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白萱兒站起身,走到閨房的東側牆邊。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九靈堪輿圖」,足有丈許見方,繪製著整個九靈界的地形。
山川河流,城池宗門,標註得清清楚楚。
最醒目的,是極西之地一片墨色的區域,這是鬼靈宗的勢力範圍,標註著密密麻麻的靈脈、礦藏、秘境。
白萱兒仰頭看著地圖,目光最終停在了極西之地與北域標註迷霧海的一處位置。
「天地秘境?」
李易心中一動,他將雷魂幡攝入手中,走到白萱兒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是一片布滿鬼氣與迷霧的坑窪區域,旁邊用硃砂寫著三個小字:萬仙淵。
在修仙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更是繼承了徐管事的部份記憶,他自然知道「天地秘境」這四個字的分量!
尋常的秘境,不過是靈氣匯聚之所,或是某位前輩修士留下的洞府遺蹟,機緣與危險並存,卻終究有限。
可「天地秘境」多了「天地」二字,便截然不同了。
所謂天地秘境,往往蘊含著某種天地法則。
或蘊藏外界難以想像的精純靈氣,或殘留某種法則機緣,當然,更多是稀有到極點的靈藥與靈材。
但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這樣的地方,往往危機四伏,步步殺機,絕非等閒修士可以踏足。
便是金丹修士進去,稍有不慎,也要隕落其中。
「此處天地秘境,喚作『萬仙淵』。」
「距離鬼靈仙城約九十萬里,恰好位於我極西之地與北域迷霧海的交界處。
「周邊數萬里荒無人煙,尋常修士不會去,也不敢去!
「不過此地確實是實打實的天地秘境,邊緣地帶的陰鬼知氣,就堪比三階上品陰屬性靈脈!
「若是深入百餘里,便可達到四階下品。
「而這座天地秘境方圓足有上萬里,越往深處,陰氣越濃,到了深處,極可能是四階上品,甚至是四階極品!」
白萱兒一口說完,美目看向了李易。
李易面色微變,心中暗自心驚:「四階極品?」
「豈不是堪比萬靈宮所在的真靈島了?
「若危險不是很大的話,到是值得一去!」
方才鬼猿回到幡中修養時,通過心神傳遞了一道意念!
若是真有這等極陰秘境,它希望去一趟。
一來可以吸收足夠的陰氣,早日恢復它失去的那一縷本命鬼氣。
二來可以將多餘的陰鬼之氣儲存在雷魂幡的空間內,作為日後的儲備。
這樣一來,不僅對它自身有益,對李易這位主人也有大用。
待他日後修煉陰雷訣時,可以隨時調用幡中儲存的陰鬼之氣。
他微微沉吟,看向白萱兒:「白前輩,不知這萬仙淵是何來歷?」
白萱兒許是說的口渴,走到茶案旁,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動作優雅從容——
可放下茶杯後,她又貪嘴般拿起一塊靈糕咬了一口。
這一口靈糕咬得極有煙火氣,與她方才的仙子氣度形成了奇異的對比,卻又不顯得突兀,反而讓人覺得親切了幾分。
「九靈界未曾與天元界分開時,曾發生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天地蟾與九首屍魔,道友應該知道吧?」
李易心中一動。
何止知道。
他儲物袋裡的養魂木上,就住著一位親眼見過這兩頭真靈鬥法的古修仙子。
見李易沒有開口,白萱兒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道:
「天地蟾,乃是上古真靈之一,據說除了可冰封萬里的天賦神通外,其體型如山嶽,一口便可吞噬山河,故此得名。
「而九首屍魔,更是傳說中的凶物!
「與我鬼靈宗的供奉真靈乃是死對頭!
「相傳此凶物九頭十八臂,乃是不死之身,更有屍魔之氣,可讓萬年成一瞬。
「傳說它吐出的屍氣,能讓萬物瞬間腐朽,便是頂階靈寶沾染一絲,也要靈性大失。」
說到此處,白萱兒的聲音陡然一沉:
「這一戰,直接將天元界本來的七座修仙巨城從天元界硬生生切了下來,自成一界!」
李易一怔。
七座修仙巨城?
這個信息,是《九靈仙錄》中沒有記載的。
那本古籍他翻過多次,只記載了九靈界的大致來歷,卻從未提過這七座仙城。
白萱兒見他有了興趣,便繼續道:
「分別的是明王仙城、九元仙城、七玄仙城、合歡仙城、天劍仙城、萬雲仙城與元磁仙城!
「每座仙城的前兩個字就是宗門之名,如同我鬼靈仙城一樣,被我鬼靈宗控制!」
李易點點頭。
明王仙城,背後自然就是明王宗了!
明王宗以煉體與遁術聞名於世,其鎮派絕學混元訣,在煉體一道上堪稱頂階。
他的《明王遁》與《混元訣》,皆是出自此宗門的傳承。
而九元仙城背後的九元宗,則是寒月的半個師門,她的師父天鸞夫人便是出自九元宗,只是後來自立門戶!
至於其他幾個宗門七玄宗、合歡宗、天劍宗、萬法宗、元磁宗,他雖然了解不多,但從白萱兒的語氣中也能聽出,皆是曾經稱霸一方的龐然大物。
不然的話,也不可能與明王宗、九元宗並列。
白萱兒繼續道:
「這七大宗門,皆是傳承數萬年,底蘊深不可測!
「每一家的元嬰修士,多的十幾位,少的也有七八位!
「有自己的仙城、礦脈、靈脈,有十數萬的弟子門人!」
她看向李易,目光中帶著幾分感慨:「隨便拿出一個,都比現在的血煞宗、太虛門強大數十倍!
「在當時,如今的血煞宗、太虛門,在當時根本排不上號!
「不過是些三四流的修仙小勢力,勉強在夾縫中求生存罷了。」
說完,她好似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絲自嘲:
「我鬼靈宗,更不用說了!
「那時我白家只是在合歡仙城討生活的一個小家族,靠著給合歡宗的修士煉製些法器、提供些靈材,勉強維持生計。
「連宗門都算不上!」
李易微微點頭。
古修仙城與古修宗門之興盛,他倒是能夠想像!
自家的寒月前輩雖只是元嬰中期巔峰,但其見識,哪怕現在的元嬰大修士也比不了!
只是……
他看向白萱兒,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強盛至此,這些大宗門與仙城,為何如今都沒了?」
白萱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釋然地笑了笑,仿佛想通了什麼。
在她心中,將李易定義的是隱世不出的真靈世家子弟,自然不會知道一些修仙界的常識。
於是笑了笑道:「此事就說來話長了!
「失落界面,聽起來只是四個字,可也代表此界從此與其它位面徹底隔斷!
「九靈界,南北三千萬里,東西三千萬里,可說一句廣袤無邊!
「但當時是有化神修士的,甚至有化神後期修士存在!
「化神修士的消耗極為可怖!
「他們要維持修為,要修煉功法,要煉製法寶,每一樣都需要海量的資源。
「靈石、丹藥、靈材,缺一不可!
「起初,各大宗門守著自己的仙城,還算冷靜。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底蘊深厚,短時間內倒也不至於出什麼問題。」
李易心中明白。
這就好比一個富家翁,家財萬貫,就算斷了收入來源,靠著積蓄也能撐上幾年。
可幾年、十幾年之後呢?
積蓄總有花完的一天。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的問道:「難道是這些人族宗門為了爭奪地盤與修仙資源,最後同歸於盡了?」
白萱兒點點頭:「雖不全對,卻也差不太多!
「修仙資源就這麼多,你不搶,別人就要搶!
「你不出手,別人就要出手。
「一開始只是七大仙城彼此間的小摩擦,後來發展成大規模的爭鬥,再後來,便是仙城大戰!
「明王宗、九元宗、七玄宗三大宗門,實力最強!
「他們三家聯手,滅掉其它四個宗門,各自占據九靈界三分之一的面積!
「後來,三宗還不滿意,都覺得自己實力更強,想一家獨大……
「不過,這一次的仙城大戰被一頭天地真靈阻住了!」
李易眉頭一挑:「可是九靈蛟?」
白萱兒點點頭:「就是這九靈蛟!
「並且還是一位女修!
「她的出現,讓原本殺紅了眼的三大宗門,一夜之間停手!
「並許下好處,只要能為她尋到一件寶物,即可為此界的化神布下飛升通道!
「這些年,我通過翻閱各種秘錄,得出一個結論,包括天地蟾與九首屍魔在內,這三頭天地真靈,真正的目的是來天元界尋找一件寶物!
「一件好似蘊含著時間法則的先天靈寶!」
李易登時來了興致:「前輩,不知是什麼寶物?」
先天靈寶,乃是超越通天靈寶與玄天靈寶的存在,乃是在天地為開時的混沌之氣中孕育而出!
每一件先天靈寶,都有著不可思議的威能!
這等秘聞,莫說他一個金丹修士,便是化神大能聽了,也要動容!
白萱兒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幾個字:「據說,那是一件……玉壺。」
「玉壺?」
李易心裡一咯噔!
但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好似在說,一個玉壺而已,有什麼值得三頭真靈爭奪的?
「對,就是一個玉壺。」
白萱兒帶著幾分感慨:「這一點,是我從數個祖上出自這七大仙城的修士的族中秘典中找到的!
「這些秘典,有的是玉簡,有的是獸皮卷,有的是竹簡,來源各異,卻都記載了這個玉壺!
「只是此寶具體是什麼樣子,什麼材質,什麼用途,卻是沒有描述一字!
「只知道那件寶物蘊含著時間法則的力量,可以讓持有者掌控時間,或是加速,或是回溯。」
她頓了頓,苦笑一聲:「當然,這些只是傳說!
「到底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畢竟是真靈級別的存在爭奪的東西。
「而當時,為那頭九靈蛟跑腿的最低修為也是化神初期!
「元嬰修士,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
李易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玉壺?
時間法則?
這怎麼跟自己的催熟靈府有些像啊!
時間加速——
這不就是催熟的本質嗎?
難道……
難道是這三頭真靈算錯了地方?
本來玉壺是在萬靈海,結果天元界倒了大霉,被當成了目標?
不——
也不一定!
玉壺是王倫給自己的。
自己這位王伯,極有可能是一位元嬰後期修士甚至是化神修士!
對於他來說,通過跨界傳送陣來這天元界與九靈界不過小事一樁。如此一來,化為催熟靈府的玉壺也有可能是他從天元界或者九靈界帶回萬靈海的!
他壓下心中的震動,面上依舊是一副傾聽的模樣:「後來呢?玉壺被誰得到了?」
白萱兒搖了搖頭:「繼當初天地蟾與九首屍魔大戰後,三頭真靈又有一次大戰。
「那一戰,據說更加慘烈!
「天地蟾重傷沉睡——
「九首屍魔被打散一顆頭顱,實力大損,逃入無盡虛空!
「九靈蛟則是不知所蹤!
「至於那件玉壺,更是不知所蹤!」
她看向李易,眼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怎麼?李道友好似對那玉壺極感興趣?難不成你知道些線索?」
李易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前輩說笑了。這等上古秘聞,任誰聽了都會好奇。
「不過晚輩更關心的是,咱們要去的萬仙淵跟這些秘聞有什麼關係?」
他適時將話題拉回正軌。
白萱兒笑道:「自然有關係,不然的話我說這麼多作甚?
「這萬仙淵,便是那一戰留下的遺蹟!
「當年,此地屬於元磁宗的元磁仙城!
「真靈大戰後,仙城被毀,方圓萬里內生靈塗炭!
「後來,明王宗的人發現仙城廢墟之下竟然有一條延綿數千里,四階極品的陰屬性靈脈!
「並且不止是靈脈,還有數座伴生靈礦,甚至還有四階煉器靈材鬼元砂、有鬼元玉的礦脈!
「這些礦脈,每一條都價值連城!於是,三大宗門約定,在此賭鬥。
「勝者,得靈脈!
「敗者,退出爭奪。
「這是修仙界最常見的解決爭端的方式,公平,公正,願賭服輸!
「可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卻是沒有任何典籍記載了。」
李易正聽的津津有味,不由得眉頭微皺:「沒有記載?」
白萱兒玉手捏起兩塊靈糕,一塊自己吃,一塊給李易:
「對,沒有任何記載!
「那次之後,三大宗門的上百位元嬰修士,數千金丹,數萬築基,全部死在了這萬仙淵內!
「沒有活口。」
李易接過靈糕咬了一口,然後又看了白萱兒一眼!
上百位元嬰修士!
數千金丹!
數萬築基!
都死了?
此時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
甚至有些荒謬——
要知道,他跟很多元嬰修士打過交道!
個個都是精明無比,心思縝密,行事謹慎。便是面對天大的機緣,也會先權衡利弊,掂量輕重。
極品靈脈再好,四階靈礦再稀有,也不值得如此打生打死!
但此刻這位鬼靈真君表情鄭重,並無半分戲謔或誇大之意,不像是在說謊。
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萱兒似乎知道李易心中想的是什麼,她笑了笑:「李道友,此事千真萬確!
「我曾經跟隨父親去過一次萬仙淵,無數修士怨念、殘魂、屍骸,匯聚在那一片天地之間,完全就是一片絕地!
「尋常築基修士進去,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陰氣侵蝕,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神智錯亂,淪為只知道殺戮的活屍。
「便是金丹修士,也最多支撐一日!
「一日之後,必須退出,否則陰氣入體,後患無窮。
「只有元嬰修士,才能逗留較長時間,但也不能超過七日。
「七日之後,陰氣會開始侵蝕肉身丹田!
「況且,萬仙淵深處,據說還有那些隕落修士的怨念凝聚而成的鬼物,實力堪比元嬰。
「稍有不慎,便是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李易沉默不語!
這萬靈淵完全就是3.0版本的落仙谷啊!
這如何去得?
白萱兒看向李易:「李道友,你若敢去,妾身便帶你走一遭。
「讓你那鬼猿吸收個夠,說不定還能藉此進階。」
李易心裡已經打了退堂鼓!
這種極陰之地,鬼猿若能吸收那裡的陰氣,確實是大補!
說不定可以藉此突破瓶頸,從三階中期恢復到三階後期,甚至假嬰境界。
到那時,它吐出的鬼霧會更加精純,對他《陰雷訣》的修煉可說大有裨益!
但相比收穫,危險也確實大了些!
金丹修士只能支撐一日的地方,還是不去為好!
想到這裡,他抬起頭看向白萱兒。
這位白仙子一頭白髮依舊如雪,嬌顏依舊如畫,一雙美目,此刻滿是期待。
期待中,還有幾分緊張,仿佛生怕他拒絕。
李易訕訕一笑,撓了撓頭:「前輩,你知道的,我道侶很多。在下若是隕落,她們可就任人欺凌了!」
他頓了頓,試探道:「不如換個地方?」
白萱兒聞言,嘴裡的靈糕差點氣的吐出來。
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只要道友幫我這一次,你那位假丹修為千嬌百媚的柳姐姐,妾身可以保她在三年內進階金丹!」
李易聞言,登時有些動心!
假丹到金丹,若是氣運不夠,很多修士窮盡一生也無法突破天塹!
若是能讓自家道侶進階金丹多出五百年壽元,卻也值得冒一次險!
白萱兒見李易有些意動,馬上加碼:
「道友另外那位同樣是陰靈根的紅顏,可以讓她在我身邊修煉!
「三十年內,亦可讓她進階金丹!」
李易愈發心動了,看著白萱兒的目光中帶出幾分思索之意。
若清璇能在她身邊修煉,意味著可以得到一位元嬰鬼修的指點!
這對一位陰靈根的修士來說,是天大的機緣!
「好,成交!」
白萱兒聞言,頓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花枝亂顫,眼角那顆紅痣隨著笑意微微顫動,整個人都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風情。
可笑著笑著,她心裡卻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意!
這就是道侶嗎?
可以為了其結丹,而甘心冒險。
可以為了她們的未來,而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她活了三百年餘一甲子,見過無數男修,有為了寶物出賣道侶的,有為了活命拋棄道侶的,有為了利益算計道侶的。
可像李易這樣的,她從未見過!
她忽然有些羨慕柳如是與那位蘇仙子。
羨慕她有一個願意為她拼命的男人。
這酸意來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
她搖了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好,三天後,咱們出發。」
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聽不出半分異樣。
……
三天後。
雞鳴天白,鬼靈仙城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
霧氣氤氳,平添幾分仙意,倒真有了些四階仙城的氣象。
九幽坊門前,一輛華貴的仙車靜靜懸浮,正是白萱兒那艘天風車。
李易站在車旁,抬頭打量著這件寶物。
天風車,以兩棵千年天風檀為主材煉製而成。
車長寬皆為兩丈,寬約丈五,通體青碧!
車首處,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真靈天鳳。
而車尾,卻有一頭五色孔雀。
孔雀開屏,五色羽毛流光溢彩,與車首的天鳳遙相呼應,一鳳一雀,相得益彰。
正當李易看得出神,車門忽然輕輕開啟。
白萱兒的聲音從車內傳出,帶著幾分嗔意:「李道友,還不上車?難道還要本宮攙你上來不成——」
聲音嫵媚,悅耳至極,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親近。
李易撓撓頭,抬步登上飛舟。
踏入舟內的瞬間,他微微一怔。
這哪裡是飛舟?
分明是一座小型仙宮!
車內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大,顯然是用了空間拓展之術。
約有三丈見方,高約丈五,布置得極為精緻。
四周的艙壁用不知名的靈木鑲嵌,木紋細膩,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東西兩側,各有一盞琉璃燈。
燈光柔和,將整個艙室照得如同白晝。
正中是一張長案,案上擺著茶具與幾碟靈果點心。
長案兩側,各放置了一張軟榻。
其中一張明顯是新加入的!
見此,李易心中一暖,這位白仙子著實心思縝密,還為他加了一張軟塌!
角落裡,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香爐。
爐中燃著不知名的靈香,香菸裊裊,氣味清雅,聞之讓人心神寧靜。
香爐旁,還有一個小小書架,上面擺著百餘卷書冊,顯然是供旅途消遣之用。
目光繼續向內移去。
然後,他瞬間一呆。
艙室最里側,有一張雲床。
用一整塊四階極品聚靈玉打磨而成,通體潔白,溫潤如玉。
雲床表面刻著繁複的符文,那些符文層層疊疊,組成一個完整的聚靈陣法。
坐在上面修煉,吸納靈氣的速度比尋常快上兩成不止。
這等寶物,莫說誰她,便是其他元嬰修士見了也要眼紅。
李易心中暗嘆,這就是元嬰真君的排場。
一艘飛車,便勝過多少修士的全部身家。
白萱兒引他在長案旁坐下,自己也在對面軟塌上落座。
李易抬眼看向她,目光微微一觸,便馬上移開。
這位白仙子今日的裝束,與往日大不相同。
她穿著一襲黑色宮衣,依舊是一頭白髮如雪,依舊是那張無可挑剔的嬌顏。可今日這身宮衣,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衣料輕薄柔軟,貼著身子,將她那豐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最要命的是裙擺——
宮衣裙擺開叉,叉口從腳踝一直開到膝蓋,隨著她的動作,若隱若現的露出一截雪白的玉腿。
在黑色裙擺的映襯下,白得晃眼。
「這?」
看也不是!
不看,人就坐在對面,距離不過三尺,晃來晃去,讓人無法忽視!
李易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盞之上。
他在心中默念。
兩人不是道侶,只是合作關係,不該看的不看,不該想的不想!
白萱兒似乎沒有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的開口道:
「李道友,此寶用上品風靈石催動,可日行兩萬里。
「從這裡到北域迷霧海,沒有任何的傳送陣,按這個速度,九十萬里大約需要一個半月時間!」
李易微微點頭,心中盤算。
一個半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正好可以在路上穩固境界,熟悉本命法寶。
他正要開口,卻見白萱兒取了一枚靈果送了過來。
他怔了怔,心中暗暗叫苦。
這位白仙子,今日這是怎麼了?
以前雖也風情萬種,卻從不曾這般撩人……
他接過靈果,強迫自己看向窗外。
窗外,雲海翻湧,陽光灑落,景色壯闊。
白萱兒見他不說話,忽然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我看你那位柳姐姐與玉素仙子一起來送你,站在坊門前望了許久。
「怎麼,莫不是捨不得佳人了?」
李易輕咳一聲,這位白仙子都活了快四百年,怎麼說話如此直接?
他正色道:「前輩說笑了。此去萬仙淵,是為正事。
「兒女私情,自然要先放一放!」
接著轉移話題:「前輩,那萬仙淵周邊可有什麼危險的地方」
白萱兒看著他:「自然是北域的迷霧海!
「所謂迷霧海,顧名思義,便是常年被迷霧籠罩!
「那迷霧並非尋常霧氣,而是天地生成的天然禁制,不僅能隔絕神識探查,還能擾亂修士的方向!
「便是我這等元嬰修士進去,也要小心謹慎,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其中。
「更麻煩的是,迷霧之中還藏著諸多妖獸。
「這些妖獸常年生活在霧中,早已適應了這種環境,神出鬼沒,防不勝防。
李易點點頭,將這些信息記在心裡。
白萱兒繼續道:
「萬仙淵雖說就在迷霧海與我極西之地的交界處,其實大部分都在迷霧海的冰層下面。
「咱們得步行穿越大約千里迷霧,才能找到真正的入口!」
她看向李易,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不過入口倒是很好找!
「那地方陰氣太重,連迷霧都透不進去。
「遠遠望去,便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區域,像是一隻巨大鬼目,與周圍的迷霧截然不同!
「放心吧,有妾身在,這些不必太過擔心。」
李易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
白萱兒一一作答,耐心十足。
窗外,雲海翻湧,天風車穩穩前行。
艙內,一男一女相對而坐,一個侃侃而談,一個靜靜傾聽。
只是白萱兒那若隱若現的玉腿,始終在李易眼角余光中晃來晃去,讓他不得不時時提醒自己——
非禮勿視!
非禮勿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