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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再收心腹,假丹契機

2026-07-20 13:38:09 作者: 許留仙

  鐵蟹島。

  一座地處偏遠,靈脈貧瘠的一階修仙靈島。

  島上總人口不過百餘萬。

  莫說與靈黿島那等幅員遼闊,人口十億萬的巨島相比,便是比起其附屬島嶼玉竹島,也遠遠不及。

  島嶼面積更是狹小,縱橫不過七百餘里,放在廣袤無垠的萬靈海中,如同滄海一粟。

  不過此島雖小,風景卻不錯,可稱一句山水相宜。

  更難得的是土質極為特殊,蘊含某種獨特靈壤,極適合種植一種名為「鐵蟹草」的奇特靈植。

  此草本身無益於修士修行,直接服用反而微毒,但卻是煉製多種「誘妖丸」的關鍵輔藥。

  在非獸潮時期,這種能吸引特定一階妖獸的誘餌,對於獵妖修士而言需求不小,故而過往常有藥商往來收購。

  這也讓島上的修仙客棧極多,甚至堪比某些二階修仙島嶼!

  然而,如今獸潮肆虐,海域不寧,獵妖之事幾乎斷絕,誘妖丸自然沒了銷路。

  島上的靈田早已改種更為穩妥的靈米,往昔藥商絡繹的景象不再,整個島嶼顯得格外冷清,甚至有些蕭索。

  

  咻——

  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劃破天際,降落在島嶼邊緣。

  他取出那枚千里傳訊符的母符,只見符身之上靈光流轉,比之前更加明亮穩定,清晰指向島內北方。

  「看來,二牛和謝柔當是在此島落腳無疑。」

  隨即,李易捏碎了與韓二牛所持子符對應的母符。

  片刻,符籙殘片中冒起一團靈光,裡面傳來韓二牛那熟悉中帶著點心虛的憨厚聲音,大致稟報了他們的位置。

  正在島中「問仙坊市」的某座修仙客棧休整。

  李易不再耽擱,辨明方向,再次駕起青靈舟,收斂了大部分靈壓,化作一道低空飛掠的流光,朝著島嶼中心疾馳而去。

  飛行了約莫盞茶時間,一座依山傍水而建、頗具古意的坊市輪廓,出現在李易視線之中。

  這「問仙坊市」規模自然無法與青竹山坊市那等大型仙坊相比。

  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一條青石板鋪就的主街蜿蜒數里之長,兩側店鋪林立。

  丹鋪、符鋪、器閣、雜貨鋪、乃至酒樓茶肆,修仙客棧,倒也一應俱全。

  雖然往來修士不多,且修為普遍不高,多以鍊氣期為主,偶爾才能碰到一位築基修士。

  但總算有了幾分修仙靈島應有的氣象,比起周邊荒島的來已是天壤之別。

  李易並未收斂築基後期的氣息,那自然而然散發出的靈壓,對於這座一階靈島的修士而言,無異於高山仰止。

  所過之處,無論是街邊擺攤的散修,還是店鋪內的掌柜夥計,無不面色微變。

  要麼驚駭的低下頭,要麼極為敬畏的退讓到一旁。

  個個謹小慎微,生怕一個不慎惹惱了這位「前輩高人」。

  在一座島主可能都只是鍊氣巔峰或築基初期的一階島嶼上,築基後期修士的出現,簡直是傳說中的存在,很多人一輩子都未必能見到一位,由不得不惶恐。

  李易信步走進幾家沿街的店鋪隨意看了看。

  在一家專門售賣女子飾品,兼營簡單煉器的小鋪子裡,他看中了幾支造型別致的鳳釵與兩枚鑲嵌著低階靈玉的戒指,隨意買下。

  那只有鍊氣五層修為的店主,在李易面前緊張得混身哆嗦,額頭冷汗涔涔。

  報價時聲音都在發顫,待到李易付錢時,店主差點連靈石都不敢接。

  最後李易多丟下幾十塊靈石,算是安撫。

  店主千恩萬謝的收下,心情久久未能平復。

  略作盤桓,李易便朝著坊市中最為顯眼的一棟三層木質樓閣走去,那裡便是韓二牛提到的茶樓:

  《仙雲居》。

  剛踏入茶樓大門,李易神識微掃,便在二樓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目標。

  上了二樓,他不由得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

  只見韓二牛正坐在一張擺滿了各式精緻糕點的桌前,一邊吃著桂花糕,一邊跟坐在對面的謝柔吹噓!


  他將這次營救謝柔的功勞的一半安在了自己頭上!

  什麼「主動帶領李大哥找到鶴九那魔頭的宅院」,「在谷內英勇搏殺,以一敵十,滅殺足足六名鍊氣巔峰劫修」。

  ……說得繪聲繪色。

  當然,也不忘吹噓下李易!

  諸如自家大哥乃是丹、符、陣三修奇才。

  法體雙修!

  身為星鸞島金印島主,與靈黿島鄭煥山等金丹修士稱兄道弟。

  更是真靈島幾大世家爭相邀請的掛名供奉。

  身份尊貴無比,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恨不得將李易說成是未來的萬靈宮宮主、修盟盟主!

  讓李易又好氣又好笑的是,心思單純的謝柔,竟然聽得兩眼放光,深信不疑!

  看向韓二牛的眼神充滿了崇拜與感激。

  甚至流露出恨不得立刻與這位韓大哥義結金蘭拜為兄妹的衝動。

  「唉……」

  李易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二牛這傢伙,終究是這些年太過順遂,沒真正吃過生死攸關的大虧,少了些謹慎。」

  此地距離黑礁島不過四百餘里,雖不算近,但也絕非安全。

  鶴長生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焉知在這附近島嶼沒有布下眼線?

  甚至,說不定眼前這座修仙客棧,就是鶴長生暗中掌控的產業之一,專門用來收集情報。

  這般高談闊論,雖然沒有直接點出「黑礁島」、「鶴長生」的名諱。

  但明眼人一聽那「魔頭」、「劫修老巢」、「後谷」等詞彙,很容易就能推斷出事情的大致經過。

  不過,李易卻也沒有阻攔!

  此刻他法力已全然恢復,狀態正值巔峰,更不是在鶴長生控制的十方大陣內。

  若那老魔真敢追來,說不得,正好趁機將他的隨身儲物袋也一併「笑納」了,徹底了結這段因果。

  除了韓二牛與謝柔,那位在脫險過程中提供了關鍵信息的丹鳳眼美貌女修也在。

  她此刻坐在旁邊不遠處另一張小桌旁,面前只放著一杯清茶,神情頗為無奈,又有些擔憂。

  她顯然想出聲阻止韓二牛的誇誇其談,擔心隔牆有耳,泄露了這要命的秘密。

  但礙於韓二牛是李易的兄弟,她又不敢貿然得罪,只得頻頻以眼神示意,可惜韓二牛正在興頭上,完全沒注意到。

  此刻的她,經過簡單的梳洗整理,已然與在黑礁島時判若兩人。

  洗去了污垢,露出一張白皙如玉、五官精緻的瓜子臉。

  尤其那雙丹鳳眼,顧盼間自有一番美艷韻味。

  一頭青絲用一根樸素的木簪簡單挽起,雖身穿李易那件略顯寬大的男性道袍,腳上也是一雙不太合腳的鹿皮短靴,打扮有些不倫不類。

  但那股自幼薰陶出的,屬於大家閨秀的端莊儀態與良好教養,卻是一眼便能看出來。

  安靜坐在那裡,即便衣衫樸素,也難掩其清麗姿容與賢淑氣質。

  李易並未刻意隱藏氣息,三人立刻有所感應,同時轉頭看來。

  韓二牛的滔滔不絕戛然而止,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化為殷勤的笑意。

  謝柔與姜瑤兒則迅速起身。

  「謝柔。

  「姜瑤兒。

  「拜見恩公!」

  兩女幾乎是異口同聲,隨即當場行跪拜大禮!

  李易坦然受了她們這一禮。

  救命之恩,受此一拜,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也能稍稍安她們惶恐感激之心。

  待她們拜下,李易袍袖輕輕一拂,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法力悄然湧出,將二人穩穩托起。

  韓二牛此刻機靈勁兒又上來了。

  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邀功般的語氣道:

  「李大哥,我已經將這茶樓後院最好、最僻靜的『天字』獨院給包下來了!

  「獨門獨戶,自帶法陣,清淨不說也適合詳談!」

  李易聞言,忍不住無語的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透出幾分「現在知道要清淨了?剛才在大堂里恨不得把自家底細都吹破天的是誰?」的意味。

  韓二牛接撓了撓頭,嘿嘿乾笑了兩聲,有些訕訕。

  接下來,一行人穿過茶樓後堂,來到一處頗為幽靜雅致的獨立院落。

  院內數叢靈竹挺拔青翠,遮出一片清涼,角落裡還點綴著幾株奇花異草,散發著淡淡幽香,倒也有了幾分仙家別院的清幽意味。

  進入正屋廳堂,陳設雅致,桌椅皆是上好的木料所制。

  李易指訣微動,數道靈光沒入四周牆壁與門窗。

  一層淡若無形的光幕微微一閃,隨即隱去。

  布下隔音禁制,他先看向驚魂甫定的謝柔問道:

  「謝姑娘,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需前往魁風島辦事。

  「你是隨我同去,還是暫且在此島休整幾日,再自行設法與你祖父匯合?」

  謝柔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猶豫之色。

  她既想立刻飛到祖父身邊,又怕自己獨自上路再遇風險。

  更覺欠李易天大人情,不知該如何開口。

  李易看出她的為難,並未催促。

  旋即將目光轉向一旁始終安靜站立,姿態恭謹的姜瑤兒。

  「姜仙子,你呢。

  「不知道仙子居住哪座修仙島嶼?

  「如果順路的話,李某可以送你回去!」

  姜瑤兒見李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上前半步,斂衽一禮。

  姿態標準而優雅,依稀可見世家女子教養。

  「恩公容稟。

  「妾身乃是浮仙島姜氏族人。

  「姜家在浮仙島經營數代,也算略有薄名。

  「族中有築基中期老祖坐鎮,經營著幾家丹材、符材商鋪。

  「雖非什麼顯赫大族,卻也還算安穩富足。

  「後來,妾身依父母之命,嫁予同為浮仙島築基家族的周家。

  「妾身的夫君……其祖父,更是一位與恩公您修為相若的築基後期前輩!

  「兩家聯姻,算是門當戶對,也是互有所圖。」

  說到此處,她略微一頓,聲音低了下去:

  「此次遭劫,是隨同家中幾位妯娌與交好的姊妹,乘自家海船出海,前往魁風島賞景散心,順帶購置些海外特產。

  「這本是浮仙島各家女眷間尋常的交往與消遣。

  「怎料歸途之中,竟被那鶴九魔頭率領賊眾盯上,悍然劫掠!

  「妾身以家傳保命的一張『斬仙符』斷後,試圖阻敵。

  「可惜終究修為淺薄,法力不濟,符籙未能盡全功,最終還是被那魔頭擄到了黑礁島魔窟!」

  說到此處,她咬了咬下唇,感覺有些羞恥:

  「那魔頭鶴九,他、他自幼修煉邪功傷了根本,不能人道。

  「且心性扭曲,喜好塗脂抹粉,扮作女子模樣……

  「但,他終究是個男修,在外人看來,妾身已經不乾淨了,哪裡還有地方可歸?」

  李易聞言,眉頭微蹙:

  「仙子,你的娘家呢?

  「姜家難道也不肯接納嗎?」

  姜瑤兒悽然一笑,搖了搖頭:

  「恩公或許有所不知。

  「實際上,被黑礁島這等劫修勢力擄掠的女子,若其娘家或夫家願意付出極其高昂的大筆靈石,大多是可以被贖買回去的。

  「鶴家兄弟做這等傷天害理的營生,終究是為了一個『利』字。

  「只要價碼足夠,他們必然會放人。

  「可妾身被擄魔窟,已逾月余之久……

  「無論是姜家,還是聯姻的周家,至今皆無一人出面交涉,亦無隻言片語的消息或贖金傳來。

  「仿佛妾身,已然從兩家名冊上被徹底抹去,生死榮辱,再與他們無關。」


  她抬起頭,用淚水洗過的美眸直直望向李易:

  「所以,對妾身而言,娘家已無顏面、亦無必要回去,只會給家族蒙羞,令父母難堪。

  「夫家更不可能再容我這『失節』敗名之人!

  「妾身如今,已是真正無家可歸、無處可依的浮萍。

  「天地雖大,卻再無我立錐容身之地。」

  她帶著幾分哀求:

  「恩公若不嫌棄妾身蒲柳之姿,殘敗之身,願為奴為婢,侍奉恩公起居,報答救命大恩。

  「此生不離不棄,絕無二心!」

  李易聽完,心中暗嘆一聲。

  這姜瑤兒所言,恐怕句句屬實。

  傳承數代的土著修仙家族,最為看重自家女修之名節!

  似她這般落入魔窟月余,無論實際遭遇如何,在外界眼中,早已是「清白有污」。

  回到家族,非但不會被接納撫慰,反而極可能被視為玷污門風的恥辱,處境恐怕比在黑礁島上好不了多少!

  甚至為了維護家族清譽,被暗中處置,悄無聲息地「病故」或「失蹤」,也絕非不可能。

  看著眼前這位雖然落難,卻依然能看出昔日教養與風儀的女子,李易目光清明:

  「仙子切莫妄自菲薄。

  「更不可輕言為奴為婢。

  「觀仙子骨齡,不過雙十年華,卻已是鍊氣九層修為,距離築基門檻僅一步之遙。

  「若李某所料不差,仙子靈根天資,至少也是三靈根,甚至有可能是雙靈根。

  「假以時日,築基並非奢望。

  「離開那等只看重利益名聲,薄情寡義的家族,對你而言,未必不是斬斷枷鎖、海闊天空的新開始。

  「切莫因一時磨難,便輕賤了自己。」

  略一沉吟,李易又道:

  「李某如今受靈黿島鄭煥山島主相邀,暫時客居其附屬島嶼玉竹島,協防當地獸潮。

  「仙子若暫無更好的去處,可先隨我前往玉竹島暫居安頓。

  「那裡雖非繁華大島,卻也安全清靜,可供仙子調養身心,恢復修為。

  「待玉竹島獸潮之事了結,若仙子屆時願意,可去我星鸞島島主府中謀一職司。

  「無論是協助管理島內庶務、照料核心藥園、處理與周邊島嶼的往來文書信函,或是其它力所能及之事,皆有用武之地。

  「如此,仙子既可有一安身立命之所,獲得相應的酬勞與修煉資源,又能繼續潛心追尋仙道,不負長生之望。」

  說完,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姜瑤兒:

  「不知仙子覺得,此議如何?」

  這番話可謂思慮周全,情理兼備,姜瑤兒聽完,一直強忍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終於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奪眶而出。

  並非悲傷,而是絕處逢生的感激!

  她只覺得氣運之中似有道祖垂憐,明明已是走投無路,卻驟然柳暗花明、豁然開朗!

  她再次深深下拜,只有哭泣再也無法說出半句。

  李易示意謝柔將她扶起,心中卻自有另一番考量。

  他如今統轄的是一塊面積不亞於靈黿島的龐大基業!

  治理如此一片勢力,可說千頭萬緒!

  靈脈規劃、礦藏開採、藥田培育、坊市經營、島嶼防衛、稅收管理、人事任免……

  種種事務,絕非他一人或崔蝶,玉奴、裴婉青,墨老、雲舟陽等少數幾個親信所能周全。

  因此,他急需培養和招攬一批忠心可靠、能力出眾、且能逐步獨當一面的修士,構建起一個穩固有效的島主府體系。

  眼前這姜瑤兒,年紀不過二十四五歲便已是鍊氣九層,天賦心性顯然都屬上乘。

  更難得的是,她經歷了此番家族背棄與魔窟磨難,心志已然被打磨得極為堅韌與通透。

  對救她於水火的自己,也容易建立起歸屬感。

  這等璞玉,稍加雕琢,便是可用之才。

  自己手中並不缺築基丹等資源,助她築基並非難事。


  一旦她成功築基,便是多了一位潛力不錯、背景相對簡單,且絕對忠心可靠的築基心腹。

  這筆「投資」,怎麼看都相當划算。

  ……

  華燈初上,仙雲居客棧內一片靜謐。

  遠處,隱隱傳來海浪拍岸的規律聲響。

  混合著島內夜間巡邏修士偶爾經過的輕微腳步聲,更襯得室內安寧。

  李易並未休息,而是盤膝坐於蠶絲蒲團之上。

  他屏息凝神,先將日間激戰與瑣事帶來的些許雜念盡數驅散。

  待心念澄澈如鏡,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個得自鶴長生長生殿暗格,裝有無名靈液的萬載寒玉瓶。

  玉瓶觸手冰涼,瓶身縈繞著淡淡的白色寒霧,顯示出其完美的封靈之效。

  鶴長生將此靈液藏得如此隱秘,甚至不惜以祖先繪像與那無名邪物雙重保護,其重視程度遠超那些堆積如山的靈石與尋常寶物。

  所以這瓶中靈液,必有大用!

  李易輕輕拔開以繪有鎖靈符的瓶塞。

  「啵」的一聲輕響,瓶口禁制解開。

  下一刻,一股清雅幽遠的香氣,裊裊地自瓶口飄散而出。

  這香氣並不濃烈撲鼻,卻極具穿透力,初聞似頂級靈茶沖泡時的微苦回甘,細品又隱有百花晨露的清香之氣。

  更深處,似乎還蘊含著一絲直透神魂的道韻。

  僅僅吸入一絲,便覺靈台一清,連日間奔波積攢的些許疲憊都仿佛被滌盪了不少。

  「果然非同凡響……」

  李易精神一振,更加確信此物珍貴。

  然而,任憑他如何回憶翻閱過的諸多《靈藥譜》、《大晉仙朝奇物志》、《南荒仙遊記》,《萬靈仙錄》等典籍。

  或是仔細搜尋奪自徐管事的記憶碎片,都找不到任何關於這種淡青色、散發獨特茶香靈液的記載。

  仿佛此物不存在於常見的修仙認知之中。

  無奈之下,他心念微動,取出了寒月令。

  令牌入手溫潤,正面「寒月」二字在燈光下流轉著淡淡的月華清輝。

  他將一縷精純的神識附著於令牌之上,心中默念:

  「寒月前輩,晚輩偶得一物,百思不得其解,可否煩請前輩現身一見?」

  令牌微微發熱,那月華清輝似乎明亮了一瞬。

  幾乎就在他發出請求後的三兩個呼吸之間,靜室內的光線便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點點星光自虛空中浮現匯聚。

  在李易面前不遠處,漸漸勾勒出一道窈窕豐滿的身影。

  不過眨眼功夫,寒月仙子已然翩然現身,靜立於李易面前。

  她依舊是一襲素雅如月華流淌的裙裳,款式簡潔,卻盡顯飄渺仙姿。

  青絲如瀑,僅以一根式樣古樸的碧玉簪松松挽起部分,其餘柔順地披散在肩背。

  乍看之下,容貌似乎與以往並無二致,依舊是那清冷絕俗、不食人間煙火、令人不敢褻瀆的仙子模樣。

  然而,李易如今修為已至築基後期巔峰,神識敏銳遠勝往昔,

  加之相處日久,對寒月氣息日益熟悉。

  他隱隱察覺到,寒月的元神魂體似乎因為在青陽湖湖底潛修數年的原因,愈發凝實。

  那原本偶爾略顯虛幻的裙袂邊緣,如今幾乎與真人衣料無異。

  而她的容顏,在魂體凝實的基礎上,仿若被精心雕琢過,美得愈發驚心動魄!

  一顰一笑間,既有月華的清冷皎潔,又透出一絲熟婦人般的成熟美艷!

  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更有一絲愛憐與體貼。

  這三種氣質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種獨屬於她,堪稱為絕世的女修風韻。

  遠超尋常可見的所謂美貌仙子!

  寒月仙子眸光流轉,落在李易身上,先是極為開心的一笑,然後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易哥兒,深夜相召姐姐,可是遇到了疑難?」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已然被李易手中那正散發著奇異香氣的寒玉瓶所吸引。


  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訝異,顯然認出了此物,或者至少感知到了它的不凡。

  「正是要煩擾前輩。」

  李易恭敬地將玉瓶雙手奉上:

  「此乃晚輩今日剿滅一夥劫修時,從其藏寶暗格中所得。

  「這靈液香氣特異,效用不明,晚輩查閱所知,皆無記載。

  「但那假丹劫修將此物藏得極深,想必絕非俗物,特請前輩幫晚輩勞心鑑識一下。」

  寒月仙子伸出玉指,凌空輕輕一引。

  那玉瓶便穩穩飛至她的掌心上方寸許,虛懸不動。

  她並未直接觸碰,而是用瓊鼻輕嗅,閉目細細感知了片刻。

  隨即,她睜開雙眸,眼中月華一閃:

  「築元靈液——」

  她輕聲吐出四個字,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與追憶:

  「此物即便在上古時期,亦不多見。

  「需以數種早已絕跡的千年靈藥為主材,輔以特殊地脈靈泉,經秘法孕育百年方可得少許。

  「其性平和,卻蘊含一絲『築道基、固本元』的先天造化之氣……

  「想不到,在這偏遠的萬靈海域,竟還能留存有此等寶物,當真是一場不小的機緣。」

  她將玉瓶輕輕推回李易面前,美眸中帶著一抹欣慰笑意:

  「易哥兒,你如今法力之雄渾凝練,早已勝過諸多尋常假丹修士。

  「而心境歷經茫霧、獸潮、金丹修士追殺,以及落仙谷那等玄奇秘境的生死磨礪,也不欠缺!

  「所欠缺的,無非是一種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圓滿無瑕的仙液或者丹藥。」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瓶築元靈液上,語氣篤定:

  「此物,於你而言,正是恰到好處。

  「服下它,好好煉化吸收其中那絲造化之氣,滌盪法力細微雜質,夯實丹田,溫養神魂……

  「你突破至假丹境界的契機,或許,就在這幾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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