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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化靈果的線索

2026-07-20 13:38:18 作者: 許留仙

  李易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寒月前輩這是接受了這份小小的「心意」,並允許他為其簪發。

  這看似隨意的舉動,卻透著一種超乎尋常的親近。

  需知,修士之間,尤其是不同大境界之間,等級森嚴,尊卑有別。

  假丹修士在鍊氣、築基修士眼中,固然是擁有摧城斷江之能的前輩大修。

  可謂「浮游望於日月」。

  然而,假丹境界在一位曾經達到元嬰中期巔峰、見識過天地廣闊、道法通玄的女修眼中,又何嘗不是藐小如塵?

  換做旁人,就算做夢也不敢夢到為一位道法通玄的元嬰中期巔峰的仙子擺弄頭髮!

  「前輩,這也可以嗎?

  「有些不合適吧?

  「晚輩可是個男修!」

  李易小聲嘟囔道。

  寒月聞言,登時嬌嗔地一跺腳,似嗔似惱:

  「呆子!當年在仙祖閣,你抱著姐姐時,怎不見你這般拘謹?

  「那時臉都快貼到一起了,也沒見你問一句『可不可以』!

  「如今不過是讓你簪個頭髮,倒扭捏起來了?

  「莫不是嫌棄我這元神魂體,不及真人擺弄起來舒服自在?」

  說罷,她也不待李易回應,便自顧自的在軟凳上坐定。

  透著一股『你快來哄我、順帶伺候我』理直氣壯的享受勁兒。

  李易心裡頓時叫起屈來,念頭翻湧——

  「冤死了……

  「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仙祖閣那次,分明是前輩你元神激盪,主動依附過來如何能算到我的頭上?」

  當然,這番大實話他是萬萬不敢宣之於口的。

  既然不敢辯駁,那便只能老老實實「聽命行事」。

  

  好在他也並非笨拙木訥之人。

  與崔蝶、牧清霜、玉奴、裴婉青等幾位紅顏知己長久相伴,耳濡目染之下,對於為女子梳理髮髻、挑選並佩戴飾物這類細緻活計,早已是駕輕就熟!

  甚至頗有心得了。

  他不僅能做得穩妥,更能根據每位道侶不同的風韻氣質選擇最相宜的簪發位置,使其相得益彰。

  此刻,他輕輕上前一步,自然而然的站到寒月身後。

  垂眸望去,佳人青絲如瀑,身材豐腴,水蛇腰能纏死人。

  卻又露出一副全然交付,等待被人伺候的模樣。

  望著這副景象,李易心中忽地掠過一絲熟悉的的錯覺——

  「寒月前輩這般耍了小性子後,倒是像極了自家那位風情萬種的牧姐姐。

  「也是這般,嬌嗔過後便懶懶散散地往那兒一坐,等待人給她梳妝打扮……」

  寒月見李易久久沒有動作,再次嗔道:

  「呆子,磨磨蹭蹭做什麼呢?」

  李易暗自腹誹,這麼凶的母老虎哪個敢要?

  他並未急於動手,而是先仔細端詳了一下寒月仙子髮髻樣式。

  略一思忖,尋了左側鬢髮上方一處既不太過顯眼奪主,又能恰到好處點綴的位置。

  先是極為熟練的梳發,然後動作嫻熟的將靈玉鳳釵簪入緩緩那如雲似霧的青絲之中。

  鳳釵斜斜簪好,玉質溫潤,與那清冷絕俗的容顏相映成趣。

  原本不食人間煙火的月宮仙子,因了這一點精緻的點綴,竟平添了幾分屬於人間女兒的嬌俏與柔美。

  將那身清冷氣質中和得恰到好處,更顯風華絕代。

  「前輩好了,你看如何?」李易問道。

  寒月並未立刻回應,而是抬起凝如白玉的蔥指,輕撫了撫鬢邊那支靈玉鳳釵,感受著其恰到好處的位置。

  然後才微微點頭:

  「易哥兒眼光還算湊合,沒有糟蹋了姐姐這頭青絲。」

  她輕聲評價,語氣聽起來似乎只是「還行」。

  但玉顏上的笑意,卻分明是極為滿意的。


  李易見她高興,自己也鬆了口氣,不由習慣性地撓了撓頭,順勢將心中思量已久的一個問題問了出來:

  「前輩,您之前曾提過,若能尋到三階上品的『化靈果』,可助您進一步穩固元神,甚至對修為恢復大有裨益。

  「此物,若是晚輩僥倖能為前輩尋來,不知對您現下的修為幫助具體能有多大?

  「可否讓您恢復至金丹後期層次?」

  寒月仙子原本正借著銅鏡,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自己發間的新點綴。

  聞言不由一怔,轉過頭來,美眸看向李易,滿是訝然之色:

  「姐姐當初只是隨口那麼一提,易哥兒你竟然還記著呢?

  李易又撓了撓頭。

  不至於吧?

  堂堂一個元嬰中期大修士,為這麼點小事就如此驚喜?

  不過這偶爾流露出的小女兒情態,倒也蠻可愛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李易心頭就是一凜。

  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上次不過多看了兩眼,評論了一句「前輩今日氣色甚好」,就被那凝實如玉的指尖調戲般捏了一下。

  著實讓他窘迫了好一陣。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鄭重的回道:

  「前輩對李易恩重如山,多次指點迷津,助我脫險,此次更是耗費心力助我凝丹護法。

  「您的事,晚輩自然時時記在心上,不敢或忘。」

  寒月仙子聽他這麼說,反而收起了玩笑之色:

  「若你真能為姐姐尋來一枚成熟的三階上品化靈果,以其極易被魂體吸收的化靈之氣,輔以我如今恢復至金丹中期的底蘊,立時就能恢復至金丹後期。

  「甚至能為我將來重凝元嬰肉身,打下道基。」

  說到此處,她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期待的光彩。

  但隨即,那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聲幽嘆:

  「只是……易哥兒,此物即便在上古時的修仙盛世,也屬極為罕見的天地靈果。

  「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至極,非福地洞天不可得。

  「這萬靈海地域看似廣袤,但據我所知,相比巔峰時期的天元界,卻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她看向李易:

  「姐姐推測,或許只有穿過那妖族控制的廣袤內海,去往你時常提及,傳承似未斷絕的大晉仙朝疆域,才有可能尋到一絲線索或希望。

  「但是,橫跨萬靈內海,風險莫測,妖族盤踞,絕非你現在假丹修為可以輕易涉足。

  「姐姐捨不得你為了我去冒這般奇險。

  「此事,暫且作罷吧。」

  她展顏一笑,似是想寬慰李易,也寬慰自己:

  「反正如今有養魂木溫養,加上易哥兒你時不時尋來的滋養神魂的靈藥靈液,我之元神已然穩固,不再有潰散之虞。

  「最多便是修為恢復得慢些,能相伴易哥兒你,姐姐已心滿意足了。」

  李易卻是沒有這麼悲觀:

  「前輩不必如此。

  「機緣之事,誰又能說的准呢?

  「就像這次,誰能想到,我竟能從一個劫修老巢的暗格里,得到連您都稱讚不已的『築元靈液』?

  「或許,那化靈果的線索,就在某個意想不到的地方等著咱呢。」

  寒月仙子聞言,不由抬起那雙美眸,似嗔似喜地白了李易一眼,嘴角卻含著笑:

  「易哥兒,怪不得那麼多仙子都傾心於你!

  「這張嘴啊,甜的能把女修的心兒都給膩化了、浸軟了!」

  李易心中暗自叫屈:「明明只是實話實說,哪裡刻意嘴甜了?」

  不過他深知與寒月這般心思玲瓏又偶爾會耍點小性子的仙子爭辯,絕非明智之舉。

  念頭一轉,隨口道:

  「前輩,行不行總要試一試,不如您將那『化靈果』的模樣畫出來!

  「晚輩近期恰好打算去參加紅蓮商盟舉辦的一場大型拍賣會。

  「那等場合,三教九流匯聚,奇珍異寶頻出,或許到一點關於此果的蛛絲馬跡。


  「即便沒有實物,能確定其在此界曾有出現過的記錄,也是好的。」

  寒月仙子眼睛微微一亮,覺得此法可行。

  她爽快點頭:

  「好,紙筆拿來!」

  李易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上好的符紙筆墨,在書案上鋪開。

  寒月仙子蓮步輕移,來到書案前,執起一支狼毫筆。

  她並未立刻下筆,而是閉目凝神片刻,似乎在回憶化靈果最細微的形態與神韻。

  隨即,她睜開美眸,筆尖蘸墨,落筆於紙上。

  李易則靜靜侍立在一旁,專注地看著。

  只見寒月仙子筆走龍蛇,時而細膩勾勒,時而潑墨揮灑。

  她畫的不僅僅是外形,更試圖通過筆墨的濃淡、走勢,傳達出那靈果特有的靈韻與生機。

  不過一盞茶功夫,一枚栩栩如生的靈果圖案便躍然紙上。

  果子約莫拳頭大小,形狀介於靈桃與李子之間。略顯橢圓,頂端有一小簇天然形成的靈紋,宛如花萼。

  果皮色澤呈一種溫潤的深紫色,偶爾會冒出一團極淡的氤氳靈光,

  旁邊,她還以清秀的小楷標註了幾行字,說明了其成熟時散發的獨特清香、可能生長在陰陽交匯的靈脈眼附近等特徵。

  「易哥兒,這便是化靈果成熟時的模樣了。」

  寒月仙子擱下筆,輕輕吹了吹未乾的墨跡,然後將其放木桌上。

  李易仔細端詳,將其每一個細節牢牢刻印在腦海中:

  「前輩放心,晚輩定會多加留意。」

  「好了,易哥兒,」

  寒月仙子做完這些,突然湧出許多倦意,她可愛的打了個哈欠:

  「你也該出去看看了。你閉關這一月,外間那位姜仙子,還有你那位憨直的兄弟,為你護法出力甚多。」

  接著,她便將這一個月來,姜瑤兒如何不眠不休的繪製難度極高的小九宮符。

  如何耗盡心神布置下那精妙的九宮符陣,甚至之後仍堅持繪製各類防護符籙以備不測。

  以及韓二牛如何搭窩棚守門,如何瞪退好奇修士等事,簡明扼要地對李易講述了一遍。

  「姐姐也有些乏了,要回養魂木中休息去了。」

  寒月仙子說著,忽然伸出手,那凝實如玉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與馨香,輕輕捏了捏李易的臉頰。

  動作自然親昵,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嬌媚風情。

  做完這個稍顯「逾矩」的小動作,她朝李易嬌媚一笑,隨即,整個身影化作一縷靈光,倏然鑽入了李易腰間儲物袋中。

  李易摸了摸被捏過的臉頰,搖頭失笑。

  寒月是極少數會對他做出這般親昵「調戲」舉動的人之一。

  除了她,也就只有自家那位風情萬種的牧姐姐會這樣了。

  即便是最為溫婉貼心的崔蝶,或是表面吃醋內里清冷的南宮也不會如此。

  至於其她紅顏,如玉奴或許會趁他不備偷偷捏一下。

  而像裴婉青、慕白蓮她們,則是敬畏多於親昵,絕不敢這般。

  收斂心緒,李易整理了一下衣袍,平復了剛剛突破後略顯外溢的靈壓,這才伸手推開了靜室緊閉一月的房門。

  門外,天光正好。

  韓二牛、姜瑤兒、還有謝柔三人,早已聞聲聚在院中,正翹首以盼。

  見到李易安然走出,且身上氣息淵渟岳峙,深不可測,明顯與閉關前大不相同,三人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喜悅。

  「大哥,你出關了!」

  韓二牛第一個咧開大嘴,激動地迎上來,上下打量著李易:

  「可是假丹了?」

  他雖然憨直,但也感知到李易身上那令他心悸的壓迫感遠超從前。

  李易心中溫暖,伸手用力拍了拍韓二牛結實寬厚的肩膀:

  「僥倖成功。

  「二牛,日夜守在此處,風吹日曬,辛苦你了!」

  韓二牛嘿嘿一笑,渾不在意地擺手:

  「大哥說的哪裡話!二牛這點辛苦算啥?


  「無非就是守著門,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盯著,逍遙得很。」

  他話鋒一轉,指向旁邊安靜站立的姜瑤兒,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倒是姜仙子,那才是真辛苦!

  「天天不是畫符就是檢查陣法,幾乎沒怎麼休息,人都瘦了一圈。大哥你可得多謝謝姜仙子!」

  李易聞言,目光轉向一旁的姜瑤兒。

  仔細看去,果然發現這位原本就氣質婉約的美婦人,比起一月前清減了不少、

  顯是耗神過度所致。

  但她的身姿依舊挺直,那份大家閨秀的儀態與歷經磨難後的堅韌,反而更顯突出。

  「姜仙子,此番李某能安心閉關,不受外擾,全賴仙子布陣護持,辛苦了!」

  姜瑤兒見李易如此鄭重道謝,連忙斂衽還禮,卻比之前多了幾分自然與親近。

  她捋了捋額前略顯散亂的青絲,聲音溫婉:

  「恩公言重了。

  「姜瑤性命乃恩公所救,恩同再造。

  「能為恩公略盡綿力,是妾身的本分,亦是心甘情願之事。

  「此生能追隨恩公左右,為恩公做事,姜瑤便心滿意足,何談辛苦?」

  一番話情真意切,毫無矯飾,顯是肺腑之言。

  這時,旁邊一直被忽略的謝柔,忍不住撅起了小嘴,委屈巴巴的插話:

  「恩公,瑤兒姐姐畫符布陣,我也沒閒著呀!

  「我幫她研磨符墨、整理符紙、跑腿買東西,還幫她煮安神茶呢!

  「我也出力很多的!」

  明顯是少女心性,帶著幾分急於表現和求得認可的稚氣。

  李易見她那副模樣,不由笑了,語氣溫和道:

  「謝仙子也辛苦了,功不可沒!」

  說著,他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樣東西:

  一張靈光內蘊的青色符籙,以及一柄通體被青色靈光包裹,劍柄雕刻著一隻展翅靈禽圖案的小巧飛劍。

  他將符籙和飛劍拋給謝柔:

  「中品『五行風遁符』,乃我親手繪製,威力尚可。

  「危急之時祭出,可化風遠遁,速度極快,等閒築基中期修士也難以追上,足可作保命之用。

  「這柄『青鳶劍』,是一柄木屬性上品飛劍。

  「我看你周身木靈之氣最為純粹濃郁,與你屬性相合,拿去防身或練習御劍,正為合適。」

  謝柔年方十八,在凡俗紅塵中已算適婚之齡,或許該學著操持家務、相夫教子了。

  但在壽元綿長,以修為論資歷的修仙界,尤其她這般自幼被祖父精心呵護、未曾真正經歷風雨的嫡系後輩,心性依舊保留著少女特有的純真與爛漫,不諳世事中的複雜算計。

  此刻,見李易這位在她眼中神通廣大的「恩公」真的拿出禮物相贈,又見那柄青鳶劍靈光湛湛,頓時喜笑顏開。

  也顧不上推辭客套,高高興興的就接了過來,愛不釋手地翻看,嘴裡還嘟囔著:

  「謝謝恩公!

  「有這寶物,柔兒再也不怕被欺負了!」

  旁邊的姜瑤兒見狀,一個勁的給她使眼色,示意她矜持些、推辭一下。

  奈何謝柔完全沉浸在得到新寶貝的喜悅中,根本沒注意到。

  李易笑著搖了搖頭,並不在意謝柔這略顯「失禮」。

  在他看來,這份未經世俗打磨的純真,反而難得。

  他對一旁同樣面帶笑容、看著謝柔興奮模樣的韓二牛吩咐道:

  「二牛,你先指點一下謝柔如何使用這青鳶劍,注意哪些關竅。

  「我與姜仙子還有些事情,需要單獨商議一下。」

  韓二牛爽快的一拍胸脯應下:

  「好嘞,大哥!

  「放心交給我就是!」

  他本就是豪爽熱心的性子,見謝柔這般天真可愛的模樣,也樂得幫忙。

  當即就樂呵呵地湊到謝柔旁邊,搓著手道:

  「謝姑娘,來,讓俺二牛幫你瞧瞧這柄劍。


  「俺雖然不是木屬性修士,但跟著大哥走南闖北,好寶物也見過不少,眼力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

  說著,他便指著青鳶劍頭頭是道地品評起來,從材質說到煉器手法,再講到如何以神念溝通、如何節省法力催動等等實用技巧。

  他言語質樸,卻句句在點子上,很快就把謝柔聽得連連點頭,眼中崇拜的小星星冒個不停,時不時發出「哇!」的驚嘆。

  李易與姜瑤兒相視一笑,兩人一前一後,再次回到了方才的靜室之中。

  室內的靈氣尚未完全平復,依然殘留著李易突破時匯聚的濃郁靈機與一絲淡淡的雷霆氣息。

  姜瑤兒進入後,並未因環境的特殊而有絲毫侷促。

  她仿佛已完全進入了李易「下屬」的角色。

  極其自然的走到一旁的小几邊,取過茶具,動作嫻熟的為李易沏上了一壺熱氣騰騰、清香四溢的寧神靈茶。

  水溫、茶量、沖泡手法皆恰到好處,顯見是精通此道的。

  然後,她才在隔著那張古樸八仙桌的另一側,姿態端莊的落座。

  腰背挺直,雙手輕輕交疊置於膝上,靜靜等待李易開口。

  顯然這份融入骨子裡的細心恭謹與大家閨秀風範,已然刻入了她的骨子裡。

  「仙子,這次……真的辛苦了!」

  李易端起茶盞,並未立刻飲用,而是看著姜瑤兒,極為鄭重的再次致謝。

  他方才已粗略用神識掃過那籠罩院落的小九宮符陣,

  那陣法絕非照本宣科、死板地按照九宮方位圖固定布設。

  姜瑤兒顯然是仔細勘察過整個天字院的地形、建築布局乃至微妙的靈氣流動走向。

  並據此對九個陣眼的位置與靈力輸出強度進行了精微的調整。

  這使得九張作為陣眼的小九宮符之間,靈力勾連流轉渾然一體,圓融無礙,幾乎探查不到任何靈力薄弱點或銜接不暢的漏洞,

  李易在心中默默推演:

  無論從哪個「宮位」嘗試強行破陣,攻擊者受到的都將近乎面對九名鍊氣巔峰修士的兇狠反撲!

  即便自己手持鋒銳子母刃,動用《真雷訣》中威力最強的幾式雷法進行最粗暴的暴力破陣。

  在築基初期時,沒有一兩個時辰的持續猛攻與巨大消耗,也絕難將其徹底擊潰。

  而這,僅僅是由一名鍊氣九層的女修,憑藉一階符籙之力,在短時間內布置而成的臨時性防禦陣法!

  「撿到寶了——」

  「真是撿到寶了!」

  李易目心中卻是波瀾起伏,激賞之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在心中反覆默念,越看越是滿意。

  此女,絕不僅僅是容貌美艷,氣質婉約這般簡單。

  經過黑礁島魔窟的生死劫難,她能迅速調整心緒,並未自暴自棄,反而展現出超乎尋常的堅韌性子。

  在為自己護法這一個月中,表現更是可圈可點,近乎完美。

  心思縝密、忠誠可靠、更能臨危不亂!

  又在符道與陣道的結合上,展現出了令人驚喜的天賦與功底。

  這種複合型人才,豈不正是自己求而不得的?

  心中既已定計,李易便不再多作客套。

  他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鶴九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指尖輕輕一推,將其平穩送到了姜瑤兒面前的桌面上。

  「姜仙子。

  「這個儲物袋是那鶴九賊人的,裡面想必有些靈石資材。

  「如今便交由仙子你全權處置了。

  「其中的靈石、材料、丹藥等物,仙子可自行取用,用以補益自身修為、購置修行所需或繪製符籙的材料,不必有任何顧慮。」

  他頓了頓,見姜瑤兒似要開口推辭,便抬手示意她稍安,繼續道:

  「莫要推辭。

  「這並非施捨,而是你應得的酬勞。

  「此番護法,你耗神費力,功不可沒。

  「此物便算作對你此番出力的酬謝。

  「亦是預支一份日後為我做事,打理事務的薪俸。


  「你修為提升,符道精進,於我而言,亦是臂助。」

  李易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肯定了姜瑤兒的功勞,更表明了對她的重視。

  然而,姜瑤兒卻並未立刻伸手去接這個足以讓任何鍊氣修士眼紅的儲物袋。

  她的目光,反而被桌面上另一件東西吸引了。

  那是寒月方才繪製後,李易未曾收起的「化靈果」圖樣。

  姜瑤兒的目光落在圖樣上,先是有些疑惑地仔細看了看,旋即秀眉微蹙,竟似有些出神。

  李易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頭不由微微一動:

  「仙子……莫非認得此物?」

  姜瑤兒聞聲回過神來。

  她抬起眼眸看向李易,抿了抿紅唇,又仔細回想了一下,才不太確定地輕聲道:

  「恩公,妾身好像見過與此圖頗為相似的靈果。

  「只是不敢完全確定。」

  李易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

  他萬萬沒想到,苦尋不得、認為在此界幾乎不可能存在的化靈果線索,竟然可能在姜瑤兒這裡出現!

  要知道,寒月仙子若能藉此果之力恢復至金丹後期,他李易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李易儘量讓語氣保持平穩,追問道:

  「不知仙子是在何處見過?

  「無論是否確定,任何線索都至關重要!」

  姜瑤兒見李易如此重視,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她整理了一下思緒,解釋道:

  「就在大約一個月前,妾身出事之前……曾與夫家的幾位妯娌,還有一些姐妹,一同前往魁風島遊玩散心。」

  說到「夫家」、「妯娌」、「姐妹」這些字眼時,她嬌顏明顯一黯。

  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傷痛與心寒。

  顯然,又想起了自己身陷魔窟時,那些所謂的「家人」卻不聞不問、無人營救的冷酷現實。

  這對任何女子而言,都是難以承受的背叛與打擊。

  李易見狀,並未出聲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給予她平復情緒的時間。

  姜瑤兒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的酸楚,繼續回憶道:

  「就是在魁風島的魁風坊市里,我們閒逛時,曾在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看到一個邋裡邋遢、不修邊幅的老道擺著地攤。

  「出售一些據說是他從某個險地古修洞府中『探寶』得來的雜物。

  「其中就有一枚用粗糙玉盒盛放的、青翠欲滴的果子。」

  她指了指桌上的圖樣:

  「那果子的形狀,與這幅圖上所畫的,足有九分相似。

  「都是這般介於桃李之間的橢圓模樣,頂端似乎也有類似的天然紋路。

  「但是……」

  她蹙眉仔細回想:

  「顏色稍稍有些不同。

  「圖上所畫果子是靈光氤氳,而當時那老道手中的果子,卻是通體青翠,宛如未熟的青梅,也未見有靈光外顯,更像是一枚未曾成熟的青果。

  「而且,個頭似乎也比圖上所畫要小上一圈。」

  姜瑤兒語氣帶著歉意與不確定:

  「因為當時只覺得那老道形跡可疑,所售之物也多是些矇騙低階修士的破爛,我們並未過多停留,也未細問。

  「所以妾身也不敢完全確定那就是恩公所要尋找的靈果,或許只是外形略有相似的尋常靈植。

  「況且……」

  她頓了頓:

  「如今整整一個月過去,世事變遷。

  「那邋遢老道是否還在魁風島?

  「那枚青果是否已經售出?

  「或者根本就是假貨都未可知。

  「這條線索,恐怕未必可靠,讓恩公空歡喜一場了。」

  然而,李易聽罷,臉上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無妨!」

  他果斷道。

  「只要有線索,便值得一探!


  「九分相似,又是出現在魁風島這等物資集散之地。

  「且與『古修洞府』扯上關係,這本身就值得重視。

  「顏色差異、個頭大小,或許正是成熟度不同所致。

  「未成熟的青果,總比毫無蹤跡要強上百倍!」

  他霍然起身,周身氣息雖已收斂,但那份假丹修士的決斷力卻顯露無疑。

  「好——

  「那我們接下來的行程,便就此定下。」

  李易目光灼灼,看向姜瑤兒:

  「就去魁風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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