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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再得古寶

2026-07-17 18:49:55 作者: 許留仙

  唳——

  一聲清越的鶴鳴劃破晨霧。

  只見一隻白羽仙鶴在洞外的青岩上悠然梳理著羽毛。

  隨後甩掉翅膀上的露珠,飛翅展開,翩然沒入雲霧深處。

  此時已是第三日清晨。

  距離與那位蛟袍金丹修士的約定之期,尚有兩個時辰。

  晨光熹微中,洞外靈禽輕鳴,奇花吐蕊。

  馥郁的芬芳與草木清氣在濕潤的空氣里悄然瀰漫。

  聯綿陰霾多日的落仙谷,此刻竟難得地斂去了幾分凶戾煞氣,顯露出些許仙家福地,世外桃源般的寧靜韻味。

  而洞府之內,相對而坐的兩人,也在這與世隔絕的環境中,度過了頗為特殊的兩日光陰。

  無論是李易還是牧清霜,都極有默契的不再提及那場亦真亦幻的鏡中經歷。

  

  仿佛那一切都只是寶物引動下的一場過於逼真的夢境。

  隨著幻境的消散而了無痕跡。

  言語交談間,也恢復了往日的分寸。

  只是偶爾眼神交匯時,才泄露出幾分潛藏於心底的情感。

  牧清霜幾乎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對蓮紋古鏡的進一步煉化之中。

  而李易則一邊運轉《真雷訣》,打磨自身法力,淬鍊雷霆道種。

  一邊將神識如蛛網般籠罩著山洞周圍,為她護法,確保不被打擾。

  終於,一直懸浮在牧清霜身前的蓮紋古鏡,周身縈繞的青色靈光開始逐漸內斂,如同長鯨吸水般收回鏡內。

  隨著最後一絲外放的木靈氣消散於無形,古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清吟,緩緩落入牧清霜攤開的掌心之中。

  光芒盡斂,返璞歸真。

  此時,鏡背上那繁複的纏枝蓮紋似乎變得更加靈動深邃。

  而鏡面也愈發的古樸幽深。

  牧清霜緩緩睜開美眸,眼底深處一絲青芒一閃而逝。

  她臉上先是露出一抹欣喜,隨後馬上浮現出一種頗為古怪的神色。

  「易哥兒,這鏡子,竟然跟風羅部飛升的那位化神期的玄風真君有關係!

  「不,確切的說,並非直接與玄風真君本人相關。」

  她整理著腦海中的信息,試圖清晰地表達出來:

  「你還記得我們在冰鸞聖女的九風殿中,看到的那幅立軸圖嗎?」

  李易馬上點頭,九風殿內確實有這麼一幅古畫。

  上面繪製著玄風真君的畫像。

  而在他身旁,好像侍立著一頭頗為神駿的禽鳥。

  牧清霜繼續道:

  「此寶,便與那頭禽鳥有著極深的淵源!

  「不,應該說,這面古鏡就是為溝通那頭靈禽而存在的聖物!」

  李易聽得心神一震。

  風羅部、化神老祖、冰鸞聖女、古畫、靈禽……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竟被一面古鏡串聯起來。

  然而,在短暫的震驚過後,李易開口的第一句話,卻不是急切地追問古鏡的威能。

  也不是探究其中的秘密。

  甚至不是關心這背後的機緣到底有多大。

  而是頗為關心的朝牧清霜問道:

  「不著急,慢慢說。

  「牧姐姐,你一下子接收這麼多信息,神魂可曾感到不適?

  「要不要我用長生之氣為你梳理下經脈與丹田?」

  這句話語氣平常,卻直接讓牧清霜怔住。

  她望著李易那寫滿擔憂的真誠臉龐,鼻尖猛地一酸。

  紅唇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唯有眼底,漸漸泛起了一層朦朧水光。

  甚至,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與暖流幾乎讓她失控。

  恨不得立刻扎進他的懷裡,好好感受這份難得的呵護。

  除了師父外,何曾有人,這般關心她是否安好?

  所有人,包括族老族長,都是想從她這裡得到些東西。


  從來沒人問她過的怎樣。

  但她畢竟比李易年長十餘歲,心境更為成熟,也經歷過世間冷暖與人情寡淡。

  強行壓下心中的澎湃情潮,她展顏一笑。

  竟比那盛放的牡丹還要美上三分。

  她梳理從鏡中得到的信息,為李易解釋:

  「根據鏡中遺留的意念所述,此寶名為『聖禽鏡』。

  「也叫『萬靈鏡』。

  「乃是一件具有強大空間屬性的古寶。

  「它最初的用途,乃是風羅部用來溝通靈界,召喚指定靈禽分身的聖物。

  「而執行這溝通召喚儀式的,便是每一代的冰鸞聖女。」

  說到此處,牧清霜的語氣帶上了幾分複雜與同情:

  「然而,靈界之力何其浩瀚?

  「強行接引靈禽分魂下界,幾乎沒有什麼好下場。

  「絕大多數聖女都會在儀式中因無法承受那力量而爆體身亡。

  「即便僥倖活下來,根基也必然受損嚴重。

  「大道基本斷絕,長生無望……」

  她輕嘆一聲:

  「大約在萬年前,風羅部出了一任冰鸞聖女。

  「她不甘心大道無望,於是盜走了這面萬靈鏡,叛出了部落。

  「值得一提的是,那時的風羅部,乃是掌控整個車雲國的第一大勢力,威震南荒。

  「所謂的車雲皇族尚未出現。

  「甚至連車雲國北境的大片草原,也都是風羅部的牧場。

  「那位聖女盜寶之後,天下雖大,卻難有容身之處。

  「最終只能冒險逃入了當時雖為絕地,但兇險程度遠不如現今的落仙谷中。

  「她在谷中另有機緣,修煉到了元嬰期,然後便離開了落仙谷,前往大晉仙朝,自此杳無音信。

  「只是,為何這面萬靈鏡沒有被她帶走,反而留在了鬼淵坊市。

  「甚至化為了那靈植殿中詭異的影壁。

  「這其中的緣由,鏡中信息並未提及,便不得而知了。」

  聽聞這件隱秘,李易心中多少有些唏噓。

  風羅部那所謂的「聖女」,名頭聽起來尊貴無比,高高在上,仿佛受盡部落萬千子民的敬仰與供奉。

  是距離神靈最近的存在。

  但揭開這層華麗的外衣,其本質,不過是部落溝通祖靈而精心培育的「人形法器」罷了。

  連生死都不能由己。

  其命運之悲慘,可想而知。

  而這,並非個例。

  在廣袤的修仙界,類似的事情,或許每天都在不同的角落,以不同的形式上演。

  力量,才是修仙者唯一的依仗。

  沒有相應的實力,即便是看似尊貴的身份,也終究只是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

  甚至是隨時可以捨棄的祭品。

  ……

  只是還未等他過多感慨。

  牧清霜突然好似想到了什麼。

  「易哥兒,你那玄骨鏡需要空間法寶才能破開禁制。

  「而我現在已經初步掌控了這面具有空間屬性的萬靈鏡。

  「或許可以試一試。

  「藉助它的空間之力,看看能不能破開那層禁錮玄骨鏡的獸骨外殼。

  「說不定能發現裡面藏著的驚喜。」

  李易從善如流,直接將那無名骨鏡取了出來。

  讓其靜靜的漂浮在空中。

  「牧姐姐,小心些。」

  他提醒道。

  同時自身也法力暗運,以防出現任何不可控的變故。

  接下來,牧清霜手執萬靈鏡,輸入法力,只見鏡背的纏枝蓮紋微微亮起,鏡面登時飛出一道青光!

  這青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精準無誤的打在了懸浮於李易身前的玄骨鏡上。


  嗡——

  被青光擊中的骨鏡猛地一顫。

  其表面原本穩定氤氳的火靈之氣,仿若被投入了滾油的火星,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熊熊燃燒!

  熾白色的火焰包裹住整個骨鏡,發出「噼啪」的灼燒聲響!

  骨鏡外層,那些看似堅硬的獸骨,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變得焦黑酥脆。

  然後片片剝落,化為飛灰!

  看到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幕,李易登時心生警兆。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小心!」

  他低喝一聲,反應極快。

  幾乎是本能的,便將當初從赤霄子儲物袋中得到的那件防禦極品靈器「金光鍾」祭了出來。

  鐺——

  一聲清越悠揚、帶著鎮魂安神之效的鐘鳴在山洞內迴蕩開來。

  那口小巧金鐘瞬間迎風漲大,化作一口凝實無比的金色大鐘虛影。

  鐘壁上道符流轉,散發出堅固厚重的氣息,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李易與牧清霜二人牢牢地護在其中。

  也就在金鐘護體形成的剎那。

  玄骨鏡的異變再次加劇。

  外層的骨渣不斷脫落,漸漸露出一道刺目光華。

  不過瞬息之間,焰光漸斂。

  原本的骨鏡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懸浮在空中的,是一桿僅有三寸長短的金色短矛。

  此物雖小巧玲瓏,卻通體流光溢彩。

  仿若由流動的液態靈材凝聚而成。

  矛身之上,一道道比髮絲更為纖細的玄奧紋路時隱時現。

  其形制古樸大氣,竟有幾分上古馬槊的雄渾遺風。

  雖不過寸許,但那凝練到極致的鋒銳之氣,卻迫得周遭空氣發出如同琴弦震顫般的嗡鳴。

  只是它實在太小了。

  甚至比尋常的繡花針也大不了多少。

  與驚天動地的出世聲勢形成了令人錯愕的反差。

  「奇怪,這究竟是何種寶物?」

  李易與牧清霜下意識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眸中讀到了同樣的茫然。

  即便他們設想萬遍,也絕料不到獸骨內所封藏的,竟是這麼一件物事。

  若是藏寶圖、傳承玉簡、或是某種信物玉佩,都還在情理之中。

  可一桿如此微縮、卻氣勢驚人的金色短矛?

  實在超出了常理認知,顯得格外離奇!

  就在二人心念電轉之際——

  咻!

  一聲極輕微的破空銳響。

  只見那杆金色短矛在空中輕輕一顫,仿佛擁有自身靈性般,隨即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金色流光,徑直朝著李易的眉心識海疾射而來!

  速度快到了極點。

  且好似有空間屬性。

  時而消失,時而出現。

  飄忽不定,難以捕捉!

  李易一時間有些恍惚,他感覺到這件寶物對他沒有惡意。

  但速度太快了。

  下意識的想要用明王遁或者青雷翅避開。

  不過,他終究還是未曾躲避。

  電光石火間,李易強壓下施展遁術的本能。

  破邪法目全力運轉,右手如探囊取物般精準擒住這金矛。

  「漲——」

  隨著他的心念微動,這杆三寸長的短矛瞬間金光一閃,化作了一柄長約三尺、造型更加完整、矛尖寒光四射的金光短矛!

  他握住矛杆,輕輕向前一揮。

  嗤啦——

  一聲布帛被撕裂的聲響傳來!

  只見短矛划過之處,前方的空氣竟然出現了一道扭曲的黑色痕跡。

  雖然一閃即逝,但那分明是空間被短暫割裂的跡象。


  「好一件通靈古寶!」

  李易輕撫矛身,但見金光流轉間,隱約可見「裂空」二字道紋一閃而逝。

  「易哥兒,這件矛狀寶物好似也有空間屬性!」

  牧清霜帶著陣陣香風翩然走近。

  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倒比自己得了萬靈鏡時還要歡喜三分。

  李易心中亦是驚喜交加。

  誰能料到偶然所得的骨鏡內,竟藏著這般殺伐至寶?

  更難得的是此物靈性天成,方才飛遁時展現的虛空穿梭之能,分明已觸及空間法則的玄妙。

  不過,他並未因驟然得寶而忽視身旁與他福禍與共的佳人。

  「牧姐姐說的沒錯,眼下來看。

  「此寶鋒芒內蘊,空間屬性奇異。

  「雖不及你的萬靈鏡,卻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攻伐之寶。」

  他這話絕非虛言。

  自帶空間屬性的古寶本就極其罕見,萬中無一。

  以往出現的多是鏡子、葫蘆、玉壺、小塔等特定形態。

  其空間屬性多用於儲物、困敵、挪移或者演化洞天。

  像這般矛、槊、槍等純粹的兵器形態,還能擁有空間切割屬性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其潛力,無可估量。

  李易沒有猶豫,當即用矛尖在指尖輕輕一划,然後擠出一滴精血滴落在矛身之上。

  隨後,一種水乳交融、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

  認主過程竟順利的超乎想像。

  徹底掌控此寶後,李易心念再動。

  運轉《真雷訣》將一絲精純的淡金色雷霆之力灌注於金光短矛之中,隨即朝著洞內一側一塊厚達數尺的堅硬青岩輕輕一刺。

  轟——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爆裂。

  那塊巨大的青岩,在被矛尖觸及的剎那,瞬間四分五裂。

  斷面光滑如鏡,更有雷弧與細碎的空間裂痕如蛛網蔓延。

  這般威力,遠超他平常施展雷法或者動用其它法寶所能造成的破壞效果。

  明顯是這名為裂空的金光短矛對其灌注的雷霆之力,有著極強的增幅作用。

  接下來,牧清霜為李易提供了更加合適的測試之物。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約半人高、通體如墨、仿佛剛從墨池中撈出來一般的竹木傀儡。

  這傀儡做工精細,關節處銘刻著精妙符文。

  但周身死氣沉沉,沒有任何靈動的氣息。

  她解釋道:「易哥兒,這是一個築基期傀儡的半成品。

  「我用比尋常金精還要堅硬三分的『墨鐵竹』煉製其主體骨架。

  「原本打算融入一頭龜類妖獸的精魂作為核心,打造成專門的肉盾傀儡,可惜精魂尚未尋到。

  「它現在只有強悍的防禦力,卻沒有半分自主意識與法術能力。

  「用來實驗古寶鋒利度卻是再好不過,即便損壞了也不至於心疼。」

  李易依言照做。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如同江河奔涌,《混元金身訣》轟然運轉,周身肌肉微微賁起,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

  「破——」

  一股純粹而強大的肉身力量感透體而出。

  他並未動用絲毫法力,僅僅憑藉臂力,握住裂空矛,看準那墨鐵竹傀儡的胸膛位置,手臂猛地一探,一矛刺出!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花哨。

  「噗嗤!」

  一聲輕響。

  在牧清霜略帶驚訝的注視下,矛尖竟輕而易舉的直接刺穿了墨鐵竹傀儡那號稱比金精還堅硬三分的胸口。

  緊接著,李易手腕微微一擰,一股暗勁透過矛身傳遞進去。

  「咔嚓……嘩啦!」

  整個墨鐵竹傀儡瞬間由內而外,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碎裂聲。

  隨即四分五裂,散落成一堆漆黑的碎塊。


  「多虧牧姐姐以萬靈鏡破禁,否則這等機緣怕是要永埋塵垢了。」

  李易收回裂空矛,由衷說道。

  這般鋒芒,看得牧清霜不禁輕吸一口氣:

  「易哥兒,你這金矛的威力實在超乎想像。

  「我這墨鐵竹傀儡,就算是用我那青針古寶去刺,也需耗費不少法力才能艱難穿透。

  「沒想到你僅憑肉身力量竟能如此輕易一矛洞穿。

  「有了此寶,再加上姐姐的萬靈鏡,面對那陰風澗外的車姓老魔,咱們無疑又多了一張強大的底牌!」

  ……

  陰風澗。

  此地堪稱落仙谷中凶名最盛的絕地之一。

  素有「修士墳場」之稱。

  一條渾濁湍急,寬達兩百餘丈的急流從崖壁洞窟中轟然奔涌而出。

  挾帶著萬鈞之勢,猛烈撞擊河道中嶙峋兀立的怪石上,發出雷鳴般的咆哮,更添幾分陰森。

  然而,真正令無數修士視為鬼門關的,並非這洶湧詭異的河水。

  而是遍布在澗水上空的上百道空間裂縫。

  這些裂縫不停的游移,毫無規律可言。

  偶爾有不開眼的低階妖禽或妖蟲誤入其範圍,甚至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瞬間便被那無形的空間之力吞噬。

  連一絲血跡都不會留下。

  加之澗谷中終年不絕的刺骨陰風,這風不僅冰寒徹骨,更蘊含著一種侵蝕法力,消磨神魂的詭異力量。

  尋常築基修士的護體靈光在此陰風中,支撐不過十息便會破碎。

  空間裂縫與蝕魂陰風交織,共同構成了這處生靈勿近的凶地。

  此刻,入口處,那位身著蛟龍袍的車姓金丹修士正盤膝而坐。

  那頭傷勢未愈的赤焰虎靈獸,則乖巧地匍匐在他腳邊。

  似乎也能感受到主人焦躁的心緒。

  車姓修士左右環視,強橫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周遭十數里的範圍。

  然而,結果卻一次次的讓他失望。

  除了呼嘯的陰風與空間裂縫撕裂空氣的細微嘶響,再無其它動靜。

  「難道那兩個狡猾的小輩,真的已經用什麼不為人知的秘法,暗度陳倉。

  「繞過了這陰風澗,甚至已經逃出了落仙谷,遠遁它處了?」

  一個令他煩躁的念頭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

  「不應該的!」

  他立刻在心中否定:

  「那二人修為再強,一個不過是剛剛突破築基後期。

  「另一個也只是假丹境界,未曾真正結丹。

  「神識強度與隱匿手段終究有限。

  「絕無可能在我這般仔細的搜查下,做到完全瞞天過海,不留絲毫痕跡。」

  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即便當年遭道侶暗算,被迫元神離體。

  無奈之下選擇了這具保存完好的前朝皇子屍身作為新的軀殼。

  修為也從金丹中期跌落至初期。

  但他主修的乃是鬼道秘法。

  元神並未受損、

  神識強度保留了全盛時期的九成之多。

  在這落仙谷規則壓制下,他自問神識之強,足以碾壓任何金丹以下的修士,沒道理會發現不了兩個大活人的蹤跡。

  心煩意亂之下,他猛的一拍腰間儲物袋。

  烏光閃過,一具約莫半人高、通體由一種暗青色靈木雕琢而成的傀儡,出現在他面前。

  這傀儡雕刻得極為精細。

  鬚眉皆具,五官栩栩如生。

  甚至連眼角細微的紋路與眼神中那一絲若有若無屬於活人的靈動之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傀儡的面容,竟與此刻盤坐在地,面色陰沉的車姓修士本人,一般無二!

  仿佛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更詭異的是,這並非尋常傀儡。


  其周身繚繞著一股精純而陰冷的鬼氣,赫然是一具極其罕見的鬼屬性傀儡。

  但面對這具與自己容貌別無二致的本命傀儡,車姓修士臉上非但沒有絲毫親切,反而流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

  幾乎與他臉上憎惡表情同時出現的,是一個嬌媚入骨卻又帶著刻骨陰寒的女子笑聲,自傀儡內部幽幽傳出:

  「咯咯咯,我的好夫君。

  「你這具耗費無數心血煉製的本命傀儡,品質確實上乘,神魂溫養的效果更是絕佳。

  「再給妾身十年。

  「不,或許只需七八年光景,我便能徹底占據它,將其化為己用。

  「到那個時候,夫君你可就是一個空有金丹境界,卻連本命『法寶』都沒有的可憐蟲了。」

  說到這裡,女修語氣陡然轉厲,充滿了怨毒與譏諷:

  「沒有了這本命傀儡,你還算個什麼金丹修士?

  「一身鬼道神通恐怕連五成都發揮不出來。

  「依妾身看,不如現在便引頸就戮,自我了斷,也省得日後受辱,死了乾淨!」

  「咯咯咯……」

  又是一陣放蕩的嬌笑聲在傀儡中發出。

  如同魔音貫耳。

  車姓修士被這番話徹底激怒。

  「賤婢!住口!」

  他臉色鐵青,猛的伸手指著那具傀儡,目眥欲裂地怒喝道:

  「你這忘恩負義,人盡可夫的毒婦。

  「本王待你一片真心,讓你一個勾欄女姬做了郡王妃。

  「你竟敢背著我偷養面首,更與那姦夫合謀,騙我飲下毒酒,毀我肉身道途!

  「世間怎會有你這等狼心狗肺之徒!」

  他猛的深吸一口氣,周身法力因情緒激盪而紊亂,衣袍無風自動。

  咬著牙,從齒縫間一字一句擠出:

  「你若尚存半分良知,現在就立刻從我的本命傀儡中滾出來。

  「看在你我昔日結髮之情,我或可留你殘魂入輪迴往生。」

  話音未落,他周身陡然爆發出濃烈殺機:

  「若再執迷不悟,待我請來專克陰魂的援手,定將你神魂抽離,置於九幽魂燈中日日灼燒。

  「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至魂飛魄散,元神永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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