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起效
北宸宮主殿外晨露微涼,不染一塵。
「參見陛下。」
若葉頭上、身上沒有一件仙飾,身子也只著一件淺紗,率著宮娥來此屈膝迎接天昊帝君。
天昊硬朗身形超然而立,整個北宸宮因為他的到來,而陷入大無限被驅離後的終得圓滿的寧靜中。
若葉感覺最為強烈。
小心房中縈繞的空虛、煩躁,在此刻顯得異常寧靜。
好似空谷承音心經製造的「缺」都被填滿了。
天昊帝君居高臨下打量著面前的美人。
淺紗也按宮中款式露出白玉細滑的香肩。
下方柔嫩的身段似有若無地勾勒輪廓。
儘管早已把手了許多次,那肌膚的銷魂觸感,依舊清晰在目。
但此時看著,依舊讓他心境盪起漣漪。
「愛妃可知朕為何來此?」天昊帝君正了正神色道。
若葉揚起那張顛倒眾生的小臉,微微歪著腦瓜:「帝君來此,不是因為愛葉兒嗎?」
咚~!
美人的調皮惹來一個指崩瓜,雙手捂著額頭,嘴裡委屈喊著「疼疼疼~~」。
「現在知道疼了,昨夜愛妃殺害蘇瑤時,怎麼不知道疼?」天昊帝君面色威嚴。
「她冤枉葉兒,葉兒心裡一時氣急,失手之下,才~~」若葉越說聲音越低。
說到末了,揚首道:「帝君要責罰葉兒嗎?」
天昊帝君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摟著美人進入了主殿,坐在了宮娥早已準備好的主座上。
「愛妃,你之前不是這般衝動之人,為何如今會~~」天昊帝君看向懷中少女。
我會變成這樣,不是你造成的嗎?還問我?,若葉心房一陣腹誹。
但面色露出動容,眸中瀲灩著水光:「————臣妾只是太在乎陛下了。」
天昊帝君聞言,心中微動。
雖然知道美人這是將空谷承音心經的影響,誤認為是動了情。
但看著這般幽蓮無瑕、傾城不染的仙姝親口說出這種話。
他心情還是十分不錯的。
「多多修煉心經,等愛妃心境大成時,就不會再如此了。」天昊帝君憐愛道。
「臣妾知道了,今後一定更加認真修煉心經。」若葉喜笑顏開。
說完,美人揚起小首,擔憂道:「————那在此之前,陛下會嫌棄容易生氣的葉兒嗎?」
天昊帝君眉宇微動。
整個殿宇安靜下來。
「正好相反,比起愛妃曾經那般不惹凡塵的樣子,朕更喜歡愛妃如今這般接地氣的樣子。」天昊帝君認真道。
「陛下~」若葉白玉無瑕的小臉頓時動容,眸子含情脈脈。
天昊帝君見此,真就抱著若葉起身,朝著寢殿走去。
「陛下,這是~~」若葉語氣有些驚慌。
「天昊莫非想要大清早做那種事~~,她心中暗叫不妙。
「朕要與愛妃共度良辰。」天昊帝君朗笑。
「可是,如今是早上————」若葉小臉嫣紅,煞是羞窘可愛。
「那又如何。」說話間,天昊帝君腳步不停,幾步就來到了寢殿大床邊。
殿內正在準備給若葉梳妝、晨洗的宮娥。
見帝君來此,都紛紛屈膝跪地。
將美人放在大床上,天昊還未有動作,床上美人便跳下床,朝著屋外跑。
「愛妃,你去哪裡?」天昊神情透著一絲不悅。
「陛下,臣妾還沒有沐浴————」若葉垂首,細弱蚊蠅解釋。
「沒關係,愛妃身子沒有塵埃。」天昊道。
「不行。」若葉堅決搖著小腦瓜,~臣妾是個愛乾淨的女孩子!」
天昊帝君眉宇中湧起一股不耐煩。
真要讓著美人去沐浴,豈不是要不等一兩個時辰之後。
若葉也察覺到了天昊眉宇的不耐煩,退而求其次:「不如,就讓臣妾擦拭一下身子吧,很快的。」
「那好吧。」天昊帝君幽幽一嘆,心道自己還是太寵溺這美人了。
若葉蓮步輕盈跑出臥殿,來到隔壁中殿。
這裡早已準備好一盆地泉清水,已經加熱,冒著熱氣。
若葉美眸餘光向後方瞥了一下,見天昊沒有看過來。
抓住這機會,青冥魘神鏡將她收了進去,而程嬌則無縫放了出來,替代了若葉。
「來人,給本宮擦拭身子。」程嬌無縫載入若葉剛才的記憶、認知和心境,張開雙臂,輕靈開口。
周圍宮娥立馬圍上來,伺候美人擦拭身子————
由於帝君命令。
程嬌讓宮娥只是簡單給自己擦拭一下。
便從木盆中踏出,雪透小腳都沒擦乾水漬。
就懷著蜜糖般的心情,走進了臥殿。
兩排侍立的宮娥看著「若葉」進來,都不由微微垂首。
而程嬌在進去臥房後,就驟然愣住。
天昊帝君此時正在臨幸一個宮娥。
程嬌想了一下,記起那宮娥叫曉棠,雙八年華,身材高挑,初顯婀娜。
也是她這北宸宮中最漂亮的宮娥。
「陛下既然已經有了新人,那臣妾告退了。」程嬌甩下這話,便面含嗔怒地轉身離去o
但還沒有走出一步。
周圍光景天旋地轉。
撲通~!
她再次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躺在了臥房大床上。
天昊帝君寵幸了個宮娥,但一雙赤金眸子卻全在自己身上。
「愛妃這神玉嬌嬌的模樣,要去哪裡?」他眸子火熱,語氣揶揄。
「不勞陛下關心。」程嬌美眸掃過那個叫「曉棠」的宮娥。
氣呼呼地瞪了天昊帝君一眼,便要跳下大床跑開。
「愛妃,這宮中女子都是朕的,但唯獨愛妃你對朕是不一樣的。」天昊帝君大手一按,重新將程嬌按了回去。
而程嬌聽見帝君這話,心中那湧起的醋意,也被濃濃愛戀壓下。
隨後一切便是水到渠成————
青冥魘神鏡中。
若葉盤坐在璃黑冰原上,也是這樣認為的。
以為今早突然的侍寢沒什麼特別。
排除數量。
但漸漸的,她發現了不對勁。
程嬌本質中的太初魂胚,隨著侍寢的進行,在劇烈動搖。
「怎麼回事~~」若葉眉宇蹙起。
雖說程嬌現在的太初魂胚本質,是她從太初魂中分出的一縷退化後的雜焰,經由青冥
神魘偽裝後而成。
和真正的太初魂胚,在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從本質上,現在的程嬌還真是的太初魂胚。
也只有這樣,才能偏過天昊帝君。
「程嬌本質上的太初魂胚,被剝離出了一絲————」
若葉美眸凌厲,透過青冥魘神鏡的虛空,看到了程嬌的本質中去。
程嬌本質中的太初魂胚,向外蔓延出一根澄澈無瑕無質的淨絲,沒入到了外界天昊帝君體內。
而且這絲線正在持續變大。
若葉立馬認出這是某種採補手段。
只是她沒想到太初魂胚也能被採補————
「————算了,反正只是分出的一縷退化後的雜焰,就給他吧。」若葉呢喃道。
她現在需要時間積累底蘊,還不能和天昊帝君撕破臉。
況且,現如今全宇宙中要說安穩的地方,還真就是這昊帝宮。
就在若葉準備認真修煉的時候。
忽然察覺到鱷食草傀儡那邊的異動。
南天界三妖皇族,她買下的兩個神子都在求聖時毀掉了。
只剩下鱷食草。
而在剛剛。
蒼月聖尊,也就是段天月蒞臨妖族地界,指名要見鱷食草。
鱷食草去了。
但段天月那惡毒女人,開口便問「你究竟是誰?」
「怎麼回事~,段天月那惡毒女人發現了什麼嗎?」璃黑冰原上,若葉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抽出心神降臨鱷食草傀儡那邊去。
南天界,或者現在叫暝墟之海以西。
鱷族地界,鱷祖龐大骷髏改造的大殿中,氣氛驟然肅穆。
「聖尊,您在說什麼?」旁邊的鱷族長老,小心翼翼看向首座上的蒼月聖尊。
蒼月聖尊沒有理會他們,雙目鎖在殿中鱷食草身上。
「本聖仔細查看過你的命運,你的命運軌跡在四個地旬月前左右,出現了巨大的變動和空缺,這是為什麼?」蒼月聖尊問道。
「那是本鱷覺醒了天賦,自然命運大變。」鱷食草揚起獠牙道。
段天月搖搖頭:「覺醒天賦不會造成這等變故,算了,你不說,本尊自己來看。」
話音落下,她抬手就朝鱷食草抓去。
「你要鎮壓本鱷,休想!」
鱷食草咆哮一聲,銅鈴大眼凶光畢露。
吞天霸體傾泄天穹,身形拔高、凶煞蔽日。
隆!
但下一刻,他就被頭頂重壓壓得雙膝跪地。
殿宇厚重骨地皸裂綿綿裂痕。
鱷食草鋸齒獠牙緊咬,由渾濁金血滲出。
它身形不斷劇烈閃爍,疊影億億萬。
自身真實想要否定被鎮壓的現實,找出一絲逃走的可能。
但無論疊影多少億萬,卻始終無法脫落那玉手範圍。
不僅如此,他的自身本質還在被強行抽絲剝繭,裂解出斑斑彩華。
「賤娘皮的,你不就是要報複本鱷在求聖時的仇怨嗎?」鱷食草被壓彎腦袋,嘴中一邊說,一邊流血道,「本鱷告訴你!本鱷————不服!」
周圍鱷族長老聽見鱷食草的話都驚呆了。
在場不少人也是這麼想的。
認為蒼月聖尊今日來找鱷食草發難,就是為了報求聖恩怨。
只是,他們可不敢說。
轟隆隆!
下一次,一股恐怖的波動讓他們所有思緒驟然消逝。
他們視野都變成了一因果的空白。
但他們想要細看時。
一切又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同無影無蹤的還是被鎮壓的鱷食草。
「神子————自爆了!」有長老想到了什麼,聲音微顫,「什麼都沒有剩下。」
其他鱷族長老、諸祖也紛紛面露悲傷。
神子那樣的天賦,若是他們能吃到一些殘肢、碎肉,那該多好啊!
如今,神子自爆得連渣都不剩。
真是————太悲傷了。
主座上,沒有坐著,而是站著的段天月。
玉手之下,乾坤顛倒,陰陽再造。
直通冥府的畸變黑淵復原,一個個殘破不堪的鱷食草,從虛無中浮現,又被她打散————不斷循環往復。
半晌,段天月才不甘地收回玉手。
「在本尊親自鎮壓之下,區區一個道真為何能自爆?並且本尊還無法將其從命運中帶
回?」
雖然早就覺得這個鱷食草有問題。
但現在,她才真正確定。
「本尊已是聖,能對抗聖的只有聖————」
一瞬間,段天月腦海中浮現東天界,「天昊、亦或者穹明————算了,直接去問問吧。」
時間一晃到了晌午,東天界下起雨來。
已經步入地旬六月的雨,下得急切。
一同急切的,還有從北宸宮離去的天昊帝君。
他昨日突然對《御陰采真錄》有所感,今早才來找若妃實踐。
至於昨夜死的什麼蘇瑤?
那種層次的美人,死了就死了。
他自然不會為了那種「普通」美人,來特意治若葉的罪。
他今早來的真正目的,就是在若妃身上實踐昨夜所悟。
而結果,讓他非常滿意。
原本不可能被采動的太初魂胚,被打開缺口。
若是用太初之淨淬鍊我的神魂,甚至,吾得到這太初之淨,那麼等吾【合一】後他心中思量起來。
聖沒有【合一】前,還不是始光,頂多是始光的管理者。
而且,就算【合一】後。
始光想要增強,也是極難、極難————
至少,他們幾位聖參悟這麼多紀元,也沒有太好的途經。
但他知道,若是自己以太初魂胚和始光【合一】。
那麼產生的蛻變將難以想像。
離開後宮區。
天昊帝君徑直來到了昊玄殿。
穹明聖尊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
「你今日找朕,可是承天台和萬仙大會出了問題?」天昊帝君開口道。
「這倒不是,承天台的建造都按照計劃進行,萬仙大會的召開也在籌備了————」穹明聖尊將這些日子的工作匯報了一遍。
天昊帝君聽完,滿意頷首。
「是蒼月聖尊,她上午找到我,問我那鱷食草是否我們安排進南天界的棋子。」穹明聖尊如實道。
「鱷食草————那個鱷妖。」天昊帝君抬眸掃了一眼大因果,「那是你的棋子?」
「不是。」穹明聖尊搖頭。
「哦~」天昊聞言,眉頭微凝,「那她這話是試探我們,還是在傳遞一些什麼?」
「應該是傳遞消息。」穹明聖尊說著,也不賣關子,「她在告訴我們,紫霄或許就要出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