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哥兒,天鬼乃真靈中一等一的凶物!
「此物誕生於天地初開之時!
「彼時,天地間充斥著不是靈氣,而是渾沌之氣,弱肉強食的法則比現在殘酷千倍,萬倍!
「能在那種環境中存活下來的,無一不是兇悍絕倫的存在。
「而天鬼以吞噬其它真靈的精血為生,其神通可想而知!
「其精血,即便只是一滴,若能煉化,結丹只是水到渠成!
「甚至有可能領悟到一絲天鬼『不滅之體』的天賦神通。」
寒月說完,又補充道:「原本我是比較擔心的!
「天鬼精血太過凶厲,莫說煉化,便是靠近那精血散發的氣息,都會被那其中蘊含的混沌之氣沖得心神失守。
「現在有了玄陽丹就好多了!
「有此丹守護,可以抵禦真靈之血對你身體的沖刷。
「同時能讓金丹、骨骼、氣血、經脈達成玄妙的平衡,益處甚多!」
她越說越喜,說著說著,竟忍不住又伸出玉手,捏了捏李易的臉頰,就好似捏自家道侶一般!
李易被她捏得有些無奈,卻也習慣了這位古修仙子偶爾流露出的孩子氣。
這時,寒月的目光已然落在那灰色小袋和靈靴上。
她先拿起那雙女修靈靴,在手中細細端詳。
片刻後,開口道:
「這雙靈靴,是某種靈禽的靈羽、妖骨,還有獸皮製成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
「具體品階,大約是三階後期到四階初期之間。
「除此之外,還用了一些空間類的靈材。
「不過姐姐不是萬靈海修士,一些靈材叫不上名字。
「但品階絕對不差,三階上品或者四階下品,總而言之,是一件不錯的御空靈靴。
「至於煉製時間,大約萬年左右,按照你們萬靈海的劃分,可以稱之為古寶了!」
說完,她抬起頭,看向李易,眼中帶著幾分促狹:
「易哥兒,若你捨得,不如將此寶送給姐姐?」
李易聞言,馬上回道:「前輩拿去就好。」
寒月調笑道:「可不許反悔。這雙靈靴至少能提升五成遁速,甚至可能是六成、七成。
「難道你不想留給你那些道侶?」
李易撓撓頭:「其實前輩在我心裡,不差於蝶兒、牧姐姐、青蕙,還有清璇。」
這話說得真誠,沒有半分虛假。
他也真的這麼想的。
這些年,寒月幫了他太多太多。
從最初的指點功法,到後來無數次的救命之恩,再到如今的煉體結丹之策。
沒有她,他李易早就死在修仙界的爾虞我詐與各種險境之中了。
一雙靈靴而已,又算得了什麼?
寒月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但馬上就翻了個白眼:「哼,甜言蜜語,不知道哄騙了多少女修,但是姐姐喜歡聽!」
然後——
她抬起手,在靈靴上輕輕一揮。
一團五色靈光從她掌心湧出,將靈靴團團包裹。
只是短短三四個呼吸,靈光散去。
靈靴,已經大變樣!
原本淡青色的靴身,出現一層繁雜的符文!
竟像是被祭煉了很久很久。
見此,寒月滿意地點點頭,將靈靴穿上。
靴子大小正合適,仿佛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她站起身來,手掐法訣,運轉法力。
靴身上,忽然浮現出一片片銀色飛羽!
銀光流轉之間,她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起來。
嗖——
一道殘影!
她整個人,已經在屋內移動了數丈!
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瞬移!
李易只覺得眼前一花,寒月的身影便已出現在房間另一頭。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她的身影又已經出現在書案旁。
嗖嗖嗖——
一道道殘影在屋內閃爍。
寒月在屋內不斷移動,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每一次移動,都帶起一陣微風,吹得桌上的書頁翻飛。
上一個呼吸,某幅古畫還掛在牆上,下個呼吸,就已經擺到了書架上。
眨眼之前,白瓷茶盞還在桌案上,下一刻就擺在博古架上的花瓶旁,好似本來就在那裡。
李易看得大為驚奇!
這等遁速,即便比不過自己的青雷翅,卻也是一件不可多得上品古寶,甚至是極品古寶!
但下一刻,他就徹底怔住了。
因為寒月消失了!
靴身上忽然泛起一層淡不可見的青白色光暈!
將寒月周身的氣息、身影,盡數遮掩!
李易運轉法力,神識全力探出。
什麼都沒有!
寒月隱身前的這一片區域,在他的神識感知中,空空如也,仿佛根本沒有人存在!
他連忙運轉破邪法目:
「虛元妙法,洞觀大千。」
「法目·開!」
眼中靈光閃爍,終於算是看到寒月所在的方向。
書案旁,只有一道極淡極淡的人形痕跡,若有若無,幾乎難以察覺。
若是不知道那裡有人,也不刻意運轉法目的前提下,他根本不會注意到那道痕跡。
「咯咯——」
寒月的笑聲從虛空中傳來。
好似撥開濃霧一般,重新出現在李易面前。
她站在他面前,雙手背在身後,眼中滿是促狹:「易哥兒,此寶還有隱身奇效,後悔了吧?」
李易坦然笑笑:「給前輩什麼寶物,都不後悔!」
寒月聞言,掐了個法訣,將靈靴丟給李易:
「我乃元神之體,遁速全開,比這靈靴還要快,並且修為不停的恢復,用不上的!
「此寶到是可以送給你那位柳姐姐!
「她歡喜之下,說不定今夜就自薦枕席了!」
李易尷尬無比,訕訕的將靈靴收入儲物袋。
此時寒月已經轉過身,走到書案前,目光落在那灰色小袋上。
李易也跟了過來,兩人並肩而立。
寒月盯著那袋子看了許久:「我也不確定裡面裝有什麼。
「但是,有一股極為凶厲的氣息,從袋子深處隱隱透出。」
她看向李易:「目前姐姐是金丹後期,你還未結丹,還是不要打開為好!」
李易點點頭,他不是那種好奇心重的人。
既然寒月都說了,他就更不會要求打開了。
寒月探出玉手:
「易哥兒,將你那隻金猿筆給我。」
李易應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桿符筆。
符筆通體烏黑,筆桿不知以何種靈木製成,入手沉甸甸的。
筆桿表面,每隔三五個呼吸,就會浮現出數道金色的雷紋。
雷紋明滅不定,時而閃爍,時而黯淡,極為玄妙。
更有些意思的是,筆頭的獸毛,卻是純白色的。
純淨無瑕,在燈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與那烏黑的筆桿形成鮮明對比。
正是從火雲上人洞府那隻紫色玉匣中得到的高階符筆。
具體為幾階,現在李易也不知道。
但他用過幾次,每次繪製符籙時,筆尖都會有隱隱約約的靈光浮現,隱約可見一頭金色靈猿。
於是他便取名為:金猿筆。
寒月接過符筆,隨手在書案上取了一張符紙,提起筆,開始繪製。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只是短短几息之間,一張符籙便已繪製完成。
符紙上,畫著一柄小劍。
雖只是寥寥數筆繪就,卻透著一股凌厲的劍意,好似隨時會從紙上飛出,取人性命!
寒月拿起符籙,貼在了灰色小袋上。
符籙一貼上,便泛起一層淡淡的靈光,將整個小袋籠罩其中。
寒月解釋道:「為防萬一,若其中是古魔或者古妖之類的凶物元神,此符可以直接將其重創。」
李易點點頭,心中暗暗佩服。
元嬰修士行事當真是滴水不漏!
接下來,寒月又問李易要了兩張符紙。
尋常符紙,只是一色。
這兩張符紙,卻是五色流轉。
正是李易從極淵殿世外桃源得到的五色符紙,極為珍貴。
寒月將符紙鋪平,提起金猿筆,再次開始繪製。
李易在一旁靜靜看著,眼中滿是驚嘆。
這時他這才知道,什麼是元嬰修士。
寒月繪製符籙,當真是信手拈來,毫無滯澀。
金猿筆在她手中,如臂使指,隨心所欲。
筆尖所過之處,靈光流轉,符文自成。
李易看著,心中不由的生出幾分蜉蝣望月的感慨。
自己學了這麼多年符道,勉強入了三階,但只能繪製禁神符這類禁止神識探查的符文。
想繪製金丹級別的攻擊符籙,怕還得幾十年之久!
但即便如此,也算小有成就。
只是在寒月面前,他這點本事,簡直不值一提。
等他收斂心神,再看時,符籙已經繪製完成。
兩張符紙,兩張符籙。
李易湊近一看,大為奇怪。
只見符紙上,畫著兩個小人。
一個,赫然是之前在天寶樓時碰到的那個鬼修假扮的年輕儒生,一身青衫,手持摺扇,栩栩如生。
而另一個,則是一個樣貌普通的女修。
女修三十來歲的模樣,面容普通,衣著普通,氣質普通,丟進人群里根本找不出來。
未等李易開口,寒月便解釋道:
「這叫瞞天符,寓意瞞天過海。」
她放下金猿筆,拿起那兩張符籙,細細端詳了一番,滿意的點點頭:
「此番盜取天鬼真血,那位坐鎮鬼靈城鬼靈真君不可能不知道。
「畢竟是在她的地盤上,又是她的商行,真靈之血丟失,她必然會親自追查。」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過,她雖是元嬰,也只是元嬰初期,比起姐姐來,還差得遠!
「這瞞天符,就是騙她的!
「讓她去追擊這兩個小人,然後咱們再悄無聲息的回到這天鬼客棧。
「等她發現追錯了人,咱們早已安安穩穩的坐在這裡喝茶了。」
「不過……」
寒月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
「我修為恢復得還是不夠,此符只能算作三階極品,終歸是有些破綻。
「若是法力足夠的話,繪製四階瞞天符,即便是四階下品,也不用如此小心謹慎!
「四階瞞天符,可直接模擬出元嬰修士的氣息。
「兩張齊出,即便那鬼靈真君追查時發現,也會疑神疑鬼,甚至不敢追擊!」
李易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這些年,寒月仙子幫了他太多太多。
他欠她的,這一世估計都還不清!
寒月將兩張瞞天符收入袖中:
「易哥兒,四更天,咱們準時去取那天鬼真血。
「為了萬無一失,你最好是讓你那位柳仙子過來,然後……」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李易一人能聽見。
溫熱的呼吸拂在他耳畔,帶著淡淡的幽香,可李易此刻卻無暇顧及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寒月說的話上。
其中隱約可以聽到,道侶,雷猿分身、靈靴、神魂禁制等。
聽完後,他整個人怔住了!
幾息後,方才訕訕的撓了撓頭,看向寒月:「前輩,這……這不好吧?
「柳仙子其實也是個苦命人,送她靈靴,卻有這般算計,不是晚輩行事準則!」
寒月聞言,翻了個白眼。
風情萬種中,卻也帶著幾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瞭然:
「呆子!」
她伸手點了點李易的額頭:
「做大事者,不擇手段。你以為姐姐我願意算計她?
「可你想想,沒有她,萬一咱們去了鬼靈商行,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到時全城大索,如何撇清嫌疑?
「有她在客棧待著,按時露面,旁人就以為你也在!
「到時候就算商行那邊鬧出什麼動靜,誰會把嫌疑往你身上想?
「況且,靈靴中留下的是我的禁制,跟你沒有關係。
「此乃冰靈一道的手段,是我獨有的印記。
「即便日後被發現,那也是我的事,牽連不到你身上。
「你還是她的好李郎……」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似笑非笑的看著李易。
李易卻依舊搖了搖頭。
他抬起頭,星眸之中,沒有半分躲閃,只有坦坦蕩蕩:「晚輩其他都聽前輩的,這一點,請恕晚輩難以從命!」
寒月看著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發現,李易有時候固執得讓人頭疼。
可偏偏——
她心裡,卻是極為感動的!
她之所以萬般為李易著想,其實看中的,就是李易的恩怨分明的心性。
一份在濁世中依然堅守本心的赤子之心。
若李易是那種反覆無常、處處算計的小人,她早就撒手不管了!
她寒月雖是元神之體,卻也並非沒有去處,何苦為了一個白眼狼費盡心思?
「好、好、好——」
寒月無奈嘆了口氣,語氣中卻帶著幾分欣慰,幾分縱容,幾分「真是拿你沒辦法」的寵溺。
她伸出玉手,掌心朝上:
「靈靴拿來!」
李易依言,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雙無名靈靴,遞給寒月。
寒月接過靈靴,玉手輕輕一拂。
一道冰靈之氣從靴中飛出,落入她掌心。
那冰靈之氣呈淡藍色,散發著絲絲寒意,隱約可見無數好似遊絲一般的黑氣在其中流轉。
正是她先前布下的神魂禁制,一旦柳如是穿了這雙靈靴,就等於將身家性命交到了她的手上。
寒月隨手一握,帶著禁制的冰靈之氣便消散於無形。
她將靈靴遞還給李易:
「禁制收回來了。
「既然不忍心使手段,那你就直接收了她,讓她死心塌地跟著你!」
李易聞言,老臉微微一紅:「前輩,這……」
寒月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老辣與通透繼續道:
「你所有道侶中,若論心狠手辣,即便是清璇,也不一定比得上她!
「她的手段、她的心計、她的本事,都是頂尖的。
「若能真心為你所用,日後必成大助力!
「好了,不說了,你的柳姐姐來了!」
說罷,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靈光,鑽入李易腰間的儲物袋中。
屋內,只剩下李易一人。
他握著那雙靈靴,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幾乎是同時——
篤篤篤。
房門被敲響。
門外傳來的聲音嬌柔婉轉:「李郎,可曾安歇?」
正是柳如是。
李易回過神來,收起思緒,走到門口。
他打開房門。
門外,果然是柳如是站在那裡。
一襲紅色宮衣,襯得她整個人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艷光四射,明艷動人。
剛剛沐浴過的長髮還有些微濕,松松的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畔,平添幾分慵懶的風情。
柳如是正要開口,目光卻落在李易手裡拎著的那雙無名靈靴上。
她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的問:「李郎,你這是?」
李易側身讓開:「柳姐姐進來說話。」
柳如是點點頭,邁步走入房中。
李易關上房門,重新布下禁制。
一層若有若無的青色靈光再次浮現,將整個房間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他轉過身,看向柳如是。
柳如是正站在書案前,好奇的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那襲紅衣在燈火下愈發鮮艷,襯得她整個人艷光四射,卻又帶著幾分小女兒家的嬌態,別有一番風情。
李易走到她身邊,將手中的靈靴遞給她:
「李某這次尋覓飛舟,還是多虧柳姐姐用心。
「這雙靈靴,本來是準備送給清璇的。
「若姐姐不嫌棄,就送給你了!」
柳如是聞言,整個人怔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雙靈靴,又抬頭看向李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送……送給妾身?」
李易點頭:「不過此靴乃是三階上品靈器,極為珍貴,便是金丹修士見了,只怕也要動心。
「仙子一定不要輕易在人前展露,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然後,李易直接握住她的玉手,走到床邊坐下,二人緊緊挨著,呼吸相聞!
柳如是今晚本就是來「勾搭」一下李易的。
可她畢竟不是那種不知羞恥的勾欄女姬。
按照她的打算是循序漸進,先眉眼傳情,說些體己話,慢慢拉近距離培養感情,最後水到渠成,做一對如膠似漆的鴛鴦道侶。
但沒想到李易會這般直接。
直接到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李郎,你、我……」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那雙杏眼美眸慌亂的躲閃,不敢去看李易的眼睛,卻又忍不住偷偷瞥他一眼。
自從道侶隕落,還沒有一次這般與男修面對面坐著。
尤其是坐在一張床上。
李易卻是極為坦然,一隻手握著佳人玉手,心中默念雷猿訣第二層心法。
咻——
一道金光自他眉心飛出,落在地上,瞬息之間化作一尊丈許高的金色巨猿。
正是雷猿分身。
隨著李易法力的不斷提升,如今的雷猿分身也已修到假丹境界。
渾身金毛燦燦,肌肉虬結,腰間掛著一個儲物袋,雙眸開合間隱有雷光閃動,氣勢驚人。
最重要的是,這分身與李易心意相通,如臂使指,靈智極高,與尋常修士無異。
柳如是怔住了。
她不知道李易為何突然喚出這尊雷猿法相,只是怔怔地看著,心中既疑惑又忐忑。
李易沒有賣關子。
他直視柳如是美眸,將今夜的計劃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去鬼靈商行,盜取那天鬼繪像中的一滴真靈之血。
當然,他隱去了寒月仙子的存在。
只說白天在商行二樓購買天風舟,確定那繪像中封印著一滴天鬼精血,若能得手,便可藉此結丹。
他說得很認真,將自己的打算,將可能遇到的危險,將萬一失手的後果,全都說了出來!
柳如是聽著,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她不是那種大家閨女,世家仙子,而是經歷過腥風血雨!
聽完之後,沒有任何的驚慌失措,也沒有勸阻李易,甚至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只是抬起頭,看著李易:「李郎,我知道怎麼做。
「妾身就在這房中,守著這具雷猿分身,按時露面,若有人問起,就說李郎在閉關修煉,不見外客。」
她頓了頓,又道:
「若你的手後有人前來盤查,妾身也自有辦法周旋。
「李郎只管放心去,不必掛念這邊。」
李易看著眼前這個美艷仙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
隨後伸出雙臂,輕輕將佳人攬在了懷裡。
那溫軟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靠在他懷中,柔若無骨。
李易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柳姐姐,若是不成,我也會回來接你。
「放心,我既然敢去盜那天鬼精血,自有元嬰手段,不懼那鬼靈真君!」
柳如是靠在他懷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李郎放心,妾身有死而已!」
……
四更天。
萬籟俱寂。
整座鬼靈仙城都沉在夜色之中。
遠處的亭台樓閣隱沒在雲霧裡,只隱約可見幾點燈火,如同天上疏星。
白日裡喧囂的街市此刻空無一人,只有偶爾巡夜的鬼靈衛踏著遁光掠過,轉瞬即逝。
天字七號院內,李易與寒月對視一眼。
無需多言,他體內法力開始逆流!
明王遁這門遁術脫胎於明王宗的《明王經》,乃是天元界最頂尖的遁法之一。
而他苦修多年的明王疾影,早已出神入化,達到了心意一動、身形即至的地步。
只見他身形微微一晃,二人便直接消失!
沒有破空之聲,沒有靈力波動,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帶起。
就是憑空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下一刻,鬼靈城上空,一道若有若無的影子悄然掠過。
那影子淡得幾乎看不見,仿佛月光投下的錯覺,又像是夜風拂過的陰影。
速度快得驚人,卻偏偏悄無聲息,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外泄。
有巡夜的築基修士抬頭望去,只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再看時,卻什麼也沒有,便只當是自己眼花了。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二人已穿過小半個鬼靈城。
城東,長生坊。
這是鬼靈城最大的坊市之一,白日裡熱鬧非凡,靈丹、法器、符籙、靈獸,靈蟲,各色店鋪鱗次櫛比,修士絡繹不絕。
此刻雖然已是深夜,依舊有不少店鋪亮著靈燈,有修士進進出出,倒也不算冷清。
而坊市中心地帶,那座高達四層的青玉樓閣,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青光。
正是鬼靈商行。
此刻,商行早已打烊。
大門緊閉,門口懸掛的兩盞金色燈籠。
其上篆刻的陣紋,密密麻麻,顯然是陣法的一部分,絕非尋常照明之物。
不僅如此——
商行門前那兩尊石雕異獸,左邊的青蛟,右邊的玄蛇,此刻也是靈光閃動。
那青蛟通體青色,鱗片分明,一雙眼睛泛著幽幽血光。
玄蛇通體漆黑,盤踞在那裡,蛇信吞吐,仿佛隨時會撲出。
顯然,整座商行的禁制大陣已經開啟。
除此之外,商行四周,還有許多身著青色袍服,胸口繡著鬼靈宗天鬼徽記的修仙者。
氣息都不弱,大多是築基中後期,偶爾還有幾個假丹修士混在其中。
此刻,李易與寒月落在百丈外一處偏僻的巷子中,遠遠望著鬼靈商行。
巷子深處黑暗濃稠,正好遮掩二人的身形。
偶爾有夜風穿巷而過,帶起幾片落葉,沙沙作響。
李易正要開口,寒月卻先一步抬起玉手,示意他噤聲。
她正運轉法目,一雙杏眸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靈光。
雖然修為尚未完全恢復,只有金丹後期的法力,但她的一些神通秘術,比如法目神通卻仍然是元嬰中期巔峰。
不過短短十幾息時間,她便將層層禁制看得七七八八。
接下來,她施展傳音入密,將聲音凝成一道細線傳入李易耳中:
「易哥兒,這座大陣的禁制共有三層。
「第一層是警戒禁制,觸之則鳴。
「門口這些巡夜弟子腰間都佩著玉牌,那玉牌與禁制相連。
「一旦有人觸碰禁制,玉牌便會發光示警。」
她頓了頓,目光移動,落在兩尊靈獸石像上:
「第二層是防禦禁制,以那兩尊天地靈族的石獸為核心。
「它們雖只是石像,但其內封印著真正的妖獸精魂,至少能發揮出金丹中期的戰力。
「玄蛇主守,青蛟主攻,二者相輔相成。
「即便是金丹後期修士甚至是假嬰修士來了,想從正門進入的話,一時半會,也會被纏住難以脫身。」
李易默默點頭,將這些記在心裡。
寒月繼續道:
「第三層——
「這第三層禁制倒是有點意思。
「是空間禁制,與二樓那幅天鬼繪像相連。
「若是有人強行闖入,禁制被觸發,便會引動那天鬼繪像中的精血氣息。」
她看向李易:
「天鬼這等天地真靈,哪怕只是一滴精血,氣息也極為霸道。
「尋常修士猝不及防下貿然被那氣息一衝,輕則神魂震盪,重則當場昏迷。
「即便是假嬰修士,若是沒有自己的手段,也要費一番手腳才能穩住心神。
「而這一耽擱,足夠守衛趕來了。
「最重要的是,那天鬼繪像是那位鬼靈真君親手繪製,與她心神相連。
「一旦繪像被觸動,她自會在極短時間內趕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自信:
「不過,這禁制對旁人來說是死路,對你來說,卻是坦途。
「易哥兒,你的明王遁可以無視元嬰之下的所有禁制,這鬼靈商行的三重禁制也不例外。
「只要找准位置,直接穿進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