人。」惠子給若葉倒了杯仙釀,餵若葉喝下時,俯身在若葉耳畔,吐氣如蘭道。
「特殊的客人?」若葉感覺耳朵、肩膀都暖呼呼的,不由問道。
惠子聞言,便讓日理香和妲棠出來。
「見過上宸仙妃。」2
日理香和妲棠屈膝行禮。
兩女身上都穿著宮制露肩裙,只是妲棠身上的裙袂要比日理香身上的華麗許多,繡紋繁複,神華流轉,外面還披著一件薄薄雲紗,整個人宛如煙中芍藥。
日理香身上的裙袂則簡單得多,薄薄一層貼在身上,勾勒出妖嬈曲線,純粹是為了彰顯誘惑的目的。
「日理香姐姐和妲棠姐姐也來了,大家一起吃吧。」若葉熱情道。
見若葉沒有生氣,日理香和妲棠才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輕鬆的笑意。
二人隨即入座,和大家一起吃大餐。
「妲棠姐姐,你不是去了北天界明妃宮,怎麼來了東天界?」若葉隨口問道,一邊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糕點,小口咬下。
「之前封妃大典的時候,北天界之主穹明聖尊下令,北天界所有女仙,都要去東天界選秀,哪怕是明妃宮的女仙————也不例外。」妲棠說著,臉頰泛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紅暈。
若葉沒有再問,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
自然就是妲棠來東天界選秀,被選上了。
「妲棠姐姐如今在哪個宮?」若葉又問。
「在陰素宮,位列上曜霄妃位。」妲棠道,接著她話鋒一轉,「那個,若妃娘娘,我可以申請調來北宸宮嗎?」
「嗯~,這還可以調宮嗎?」
「可以的,只是手續有些麻煩,並且要有宮闕願意接受。」
「那好吧。」
若葉聞言,便點點頭。
「老爺,奴家也要過來。」旁邊看著的日理香,也連忙開口。
「可以。」若葉繼續點頭。
「那我回去就提交申請。」妲棠道。
「我也是。」日理香爭著說道。
「對了,妲棠姐姐,你夫————八櫻劍尊怎麼沒來?」若葉差點說出「夫君」。
忘了妲棠現在的夫君已經是天昊帝君了。
「八櫻啊————」妲棠面露嘆息之色,「應該還在內監司淨身吧————」
若葉聞言,臉上浮現一抹尷尬,便沒再問。
不過她接著想起自己霖澤宮被打散的時候,原田和一那個技術部長,似乎也被分配到內監司了0
「之前下令想把他調來北宸宮,結果被內監司告知,他還沒淨身完,不能入內宮。」若葉回憶了一下,打算之後再問問。
隨後一頓大餐若葉吃得開開心心。
接下來,大家一起去沐浴。
紫苑去把若菜叫來。
先前大餐對若菜來說太早。
所以放她在自己房間吃晚飯。
然而,紫苑回來的時候,卻臉色煞白。
「若葉,不好了,若菜不見了。」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若葉臉上的開心雲時一滯,仿佛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眼底柔和緩緩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漸漸凝實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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