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本仙子下了毒?!
「藥粉是數月前放在杯蓋里的,熱氣一蒸才會滴落到茶中,我沏茶毫無破綻,這軟筋散亦是無色無味,根本無法察覺!」
公孫玉瑩完全想不明白李易是如何發現她下毒的!
因為這個下毒技法她從未失手過,可說百試百靈!
李易似笑非笑:「李某什麼時候說發現了?
「無非就是詐一詐仙子而已!
「沒想到仙子真的上當了!」
公孫玉瑩一口氣差點憋過去:「你……」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是她算計別人,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戲弄過?
李易卻不再看她,又自斟自飲一杯靈茶,信口胡謅:
「為表誠意,李某先回答仙子第一個問題!
「我是修仙界少有的玄陽靈體,莫說三階軟筋散,便是四階毒物,也奈何不得我!
「第二,仙子面對我這個金丹雷修表現的過於鎮定了!
「我深夜潛入,以五頭夔龍相逼!
「換作尋常築基女修,要麼驚恐尖叫,要麼跪地求饒,可仙子呢?」
他抬起眼,看著她:「你雖然面上驚慌,眼中卻太過冷靜!
「這種冷靜,不是認命,而是在盤算什麼。」
公孫玉瑩的臉色微微一變。
李易步步緊逼:「我當時就想,你這樣的蛇蠍美人兒,肯定要做點什麼的。
「下毒,是最可能的手段!」
他將茶杯往桌上一放,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我就隨口一詐。」
「結果還真被我猜中了。
「好了,閒話說完,該說正事了。
「我詩韻姐到底去了哪裡?」
公孫玉瑩美目看著李易,沒有回答馮詩韻的去向!
而是再次摸向了腰間的靈獸袋。
只是她的一隻白皙玉手停在靈獸袋邊緣,卻遲遲不敢解開禁制。
嘯月熊在假山下的石洞裡酣睡。
那畜生嗜睡如命,一旦睡著,便是天塌下來也懶得動彈。
此刻喚它,遠水解不了近渴!
血影貂需要用精血召喚,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念動咒訣,才能將它從靈獸袋中召出。
這一套下來,至少需要三息時間!
而眼前這金丹,會給她三息嗎?
只有雷鴉可以即刻戰鬥。
那畜生性子烈,脾氣躁,最是護主。
只要她解開袋口,它就會立刻衝出來,以雷霆之勢撲向敵人。
可是——
她的目光掃過李易。
他坐在茶案旁,神態從容,甚至還有閒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幅氣定神閒的模樣,分明是有恃無恐。方才那五頭夔龍,周身雷光繚繞,每一頭都有不弱於金丹初期巔峰的氣息。
能同時駕御五頭雷法夔龍的人,豈是普通金丹?
雷鴉即便衝出來,也敵不過那五頭夔龍。
更何況,這人還有沒有其他手段,她根本不知道。
放,打不過。
不放,任人宰割。
她心中天人交戰,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勸仙子不要有什麼反抗的心思。」
李易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且看你身側。」
公孫玉瑩美目微微收縮。
她猛的扭頭——
不知什麼時候,一尊巨大的黑影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在她身側丈許之外。
是一頭靈猿!
高達兩丈,通體漆黑,肌肉虬結。
它不知何時出現的,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就那麼突兀地立在陰影之中。
一雙血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周身繚繞著濃郁的極陰鬼氣,鬼氣漆黑如墨,凝而不散,讓整個精舍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幾分。
茶案上的茶杯,竟然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寒霜。
公孫玉瑩大驚失色,她不認得這是什麼靈獸,因為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
但鬼猿的壓迫感,無一不在告訴她,這是一頭三階靈獸!
甚至可能是三階後期!
對她一個築基後期來說,完全是碾壓!
一爪就能把她拍成肉泥!
她的手,終於從靈獸袋上緩緩垂下。
李易臉上似乎有了些不耐煩:「李某不喜辣手摧花,卻也不是隨便憐香惜玉之人。
「說,我詩韻姐去了哪裡?」
公孫玉瑩張了張嘴,想說,又不敢說。
想編,又不敢編。
鬼猿就虎視眈眈的站在丈許外,一雙血紅的猿目死死盯著她。
李易豎起一根手指:
「一。」
公孫玉瑩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她的目光在李易和鬼猿之間來回遊移,眼中滿是掙扎之色!
李易豎起第二根手指:
「二。」
公孫玉瑩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卻是一句話也不說!
李易豎起第三根手指——
「三。」
話音剛落,身後的鬼猿猛然踏前一步,震得整間精舍都輕輕一顫。
它張開巨口,露出森白獠牙,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我說!」
公孫玉瑩終於崩潰了,聲音顫抖:「馮姐姐她去了萬妖窟!」
李易的目光猛然一凝。
萬妖窟?
萬妖窟在何地?
李易目光如電,直視著癱坐在地的公孫玉瑩。
公孫玉瑩:「在……在東域。也就是東海萬妖島。」
李易眉頭微蹙。
東域?
血煞宗的地盤?
東域三十六島,皆是血煞宗的勢力範圍。
萬妖島更是血煞宗的核心重地之一,據說是宗門弟子試煉之地,有血煞宗的元嬰老怪坐鎮。
詩韻姐怎麼會去那裡?
他目光落在公孫玉瑩臉上,盯著她那雙躲閃的眼睛。
目光里滿是慌亂,卻唯獨沒有坦然。
說謊。
李易心中瞭然。
這美熟婦明顯在說謊!
他不動聲色,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身後的鬼猿立刻會意,猛地踏前一步,張開血盆大口。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它口中傳出,籠罩住公孫玉瑩全身——
魂噬之術!
這是鬼猿的天賦神通之一,專門吞噬生靈魂魄。
一旦施展開來,對方的魂魄便會被強行拉扯出體,痛苦萬分。
公孫玉瑩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強大法力將她籠罩,整個人如同墜入深淵。
她感覺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一點點拉扯出身體,疼算不得疼,這種不適感卻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更要命的是,體內的法力完全失控了!
此刻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她想調動法力抵禦鬼猿的魂噬神通,可越是運轉法訣,法力越是紊亂!
有幾處經脈甚至隱隱作痛,仿佛隨時會破裂。
冷汗涔涔而下,瞬間浸透了衣衫。
豐腴的嬌軀劇烈顫抖,牙齒打顫,卻硬是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李易冷眼看著,不為所動。
「仙子,我只要詩韻姐的消息,並不想為難你!
「最後問你一句,說,還是不說!」
片刻後,公孫玉瑩忽然抬起頭,一雙淚眼死死盯著他:「你……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說……不會說馮姐姐的去向!」
話音剛落,她猛地張開嘴,就要咬下去——
咬舌自盡!
李易眉頭一蹙,心念電轉。
鬼猿頓時收了天賦神通。
那股無形的吸力驟然消失,公孫玉瑩只覺得渾身一松,整個人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的舌頭已經咬破了一點,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滴在那件淡青色的宮衣上。
李易看著她,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
方才那一瞬間,他看得分明——
這美婦眼中的決絕,不是裝的。
她是真的寧願死,也不願出賣馮詩韻的下落。
李易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仙子,我與詩韻姐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後來因故分離,我尋她已久。
「若是不信,我可以說一些只有道侶才知道的事!
「她左肩胛骨下方三寸,有一道舊傷。
「是年輕時為了救我,被一頭妖獸抓傷!」
他說的是實情。
當年,他不過十三四歲,馮詩韻稍大些,亦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
聽說青竹山深處的妖猴領地有上好的猴兒酒,便動了心思。
那日天色將晚,二人偷偷摸摸摸進猴群巢穴,趁那頭一階後期的猴王酣睡,偷了足足三大葫蘆的猴兒酒。
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誰知剛退出洞口,一腳踩斷枯枝——
「咔嚓」一聲脆響,驚醒了那畜生。
猴王暴怒,嘶吼著追了出來。
二人抱著酒葫蘆沒命地跑,他跑得慢,眼看就要被追上,馮詩韻忽然轉身,擋在他身前,用身體護住了他。
猴王一爪抓在她肩上,鮮血迸濺,深可見骨。
或許,這就是他這輩子都甩不掉的情債。
直到現在,他依舊喜歡喝猴兒酒與猴兒釀,儲物袋裡滿滿當當備了很多。
喝的不是酒,是記憶里那些依稀湧現的年少時光。
公孫玉瑩聽著聽著,眼中的懷疑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複雜。
這些細節……
這些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的細節……
李易看著她,目光坦然:「現在,仙子可信了?」
公孫玉瑩愣愣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然後,她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恐懼的淚,也不是委屈的淚,而是有些羨慕與感動……
「方才……方才我說的萬妖窟,是假的。」
李易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公孫玉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緩緩道:「馮姐姐她沒有去萬妖窟,她去了北域真靈世家的風家。」
李易目光一凝:「北域?」
公孫玉瑩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她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道:「那日我確實去了鳳鳴城,不過卻是遇到一個血煞宗的魔修在追殺馮郎!
「不,在追殺馮姐姐!」
「她當時女扮男裝,一身青衫,受了重傷。
「是我救了她。」
「我用迷神香將那血屠迷暈,然後用家族秘傳的滅魂符,送他歸西。
「之後我將他帶回來。
「兩個月的相處,我以為她是男子,心中暗暗歡喜。」
「她長得那般俊美,行事更是灑脫無比。
「她陪我巡視藥園,陪我處理事務,陪我聊天解悶,講各地的風土人情,講那些有趣的見聞……
「我從沒遇見過這樣的男修!
「直到有一天——」
公孫玉瑩的臉又紅了,紅得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那天夜裡,她在院子裡賞月。
「月光下,她一襲青衫,負手而立,那模樣……那模樣……」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我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心思,就走到她身邊,說願意嫁給他,與他雙修。」
「她愣了一下,拉著我的手,讓我坐下,然後跟我說—她說她也是女子!」
「我當時整個人都傻了。她又說,她女扮男裝是為了行走修仙界方便,並非有意騙我。
「我……我當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哭了很久,她也陪了我很久。」
李易點點頭,問道:「然後呢?」
公孫玉瑩道:「後來,我們就成了姐妹。
「可血煞宗那邊卻是出事了。
「被我所殺的魔修叫作血屠,是血煞宗一個元嬰修士的嫡親族人。
「那位元嬰名叫血厲子,元嬰初期修為,在血煞宗地位極高。
「血屠是替他尋找爐鼎女修的爪牙,專門在各地搜羅姿色出眾的女修。」
李易眉頭一皺:「仙子行事果決,豈不會毀屍滅跡?」
公孫玉瑩點點頭,又搖搖頭:「那血屠早就化作肥料。
「但那個血屠的儲物袋,卻出了問題。」
她回憶道:「馮姐姐打開儲物袋後,裡面忽然飛出一縷血光。
「血光極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卻有一種金丹也難以比擬的修士氣息。
「馮姐姐說,此物是元嬰修士的一縷神識,附在血屠身上。」
「那縷神識,已經記住了她的氣息。
「只要血厲子追查過來,遲早會找到她。
「她不想連累我!
「她要去北域風家。風家是真靈世家,有元嬰修士坐鎮,且與血煞宗素來不睦。
「只要到了風家,說不定能得到庇護。」
李易聽了,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高興的是,終於有了馮詩韻準確的消息。
擔憂的是,血厲子就是在鬼靈城九幽器坊遇到那個錦袍修士,可說是色中惡鬼!
馮詩韻一個築基中期,能不能逃出魔掌,能不能平安抵達風家,都是未知數!
他沉吟片刻,問道:「仙子,我詩韻姐有一件護體寶物,你可知是什麼?」
公孫玉瑩微微一怔,隨即道:「叫夔龍甲,也叫天蛟甲。」
「馮姐姐給我看過一次。
「那甲冑通體青碧,上面有鱗片紋路,摸上去像是真正的龍鱗。
「穿在身上,可以加成五成遁速,是她保命的底牌!」
李易點點頭,這位玉瑩仙子說的沒有一點錯漏,證明確實是真話!
想了想,他在儲物袋上輕輕一拍,兩道靈光從袋中飛出,輕輕落在桌案上。
一股濃郁的果香瀰漫開來!
待靈光散去,露出一枚玄紅色的朱果。
旁邊還有三個小玉瓶,瓶身上刻著細密的陣法紋路。
他隨手拿起一個,拔開瓶塞,一股泌人心脾的藥香立刻飄散出來。
「仙子是火靈根,這枚朱果對你未來結丹有奇效。
「服下之後,可純化火靈根資質,至少提升兩成結丹機率。」
「還有這幾瓶火元丹,乃是我親手煉製,最差也是二階上品。
「連同朱果在內,算是李某對仙子救我詩韻姐的謝禮!」
公孫玉瑩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紅蓮果她不認識。
但是一粒二階上品的火元丹,像鬼靈商行,天寶商行,九靈商盟出售時,至少一千五百靈石一枚,且是有價無市,有靈石也不一定能買到。
能買到也只是一粒兩粒,而這位直接給了三瓶。
方才,這俊美金丹還逼的她要死要活,轉眼就送出這樣的重禮?
李易看著她怔愣的模樣,淡淡一笑。
然後,他周身靈光一閃,整個人驟然虛化,如同一縷輕煙,原地消失不見。
只剩下淡淡的靈氣波動,在空氣中緩緩散去。
公孫玉瑩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空蕩蕩的地方,久久沒有動彈。
精舍里安靜極了——
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還有她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低頭看向桌案。
怔愣了許久許久,才緩緩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轉身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幅立軸古畫。
畫的是山水,筆墨疏淡,意境悠遠。
她運轉法訣雙手一分,古畫竟緩緩向上捲起,露出後面一道暗門。
暗門不大,僅容一人通過。
門框上貼著足足十餘張三階鎖靈符,此刻正泛著淡淡的靈光。
公孫玉瑩輕輕叩了叩門框,低聲道:「馮姐姐,出來吧。他走了。」
暗門滑開,一個美艷女修從門內緩步走出。
雲鬢高挽,朱唇點絳,眉眼含情,一張臉美得驚心動魄。
最好看的是雙眸,一大一小,大的如水波流轉,小的如秋水含煙,看起來有些不對稱,卻偏偏生出一種獨特的風韻,讓人一見難忘。
正是馮詩韻。
她走到精舍中央,目光掃過桌案上的紅蓮果和丹藥,又看了看李易坐過空蕩蕩的地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公孫玉瑩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那張絕美的側臉。
「馮姐姐,這個俊美小郎君尋你尋得如此辛苦,又是潛入別院,又是逼問我,又是送靈果丹藥的,你這樣騙他,你心裡不疼?」
馮詩韻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搖搖頭,輕聲道:「豈能不心疼?」
「只是……他已經結丹了,我卻只有築基中期。
「我若想一生一世陪著他,就得自強,就得結丹化嬰!」
公孫玉瑩微微一怔。
馮詩韻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輪明月,月光灑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柔和。
她的聲音幽幽傳來:
「這次有緣碰到師父,是她老人家幫我解決了血厲子的麻煩。
「這份恩情,必須得還!
「拜她為師,亦是早就說好的事!
「可易哥兒的性子我最清楚。一旦我跟著他,他絕不會讓我獨自去北域。」
「師父那脾氣,更是揉不得沙子。
「大怒之下,必然會對易哥兒出手!」
她轉過身,看著公孫玉瑩:「無論怎樣,我都得跟著她老人家去北域靈鳳宮!」
說完,她又笑道:「以後聰明些,其實你從一開始就露出馬腳了,你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還能崴腳?
「這豈不是把易哥兒當三歲小兒騙?」
公孫玉瑩想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辯起。
這番話,確實是她說的。
根本禁不住推敲。
馮詩韻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忽然噗嗤一笑,嗔道:
「你這死妮子,方才跟易哥兒編排我什麼來著?
「摸你的腳?」
公孫玉瑩的臉騰地紅了。
馮詩韻走上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打趣道:「怎麼?被我摸腳摸上癮了?要不要再摸一次?」
公孫玉瑩的臉紅得更厲害了,紅得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一把抱住馮詩韻,將臉埋在她肩上,滿是羞怯的道:
「一遇公子誤終身!
「反正我是賴上馮姐姐你了!」
馮詩韻被她抱住,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抬手揉了揉公孫玉瑩的青絲,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
「好好好,賴上就賴上!」
公孫玉瑩從她肩上抬起頭,紅著臉看著她,忽然道:「馮姐姐,你說那個金丹小郎君……他真的喜歡我這種……熟美風情的女修?」
馮詩韻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她低頭看著公孫玉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怎麼?動心了?喜歡這種霸道性子的男修?」
公孫玉瑩的臉更紅了,連忙搖頭:「才沒有!我就是……就是隨口問問!」
馮詩韻卻不放過她,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好瑩兒,我家易哥兒啊,最喜歡你這種熟美女修了,不如你跟了他?
「他花心是花心了,但對道侶絕對沒有話說,可知道疼人了。」
公孫玉瑩瞬間紅透了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一把推開馮詩韻,背過身去,不敢看她。
可那目光,卻不自覺的飄向桌案。
那裡工整擺放著李易送她的紅蓮果與火元丹!
……
回到鬼靈商行精舍時,已經是三更天了。
萬參城沉浸在一片寂靜之中。
街道上空無一人,除了巡城衛與更夫之外,連犬吠聲都聽不見。
李易悄無聲息地落在院中,周身靈光一閃,明王遁施展開來,整個人化作一縷輕煙,飄進了自己的靜室。
房門無聲無息的關上。
他站在黑暗中,長舒一口氣。
今夜收穫不小,靈壤裝滿了儲物袋,見到了公孫瑩,也打聽到了馮詩韻的下落。
雖然下落並不具體,但至少有了線索。
他走到桌案前,伸手去摸茶壺,想倒杯茶潤潤嗓子。
手剛碰到茶壺——
忽然,他渾身一僵。
身後有影子!
不是錯覺,是真的有一個人影,就坐在他的床上!
幾乎是在感應到的瞬間,李易的身形已經動了——
咻!
子母刃脫手而出,化作兩道凌厲的寒光,一前一後,朝那黑影疾斬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刀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是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
李易猛然收力。
子母刃在距離那黑影三尺之外生生停住,刃尖微微顫抖,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凌厲的刀氣撲面而去,吹起了幾縷白色的髮絲。
噗——
屋內燈燭亮起。
昏黃的光芒驅散了黑暗,照亮了那張床,也照亮了床上坐著的人。
一頭白髮如雪,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嬌艷。
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嗔怪。
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寢衣,衣襟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一雙玉足赤著,懸在床邊,染著黑色蔻丹的腳趾微微蜷曲。
正是白萱兒。
她就這麼坐在他的床上,仿佛這裡是她的閨房。
李易愣住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子母刃,又抬頭看看床上的白萱兒,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趕緊將子母刃收回儲物袋,苦笑道:
「前輩,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我房間做什麼?」
白萱兒挑了挑眉,沒有回答。
李易又指了指四周,一臉無奈:「再說,為什麼不點燈燭?黑燈瞎火的坐在我床上,我還以為遭了賊呢!」
白萱兒聽了,不但沒有歉意,反而啐了他一口:「你這小滑頭,倒還怪起我來了?」
她伸了個懶腰,那件寬鬆的寢衣隨著她的動作繃緊,勾勒出驚人的曲線。
一雙桃花眼斜睨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還不是怕你死在外面,特意來看看你受沒受傷!?」
李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白萱兒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你怪我不點燈,我一個未嫁之身,大搖大擺的住你房間,傳出去我還嫁不嫁人了?」
李易:「……」
他徹底無語了。
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反駁不了。
這位白仙子,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跟她講道理,那是自討沒趣。
白萱兒看著他這副憋屈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淚光,笑得那件寢衣的衣襟又散開了幾分。
李易連忙移開目光,盯著牆上的字畫,目不斜視。
白萱兒笑夠了,這才收斂了幾分。
她抬手指了指桌案上的茶壺:
「愣著幹什麼?不是要喝茶嗎?倒茶啊。」
李易訕訕一笑,走到桌案前,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已經涼了。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涼茶入喉,那股涼意讓他冷靜了幾分。
他放下茶杯,轉過身來,看著床上的白萱兒,無奈道:「前輩,您到底找我有什麼事?直說吧。」
白萱兒看著他,拍了拍身邊的床沿,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過來坐。」
李易沒動。
白萱兒挑了挑眉:「怎麼?怕我吃了你?」
李易苦笑:「前輩,男女有別……」
「別什麼別?」白萱兒打斷他,「在天風車裡一個月,你還沒習慣?」
李易:「……」
他認命的走過去,在床邊做了半個屁股。
白萱兒看著他坐下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離她這麼遠,跟防賊似的,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她靠在床頭,一頭白髮如雪般散落在枕上,襯得那張臉愈發嬌艷,語氣卻比方才認真了幾分:
「出去的這段時間,你用神識掃過萬參城沒有?」
李易一怔,搖了搖頭:「沒有。我怕打草驚蛇,一直收斂著氣息。」
白萱兒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變得有些凝重:
「我用神識掃了數遍,萬參城裡,連我在內,共有三位元嬰。」
李易的眉頭微微一跳。
三位元嬰?
萬參城不過是一座靈藥產地,雖然有九靈宮的背景,但明面上連金丹修士都沒有。
怎麼忽然冒出三位元嬰?
他撓撓頭:「前輩,你為何突然放出神識?」
白萱兒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好氣:「還不是為了你?
「從你離開商行那一刻起,我就盯著!
「你翻牆、偷土、進別院、跟公孫家那小丫頭折騰,我全都看在眼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