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將馮詩韻的繪像捲起,目光落在布衣男修身上,淡淡道:
「抬起頭來。」
布衣青年趕緊照做,緩緩抬起頭。
他目光,多少有些躲閃,並不敢與李易對視。
李易看著他,露出一絲笑意:「小友見過這位仙子?」
布衣青年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旁邊的女修急了,扯了扯他的袖子:「哥,見過就見過,沒見過就沒見過,吞吞吐吐做什麼?讓前輩沒得多想!」
聲音壓得極低,可那焦急之色溢於言表。
作為嫡親妹妹,她心裡極為擔心!
她雖年紀小,卻比兄長更懂這修仙界的規矩!
築基修士往往修煉有搜魂之術!
金丹修士更是精通此道!
萬一這位前輩等得不耐,直接用搜魂之術搜魂,自家兄長豈不是要折了性命?
她家兄長平日裡也是心智不錯,辦事穩妥,在靈植夫中也算機伶的。今日怎會這般犯傻!
布衣青年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終於開口:「回前輩,晚輩……晚輩不太確定。」
李易眉頭微挑:「不確定?」
布衣青年點點頭,連忙解釋道:「回前輩,晚輩身份卑微,不過是個整日裡在田間勞作的鍊氣小修,即便見了這位仙子,也絕不敢多看,所以不敢妄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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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怕李易誤會自己有所隱瞞,又連忙補充道:
「前輩有所不知,低階修士自有低階修士的規矩!
「去年隔壁的王二哥,就因為多看了白雲河上那白雲畫舫的一個花魁幾眼,被護衛撞見,當場就用飛針刺瞎了一隻眼。
「那花魁不過鍊氣巔峰,尚且如此霸道,何況前輩畫中這位一看就氣質不凡的仙子?
「萬一認錯,還望前輩不要怪罪!」
李易聽了,心中瞭然。
他在青竹山腳廝混過,自然知道這些規矩。
修仙界,弱肉強食。
低階修士在高階修士面前,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多看幾眼惹來殺身之禍並不稀奇,這青年有顧慮,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這裡,李易一拍儲物袋。
一瓶上品鍊氣散與一瓶上品益氣丹從袋口飛出,懸浮在布衣青年面前!
「小友,只要不是信口胡謅,即便認錯人,這兩瓶丹藥也是你的!
「有了這兩瓶靈藥,足夠你與你小妹進階鍊氣中期。」
布衣青年沒有伸手去接。
方才那兩塊下品靈石,拿了也就拿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這兩瓶丹藥市價差不多要一百五十靈石,他一個小小的鍊氣靈植夫豈敢伸手?
「好叫前輩知曉,晚輩見過的,不是這位仙子本人,而是一位俊美儒生!」
李易眼神一凝。
俊美儒生?
布衣青年繼續道:「那儒生幾乎跟這位仙子一模一樣,尤其是眼睛的獨特神韻,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當時那儒生跟著公孫家的大小姐一起出遊,二人並肩而行,說說笑笑,關係極為親密,好似……」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好似道侶一般。」
「所以晚輩才說不確定!
「那位是男子打扮,這位卻是女修仙子,晚輩不敢肯定是不是同一個人!」
李易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女扮男裝?
自家這位詩韻姐,在未出閣時就喜歡女扮男裝,四處遊歷。
一襲青衫,手持摺扇,端的是風流倜儻,迷倒了多少不知情的少女。
若說她會扮成男子出現在這萬參城,他一點都不奇怪。
正待發問,旁邊那少女已經搶先開口:「前輩,公孫大小姐就是萬參城城主的唯一嫡女!」
她見兄長得了兩瓶上好的丹藥,膽子也大了起來,語速極快的說道:
「公孫家已經為九靈宮執掌萬參城千餘年!
「世代相傳,代代都有假丹修士坐鎮。
「這一代的家主公孫淵,是金丹後期修為,在中土九靈宮也算有些地位。
「不過,因為靈脈的原因,他現在並不在萬參仙城,而是在九靈宮苦修,目前仙城由公孫大小姐主事!」
她頓了頓,有些八卦的道:「公孫大小姐閨名公孫瑩,乳名小倩,又叫作「玉瑩仙子」,生的頗為美貌,修為築基後期,是這萬參城有名的美人。
「她平日裡喜歡出城遊玩,結交各方男修,那俊美儒生想必就是她在外面結識的朋友,親密些也不一定是道侶……」
李易笑了笑,這明顯是說這位公孫大小姐有些水性楊花。
不過既然詩韻姐女扮男裝與她同行,且關係親密,那這位公孫大小姐定然知道詩韻姐的下落!
至少也知道她去了哪裡。
說不得,要去見一見這位玉瑩仙子,問一問詩韻姐的消息。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城池。
萬參城,公孫家。
「看來今夜要去夜探一次了!」
此時,白萱兒終於打扮完畢,從天風車中裊裊婷婷地走了下來。
李易抬眼一看,不由的無語的搖了搖頭。
短短盞茶時間,她又換了一件黑色宮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腰間束著一條淡金色的絲絛,將水蛇般的腰肢勾勒得淋漓盡致。
而她的面容,更是經過了精心的修飾。
眉是他畫的,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凌厲,幾分嫵媚。
紫色眼影,襯得那雙桃花杏眼越發妖艷
唇上點了胭脂,紅得艷麗,紅得驚心,如同熟透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最要命的是那一頭白髮!
精心梳理後,一部分高高綰起,用一支碧玉簪子斜斜插著,剩下的則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垂至腰際。
發如雪,襯著那張嬌艷的臉,黑白分明,越發驚心動魄!
整體看去,妥妥一個鬼界妖女。
那布衣少女原本正在跟李易說話,無意間一抬頭,正好看見白萱兒走過來的身影。
她整個人瞬間呆住了。
嘴巴張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圓,手中的水桶「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腳面,卻渾然不覺。
直到白萱兒走到近前,她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擠出一句話:
「仙子姐姐!
「這世上真有不是畫中的仙子。」
白萱兒聽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她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這個一臉痴相的小姑娘,忽然伸出玉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
臉蛋黑里透紅,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粗糙,可在白萱兒眼中,卻透著幾分天真可愛。
「端的是嘴甜,不過姐姐喜歡。」
說完,她一拍儲物袋,隨手取出兩枚靈石,丟到少女手中。
靈石通體晶瑩,呈淡淡的青色,好似有微小的旋風在靈石內部盤旋,竟是兩枚中品風靈石!
「中品靈石?」
她長這麼大,只在父親帶自己開靈時從堂伯祖那裡見到一次。
一枚中品五行靈石,抵得上一百枚下品靈石!
而風靈石,因為蘊含風屬性靈氣,比普通靈石還要貴重。
同樣是中品,一枚風靈石能換一百二十枚下品靈石,甚至更多!
也就是說,這兩枚風靈石,抵得上兩百多塊下品靈石!
她與兄長不吃不喝,也要攢上十年!
她愣愣的抬起頭,看著白萱兒,眼眶都有些紅了:「仙子姐姐,這,我……」
白萱兒擺擺手,打斷她的話:「你這妮子,我看著喜歡。
「不過千萬不要漏財,免得惹來麻煩!」
少女還想說什麼,卻被布衣男修一把拉住,低聲道:「還不快謝過前輩!」
少女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躬身行禮:「多謝仙子姐姐!多謝仙子姐姐!」
白萱兒笑了笑,沒有再理會她,而是轉過頭,看向李易。
李易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一陣無語。
不是說好了要易容改裝低調行事嗎?
這打扮分明是生怕別人不注意她!
而且一頭白髮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哪裡像是要隱藏身份的樣子?
他忍不住訕訕道:「前輩不是說要喬裝改扮的嗎?」
白萱兒聞言,馬上肆意一笑:「是啊,我易容了啊。
「你看,換了身衣裳,讓你畫了眉,描了眼影,點了唇脂,這不就是易容嗎?」
李易嘴角抽了抽:「可前輩你比之前打扮的更美艷了,豈不招蜂引蝶?」
白萱兒聽了,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她走到李易身邊,微微側頭,湊近他耳邊,輕聲道:「是嗎?李道友這可是第一次誇我呢——」
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熱氣,拂過李易的耳畔,讓他蹙了蹙眉。
白萱兒退後一步,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滿是笑意:「誰要是惹我,我就祭出本命靈寶與天鬼法相,踏平這萬參仙城!」
李易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位白仙子,行事作風,還真是隨心所欲!
不過想想也是,她是元嬰初期巔峰,是鬼靈宗主,在這極西之地,還真沒什麼人能讓她忌憚!
即便是整個九靈界,除了血煞宗宗主,太虛門門主,九靈宮宮主外,又有幾人敢說能穩勝於她?
畢竟,她有《天鬼長生功》凝鍊而成的天鬼法相分身。
那法相分身與她心意相通,如臂使指,關鍵時刻可獨立應敵。
尋常元嬰修士與她鬥法,等於同時面對兩位同階對手,未戰先怯三分。
更何況,鬼靈宗是傳承萬年的宗門,底蘊之深厚,外人難以想像。
莫說這小小的萬參城,便是九靈宮的普通元嬰長老見了她,也得客客氣氣的!
隨心所欲,肆無忌憚。
這就是元嬰真君的底氣!
李易搖了搖頭,收回思緒,目光落在那對兄妹身上:
「今日之事,不可對外人說起。」
兄妹二人齊聲道:「前輩放心,晚輩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見!」
李易擺擺手:「去忙吧!」
兄妹倆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眨眼間便消失在田壟間。
李易收回目光,看向白萱兒:「前輩,咱們也進城吧,找個修仙客棧,也好讓你沐浴一番!」
白萱兒卻湊到他身邊,頗為好奇地將馮詩韻的繪像拿在手中。
她看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嘖嘖稱奇:「好勾魂的美人兒!」
說罷,她抬起頭,看向李易,美目中帶著幾分好奇:「李道友,這是何人?」
李易隨口道:「我青梅竹馬的道侶。」
白萱兒微微一怔,又低頭看了看畫中人,嘴角微微上揚:「青梅竹馬?倒是有趣。這美人兒一看便是人間絕色,與道友倒是般配。」
她頓了頓,忽然問道:「怎麼?找不到了?」
李易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之前躲避兩個假嬰追殺,用傳送陣傳送,結果出現了意外,分開了!」
他將方才從那對兄妹口中得知的消息,簡略地說了一遍。
白萱兒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這麼說來,那公孫家的大小姐,應該知道你這位道侶的下落。」
她看向李易:「要不要我幫忙?讓我鬼靈宗的弟子也幫忙暗中找一找?在這極西之地,我鬼靈宗要找一個人,還是不難的。」
李易聞言,心中一暖,抱拳道:「那就謝過前輩了。」
白萱兒擺擺手,正要說什麼,忽然又想起一事:
「對了,我還有一門搜魂術,可以不知不覺地搜魂,不傷人性命。要不要對那公孫大小姐用上一用?保證她醒來後什麼都不知道,卻能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吐出來。」
李易搖搖頭,神色認真:「只要觸碰神魂,必然傷及根本。輕則神智受損,重則修為倒退。
「我與那公孫大小姐無冤無仇,況且此人對我詩韻姐或許還有恩,沒必要如此!」
白萱兒笑笑,拉起李易,一個閃動就消失在原地!
……
見兩人終於離開,遠處的兄妹二人重重鬆口氣的同時,眼中也滿是好奇之色。
少女扯了扯兄長的袖子,小聲問道:「哥,你猜這兩位前輩來仙城做什麼?真的是尋人?」
話還沒說完,就被兄長一把捂住了嘴。
那布衣青年臉色發白,額頭上汗珠又滲了出來,四下張望了一番,壓低聲音呵斥道:「咱們兩個鍊氣小修,人家吹口氣就能讓咱們灰飛煙滅,不該說的話不要說!」
少女被他說得也有些後怕,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布衣青年見她這副模樣,又有些心疼,嘆了口氣,緩和了語氣:
「行了,別想了。這等人物,咱們能見一面,說上幾句話,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不要去管閒事!」
他說著,想將兩個丹瓶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看向了自家妹妹,忽然伸出手:「拿來。」
少女一怔:「什麼?」
青年瞪了她一眼:「裝什麼傻?剛才那位仙子給你的那兩塊中品靈石呢?拿出來。」
少女撅起嘴,不情不願地從懷裡掏出那兩枚中品風靈石,攥在手心裡,捨不得遞出去:「哥,這是仙子姐姐給我的……」
青年伸手奪了過來,連同自己那兩塊下品靈石與兩瓶丹藥一起,極為小心的用一塊粗布包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
少女眼巴巴地看著,眼眶都有些紅了:
「哥,你……?」
青年拍了拍她的腦袋:「傻丫頭,哥給你存著。省得你拿去瞎花,買那些沒用的宮衣啊,首飾啊什麼的。」
少女低下頭,小聲道:「我就是想買件好看的法衣……」
她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想法。
父親死於古修洞府探寶,母親改嫁去了別的仙城,只留下她和哥哥相依為命。
哥哥做靈植夫供她修煉,供她吃穿,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可每次看到城內那些女修穿著漂亮的法衣,她還是忍不住羨慕。
青年嘆了口氣:「小丫,哥知道你愛美。可那些東西,穿在身上有什麼用?能幫你修煉嗎?能幫你突破瓶頸嗎?」
他指了指遠處萬參城的方向:「你是三靈根,資質不上不下!
「想拜築基為師並不算難,但是想拜築基後期修士,尤其是女修前輩門下可就難了!
「這兩塊風靈石,我準備將它獻給城內鬼靈商行的許夫人!
「許家本身就是萬參城的大族,她更是鬼靈商行在咱們萬參城的分行大掌柜!地位極高。
「相傳她最喜歡提攜後輩,每年都會收幾個資質好的女修入府教導。
「一旦拜入她門下,你就魚躍龍門!以後我死了,也對父親有個交代!」
少女聽了,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哥。」
青年笑了笑,又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頂。
然後他站起身來,彎腰拎起腳邊的水桶,朝遠處的藥圃走去。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這道略顯瘦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他要去灌溉靈苗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
鬼靈商行,萬參仙城分店。
這是一座三進三出的院落,位於萬參城西區最繁華的街道上。
青磚黛瓦,飛檐斗拱,門前掛著「鬼靈商行」四個大字的匾額。
戌時一刻,商行早已打烊,只留後院幾間靜室還亮著燈火。
李易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默默運轉周天。
時至今日,那半枚紫雷果的藥力仍未完全煉化。三階極品靈果蘊含的靈力之濃郁,遠超他最初的預料!
果肉中的雷元之力,化作縷縷紫色細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每運轉一周天,便有一絲融入丹田,化為己用!
而暫時用不上的雷元,則被他收攏于丹田底部,如今已積攢了小半碗之多,乍一看去,竟如萬年靈乳般凝實。
又過了盞茶時間,他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呈淡紫色,在空中凝而不散,過了數息才漸漸消散。
「氪金就是好啊!如此多的雷元,或許可以助我在短時間內達到金丹初期巔峰!」
尋常金丹修士修煉,需要辛辛苦苦從天地間吸納靈氣,一點一點煉化為法力。
而他不同,有這半枚紫雷果的藥力打底,修煉無需刻意煉化什麼天地靈氣。
只要慢慢消化這些雷元,法力就會自然而然的突飛猛進。
甚至還要快過那些天靈根修士的修煉速度!
他正想著,忽然一道黑色靈光穿過靜室的禁制,落入他身前。
那靈光化作一道聲音,帶著幾分慵懶:「李道友,來我房間。」
是白萱兒的聲音。
李易隨即起身,推門走出靜室。
一輪圓月高懸在空中,清冷的月光灑落,將整個後院照得如同白晝。
院中種著幾株不知名的靈木,散出陣陣濃郁的靈果香氣。
月色正好——
李易抬頭看了看那輪圓月,隨即收回目光,朝白萱兒的房間走去。
大晚上的,也不知這位白仙子叫他去房間做什麼?
他搖了搖頭,懶得猜測。
到了就知道了。
況且他現在正想跟她知會一聲,準備夜探城主府問出馮詩韻的下落!
白萱兒的房間,在後院的正中,是這處分店最好的精舍。
原本這裡住的是分店大掌柜的許夫人,但宗主大駕光臨,嚇得她連夜把自己的房間收拾了出來,換上了新的被褥,點上了最好的靈香,還親自在門口守著,生怕有什麼怠慢。
李易走到門口,便看到一個中年女修站在那裡。
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年紀,長相普普通通,五官沒什麼出奇的地方,穿著也很樸素,一襲青灰色的衣裙,沒有任何裝飾。
可那雙眼睛卻格外有神,透著幾分精明,幾分世故。
她站在門口,姿態恭謹,卻又從容不迫,一看便知是那種接人待物極為精明的角色。
見到李易走來,她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妾身許氏,拜見李前輩!不知靜室可還滿意?」
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這位李前輩年紀輕輕卻已是金丹修士,更是能讓宗主親自陪同的人,身份定然不凡。她一個小小的築基後期掌柜,可得罪不起。
李易隨口寒暄了幾句,無非是「很好」「有心了」之類的話,然後便推門而入。
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許夫人站在門外,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嘀咕了一聲:「難不成……宗主要許人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宗主是什麼人?
元嬰真君!鬼靈宗主!極西之地最有權勢的人物!
便是九靈宮的那些長老見了,也得客客氣氣的。
這樣的存在,怎麼會……許人?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這位李前輩,年輕,俊美,氣質出眾,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
而且能讓宗主親自陪同,親自安排住宿,這份待遇,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有的!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眼中閃過一絲八卦的光芒:「難不成是招婿?」
說完,連忙捂住嘴,左右看看,確定沒人聽見,這才悄悄退下。
……
房間內。
李易剛一踏入,便聞到一股濃郁的桂花香味。
明顯是沐浴時在水中放入了桂花花瓣。
熱氣蒸騰,將花香蒸得越發濃郁,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此刻,白萱兒正坐在梳妝檯前,背對著他。
她顯然是剛剛沐浴完畢,一頭白髮濕漉漉的,披散在肩上,還滴著水珠。
玉手拿著一條白色的浴巾,正輕輕擦拭那頭如雪的長髮,動作輕柔,姿態慵懶。
芙蓉出水——
李易腦海中忽然冒出這四個字。
可當他看清白萱兒此刻的穿著時,那點旖旎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褻衣。
褻衣輕薄柔軟,緊緊貼著身子,將那豐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肩頭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鎖骨精緻,線條優美。
褻衣的下擺勉強到膝蓋,兩條修長玉腿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白得晃眼。
她就那樣坐在那裡,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微微側過頭,看向他。
李易蹙了蹙眉。
這位元嬰仙子,還真是不拿他當外人。
或者說,不拿他當男修!
他移開目光,落在別處,聲音平靜:「前輩,叫李某何事?」
白萱兒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再逗他,而是朝房間另一側努了努嘴:
「你看看這幾件金丹傀儡如何?夜探島主府時可以選一件護身!」
李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才注意到,房間角落裡,立著幾具機關傀儡。
方才光顧著看人了,竟將這幾件東西給忽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