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望仙客棧!沙匪應該是衝著今夜在客棧歇腳的商隊去的!」
雲小川衝出靈霧洞,站在高處朝山腳方向望去,臉色煞白,
只見雲家開設的修仙客棧所在方位,已是火光隱隱!
沙匪,在極西之地無數低階修士眼中,是比妖獸與天災更為可怕的存在!
其凶名甚至遠超劫修!
劫修行事,大多只為求財。
選定目標,埋伏偷襲,得手後便會迅速遠遁!極少濫殺無辜,更少主動襲擊有組織的家族或商隊駐地!
但沙匪不同,這些蟠踞在茫茫沙海深處的亡命之徒,行事毫無底線!
一旦出手,往往不止是劫財,還要擄掠人口!
女修若不幸被掠去,運氣差的,直接被留在匪寨之中,充作玩物,生不如死!
運氣稍好一些的,或許會被賣到雲獸仙城乃至更遙遠之地的黑市,被某些修煉邪功或需要爐鼎的高階修士買去,命運同樣多舛,最終多半也是元氣耗盡,香消玉殞。
男修則只有以一條路,成為餵養妖蟲的血食。
沙匪們圈養著大量兇殘的「沙蚣」或「沙蠍」,這些蟲豸專啃生肉,且牙口鋒利,連修士堅硬的骨頭都能嚼得咯吱作響。
被扔進蟲坑的男修,會在極度痛苦中看著自己的血肉被一點點啃食殆盡,最終化作一堆骨渣!
更可怕的是,沙匪們常年混跡沙海,對地形了如指掌,來去如風,行蹤詭秘。
且匪幫內部等級森嚴,令行禁止,一旦大規模出動,便如蝗蟲過境,狠辣迅捷。
即便是擁有築基修士坐鎮的小型修仙家族,若不幸被大隊沙匪盯上,也往往損失慘重,甚至有舉族覆滅之危!
極西之地的許多綠洲,並非亡於資源枯竭!
而是占據綠洲的修仙家族一點點被如跗骨之蛆的沙匪劫掠、騷擾、放血,家族靈石庫藏漸空,優秀子弟或隕落或離散,最終元氣耗盡,傳承斷絕!
而一旦失去了修仙家族以陣法聚攏水汽,這些綠洲便會迅速失去生機,草木枯萎,泉眼乾涸,風沙長驅直入,用不了多少年,便化為黃沙一片!
此刻,親眼見到自家根基所在的望仙客棧被沙匪襲擊,火光映天,作為族人,如何能不緊張?
杏衣少女目光死死盯著山腳火光,貝齒緊咬下唇:
「如此大的聲勢,定是好幾股沙匪一起來犯!
「今夜客棧中歇腳的,是『天寶商行』,據說押送著價值數萬靈石的貨物。若他們在我雲家地盤上出事,被沙匪劫殺,消息傳出去,以後還有哪個客商敢來歇腳?
「家族興衰,或許就在今夜!
「小川,你馬上回家!我去客棧幫忙!」
雲小川似乎早就知道杏衣少女會如此說:
「阿姐!我不去,你也別去,沙匪招攬人手,修為最低的也是鍊氣中期巔峰!
「帶隊的小頭目至少是鍊氣後期,甚至可能有鍊氣大圓滿!
「你不過鍊氣五層,如何是對手?去了也是送死!
「不如這樣,你回家照顧母親,我去南山蘇家求援!
「老祖現在閉生死關,兩家雖分南北,但終究同處鶴溪山,唇亡齒寒,蘇家老祖或許會出手相助!」
杏衣少女直接搖頭:
「沒用的!蘇家那位老祖壽元將盡,近年來態度一直模糊!
「且深居簡出,幾乎不再過問外事。
「他若真想救,看到沙匪集結的信號,自然會有所動作。
「若他不想救,或是不敢與沙匪結仇,我們便是跪在他們山門前磕頭哀求,也無濟於事!」
杏衣少女的這番話,聽的李易連連點頭!
他太了解這些修仙家族的生存之道了。
利益權衡,明哲保身,才是常態!
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卻很多!
雲小川還想再說,杏衣少女直接出聲打斷:
「聽我的話,若有變故就帶娘從密道逃走,去投奔雲獸仙城的姑母!
「無論如何,要給雲家留一支血脈!」
說完,她一把推開弟弟,轉身就要朝山下衝去。
就在這姐弟爭執之際,一個聲音忽然從二人身後響起:
「或許,李某可以幫上些忙。」
杏衣少女與雲小川同時一怔,猛的轉身,看向不知何時已站在洞口處的李易。
清冷月華如水銀瀉地,灑在李易身上,他已換上一襲嶄新的青色道袍,雖樣式簡單,但質地不凡,隱隱有靈光流轉。
他負手而立,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笑,月光映照下,雖然將自身威壓大部分隱藏,但整個人散發出的從容氣度,與數個時辰前重傷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若非親眼所見,雲氏姐弟幾乎要以為眼前之人是另一位陌生的高階修士。
杏衣少女秀眉緊蹙,斷然搖頭:
「不行!你傷勢未愈,此刻出手無異於雪上加霜。
「況且你並非我雲家族人,怎能讓你為此冒險?」
李易想要解釋:「我……」
杏衣少女已經快步走出洞外:「沙匪殺人如麻,哪裡都不要去,有危險了,我們根本顧不上你!」
說完,丟出飛劍朝客棧方向飛去!
雲小川見姐姐真的去了,一跺腳,叮囑了李易兩句,使出明顯極為笨拙的御風訣朝族地飛去!
很快也消失在夜色里。
洞口處,只留下李易一人!
他望著姐弟二人先後離去的方向,怔了怔,隨即無奈的搖頭苦笑。
「……好歹讓我把話說完!」
搖搖頭,走出山洞,憑高遠眺。
望仙客棧山匪集結的火光已連成一片,望著那片混亂,李易心中忽然一動。
沙匪……?
沙匪好啊!
若能將這幫人掌控利用起來,其價值可說不小!
首先,沙匪常年混跡於極西沙海,對九靈界這極西之地的勢力分布,修仙資源產出等信息了如指掌。
若能收服幾個沙匪頭目,便能迅速且全面的了解這方修仙位面的情況,省去自己大量摸索的時間。
其次,沙匪消息靈通,耳目遍布四方。
他們為了劫掠,往往在各大仙城、坊市、乃至一些修仙家族中安插眼線,情報消息極為發達。
若是能調動這股力量,用來尋找失散的馮詩韻,效率恐怕比自己一個人大海撈針要高得多。
「既能償還雲家救命之恩,解其燃眉之急。
「又能順勢收攏一批地頭蛇,為己所用,為日後尋找詩韻姐鋪路,可說一舉兩得!」
不過,眼下自身情況特殊,丹田法力雖在七霞元參和《乙木培元功》的滋養下恢復了兩成左右,傷勢也穩定下來,但畢竟遠未到全盛時期。
直接出手鬥法,並非上策!
想到這裡,李易先是以神識感應了一下腰間靈獸袋內的情況。
靈獸袋中,風雷獸小龜正蜷縮成一團,睡得正香!
龜殼上,風雷之氣流轉,氣息平穩,只是顯得頗為疲憊!
顯然是在抵抗空間罡風與亂流時,強行催動天賦神通消耗過度,此刻正在沉睡恢復。
看它這幅憨態可掬的睡相,應該沒有大礙,只是需要時間休養。
確認小龜無恙,李易心念微動,默念一聲:「靈府洞天!」
幾乎一瞬,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靈府洞天內!
紅蓮樹下,一個肩寬背闊的老者正盤膝打坐。
他身披一襲玄色羽氅,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歷經滄桑的沉穩,正是曾經的化形大妖:鷲老。
此刻,鷲老周身被一層淡淡的血霧所包裹。
血霧之中,隱隱有一頭神駿非凡、雙翼遮天的天鵬虛影時隱時現,顯然正在運轉某種高深的妖族功法,修復傷勢,凝練妖元。
感應到李易進入,鷲老猛的睜開雙眼,見到自家主人全須全尾的站在面前,他臉上頓時露出大喜之色:
「主人!您無事真是太好了!
「老奴在靈府內雖能感應到主人氣息極度衰弱、身受重傷,卻無法出去相助,心中著實焦慮萬分!
「如今見主人康復,老奴這顆心總算放下了!」
作為與李易簽訂了主僕契約且種下神念的靈獸,李易若不幸隕落,他自己也會魂飛魄散!
因此,李易的安危對他而言,乃是頭等大事!
此刻見李易不僅活了下來,傷勢還大為好轉,他自然是萬般慶幸!
李易示意他不必多禮,他目光在鷲老身上仔細掃過,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訝色。
此刻的鷲老,不僅之前因對抗空間亂流而受的傷勢似乎已盡數復原,周身氣息反而愈發的沉凝厚重!
比之在萬靈海時明顯更精進了一層,隱隱達到了三階中期巔峰的境界,距離突破到三階後期,似乎也只差一個合適的契機!
「鷲老,你修為似有精進?」李易問道。
鷲老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忐忑,指著不遠處盛放仙草靈液的玉碗:
「老奴未曾稟告,便私自飲用了十幾滴那『伏妖仙草』的靈液。
「此靈液對老奴的元神魂體有不可思議的滋補之效,老奴飲下後,不僅舊傷盡復,連停滯多年的修為瓶頸都有所鬆動,僭越之舉,還請主人責罰。」
說完,他極為小心的觀察著李易臉色,生怕引來不滿。畢竟這靈府內的所有靈物,全都歸李易所有。
李易卻是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無妨,那靈液本就是為你等準備的,你能藉此恢復傷勢、精進修為,那是好事。
「日後若有需要,盡可飲用便是,不必每次都向我請示!」
鷲老聞言,心中大喜:「多謝主人恩典!」
李易不再耽擱,將心中所想簡明扼要地對鷲老道來。
他先是提及自己被雲家姐弟於竹林中發現並救回靈霧洞,算是實實在在地欠下了一樁救命恩情,而眼下雲家正遭遇沙匪襲擊,此恩不可不報!
緊接著,又將如今身處「九靈界」,且馮詩韻在傳送中意外失散的事也跟著說了一遍!
鷲老活了數千年,歷經無數風雨,心思何等通透老練?
李易話未說盡,他便已完全明白了主人的全部意圖!
既要解雲家之危,償還恩情。又要藉此機會,收服沙匪這股地頭蛇力量,為己所用,為後續行動鋪路。
「主人放心,老奴明白!
「老奴會保護那位雲家姑娘,確保其安全。
「同時,老奴會伺機出手,擒拿沙匪頭目,迫其臣服,為主人所用!」
鷲老心中,其實頗為欽佩自家主人這份行事風格!
恩怨分明,有仇必報,有恩必還!
哪怕是鍊氣期小修士的隨手援救之恩,也銘記於心!
更為了紅顏知己,不惜橫跨危險莫測的界面傳送而來。
追隨這樣一位重情重義、又深謀遠慮的主人,讓他這曾經心灰意冷只求苟延殘喘的老妖,心中也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之火!
或許,真的有那麼一天,自己不僅能重塑肉身,還能在這位主人的帶領下,窺入更高深的境界,踏入真正的長生大道!
李易點點頭,最後叮囑道:
「儘量留活口,人數越多,消息來源越廣,找到詩韻姐的機率就越大。
「但若遇那些不識相者,也不必留情,以免節外生枝!
「走吧,事不宜遲!」
李易心念再動,默念「乾元倒轉」。
下一瞬,二人身形同時出現在靈霧洞口。
鷲老對李易點了點頭,他身形輕輕一晃,瞬間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淡灰色虛影,悄無聲息地融入周圍濃厚的夜色與山嵐霧氣之中,朝著山腳疾掠而去。
其速度之快,眨眼間便已遠去數百丈!
李易站在洞口,望著鷲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山下的混亂,負手而立,道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救命之恩,李某這便先還一點利息!」
……
對於擁有上古天鵬血脈的鷲老而言,區區十餘里山路,簡直如同閒庭信步。
他甚至還有餘暇在半路上,以神識掃了一眼正全力御劍,神情焦急的杏衣少女,確認其安全無虞後,才加速掠向山腳。
雲家的「望仙客棧」乃是一座占地頗廣、高達四層的木石樓閣。
雖不算奢華,卻透著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
樓閣四周種植著不少低階靈植,如寧神草、螢光花等,修剪得整齊雅致,為客棧平添幾分清幽意境。
樓後,則是一片以青石板鋪就的寬闊廣場,足有六七畝大小。
平日裡用於停放往來商隊的車輛,拴系靈獸坐騎。
此刻,廣場上密密麻麻停放著不下兩百輛大小不一、裝飾各異的獸車。
有的車廂裝飾華美,烙印著「天寶」、「隆昌」、「四海」等知名商行的徽記。
車輛之間,擠滿了神色驚恐、手持各色法器的商隊護衛,背靠獸車,組成一個個小小的防禦圈!
沙匪來襲,且是數股沙匪!莫說他們這些鍊氣修士,便是築基修士見了,也得心頭髮緊,將心提到嗓子眼!
萬幸的是,望仙客棧並非毫無防備!
整座客棧連同獸車區域,此刻正被一個巨大的靈光護罩嚴密籠罩。
護罩之上,符文如游魚般緩緩流轉,散發出穩定的靈氣波動,顯然是一座品階不低的防護陣法!
然而,客棧前方,陣法光罩之外,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慘烈景象
二十餘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有身著客棧夥計服飾的凡人,也有穿著護衛甲冑、手持法器的修士。
鮮血汩汩流出,在青石地面上蜿蜒擴散,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夜風,令人作嘔!
將這些屍體與客棧大門隔開的,是七八十餘名黑巾蒙面、身著各色勁裝的兇悍沙匪。
胯下騎乘的並非尋常馬匹,而是一種狼首駝身、四蹄生有鱗片的奇異妖獸:「火駝狼」。
此獸性情凶暴,耐渴耐熱,速度極快,並且二階之後還能噴吐靈火,是極西之地沙匪們最喜愛的坐騎,甚至沒有之一!
為首一人,騎乘的火駝狼格外神異。
此獸體型比尋常同類高大近半,額前更生有一根尺許長的獨角,竟是一頭罕見的異種「駝狼王」!
騎在狼王背上的沙匪頭目,並未像手下那樣黑巾蒙面,而是露出一張令人過目難忘甚至膽寒的醜臉!
此人的左半邊臉,看起來不過三十許歲年紀!
眼眸狹長,皮膚緊緻,劍眉斜飛入鬢,甚至稱得上有些英武之氣。
但右半邊臉,卻是皺紋堆疊、皮膚鬆弛、眼袋深垂,如同七八十歲的垂暮老者!
這兩半截然不同的面容,硬生生拼接在同一張臉上,形成一種詭異而驚悚的對比!
右眼眼角,更有一道深可見骨的陳舊刀疤,更添幾分凶戾。
周身威壓強橫,赫然達到了築基初期巔峰,只差臨門一腳,便可嘗試衝擊築基中期境界!
這等修為,在極西之地的沙匪中,已屬頂尖之列,足以統領一方匪眾!
此刻,這半邊臉年輕、半邊臉蒼老的沙匪頭目催動座下獨角火駝狼王,緩緩走出了陣列!
客棧內燈火通明,透過窗紙隱約可見人影奔走,卻無人敢開門應戰。
唯有幾扇窗戶後面,隱隱有法器反光與眸光閃動,顯然,已經做好了搏命的準備!
沙匪頭目掃了一眼地上屍體,又抬頭望向燈火通明的樓閣,一雙眸子凶光四溢:
「所有人聽著!老夫就是天風寨寨主『陰陽上人」!
「本寨主今夜只為求財,不願多造殺孽!
「給你們半盞茶時間,乖乖將所有獸車的儲物箱都搬到門口,一一打開,讓老夫過目!」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若是配合,老夫取了貨物錢財,自會退去,饒你們性命!
「若敢拖延、藏私,或是耍什麼鬼花樣,哼……」
他手中一柄被火霧包裹的長刃猛的一揮,刀鋒劃破空氣,將地上一具屍體斬成粉碎!
「管你是客棧夥計、商隊護衛,還是過路客商,有一個算一個,無論男女老幼,統統殺個乾乾淨淨!雞犬不留!」
話音剛落,他身後那沙匪齊聲發出各種怪叫、唿哨、獰笑,聲浪沖天!
……
距離客棧大門約百丈外的一處陰影角落,一株枝葉茂盛的古樹樹冠之下,鷲老正悄無聲息的負手而立。
他周身氣息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即便有修士以神識仔細探查,也極難發現他的存在。
他並未急於立刻出手,而是等待杏衣少女!
果然,不到半盞茶時間,一道略顯急促的破空聲由遠及近。
御劍而來的杏衣少女,終於在古樹旁落下了劍光。
她俏臉緊繃,顯然見了這般大陣仗後有些不知所措,卻依舊咬牙強撐,準備衝進樓後廣場!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側響起:
「可是雲家姑娘?」
杏衣少女猛的轉身,這才發現身側丈許外,不知何時竟站著一位身披玄色羽氅、面容威嚴的老修士。
她心中駭然到了極點,對方修為之高,絕對遠超她的想像!
不過她反應極快,知道對方應該沒有什麼惡意,馬上朝鷲老恭敬一拜:
「晚輩雲禾,拜見前輩!」
鷲老微微頷首,聲音平和:「不必多禮,老夫乃受我家主人之命前來!
「我家主人曾受你雲家恩惠,一直銘記於心。
「近日得知雲家可能有難,特命老夫前來相助,以償昔日恩情。」
杏衣少女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
她根本未曾將此事與今日所救的李易聯繫起來——
在她看來,李易重傷初愈,自身尚且難保,豈能驅使如此深不可測的前輩高人?
她只以為是雲家某位早已故去的老祖,當年結下的善緣,如今福澤後人。
「多謝前輩!多謝貴主人!」
雲禾連忙再次行禮,在這絕境之中,突然有強援從天而降,簡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
鷲老目光掃過遠處猖狂至極的沙匪,問道:
「雲姑娘,你先與老夫說說,為何如此在意區區一家修仙客棧?甚至不惜冒險前來?」
雲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快速解釋道:
「前輩有所不知,這望仙客棧,並非普通產業,實乃我雲家在這鶴溪山立族千年,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鶴溪山之所以得名,正是因為山中有一條『鶴影溪』。
「溪水發源於山頂積雪,沿途匯聚山泉靈脈,最終在山腳形成這方圓三十餘里的鶴影湖。
「此湖水因流經靈脈,蘊含微弱靈氣,長期飲用對低階修士有溫養經脈之效。因此,所有往來雲獸仙城的客商隊伍,途經此地,必會選擇在此補充飲水,然後歇腳!
「我雲家與南山蘇家的先祖,正是看準了此地的商機,各自在湖畔選址,開設修仙客棧。
「不過南山蘇家占據平坦之地,靈田比我們多出五百餘畝,可以依靠種植靈谷、靈藥為生,對客棧生意並不十分依賴!
「我雲家則不同,北山多石少土,可開墾的靈田有限,如今七十餘口修仙族人,每年的修煉資源、族中各項開銷,大半都指著這修仙客棧的收入維持!
「若今夜客棧被毀,或聲譽受損導致客源斷絕,雲家恐怕就要衰敗下去了!」
說到最後,雲禾眼中已隱現淚光!
鷲老聽罷,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凡俗世家有田產商鋪,修仙家族亦有產業根基!
這望仙客棧,便是雲家安身立命之本,難怪這小姑娘拼死也要來護。
「既如此,你且隨老夫前去。
「今夜,便替你雲家掃平這些宵小。」鷲老淡淡道。
雲禾聞言,精神大振:「晚輩願隨前輩前往!」
鷲老不再多言,玄色袍袖輕輕一揮,法力瞬間包裹住雲禾,下一刻,二人身形拔地而起,化作兩道流光,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落在望仙客棧大門前。
轟——
二人落地的瞬間,一股颶風猛然席捲開來!
這狂風並非尋常之風,其中蘊含著鷲老一絲精純血鷲妖元之氣。
狂風過處,飛沙走石,火光搖曳,那群沙匪猝不及防,被吹得東倒西歪,紛紛以手遮面,一時竟無法視物。
待狂風驟然停歇,沙匪們驚魂未定地放下手臂,看向場中突然多出的兩人時——
「嗚——嗚嗷——」
一陣驚恐萬狀的哀鳴與嘶吼猛然響起!
只見那數十頭兇悍暴戾的火駝狼,在看清鷲老身影的剎那,仿佛見到了什麼洪荒凶獸、天地真靈一般,竟齊齊發出恐懼到極點的悲鳴!
所有火駝狼四肢發軟,「噗通噗通」接連跪倒在地,將背上的沙匪摔得七葷八素。
它們碩大的狼頭死死貼在地面,瑟瑟發抖,連那頭髮異種獨角火狼王也不例外,匍匐在地,發出「嗚嗚」的求饒之聲!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淵的恐怖威壓,從鷲老身上緩緩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