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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四階化形大妖的手段(求月票)

2026-07-24 17:43:30 作者: 許留仙

  九靈界,極西之地,鶴溪山西北三千餘里。

  此刻,鷲老與陰陽上人立在一片看似尋常無奇的起伏沙丘面前。

  舉目望去,但見黃沙莽莽,接天連地!

  狂風捲起沙粒,形成一道道移動的沙牆,極目遠眺也難見任何綠意,與周遭無盡沙海別無二致。

  顯然,這天風寨老巢明顯是被某種頗為高明的隱匿禁制遮蔽了起來。

  這種陣法不僅能夠扭曲光線,欺騙肉眼,更能干擾修士的神識探查。

  若非知情者或精通陣法之輩,即便從近處路過,甚至用神識仔細掃過,也只會覺得此地靈氣稀薄,無非就是一片尋常沙漠罷了!

  「前輩,此處就是小的天風寨所在,嘿嘿,就怕您老看不上眼!」陰陽上人陪著十萬個小心說道。

  鷲老斜睨了這位天風寨大寨主一眼,沒有開口!

  玄色羽氅在熱風中紋絲不動,周遭足以將凡人烤乾的高溫於他而言不過是春風拂體!

  相反,此刻的陰陽上人卻是慘到了極點!

  從胸腹到腰際,被數道血鏈深深嵌入皮肉。

  鎖鏈之上,時而有細密的血色符文一閃而逝,隨即便會猛然收緊,勒得他骨骼「咯咯」作響。

  但是他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昨夜在望仙客棧前的經歷,已讓他對眼前這位老修畏懼到了骨子裡。

  當火駝狼全部跪地,尤其是那頭跟隨自己數十年的坐騎也跟著一起跪倒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金丹大修來了!

  並且,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幾乎在坐騎跪倒的瞬間,就施展保命遁術,捨棄手下,自己先逃了!

  然而,剛剛遁出還沒有十丈距離!

  這位玄氅老修甚至未曾抬手,只是低不可聞念了一個字。

  下一刻,他就被一道血霧所化的鎖鏈緊緊困住了!

  無形無質,卻能穿透護體靈光,直侵體內!

  十成功力竟連半成都調動不起來!

  鷲老再次淡淡地掃了形容悽慘的陰陽上人一眼,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看似和煦的笑意,緩緩開口:

  「既然已到地頭,還不速速破開禁制?

  「難不成老夫帶你飛遁了三千餘里沙海,到了你家門口,卻連一口熱茶都喝不上?」

  這語氣聽起來仿佛只是長輩對晚輩的隨意調侃。

  然而,這話聽在陰陽上人耳中,卻讓他混身一個激靈,寒意直衝頭頂。

  「莫非這便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我平生殺人越貨,手上沾血。

  「今日落在修為深不可測,手段酷烈如斯的前輩手中,竟也如待宰牛羊般無力,任人搓圓捏扁,毫無還手之力!

  「早知今日……」

  鷲老眉頭微挑:「嗯?真的讓老夫在這曬日頭?」

  陰陽上人一個機靈,手忙腳亂的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鏽跡斑斑的鐵鏡!

  噗——

  嘴裡一滴精血噴出,鐵鏡上的鏽跡消失,竟開始在烈日下顯化山水樓閣的虛影!

  除此之外,還有石丘,有深潭,有溪流,與極為整齊的一幕幕靈田!

  虛影周圍,更是有水波般的漣漪蕩漾,仿佛這面古鏡中封印著一處洞天靈地!

  陰陽上人不敢停歇,又連噴兩滴精血。

  每噴一滴,他的臉色便蒼白一分,氣息也萎靡不少,顯然以他一人之力單獨破禁,消耗極大。

  但隨著精血加持,那鐵鏡靈光大盛,鏡中的山水樓閣虛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

  當第三滴精血噴上鏡面時,鏡面猛地一震,那山水樓閣的虛影如同活過來一般,竟從鏡中擴散而出,化作一圈圈實質般的靈光漣漪,迅速蔓延至前方的沙海空間。

  眨眼之間,眼前所見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漫天黃沙、灼熱氣浪仿佛被一隻大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機盎然的綠色映入眼帘!

  一方面積約三十餘里的小型綠洲,如同海市蜃樓般憑空出現在原本空曠的沙海之上。


  綠洲之內,地勢略有起伏,中心處是一座滿布靈植的小石丘。

  石丘之下,有一十餘畝大小的深潭,潭水溢出形成數條清澈溪流,潺潺流向四方!

  溪流兩岸,開闢出片片整齊的靈田,雖然面積不大,但其中種植的靈谷、靈藥長勢喜人,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更有數十棟以岩石、木材混合搭建的屋舍、哨塔、倉庫等建築,錯落有致的分布在綠洲各處,隱約可見人影在其間走動。

  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鷲老暗暗點頭,這處天風寨老巢,雖遠不及鶴溪山那般規模,但在資源匱乏的極西沙海深處,已堪稱一處難得的世外桃源!

  難怪能被陰陽上人這等築基匪首經營成自家根基。

  鷲老目光淡漠地掃了一眼形容悽慘、大氣不敢出的陰陽上人,鼻中輕輕哼了一聲!

  他寬大的玄色袍袖隨意一揮,那纏繞在陰陽上人身上不斷收緊蠕動的「縛靈血鏈」,驟然鬆開,在空中凝結成一枚血球,滴溜溜一轉,便飛回了他的掌心。

  血鏈離體,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與劇痛瞬間消失。

  陰陽上人只覺渾身一輕,直接癱軟在地。

  他大口喘氣,活動了一下幾乎麻木的筋骨,臉上浮現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然而,這口氣還未完全吐出,異變再生!

  只見鷲老掌心那枚剛剛收回的血球,再次激射而出,速度比離去時更快,化作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血色細線,在陰陽上人完全反應不及的剎那,沒入了他的眉心正中!

  「呃啊!」

  陰陽上人發出一聲悶哼,猛的向後踉蹌一步,雙手死死抱住了頭顱。

  只覺一點神念直接鑽入了他的識海,與他的神魂產生了某種詭異的連接!

  雖然沒有帶來直接的劇痛,但他知道,從此刻開始,自己的生死已經不被自己掌握了!

  「老夫歷經生死,窺得天地玄機一二,尚不敢妄稱通曉陰陽造化!

  「你一個區區築基初期的小輩,也配僭用此等名號?

  「還不速速告知老夫你的真實姓名?」

  被種下神念,陰陽上人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

  「回稟前輩,小的真名雷橫。

  「『雷霆』之『雷』,『橫豎』之『橫』。

  「今年才不過四十九歲!

  「只因天生一張陰陽怪臉,在沙海中廝混時,為了唬人,便斗膽自號『陰陽上人』!」

  鷲老點點頭:「這還算個名字!」

  說完,邁步朝綠洲內走去!

  雷橫不敢怠慢,亦步亦趨的跟在鷲老側後方,小心指路。

  二人沿著青石板路前行,偶爾能見到一些身著粗布麻衣大多是鍊氣初期的低階修士,正在靈田之中彎腰收割著一種葉片呈淡金色的低矮靈稻。

  見到雷橫走過,這些修士無論男女,都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遠遠地便朝著雷橫敬畏地躬身點頭,然後才敢繼續幹活!

  雷橫眼角餘光瞥見鷲老神色平淡,並無表示,心中卻是一緊!

  生怕這些被擄掠或脅迫而來的低階修士引起前輩不快,連忙低聲解釋道:

  「前輩明鑑,小的雖然乾的是無本買賣,手下也確有不少血債!

  「但所殺之人,多為激烈反抗、欲置我於死地者!

  「尋常商隊,若肯乖乖交出財物,小的通常不會趕盡殺絕,更少做那屠滅滿門、雞犬不留的絕戶之事……」

  他偷偷看了鷲老一眼,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又趕緊補充道:

  「至於女修,小的也嚴令手下,不得隨意擄掠,更不得私下販賣!

  「寨中確有一些女子,多是自願依附,但絕非強搶而來。

  「小的雖非良善,卻也知有些底線不可輕破,以免引來眾怒,被群起攻之!」

  鷲老聞言,眉頭微微一皺,臉上閃過一絲不耐,打斷了雷橫的喋喋不休:

  「聒噪!你跟老夫說這些陳年舊帳、江湖規矩作甚?

  「你殺不殺人,是善是惡,與老夫何干?

  「速速帶路,去你平日議事之地,老夫有要事差遣於你!」


  雷橫被嗆得臉色一白,不敢再多言,連忙加快腳步,心中卻是七上八下,不知這位煞星究竟意欲何為。

  但似乎也明白了一點,那就是這位金丹前輩,根本不在乎他是什麼人,做過什麼!

  只在乎他有沒有用!

  兩人沉默前行,綠洲中未曾出去劫掠的沙匪看到寨主如此恭敬甚至畏懼的引著一位陌生老者,雖然好奇,卻無一人敢上前詢問,甚至不敢多看,紛紛低頭做自己的事,氣氛更加壓抑。

  石丘越來越近,可以看到丘底有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的洞口,洞口有兩名鍊氣後期的沙匪持刀守衛見到雷橫到來,兩人連忙行禮:「寨主!」

  隨即,他們的目光落到鷲老身上,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都是臉色一變,眼中露出驚疑之色!

  但見寨主對此人如此恭敬,也不敢多問,連忙讓開道路。

  雷橫看都沒看他們,徑直引著鷲老走入洞中。

  洞口初入略顯狹窄,但行了十餘丈後,便豁然開朗。

  裡面是一個頗為寬敞的大廳,高約三丈,方圓二十餘丈,四壁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螢石,將洞內照得亮如白晝。

  正中央一張巨大的石制桌案,周圍擺放著十幾張石椅。

  兩側各有幾個木架,上面擺放著一些玉簡、獸皮地圖、帳冊之類。

  角落裡有幾個密封的陶罐,不知裝著什麼。

  這裡,便是天風寨的議事大廳,也是雷橫平日處理寨中事務,會見心腹之地。

  雷橫引著鷲老,要往主廳中央那張鋪著厚實白虎獸皮的寬大玉椅走去。

  那玉椅通體由某種靈玉雕琢而成,扶手處鑲嵌著幾枚能夠自發吸收靈氣的玉塊,雖不是什麼珍貴材質,但在資源匱乏的沙海中已算難得的奢華之物,象徵著天風寨主的權威!

  巧合的是,就在這時,突然在後廳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與環佩輕響。

  只見一名身著絳紫色繡花長裙、雲鬢高挽、插著一支孔雀金釵的美婦人,正帶著四名青衣小婢,從殿內走出。

  這美婦看去約莫三十許人,容貌頗為不俗,卻天生一種水性楊花、煙視媚行的狐媚相!

  尤其是一雙眼睛,自帶幾分風流韻味,對視一眼就能勾魂。

  只是其身材略顯微胖,腰身不復少女纖細,看起來有種管家婆的樣子!

  然而,若仔細看進她那雙看似多情眸,卻能發現一絲與嫵媚外表不甚協調的精幹,那是歷經風波,長期掌權之人特有的眼神!

  美婦一眼便看到了走在前的雷橫,臉上浮起一絲笑容,眼波溫柔的道:

  「夫君,今日怎地回來得這般早?可是那趟『生意』極為順利?」

  語氣中多少帶著幾分奇怪!

  她口中的「生意」,自然指的是劫掠望仙客棧商隊之事。

  按照原計劃,雷橫此刻應該正在清點戰利品,或是在歸途之中,絕不該出現在寨內!

  此去鶴溪山三千餘里,如何能這般快的回到天風寨?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已然越雷橫,落在了身著玄色羽氅的鷲老身上。

  鷲老的服飾、氣質與寨中眾人截然不同,且是生面孔,再加上雷橫身上那件平時頗為愛惜的二階法袍,此刻多處破損,沾滿塵土與血漬,並且臉色蒼白,氣息虛浮,明顯受了不輕的內傷!

  在刀口舔血的環境裡生存多年,她絕非僅靠美貌!

  在她看來,夫君受傷被挾,生人入寨,已是明局!

  她臉上那絲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殺意!

  「老賊找死,竟然敢害我相公!」

  一聲清脆怒意的嬌叱響徹石廳!

  金釵美婦玉手猛的探向腰間懸掛的一個錦囊儲物袋,指訣變幻間已完成了法力的催動!

  「嗖——!」

  一道烏光自儲物袋中激射而出!

  那赫然是一柄長約七寸、通體漆黑如墨、刃身細窄如柳葉、散發著陰寒刺骨氣息的飛劍!

  劍身之上,隱隱有暗紅色的血紋流動,顯然是飲過不少修士精血,帶著一股子邪戾煞氣。

  這墨色小劍名為「玄陰刺」,是一件頗為歹毒的二階中品飛劍,以玄陰鐵混合多種毒礦煉製而成,不僅鋒銳無比,更附帶「蝕靈」與「破甲」特性,專破護體靈光與防禦法器!


  且劍上淬有奇毒,中者如附骨之疽,極難祛除。

  墨劍一出,便如毒蛇吐信,划過一道刁鑽的弧線,直刺鷲老咽喉要害!

  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殘影。

  這一劍,無論是出手時機的把握,還是角度的選擇,都顯示出金釵美婦絕非花瓶!

  至少是築基初期的修為,且鬥法經驗頗為豐富,深諳偷襲要義,不出手則已,出手便是致命殺招!

  甚至,並不僅僅是這一記殺招!

  一張黃色魂符也被其瞬間激發!

  符紙材質特殊,似皮非皮,上面用硃砂混合某種妖獸精血繪製的猛虎圖案驟然亮起刺目金光!

  「吼——!」

  符籙凌空自燃,化作一道耀眼的靈光,在空中迅速顯形!

  竟在眨眼之間,化為了一頭體長丈許、吊睛白額、周身環繞著淡淡庚金煞氣的猛虎虛影!

  這白虎雖非實體,乃是由符籙靈力與真正虎妖精魄所化!

  妖虎鬃毛戟張,利爪如鉤,緊隨墨色飛劍之後,帶著一股狂暴的庚金銳氣,朝著鷲老猛撲撕咬而來!

  這一劍一符,配合默契,顯然是這美婦見勢不對,選擇了先下手為強,企圖以雷霆手段瞬間格殺或重創這位不速之客!

  可惜,她錯估了鷲老的實力!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鷲老甚至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就在墨劍即將刺中咽喉外加白虎利齒已臨頭頂的千鈞一髮之際——

  鷲老周身,那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血霧,微微一閃。

  下一瞬,竟直接憑空消失在原地。

  墨色飛劍刺空,穿透殘影,「叮」的一聲深深扎入後方石壁。

  而符籙白虎撲了個空,茫然的懸浮半空,失去目標後再次變為一張魂符!

  而石殿之內,那原本屬於雷橫的主位,那張鋪著獸皮的寬大玉椅之上,鷲老的身影,已然好整以暇的端坐其上!

  雷橫眼見自家婆娘,為了自己敢對這位煞星動手,心中是既感動,又有點嚇得魂飛天外!

  他來不及阻止,也根本阻止不了!

  那本就蒼老無比的半邊醜臉,此刻更是皺成了一團,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聲音都變了調:

  「蠢婆娘,你……你怎敢對金丹前輩出手?!還不快跪下請罪!!」

  話說完,雷橫自己先跪了下來。

  金釵美婦被鷲老那神鬼莫測的身法徹底震懾,又聽得夫君喊出「金丹前輩」四字,心中那點殺意瞬間冰消瓦解,只剩下無邊的寒意與後怕。

  金丹!

  那是在極西之地足以開宗立派,築造仙城,稱霸一方的頂尖存在!

  自己竟然對一位金丹大修出手了……?

  她俏臉血色盡褪,嬌軀一軟,也緊跟著雷橫跪了下來,伏低身子,顫聲道:

  「晚輩有眼無珠,冒犯前輩天威,罪該萬死!

  「懇請前輩看在晚輩救夫心切、一時糊塗的份上,饒、饒晚輩一命……」

  聲音楚楚可憐,帶著哭腔,與方才的凌厲殺伐判若兩人。

  鷲老冷哼一聲,一點神念直接種在她識海之內:

  「念在你救夫心切,死罪卻也可免!

  「但是活罪難逃!

  「你二人,需替老夫辦一件事,辦好了,不僅前罪盡消,還有賞賜。

  「辦不好,或是陽奉陰違……」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股無形的壓力驟然增強,讓雷橫夫婦心頭一緊,連忙齊聲道:

  「晚輩定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鷲老還算滿意的點了點頭,問道:

  「你們山寨之中,可有擅長繪畫之人?

  「需得畫工精細,能描摹人像,力求逼真。」

  金釵美婦美眸中閃過一絲光彩,馬上恭聲道:

  「回前輩,妾身早年未出閣時,曾隨族中畫師學過一些丹青之術,於人物肖像一道略有心得。雖不敢稱大家,但摹形寫貌,當可盡力為之。」


  「哦?」鷲老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點頭,「既如此,便由你來!」

  「是!」金釵美婦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吩咐一名未曾嚇得腿軟的小婢:

  「快去我房中,將我那套『雪浪宣』和『紫毫筆』取來,還有調色用的石青、硃砂等物,速去!」

  小婢連滾帶爬地去了,不多時,便將一套頗為講究的文房用具取來,在廳中一張石桌上鋪開。

  雪浪宣紙質細膩,紫毫筆鋒銳飽滿。

  顏料雖非靈材所制,但也是世俗頂級。

  金釵美婦恭敬侍立一側,鋪紙研墨,動作嫻雅,倒真有幾分才女風範。

  「我說,你畫。」

  鷲老閉上雙目,似在回憶,隨即緩緩開口描述,語速不快,但每一個細節都力求準確:

  「首先,臉型是標準的鵝蛋臉,下巴微尖,但線條柔和,絲毫不顯刻薄。」

  金釵美婦凝神靜氣,手腕懸空,紫毫筆尖蘸取淡墨,開始在宣紙上輕輕繪製。

  她確實有些功底,線條流暢,起轉承合頗有章法。

  「眉毛,是遠山黛,細長而彎,眉梢略略上揚,但弧度自然,不顯凌厲!

  「眼睛,這是一大關鍵,你需仔細,這位仙子的眼睛極有特點,為一大一小!」

  金釵美婦手腕微微一頓,抬頭看向鷲老,眼中露出一絲疑惑,但不敢多問,仔細聆聽。

  鷲老繼續描述:

  「並非畸形,而是天生美眸!

  「左眼略大,眼型偏圓,眼眸清亮如秋水。

  「右眼略小,眼型偏長,眼尾微微上挑,更顯嫵媚。

  「但大小差異極其微妙,不仔細看難以察覺,反而形成一種獨特而和諧的韻味,顧盼之間,靈動非凡!」

  金釵美婦深吸一口氣,筆下越發謹慎,嘗試著捕捉這種眼部特徵。

  「鼻樑高挺,但鼻頭圓潤小巧!

  「嘴唇不厚不薄,唇形優美!

  「臉部肌膚欺霜賽雪,細膩無瑕……」

  鷲老細緻入微的描述馮詩韻的容貌特徵。

  他描述得極為細緻,甚至包括髮絲的弧度、耳垂的形狀、脖頸的線條都說的極為清晰。

  金釵美婦則全神貫注的聆聽,時而蹙眉細思,時而揮筆點染。

  一張畫畢,她雙手捧起,恭敬的呈給鷲老。

  鷲老接過,仔細端詳,搖了搖頭:

  「形似六七分,神韻不足,尤其這眼睛,差得太遠,重畫!」

  金釵美婦不敢有絲毫怨言,換過一張新紙,重新開始。

  就這樣,畫了又棄,棄了又畫。

  金釵美婦不斷調整,試圖抓住鷲老描述中那種獨特的神韻。

  她漸漸發現,這位金丹前輩描述的女子,容貌之美尚在其次,那種清澈中帶著堅韌、溫柔里藏著靈動。

  尤其是那雙大小眼帶來的獨特風情,才是最難以捕捉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石廳內只有鷲老的描述聲與毛筆划過宣紙的沙沙聲,以及偶爾更換紙張的細微聲響!

  雷橫依舊跪在地上,不敢稍動,偷偷抬眼看向專注作畫的妻子和鷲老,心中又是忐忑,又是好奇究竟是怎樣一位女子,值得金丹前輩如此費心尋找?

  足足畫了十三張之後。

  鷲老拿起第十四張畫作,凝視良久。

  畫中女子,雲鬢高挽,朱唇點絳,有一種兼具處子與成熟婦人的風韻。

  尤其那一雙眸子,左眼圓潤清亮,右眼略長微挑,大小眼的特徵被極其精妙的表現出來,不僅不顯怪異,反而平添了一種攝人心魄的獨特魅力。

  宮衣裁剪得體,雖遮掩了身形細節,但依然能看出身段曲線起伏有致。

  整體氣質清麗脫俗,仙肌玉骨,有一種上界仙子的靈動之氣!

  「就是這般!」鷲老終於滿意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這手丹青,確有幾分火候。」

  金釵美婦鬆了口氣,額間已見細汗,連忙謙遜道:


  「前輩謬讚,是前輩描述得詳盡,晚輩只是依樣描摹。」

  鷲老將畫作輕輕放在石桌上,目光掃過依舊跪著的雷橫和略顯疲憊的金釵美婦:

  「此人,便是老夫要你們尋找的目標!

  「給老夫發動你們所有人脈、所有眼線,在整個極西之地,用心去找!

  「所有關於她的蛛絲馬跡,無論真假,只要與之相關的消息,老夫全都要!

  「可聽明白了嗎?」

  雷橫夫婦連忙應道:「明白!晚輩明白!」

  鷲老向前傾身,目光如電,一字一句:

  「告訴你們,你們打家劫舍積攢的這點家業也好,殺人奪寶那些腌臢事也好,對老夫和老夫的主人來說,都是個屁!

  「老夫既不是什麼嫉惡如仇的遊俠,也不是看中你這天風寨這個小小綠洲!」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卻更顯分量:

  「老夫,是找人!!!

  「這位畫中仙子,乃是老夫主人失散的道侶!你們若能找到確切線索,乃至找到她本人!

  「哼,這輩子你們見不到,得不到的靈丹妙藥、功法典籍、各種靈器古寶,老夫主人隨手便可以賜下!

  「甚至助你們突破瓶頸,問鼎更高境界,也非不可能!

  「可記住了?!」

  這番話,可謂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而且是無法拒絕的巨大甜棗!

  既明確了目的,不是來搶地盤或清算舊帳!

  又給出了難以想像的豐厚回報,激起了他們最大的欲望。

  雷橫夫婦倆聞言,徹底怔住了。

  這位深不可測、手段通天的金丹前輩竟然還有主人?!

  那他的主人,該是何等存在?元嬰老祖?

  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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