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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築元靈液與分魂圖

2026-07-20 13:38:06 作者: 許留仙

  此刻的李易自然不知道鶴長生正在拼命朝回趕!

  他與韓二牛並肩站在一處陡峭的山壁之前。

  山壁表面,並非岩石。

  而是被一層厚實凝滯的灰色霧氣所籠罩!

  其上隱約有陣法符文的微光流轉,散出淡淡的禁制波動。

  不僅可以隔絕視線,甚至神識也無法清晰的探查。

  在山壁腳下,距離霧氣約三尺處的地面上,布有一個丈許方圓的圓形法陣。

  這既是一處維持山壁禁制的陣眼,同時也是一個簡易的短距離定向傳送陣,應是出入這後谷的惟一通道。

  李易目光掃過陣法上的幾處陣紋。

  憑藉他在陣法一道上的不俗造詣,很快判斷出此陣只是依託谷內靈脈維持,結構很是簡單。

  換言之,防禦力極差!

  他右掌緩緩抬起,掌心之中,一點璀璨的金芒驟然亮起!

  下一刻,一桿造型古拙,矛尖吞吐著令空間都微微扭曲的鋒銳之氣的金矛,憑空出現在他掌中!

  正是蘊含空間法則的古寶:裂空矛!

  轟——

  體內《混元金身訣》悍然運轉!

  剎那間,李易周身肌膚之下泛起一層宛若實質的金銅之色!

  肌肉賁張,一股蠻荒而純粹的血肉力量洶湧澎湃。

  「破!」

  一聲低喝,簡潔有力。

  李易身形微動,將全身力量凝於一點,朝著那陣法陣眼處,樸實無華的一矛刺出!

  「轟——!!!」

  陣石碎裂,山壁上的灰色霧氣消散,露出一條通往後谷的幽深青石小徑。

  此刻的韓二牛已經看呆了!

  「這……

  「這就將禁制破了?」

  旁邊的韓二牛已經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張,半晌合不攏。

  

  他知道自家李大哥修為深不可測,但也萬萬沒想到,這被被鶴長生視為屏障,連尋常築基後期修士都難以撼動的陣法禁制,在李易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一矛生生戳碎!

  他艱難地咽下一大口唾沫,望向李易那持矛而立、周身金光微斂的挺拔背影,眼中充滿了震撼與難以抑制的崇拜。

  「法體雙修……果然厲害到沒邊了!」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滋長:

  「日後若有機會,定要跟大哥討要一門煉體功法!哪怕吃再多苦也值了!」

  還未等他這個念頭轉完,眼前驟然一花,手臂已被一股溫和的力道拉住。

  下一刻,耳邊風聲呼嘯,景物模糊變幻,李易已施展遁術,拉著他直接瞬移般掠入了那條青石小徑!

  小徑不長,前行約百餘丈,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比前谷略小,但景色更為清幽精緻,靈氣濃度也明顯比外面濃郁至少兩三分的隱秘山谷,如同畫卷般在二人面前徐徐展開。

  谷內綠意盎然,栽種著不少外界罕見的靈花異草,爭奇鬥豔,芬芳襲人。

  靠近山壁的向陽處,甚至還開闢著一座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小型藥圃。

  裡面上百株靈藥正吞吐著淡淡的靈光。

  幾棟以堅固青石壘砌而成、造型古樸卻透著雅致的宅院,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的平緩地帶,掩映在幾叢翠竹和古樹之下,顯得靜謐而安詳。

  韓二牛對這裡似乎頗為熟悉,他迅速掃視一圈,目光便鎖定在靠右第二棟宅院上。

  那宅院規模稍大,門口左右各蹲踞著一尊似虎非虎的石雕異獸,張牙舞爪,平添幾分凶煞之氣。

  他立刻傳音入密:「李大哥,那就是鶴九的宅院!」

  李易微微點頭,示意韓二牛在院外警戒。

  自己則悄無聲息的越過院牆,飄然落入庭院之中,落腳處連一絲塵埃都未曾驚起。

  他再次運轉破邪法目。

  雙眸深處,一抹極淡的金紫色雷光一閃而逝,眼前的石牆、石壁瞬間變得透明起來,屋內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他的視野。


  正屋內,陳設頗為奢靡。

  一張通體由寒冰玉雕琢而成、散發著絲絲寒氣的寬大玉床占據了中央位置。

  床上,斜倚著一名身著華麗錦袍的男修。

  此人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但膚色是一種好似縱慾過度的病態蒼白。

  五官單獨看尚可,但組合在一起,卻給人一種陰柔刻薄之感。

  眉宇間更是凝結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陰鷙與戾氣。

  最令人作嘔的是,他那本該是正常膚色的嘴唇,竟塗抹著一層鮮艷欲滴的胭脂,紅得刺眼,配上蒼白的臉色,顯得詭異且淫邪。

  這頗為噁心的一幕,讓李易的眉頭不由得深深蹙起!

  此外,在此人左邊臉頰靠近眼角的位置,紋著一隻栩栩如生、猙獰舞螯的黑色毒蠍刺青。

  蠍尾高高翹起,針尖直指太陽穴,再添幾分邪異。

  此刻,他似乎在閉目假寐,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床榻邊的陰影里,兩隻體型驚人,體長足有尺許的巨蠍在呼呼大睡。

  螯肢粗壯如成人手臂,尾鉤處有一點幽藍寒芒,顯然蘊含著見血封喉的劇毒。

  而在旁邊的廂房裡,情景則讓人心頭髮堵。

  只見四名衣衫襤褸,幾乎難以蔽體的美貌女修,正神情麻木的圍在一個石臼旁,有一搭沒一搭的搗弄裡面的藥材。

  她們露出的手臂、脖頸等處,布滿了新舊交疊的鞭痕、牙印、燙傷等觸目驚心的傷痕。

  旁邊還有幾具屍體!

  其中好幾人的手臂上,那一點代表處子之身的「守宮砂」依然鮮紅刺目。

  「果然如二牛所言,此獠心理已然扭曲變態。」

  往往越是身體有隱疾者,行事越容易走向瘋癲。

  轟——

  李易眼神冰冷,殺意已決。

  他不再隱藏氣息。

  屬於築基後期圓滿,且歷經無數殺伐的磅礴氣息,如同無形的水波瀰漫開來。

  白玉床上假寐的鶴九猛的一個激靈,驟然睜開了雙眼!

  然而,就在他驚坐而起、右手本能摸向腰間儲物袋的電光石火之間——

  李易的動作比他更快!

  袖袍一揚,雷魂幡已經從袖中飛出化為一面三丈巨幡!

  幡面之上,陰風呼嘯,隱隱有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虛影哀嚎,更有道道金色雷霆如同鎖鏈般在其中穿梭遊走,散發出一種鎮壓邪祟的氣息。

  對於人族修士,李易平日極少動用此幡。

  吸納生魂,禁錮於幡中永世不得輪迴,有違天和。

  但此刻,面對鶴九這種虐殺同道、凌辱女修、已然不配為人的敗類,直接滅殺,太過便宜他!

  「鬼猿!

  「吸了他的神魂!」

  鬼猿本來在幡中呼呼大睡,被李易喊醒後,馬上碎碎念了一番!

  它對人族修士的魂魄並不太「感興趣」!

  對它這等天地靈猿而言,只有強大妖獸的妖魂或某些秘境中的特殊陰魂才能滋補它的魂體。

  但主人命令既下,又豈敢怠慢?

  立刻做出十二萬分忠心與賣力的姿態!

  「噗——!」

  只見幡面之上,鬼猿虛影猛然膨脹,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下方石屋用力一吸!

  這一吸之下,並非狂風,卻產生了一種針對神魂本源且無可抗拒的恐怖吸攝之力!

  剎那間,石屋的門窗在這無形力場中「哐當」一聲盡數碎裂!

  屋內的鶴九隻來得及露出一個極度驚駭的表情,連半聲慘叫都未及發出,一道霧蒙蒙的白色魂魄便硬生生從他眉心祖竅處拉扯而出!

  如青煙一般,瞬息沒入了雷魂幡那翻滾的陰氣之中,被鬼猿一口吞下!

  而鶴九那具失去了魂魄的肉身,甚至還保持手撫儲物袋的姿勢。

  只是眼中的再無生氣,直挺挺的向後倒去,「嘭」地一聲砸在冰冷的寒冰玉床上,再無半點聲息。

  那兩隻原本在角落酣睡的兇悍毒蠍,因為與主人心神聯繫驟然斷絕,先是茫然地昂起前半身。


  隨即,它們似乎本能地感應到了主人的隕落,以及空中巨幡傳來三階天地靈猿的霸道氣息,趕緊蜷縮起身體,將毒鉤藏在腹下,做出防禦姿態,瑟瑟發抖。

  鬼猿虛影吞了鶴九的魂魄,咂咂嘴!

  心道來都來了,蠍子腿也是肉。

  大口再次一張,一股專門針對獸魂妖魄的吸力籠罩而下。

  嗖、嗖——

  兩道遠比鶴九魂魄更加凝實的幽綠色妖魂,從兩隻毒蠍體內被強行扯出,同樣被鬼猿一口吸了進去。

  這次,鬼猿的胖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算得上「滿足」的憨厚笑意。

  眼睛一閉,龐大的虛影縮回幡中,繼續它的呼呼大睡去了,

  廂房內,那四名搗藥的女修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蜷縮在一起,眼中滿是惶恐!

  李易抬手收回雷魂幡,目光掃過廂房:

  「你們之中,可有一個叫謝柔的女子?

  「是這兩日被擄來的。」

  眾女聞言,彼此看了看,臉上皆是茫然,隨後紛紛搖頭。

  「沒有?」




  他既已親口答應了那謝姓老者,便要做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否則,即便誅殺了鶴九這元兇,此事終究不算圓滿!

  他走進廂房,來到幾個屍體旁,但是幾乎是一瞬間,他就看出,這幾人死了至少四五天了。

  謝柔是昨天才被擄來,至少死屍內沒有她!

  看來並不在此處,是關押在別的地方!

  自己方才下手太快,應該留鶴九一口氣搜魂才是。

  不過當時見其惡行,殺意已決,哪還顧得了這許多!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他看著眼前這些女修,語氣放緩了些:「鶴九已死,你們各自逃命去吧。」

  說罷,他轉身便欲離開廂房。

  既然要找的人不在此處,留在這裡也無意義,需要去別處搜尋線索。

  就在他轉身向外走的瞬間,眼角餘光卻瞥見,蜷縮在一起的幾個女修中,有一人的表情似乎有些異樣。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女。

  比起其她人,她的衣衫雖然同樣破損,卻明顯乾淨許多,頭髮也不似旁人那般枯槁打結。

  更重要的是,當李易目光掃過時,她似乎下意識的將身子往後縮了縮,一副躲躲閃閃卻又想說些什麼的糾結模樣。

  李易心中微微一動,臉上卻神色未變,腳步也未曾停頓。

  他一邊朝院外走,一邊仿佛自言自語,又似在對迎上來的韓二牛解釋:

  「看來,答應謝鷹道友的事,終究是辦不到了。

  「他昨日在船上苦苦相托,央求我尋他孫女,如今看來怕是已遭不測!」

  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廂房內的人聽清。

  他頓了頓,走到正屋鶴九那已僵硬的屍體旁,袍袖一揮,一道靈光卷過,將其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凌空攝入手中,看也未看便隨意收起!

  「罷了——」

  他走回院中輕輕一嘆:

  「已然盡力,問心無愧。

  「或許這謝仙子命中注定,該有此一劫吧。」

  說完,他徑直朝著院門走去,背影在庭院天光下,透著一股「事了拂衣去」的灑脫。

  卻也縈繞著那一絲未能竟全功的遺憾。

  就在他的腳步即將踏出院門的那一刻——

  身後廂房的門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女聲。

  「前輩,還請留步!」

  李易笑笑,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那個從角落裡起身的少女。

  她相貌普通,臉上淚痕縱橫交錯,一雙杏眼中驚懼之色猶存,如同受驚的小鹿。

  但此刻,眼底深處卻透著一股急於表明身份的迫切,神色不似作偽。


  「你就是謝柔吧?小小年紀倒是夠謹慎的。」

  李易評價一句後,並未立刻表現出信任,而是馬上提出了一個驗證問題:

  「我問你,你兄長叫什麼?

  「如今身在何處?」

  在這等險惡之地,難保有那心思玲瓏的女子,為了抓住這唯一的逃生機會,冒認身份。

  聽到「兄長」二字,少女眼眶瞬間又紅了,淚水撲簌簌落下:

  「家兄名喚謝舟……

  「他……他為了保護我,已然被那鶴長生老魔害死了!」

  說到最後,已然泣不成聲。

  李易微微頷首。

  這與他從謝鷹處得知的信息吻合,看來此女確是謝柔無疑。

  「好。」

  他不再多問,語氣多了兩分切實的溫和:

  「隨我離開此地,我自會送你回到祖父身邊!」

  謝柔聞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連忙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踉蹌卻又急切的走出廂房。

  但又好似想起什麼,轉身朝後看去。

  此時,廂房內另外三名容貌姣好,衣不蔽體的美貌女修,互相對視一眼,齊齊衝出房門。

  噗通聲中,三人跪地磕頭,淚流滿面:

  「前輩慈悲!求求您,也帶小女子脫離這苦海吧!留在這裡,我們早晚會被折磨致死!」

  「前輩,那鶴九已死,鶴長生回來絕不會放過我們!我們修為低微,靠自己絕無可能逃出這魔窟!

  「求前輩垂憐,帶我們走吧!

  「我等願意此生為奴為婢,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李易看著眼前跪地哀求、梨花帶雨的三位女修,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帶著韓二牛與謝柔目標已然不小,再添三人,行動必然更加遲緩顯眼。

  萬一鶴長生折返回來,免不得一場惡戰!

  權衡利弊,他搖頭道:

  「我只能帶兩人離開!」

  幾名女修聞言,臉上血色盡褪!

  憑她們自己這點修為,想要逃出這戒備森嚴、陣法重重的黑礁島,無異於痴人說夢。

  不過,下一刻李易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久居後谷,可知這谷內,是否有隱秘出口,比如通往島外的傳送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鶴長生這等老奸巨猾之輩,且經營此地多年,多半會暗中布置些逃命的後手,以防不測。

  「你們仔細回想,可曾見過什麼異常之處,

  此言一出,其中一位年約二十四五歲,膚色白皙,生著一雙頗有風韻的丹鳳眼,氣質也比其她兩人稍顯沉穩的美貌女修抬起頭,急切的回道:

  「前輩!我知道!

  「那魔頭有一次醉酒後曾得意炫耀,說他堂兄心思縝密,在這後谷往北約十里處的隱蔽山洞裡,秘密布置了一座小型傳送陣!

  「說是作為『狡兔三窟』之計,一旦前谷被人攻破或陷入重圍,他們便可從此陣直接傳送至島外數百里後,再從容遁走!」

  她語速很快,生怕說慢了李易便會離開:

  「那山洞入口有幻陣遮掩,但我曾去那邊送過東西,偷偷記下了大概方位!」

  李易星眸一亮,這倒是個意想不到的收穫!

  若能找到這座秘密傳送陣,他們便可神不知鬼不覺地直接離開黑礁島,完美避開前谷可能發生的任何衝突。

  尤其是避免與鶴長生迎頭撞上的風險!

  這比硬闖前谷法陣要安全得多!

  李易輕拍腰間儲物袋,青光一閃,取出四件尚未穿過的青色法袍。

  這些法袍用料普通,但乾淨整潔,且具備基礎的避塵、微弱的防護功效。

  「換上吧,遮掩一下。」

  他將法袍分別拋給謝柔與那三名美貌女修。

  「事不宜遲,你等隨我一起離開……」

  他不再多言,袍袖看似隨意地一拂——


  「嗡!」

  庭院上空靈光匯聚,一艘通體呈現淡青色、舟首雕有雲紋,有天狐虛影守護的飛舟憑空浮現。

  絕處逢生的巨大喜悅讓四女瞬間摟抱在一起!

  但她們也深知此刻時間寶貴。

  哭聲僅僅持續了兩三個呼吸便強行止住,四女互相幫忙,將李易給的青色法袍套在原本破損不堪、幾乎無法蔽體的衣裙之外。

  又勉強整理了一下散亂粘結的頭髮,用衣袖或破布條簡單束起。

  儘管依然狼狽,但至少不再衣不蔽體,多了幾分體面與遮掩。

  「前輩,我們好了!」

  丹鳳眼女修聲音還有些哽咽,但眼神已恢復了些許清明。

  李易微微點頭,同時神識悄然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後谷。

  仔細感應之下,谷內並無任何築基期修士的靈力波動,守衛也不多,且未察覺此處的變故。

  「上舟。」他簡潔下令。

  四女不敢耽擱,各自掐了簡單的輕身法訣,身形略顯笨拙卻順利地登上了青靈舟。

  李易身形一晃,已帶著韓二牛立於舟首。

  他心念微動,一道法力打入陣盤。

  青靈舟隨即化作一道並不顯眼、卻速度極快的青色流光,朝著後谷北方疾馳而去。

  舟上,那丹鳳眼女修憑藉記憶,為李易清晰指引著方向:

  「前輩,往東北方向……

  「對,繞過前面那片竹林,看到那塊形似臥虎的巨石了嗎?

  「朝它東北方再走五里……」

  十里距離,對於青靈舟而言,幾乎是轉瞬即至!

  很快,前方出現一座大約兩百丈高,山勢平緩、形似一頭俯臥青牛的奇特山峰。

  從外部看去,山體光禿禿的,儘是些灰黑色的岩石。

  既看不到樹木植被,也看不到任何山洞或裂隙的入口。

  「前輩,就是這裡了!」

  丹鳳眼女修緊張地指著前方的「臥牛山」:

  「那幻陣非常厲害,妾身現在已經無法判斷山洞的入口具體在哪個位置了。」

  她說著,小心翼翼的瞥了李易一眼,生怕因為自己無法提供精確位置而惹怒這位前輩,被拋下不管。

  李易神色平靜,並未因此顯露不悅。

  他立在舟首,雙眸緩緩閉上,隨即猛然睜開!

  剎那間,他眼中似有淡金色的雷光流轉。

  虛元妙法,洞觀大千!

  破邪法目,開!

  在他的「法目」視野中,眼前的景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層籠罩山峰,看似渾然天成的青色霧氣,此刻如同被撥開的紗帳,迅速變得透明起來。

  果然!

  在山峰面向山谷內側、約半山腰高度的岩壁上,赫然存在著一個經過明顯人工修整、開口頗大卻極其隱蔽的洞口!

  洞口邊緣有明顯的刀斧劈鑿,打磨平整的痕跡,顯然經過了人為的拓寬與加固。

  上方和兩側的岩壁上,還能隱約看到一些用以穩固岩體,防止坍塌的小型陣法。

  整個洞口,目測寬度約六丈,高度約四丈,開鑿得相當規整開闊,足以容納飛舟直接駛入,顯然是為了緊急情況下的快速撤離而精心設計的。

  「抓緊!」

  李易催動青靈舟,舟體靈光微漲,如同一頭被驚動的深海靈鯤,倏然加速,化作一道筆直的青虹,徑直朝著那看似堅硬岩壁的幻象「撞」了過去!

  眼前光影略一扭曲,想像中的撞擊並未發生。

  青靈舟已然穩穩穿過了那層高明的幻陣屏障,悄無聲息地駛入了山洞內部。

  洞內景象豁然開朗。

  通道遠比從外部估測的要寬敞許多,高寬皆逾五丈,四壁平整,顯然是經過精心修鑿與加固。

  就在入口內側約十丈處,設有一處凸出的簡易石台,權作崗哨。

  此刻,石台上正有四名鍊氣後期的劫修駐守。

  他們圍坐在一張石桌前,桌上杯盤狼藉,散落著酒壺和啃剩的獸骨,濃郁的酒肉氣味瀰漫四周。

  四人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與鬆懈,正低聲談笑著什麼。

  此刻突然見到有一艘靈舟直接闖進來,一時間全都怔住,臉上寫滿了錯愕與茫然。

  李易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

  他右手五指微張,四道細若髮絲卻凝練無比,跳躍著紫色電芒的雷弧已激射而出!

  嗤、嗤——

  四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四名鍊氣後期劫修只覺眉心或心口一麻,連慘叫都未曾發出,身體便軟軟倒地,氣息全無。

  青靈舟平穩落地。

  眾人迅速下舟,李易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洞窟中間位置。

  那裡,有一個略微抬高的石台。

  一座約莫丈許方圓,由某種灰白色石材建造的小型法陣就布在上面。

  看材質與大小,不過是個一次只能傳送一人的小型短距離傳送陣。

  穩定性與承載力都極其有限。

  李易走上前,從袖中取出兩塊靈氣充盈的中階靈石,精準嵌入陣法核心的兩個凹槽中。

  陣法紋路驟然亮起,旋即穩定下來,散出淡淡的空間波動。

  「陣法可用,但一次只能送走一人。」

  李易轉身,目光掃過眾女:「你們誰先來?」

  那丹鳳眼的美貌女修咬了咬紅唇,率先站出一步:

  「前輩,晚輩先來吧,就當為您探路!」

  她深知此刻必須有人做出表率,也更明白這是報答這救命之恩,展現價值的機會。

  李易點點頭,沒有多言,示意她站上傳送陣中心。

  女子深吸一口氣,穩穩站定。

  李易指尖彈出一道靈光,激活陣法。

  嗡——

  陣紋大亮,柔和的白光將女子身影包裹,隨即光芒一閃,她的身影已然從陣中消失不見,只留下空氣中細微的空間漣漪緩緩平復。

  接著,另外兩名女修也互望一眼,強壓住對未知傳送點的忐忑,依次站上傳送陣,在李易的操控下相繼傳送離開。

  洞內,此刻只剩下李易、韓二牛以及謝柔三人。

  李易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用靈玉煉製、通體瑩白、刻有精密符文的千里傳訊符,將子符分別遞給韓二牛和謝柔,自己留下了對應的母符。

  「此乃千里傳訊符的子符,激發後母符會有感應,並能大致指引方向。

  「你們傳送過去後,先在安全處隱藏,我自會接應。」

  李易簡要交代。

  韓二牛與謝柔小心收好。

  隨即,兩人也先後踏上傳送陣,靈光閃爍中,身影相繼消失。

  洞內,終於只剩下李易一人。

  他並未如其他人一樣站上傳送陣,而是靜靜的看了小型傳送陣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此陣,絕不能留給鶴長生追擊自己!

  他心念一動,裂空矛已然握在手中。

  沒有過多蓄勢,手臂一揮,裂空矛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金芒,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狠狠轟擊在傳送陣的核心陣紋之上!

  「轟——」

  一聲巨響在洞窟內迴蕩!

  碎石紛飛,煙塵瀰漫。

  這座鶴長生精心布置的小型傳送陣,在裂空矛這專破禁制的法寶級攻擊下,瞬間變成了一堆廢石。

  毀去傳送陣,李易並未停手。

  他手持裂空矛,走到山洞北側一處看似尋常、與周圍渾然一體的石壁前,略一感應,再次揮矛刺出!

  「嗤啦——!」

  石壁被輕易破開一層偽裝石皮,後面顯露出的並非山體,而是一層玄色光幕!

  光幕之後,隱約能聽到海浪拍岸的聲音!

  這當是鶴長生預留的真正「生路」之一,比那需要靈石啟動、一次一人的傳送陣更加隱秘和快捷。

  顯然是為他自己在最緊急關頭準備的。


  不過在破邪法目之下,一切都無所遁藏!

  明王遁驟然運轉!

  周身法力瞬間逆轉,以一種玄奧的軌跡奔流,李易的身體隨之變得輕盈通透,泛起一層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靈光。

  下一刻,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這靈光的一部分,輕鬆的「融入」那層玄色光幕,如同水滴滲過紗布,毫無阻滯的穿了過去!

  眼前豁然開朗!

  潮濕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耳邊是波濤洶湧的轟鳴。

  放眼望去,下方是陡峭的黑色礁石海岸,前方則是無邊無際、怒濤翻卷的幽深大海!

  此處,竟是黑礁島最北端的臨海峭壁!

  李易揮手再次祭出青靈舟,縱身躍上。

  他取出那兩枚千里傳訊符的母符,略一感應,符籙便指向西北方向大約三百里開外的某處海域。

  而且韓二牛與謝柔的位置相距不遠!

  李易心中一定,不再耽擱,催動青靈舟,化作一道迅疾的青色遁光,撕裂海風,朝著母符感應的方向,疾馳而去!

  ……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後。

  洞中,手裡拎著那幅「祖先繪像」的鶴長生出現在山洞內!

  此刻的他,相比與玉羅剎激戰之前,至少蒼老了十歲!

  臉上皮膚再無紅光,給人一種雞皮鶴髮的感覺!

  噗——

  見到傳送陣被毀,怒極攻心,再加上先前激戰的內傷,鶴長生猛的又噴出一大口鮮血!

  「該死,不但盜我進階金丹的築元靈液……

  「連那蘊養靈液的長生竹小碗都被一併帶走,害我壽元大損,道基動搖!

  「如今又毀我法陣,不將你碎屍萬段,如何解我心頭之氣?」

  不過,此刻的鶴長生卻沒有追出去。

  一來,在他看來,敵人手段詭異,能在他與強敵纏鬥時盜走重寶,且極為從容的遁走,絕非易與之輩。

  自己此刻狀態極差,貿然追擊,恐有風險。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黑礁島這處靈谷已經暴露,不再安全。

  他必須立刻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閉關!

  分魂藏匿的捲軸畫像少了築元靈液與長生竹小碗的滋養,他的壽元正在加速流失,道基也出現不穩跡象。

  若不儘快穩固,莫說追尋金丹大道,恐怕修為跌落,乃至提前坐化都有可能!

  鶴長生迅速做出決斷,眼中狠戾之色一閃:「必須立刻轉移,去備用藏身之地!」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玄色光幕,又看了看手中那幅似乎能稍稍平復他心緒的繪像,將其緊緊攥住。

  「哼!」

  他陰冷的聲音在洞中迴蕩,帶著刻骨怨毒:

  「我的分魂圖已經『看』到了你的模樣!

  「不管你逃到哪裡,等我穩住壽元,恢復修為……天涯海角,也定要將你抽魂煉魄!」

  說完,他周身湧起一陣詭異的灰黑色霧氣,身形在其中迅速變得模糊虛化,最終連同那幅畫卷一起,徹底消失在山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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