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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九花夫人,元嬰勾心鬥角

2026-07-24 17:46:49 作者: 許留仙

  天風車在雲端疾馳,將萬參城遠遠拋在身後。

  車內安靜下來,只有飛舟破空的風聲隱隱傳來。

  白萱兒依舊靠著李易,看著地圖,偶爾問一兩句。

  「這處山谷標註的是什麼?為何用硃砂圈住,卻寫了『否』字?」

  她明知故問,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一處。

  那是一個狹長的山谷,兩側是陡峭的山峰,谷底坑坑窪窪,好似無數疤痕!

  地圖上用硃砂畫了一個圈,旁邊寫著一個大大的「否」字,筆力遒勁,顯然寫下這個字的人帶著某種決絕。

  李易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此谷名為『葬魂谷』,也叫幽冥谷。

  「是萬仙淵的第一入口!

  「當年那一戰,有上千金丹修士在此殞落,谷中至今殘留著大量的怨念和殘魂,形成一處極為兇險的鬼域。

  「對仙子來說,此地去了也是白去!

  「金丹修士的殘魂與怨氣對前輩這等元嬰來說幾乎是揮手就滅。

  「能拿走的寶物,早就被其他元嬰拿走了。

  「即便是有陰鬼之氣,也早就消散!

  

  白萱兒「嗯」了一聲,手指又移向地圖北部。

  「那北部這處冰瀑呢?」

  她指著一處用藍色標註的地方,那裡畫著一道瀑布。

  李易道:「冰瀑下方有一處寒潭,潭水極深,乃是萬仙淵的第二入口!

  「據說那寒潭直通地底,深達兩百餘丈

  「若是從潭中潛入,可以到達萬仙淵一處古戰場。

  「那處古戰場保存得相對完好,據說還有一些古寶散落其中。

  「但我們的目的不是古寶,而是尋找極陰靈氣,或者極陰鬼氣。

  「此地不可能有!」

  白萱兒一怔:「為何?」

  李易解釋道:「寒潭屬水,水性至柔,與陰氣相剋。

  「那處古戰場雖然保存完好,但經過數萬年的水氣浸潤,極陰之氣早已消散殆盡。

  「就算曾經有,也早就被寒潭的水氣中和了。去了也是白費功夫。」

  白萱兒點點頭,若有所思。

  李易的手指移向地圖最後一處標記。

  那是一處形似鬼目的島嶼,畫在地圖的最邊緣,幾乎要滑出紙面。

  島嶼被塗成黑色,上面用硃砂點了一個小小的圓點,周圍用畫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仿佛在封印著什麼。

  「只有這『鬼目島』,因為無法御空,又是被迷霧包裹,幾乎沒有人去過。」

  白萱兒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李易繼續道:「既然已經是冒險,且都是危險至極,那就去一個收穫最大的!

  「那些前人去過的地方,早就被搜刮乾淨。

  「若說萬仙淵中還有極陰之氣殘留,那一定是在這裡。」

  接下來,他將幾處可以進入萬仙淵的入口周邊情況也都詳細分析了一遍。

  利弊得失,條理清晰。

  白萱兒聽得連連點頭。

  「這小滑頭,做起事來倒是認真!」

  這些信息,有些是她告訴他的,有些是他自己在典籍上查到拼湊出來的。

  可他將這些零散的信息整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窗外,雲海翻湧。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落,在飛舟內投下稀碎光影。

  時而落在白萱兒的白髮上,時而落在李易的臉上。

  可此刻,在這小小的飛舟里,只有兩個人,靠在一起,看著同一張獸皮地圖。

  仿佛這天地間,只剩下他們。

  ……

  接下來的十幾天,二人之間的關係好似近了許多。

  白萱兒很少再像之前那樣撩撥他。

  不再故意在他面前換衣,不再用若隱若現的玉腿試探他的定力,不再畫眉時湊得那樣近,近到呼吸都拂在他臉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自然的親近。

  她開始講一些她從小到大經歷的事情。

  「我其實是白家的旁支!

  「生下來時,父親修為還是金丹後期。

  「我母親是個散修,築基後期,嫁給我父親後便安心打理家務。」

  她講她父親如何教導她修煉。

  「父親極為嚴厲,每天天不亮就把我從床上拎起來,讓我練吐納。

  「他說修仙先修體,體不健,氣不暢,法力再強也是空中樓閣。我當時覺得他古板,現在想想,他說得對。」

  她講她第一次獵殺妖獸時的緊張和興奮。

  「那是一隻二階中品的鬼面蛛,體型比我大十倍,八條腿上長滿了倒刺,嘴裡噴出的蛛絲能纏住築基修士。

  「我那時候剛剛築基,手裡只有一件下品古寶,嚇得腿都軟了。

  「父親站在一旁看著,不動手,也不出聲。

  「我含著淚,最後硬著頭皮衝上去,打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把那畜生殺死。」

  她說到這裡,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打完我就吐了!

  「吐完之後,又哭了一場。

  「父親還是不說話,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又講她結丹時遇到的兇險和劫難。

  她看著李易,眼中帶著幾分感慨:「你結丹時有百丈金雲,有天雷淬體,有甘霖降世,雖然動靜大,卻是吉兆。

  「我結丹時,金雲不過四十餘丈,還夾雜著天魔幻影。

  「心魔叢生,差點走火入魔。」

  「那仙子是怎麼成功結丹的?」李易問。

  這個問題他其實想問很久了。

  金丹之路,九死一生,每一個成功結丹的修士背後,都有不為人知的故事。

  尤其是鬼修,據說結丹時還要經歷「天魔奪舍」這一關,比尋常修士更加兇險。

  白萱兒:「我父親用秘法將自身修為渡了一部分給我,並用他的天鬼分身幫我抵擋鬼修必須經歷的『天魔奪舍』。

  「那之後,他境界差點跌落,壽元也折損了不少!」

  李易微微點頭。

  修為渡讓,他曾經聽寒月仙子說過,乃是修仙界最禁忌的秘術之一。

  施術者需要將自己的修為剝離出來,渡給另一個人。

  這種剝離,不僅是法力的損失,更是對道基的損傷,幾乎無法修復!

  她沉默了片刻,又笑道:「不過後來他又修煉到假嬰,並強行結嬰,擊殺真靈世家墨家來犯的兩位假嬰修士!」

  接下來,白萱兒好似打開了話匣子。

  她講她金丹期時遊歷九靈界,在各地留下的足跡。

  講她如何在北域的冰原上追殺一頭三階雪鷹。

  如何在南疆的瘴林中與一群毒修鬥法。

  如何在南淵海某處孤島上發現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

  她講她如何一步步從白家旁支子弟,成長為鬼靈宗宗主。

  講她如何在宗內各方勢力的明爭暗鬥中周旋。

  如何用雷霆手段清除異己,震懾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

  也講了很多不如意的事。

  講她父親因為強行結嬰,又大戰傷了丹田,她守在床前,卻無能為力!

  講她接手鬼靈宗時,宗內各方勢力明爭暗鬥,她一個金丹後期處處受制。

  卻憑藉心狠手辣,以假嬰接手宗主之位,後來成功結嬰!

  當然,鬼靈宗最大的秘密,為何與真靈天鬼有關係,又為何擁有天鬼真血,這些是不會說的。

  這是宗門立身之本,是歷代宗主口口相傳的秘密。

  便是最親近的人,也不能說。

  李易也知趣,從不多問。

  更多的時候,是白萱兒在傳道解惑。

  她是元嬰真君,對法力的掌控,對天地法則的感悟,都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雖然她是鬼修,修煉的功法與李易不同,但修煉之道,殊途同歸。

  她對很多問題的見解,都讓李易茅塞頓開。

  從法力的積累,到境界的感悟,從功法的運轉,到心魔的應對。

  每一個細節,都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他聽。

  就這樣,十幾天的時間,在講述與傾聽中悄然流逝。

  這一日,天風車終於抵達了「荒雪丘」。

  遠遠望去,那是一片荒涼的山丘,綿延上百里。

  山丘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

  沒有樹木,沒有鳥獸,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只有風!

  呼嘯的寒風,裹挾著雪粒,在山丘間肆虐。

  時而從左向右刮,時而又從右向左刮;時而是刺骨的寒風,時而又變成溫熱的氣流。

  天地靈氣在這裡徹底紊亂,神識探出,如同陷入泥沼,根本辨不清方向。

  白萱兒站在飛舟前端,望著下方的荒雪丘,深吸一口氣。

  「就是這裡了。」

  說完,她心念一動。

  身後,一道巨大的虛影緩緩浮現。

  真靈天鬼。

  三頭六臂,高達兩丈,周身繚繞著濃郁的黑氣。

  三顆頭顱各具神態,居中的怒目圓睜,左邊的陰笑詭異,右邊的血口大張。

  六隻手臂各持不同的寶物,在黑氣中若隱若現。

  白萱兒閉上眼,雙手結印。

  天鬼法相微微一顫,隨即分化出數道虛影。

  那些虛影與本體一模一樣,只是顏色稍淡,氣息稍弱。

  它們從本體中分離出來,朝不同方向飛去——

  一道朝正北,一道朝東北,一道朝西北,還有一道朝正西。

  每一道虛影,都帶著天鬼法相獨有的氣息,濃烈而鮮明。

  便是元嬰修士,也分辨不出哪一道是本體,哪一道是虛影。

  虛影們越飛越遠,漸漸消失在風雪之中。

  白萱兒睜開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好了。他們若是追來,至少要分頭找上半天,甚至還可能如你所言,吵起來分道揚鑣!」

  接著二人相視一笑,天風車調轉方向,朝東北方的迷霧海疾馳而去。

  身後,荒雪丘依舊風雪肆虐。

  那幾道天鬼虛影的氣息,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個個誘餌,等待著獵物上鉤。

  ……

  半天后。

  兩道遁光從天際疾馳而來,落在荒雪丘上空。

  一道遁光赤紅如血,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息。

  光芒散去,露出一輛奢華至極的鹿車。

  拉車的是兩頭靈鹿,通體雪白,角似珊瑚,蹄生雲煙。

  它們懸浮在空中,輕輕踏動四蹄,周身雲氣繚繞,赫然是兩頭三階靈獸。

  鹿車通體用上品風檀木打造,雕龍畫鳳,車簾是用金絲織成,繡著繁複的血煞宗紋章,奢華得近乎張揚。

  仿佛在告訴所有人,鹿車的主人不缺靈石。

  啪嗒一聲,車簾掀開,一個面容陰鷙的錦袍青年走了下來。

  他約莫三十歲上下,面容瘦削,顴骨稍高,周身魔氣涌動,正是血煞宗五大元嬰之一的血厲子。

  他站在鹿車前端,目光掃過下方的荒雪丘,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咻——

  另一道遁光緊跟著落下。

  那是一輛四禽鳳輦,通體某種靈玉雕成,輦身四周被一層冰霧與一層風靈之氣包裹,看起來比那鹿車還要華貴三分。

  輦簾無風自動,一個雲鬢高挽的女修仙子緩緩走出。

  她看上去三十許年紀,穿著一襲青色宮裝,裙擺曳地,繡著精美的鳳凰圖案。

  身段豐腴,曲線玲瓏。

  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紅紗,遮住了大半容顏。

  可那雙露在外面的美目卻極為勾人。


  似嗔怪又似含情,讓人一看便移不開目光。

  正是北域靈鳳宮的宮主:九花夫人。

  她站在鳳輦前端,衣袂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

  開叉的裙擺隨風翻飛,隱隱露出玉腿輪廓,白皙的刺目。

  血厲子回過頭,正好看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淫色。

  一閃而逝,卻被九花夫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卻不動聲色,只是將裙擺攏了攏。

  可即便如此,血厲子的目光依舊毫不掩飾的在九花夫人身上流連,恨不得把她從頭到腳看個遍。

  只是很快,他腦中浮出另一個身影。

  一頭白髮如雪,一雙桃花杏眼似笑非笑,清純中透著美艷,慵懶中帶著風情。

  那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這麼一比較,眼前這九花夫人雖然也是尤物,卻生生被比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九花道友,白萱兒那賤人好似知道咱們會追來,竟然故布疑陣!」

  九花夫人沒有接話,她閉上美目,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一寸一寸的搜索著荒雪丘周圍的每一處角落。

  幾道氣息若隱若現,飄忽不定,有的朝東北,有的朝南,有的徑直向東,仿佛故意要讓人摸不清方向。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確實是天鬼法相的氣息。這白仙子果然捨得,竟然讓天鬼分身消耗法力,分出這麼多道虛影。」

  「萬仙淵有三個入口,她這一分化,卻是麻煩了。」

  血厲子冷哼一聲:「大不了分頭追便是了!」

  九花夫人瞥了他一眼,眼中帶出幾分鄙夷之色:「入口總共有三個,你我二人即便是分頭追,也只有一半的把握能追上。

  「若是追錯了方向,豈不是白跑一趟?」

  血厲子臉色一沉,不過馬上陰陰一笑:「這卻也不用擔心,依我之見,她最可能去的是幽冥谷!

  「此地是萬仙淵最安全的入口,大部分進入萬仙淵的修士都是從那裡進入。

  「那裡有前人留下的標記和路徑,危險最少。

  「白萱兒帶著一個金丹小輩,自然要選最安全的路。」

  說到這裡,他咬牙道:「並且,那個俊美金丹是她的面首,她絕對捨不得帶他走另外兩個入口!」

  聲音里酸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一想到白萱兒和那個金丹小輩在膩再一起,他就覺得心裡像是有團火在燒。

  九花夫人卻搖了搖頭:「不對。」

  血厲子馬上看向她。

  九花夫人:「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猜到的地方。白仙子既然知道我們在追她,就絕不會走尋常路。」

  她探出玉手指向東北方的迷霧海深處:「如果本宮沒有猜錯的話,她應該會從迷霧海的鬼目島入口進入!」

  血厲子眉頭一挑:「鬼目島?」

  九花夫人點點頭:「對!萬仙淵三個入口冰魄寒潭、幽冥谷、鬼目島。

  「幽冥谷最安全,冰魄寒潭次之,鬼目島最危險。

  「其它兩個入口都有人去過,各種寶物早就被前人拿光了。

  「只有鬼目島,因為太過危險,幾乎沒人敢去。

  「白仙子此人心高氣傲,行事果決,絕不是那種甘於平庸之人!

  「她既然來了萬仙淵,就絕不會只滿足於在外圍轉轉。

  「她肯定會去最危險的地方,找四階上品的陰屬性靈脈!」

  血厲子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九花道友,你怕是低估了那個小白臉在白萱兒那賤人心中的地位。

  「從迷霧海邊緣到鬼目島,有五百里路程。

  「那五百里,遍布著強大的禁制,需要步行穿越。

  「且那禁製冰寒刺骨,便是元嬰修士,也要耗費大量法力才能抵擋。

  「白萱兒再厲害,也只是元嬰初期修為。

  「她帶著一個金丹初期的小輩,如何走完那五百里?


  「那小輩怕是走不到一半,就要被凍成冰雕。」

  他看向九花夫人,目光篤定:「她不會走鬼目島,絕對不會。」

  九花夫人臉色一沉:「你想的太簡單了,她既然敢帶那個金丹小輩出來,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血厲子也冷笑起來:「道理?什麼道理?我就知道那賤人絕對捨不得讓那金丹小白臉送死!」

  二人對視,誰也不肯讓步。

  片刻後,血厲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放緩了語氣:「九花道友,你我既然聯手,就該同心協力。這樣爭吵下去,只會浪費時間。」

  他頓了頓,繼續道:

  「這樣吧,你我各退一步!

  「我去幽冥谷,你去鬼目島。

  「無論誰找到她,都第一時間通知對方。如何?」

  九花夫人眉頭微蹙,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血厲子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幽冥谷?鬼目島?

  這人的提議,看似公平,實則處處透著算計。

  幽冥谷位於萬仙淵南側,雖然也危險,但比起鬼目島來,卻安全得多。

  而鬼目島,在北側迷霧海深處。

  五百里禁制密布,冰寒刺骨,便是元嬰修士也要耗費大量法力才能通過。她雖然修為不弱,卻也不願平白吃這個虧。

  他倒是會挑。

  到時候,怕是連自己都被他吞了!

  血厲子見她猶豫,語氣裡帶了幾分不耐煩:「那賤人的天風車本來就快過我等。

  「她那天風車是以數千年樹齡的天風檀為主材煉製而成,速度之快,我等望塵莫及。

  「若不早追,猶猶豫豫,怕是會跟丟!」

  九花夫人聞言,滿是冷意的搖搖頭:「不能分兵!

  「一來,你我單打獨鬥,都不是她的對手。

  「白萱兒有本命靈寶在手,又有天鬼分身相助。

  「她本尊加上天鬼分身,外加靈寶之威,等於兩個元嬰修士聯手對敵。

  「你我任何一人單獨對上她,都沒有勝算!」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血厲子:「難道道友覺得,獨自一人可以敵得過她與天鬼分身聯手嗎?」

  血厲子臉色微變,沒有說話。

  他當然敵不過。

  別說敵不過,怕是連逃都難。

  白萱兒那天鬼分身,他見過一次。

  三頭六臂,且有六件寶物在手,威壓之強,幾乎不遜於本尊。

  他一個人對上,就是送死。

  九花夫人繼續道:「二來,即便發現後第一時間通知對方,也來不及。

  「幽冥谷在南,鬼目島在東北,相隔六千餘里。

  「迷霧海周邊有上古禁制,御空飛行受到極大限制,速度遠不如平時。

  「等彼此趕到,少說也要三五個時辰。」

  她看著血厲子,一字一句道:「如此長的時間,白萱兒早就跑了。」

  血厲子聞言,蹙了蹙眉。

  她說得有道理。

  分頭追,確實不是明智之舉。

  可若是不分頭追,難道兩個人一起追一個方向?

  萬一追錯了,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

  他沉吟幾息時間,抬起頭:「那道友說怎麼辦?」

  九花夫人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望向遠處翻湧的雲海,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回過頭,看著血厲子,緩緩開口:「除非……」

  她的聲音拖長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除非你肯給本宮一枚,你血煞宗的乾坤陣符。」

  血厲子一怔,馬上就要拒絕。

  九花夫人卻是朝他勾魂一笑:「道友莫要忙著拒絕,乾坤陣符,可瞬間傳送兩千里,一枚可傳送五次。

  「你我各持一枚,分頭追擊,一旦發現目標,只需捏碎陣符,便可瞬間傳送到對方身邊。」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這樣的話,你我只需一念,就能匯合。

  「分頭追,也就不怕了!」

  血厲子卻依舊語氣堅決:「不行!此寶乃是我血煞宗鎮宗之寶,煉製一枚需要兩百年時間。

  「消耗的寶物無數,四階禽血、四階獸骨、上古符玉、虛空石,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

  「豈能送人?」

  九花夫人聽了,臉上的笑意漸漸冷了下來。

  她看著血厲子,目光中帶著幾分譏諷,幾分不屑:

  「呵呵,道友這是捨不得了?」

  「你莫要忘了,這次是你去靈鳳宮求我,本夫人才來的!

  「況且,我要的天鬼真血完全可以拿寶物去換。

  「要知道,我靈鳳宮的冰鳳真血,不比天鬼真血差!

  「大不了,我用冰鳳之血去鬼靈城與白仙子交換。

  「想來以白仙子的性子,應該不會拒絕。」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

  「可你呢?

  「呵呵,你想的卻是白仙子的人!」

  血厲子臉色一僵。

  九花夫人探出白皙如玉的左手捏住一片從空中飄來的雪花:「血道友,實話實說,除了這次,你自問還有機會嗎?

  「鬼靈城的那座護城大陣以四階中品靈脈為基,有歷代宗主留下的法力為引,有無數禁制層層疊加。

  「呵呵,只要她回城,你一輩子也別想一親芳澤!

  「即便你與你那位宗主堂兄齊至,也討不了好去。

  「只能看著她在別人懷裡承歡……

  「道友,你就不心疼麼?」

  話說得極柔,卻字字誅心。

  血厲子臉色鐵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說得對。

  他想要白萱兒,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女人,從第一次見面,就讓他心癢難耐。

  一頭白髮,一雙桃花杏眼,妖艷嫵媚,勾魂奪魄。

  可偏偏,她修為比他高,背景比他厚,手段比他狠,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他惦記了她幾十年,卻始終沒有機會。

  這次她離開鬼靈城,是他唯一的機會。

  若是錯過了,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九花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她放緩了語氣,淡淡道:「我勸道友最好想一想。」

  說完,她轉過身,朝鳳輦走去,不再看他。

  血厲子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白萱兒那清純美艷的臉,那一頭如雪的白髮,那慵懶隨性的美艷風情……此刻正被李易抱在懷裡。

  畫面讓他幾乎要發狂!

  片刻後,他一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雕刻著陰陽兩面傳送陣的玉符。

  符篆巴掌大小,通體泛著烏光,上面刻滿了繁複的金色符文。

  隱隱有空間之力在其中流轉。

  正是:乾坤陣符。

  他看了數息時間,眼中滿是不舍!

  但符篆再珍貴,也比不上白萱兒。

  然後,他狠狠一甩手,將符篆拋向九花夫人。

  「給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不過,找到那賤人之後,我要先選她儲物袋裡的寶物!」

  九花夫人伸手接住符篆,細細端詳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收入袖中。

  她回過頭,看著血厲子,嘴角微微上揚:

  「成交。」

  說完,她掀開輦簾,鑽了進去。

  鳳輦微微一顫,隨即騰空而起。

  四隻靈禽同時振翅,捲起一陣狂風,載著鳳輦朝鬼目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茫茫天際。

  留下血厲子一人,站在鹿車上,臉色陰晴不定。

  片刻後,他一拳砸在車轅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老妖婦,早晚讓你做我的爐鼎,吸乾你的天鳳真血!」

  鹿車調轉方向,朝幽冥谷方向疾馳飛去。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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