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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化神,青鳳夫人,雲霓裳重傷

2026-07-24 17:54:18 作者: 許留仙

  這個奪舍自己後輩、心黑手辣的化神妖修越說越氣、

  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嘶吼。

  陰狠的嗓音在洞府中來回激盪,將靈池水面上那層薄如蟬翼的靈霧都震得四散飛濺。

  她越說越恨,越恨越狂,忽然猛的抬起雙手,十指如鉤,開始瘋狂的抓撓自己的臉頰與脖頸。

  指甲划過之處,皮膚破潰翻開,滲出血紅色的粘稠血液。

  那血液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滴在青玉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可她毫不在意,反而越抓越狠。

  仿佛要將這層不屬於自己的皮囊整個撕下來!

  詭異的是,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僅僅存在了幾息,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

  新生的肉芽從傷口邊緣探出,交織成新的皮膚。

  光潔如玉,白皙無暇,連一絲疤痕都不曾留下。

  自愈之體,這本是玄雀一族最為引以為傲的血脈天賦,此刻卻成了她發泄怒火的最佳工具。

  無論怎麼抓,都抓不爛。

  而隨著每一次自愈,她的像貌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顴骨不再那麼高聳,

  下頜線條也變得柔和而精緻。

  甚至逐漸變為為一種圓潤而嫵媚的弧度。

  原本屬於玄雀的那張醜陋面孔如同被一層層剝落的舊漆,漸漸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風韻猶存的美婦面容。

  眉眼似畫,肌膚白皙,嘴唇薄而紅潤,看上去不過三十許,正是女人最有韻味的年紀。

  只是那一雙眸子依舊不是人族。

  幽綠的眼珠深處有一點金芒時隱時現,將這張美艷的面孔襯得如同從幽冥中走出的羅剎。

  她終於停下了抓撓的動作,緩緩轉過身來,看向了雲霓裳與李易。

  目光在李易身上只停了一瞬便漫不經心地移開。

  

  區區金丹中期,在她眼中連修士都算不上,螻蟻而已!

  而當目光落在雲霓裳身上時,她多停留了好幾息,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微微點頭道:

  「元嬰中期巔峰,倒也不差!

  「吸食了你的精血,本夫人這具新得的軀殼便能徹底穩固下來。

  「屆時再潛修三五百載,恢復全盛時期的修為也未嘗不可。

  「至於旁邊那個金丹小輩——」

  她隨意地瞥了李易一眼,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一道飯後甜點,連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雖然修為低了些,但聊勝於無,權當是今日額外贈送的甜頭了。」

  雲霓裳卻是絲毫不懼:

  「前輩,我若是你,現在就轉身離開這座洞府,有多遠走多遠,而不是在這裡自尋死路。」

  化神妖修聞言怔了怔,卻沒有如雲霓裳預料的那般勃然大怒。

  被困在木雕中上萬年,出來之後碰到的第一個元嬰小輩竟然不是跪地求饒,而是反過來威脅她。

  這份新鮮感讓她暫時壓下了殺意:

  「有意思。本夫人當年因為青鳳血脈極為濃郁,被妖族尊稱為青鳳仙子。

  「不過後來有了道侶,便改了稱號,叫青鳳夫人。

  「當年,我以化神初期巔峰的修為,無論是北域妖族的天鳳島、真龍島,還是大晉人族的紫霄宗、鬼靈宗、千機宗,可說沒幾個人敢這般對本夫人說話!

  「你一個元嬰小輩,卻敢這般篤定,想必是有所依仗?」

  她的目光在雲霓裳周身掃過,極為陰冷的笑了笑

  「如果本夫人沒看錯的話,你修煉的是血屬性的血煞魔功。

  「法力波動時的血系功法的味道,還有本命蠱蟲的氣息隔著老遠便能聞到。

  「至於你手中那柄赤紅靈劍——」

  她目光在血煞劍上停了停,然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

  「相比便是血煞教三大靈寶之一的血煞劍了!

  「如此說來,你是血煞教的人?」


  她頓了頓,眼中露出一絲追憶之色,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血煞教每一代教主都叫血煞真君,也叫血煞子。

  「本夫人當年在大晉時,與那一代的血煞子打過幾次交道。

  「那傢伙行事乖張狠辣,脾氣暴烈得方圓十數萬里的修士聞其名都要繞道走。

  「有一次,他看中了一株三千年份的血參,足足蹲守了百年,只等血參成熟那一日。

  「結果偏偏有個不長眼的元嬰後期散修捷足先登,趁他閉關時將那株血參連根挖走,連一片葉子都沒給他留下。」

  她說到此處,紅唇微勾,竟露出幾分惺惺相惜的欣賞:「你猜他怎麼做?他出關之後連追了那個散修三個月,最後查出來那人藏身於一座仙城之中。

  「他也不管城中還有多少無辜散修,直接布下血煞大陣,將整整一座仙城屠得乾乾淨淨,血流成河,連一條野狗都沒放過。」

  她輕笑一聲:「這般行事作風,不講道理,不問因果,只憑本心行事,倒是有幾分本夫人的脾氣。所以我與他雖談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勉強算是有些舊交。」

  話音落下,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之人身上,那追憶之色轉瞬收斂殆盡,瞬間恢復了大修士看螻蟻的目光。

  「說吧!

  「你既然是故人之後,想必是從本夫人身上看出了些什麼端倪。不妨說來聽聽!

  「若是說得在理,本夫人可以放過你。」

  她稍稍偏了偏頭,目光越過雲霓裳的肩頭,掃了一眼李易,唇角微挑,又補了一句:「連你護著的這個金丹小輩,本夫人也可以一併放過。」

  李易聞言輕輕咳了一聲。這老妖婆嘴上說什麼「與血煞子有舊交」、「說得在理便放過你們」,可那雙妖目卻騙不了人!

  她明顯是在套雲霓裳的話,想看看雲霓裳手中到底有什麼底牌!

  若是底牌不夠硬,她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若是底牌夠硬,她再另做打算。

  這種手段他在修仙界摸爬滾打這些年見得多了,嘴上越客氣,下手越狠辣。

  徐管事的記憶里,他曾在雍國見過一個元嬰散修,笑眯眯的請一群築基修士進洞府做客,轉頭便將他們全部煉成了血丹,那副笑面虎的模樣與眼前的青鳳夫人如出一轍。

  然而雲霓裳卻好似沒有聽到他的提醒!

  她非但沒有後退半步,反而微微昂起下巴,迎著青鳳夫人的目光望了過去:

  「前輩既然知道我血煞教的名頭,那最好不過。

  「血煞魔功要修煉到精深之處,必須不斷強化元神、淬鍊識海,否則根本無法駕馭本命蠱。

  「莫說操控蠱母殺敵,便是壓制蠱母的反噬都做不到!

  「也正因為如此,我的神識感知比同階修士要敏銳得多。」

  她頓了頓,目光在青鳳夫人眉心處停了一瞬:「我能感覺到,前輩的元神受過重創。

  「而且不是尋常的損傷,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吞噬了一部分。

  「就像一塊原本完整的美玉,被人從邊緣硬生生咬下了一塊!

  「所以前輩現在的修為最多就是元嬰後期!」

  青鳳夫人聞言瞬間眯起了眼睛。

  她沉默了足足好幾息,才緩緩開口。

  語氣中那份高高在上的戲謔已然收斂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詫異與忌憚交織的凝重:

  「你能修煉到這般地步,莫不是什麼修仙靈體?普通元嬰修士便是修煉到中期巔峰,也絕不可能僅憑神識感應便看穿本夫人的元神狀況。

  「能做到這一點的,要麼是化神修士,要麼便是身懷某種極為特殊的修仙靈體,沒有第三種可能。」

  「玄陰之體。」雲霓裳淡淡吐出四個字。

  青鳳夫人先是一怔,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洞府中迴蕩,尖銳而刺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瘋癲與興奮:

  「玄陰之體!

  「竟然是玄陰之體!

  「這可是比天鳳血脈還要稀罕的靈體。

  「百萬個女修中也未必能出一個!

  「你卻竟然敢這般大搖大擺地站在本夫人面前,你就不怕本夫人當場奪舍了你?


  「你這具軀殼,先天便與陰氣、煞氣、鬼氣完美契合,若是修煉鬼道或魔道功法,速度是尋常修士的數倍不止。

  「這可比我玄雀一族那點稀薄的天鳳血脈強了何止十倍!

  「若是得了你的身體,本夫人何須再等數百年恢復修為,不出百年便能重回化神。

  「不,甚至有望更進一步,去衝擊化神中期!」

  雲霓裳冷冷一笑:

  「前輩莫非還當自己是昔年那個縱橫妖族北域的化神修士?

  「你在木雕中困了上萬年,元神日日被長生木汲取消磨。

  「長生木雖是養魂至寶,可那是針對完整的元神而言,對於殘魂來說,長生木的滋養之力反倒成了一種慢性毒藥。

  「你的元神被困在其中,無法主動修煉,無法吸納外界靈氣,只能被動地被長生木一點一滴地汲取魂力!

  「如今殘存的法力怕是連全盛時的五成都不到。

  「更何況,奪舍之後修為會大幅跌落,元神與新的肉身需要漫長的時間磨合,根本無法做到如臂使指。

  「以前輩如今這副殘魂的狀態,能發揮出元嬰後期的實力便已是謝天謝地了,真以為還能隨意拿捏我?」

  話說一半,雲霓裳已經出手了。

  她深知面對一個曾經的化神修士,哪怕對方只剩一縷殘魂,也絕不能給她任何喘息和適應的間隙。

  她玉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枚暗紅色的玉符。

  那玉符通體呈暗紅色,符面上以某種極為古老的篆文刻著一個「殺」字,每一筆都鋒利如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波動。

  此物是師父留給她的保命符寶,當年在血煞教爭奪教主之位失敗,被元嬰後期的大師兄與師姐聯手圍攻時,她丹田重傷、本命蠱瀕死,都不曾捨得用掉這張底牌。

  因為那時她有把握從元後修士手中逃命,而此刻面對一個曾經的化神,她沒有任何把握。

  化神與元嬰之間的差距,不是靠技巧與勇氣便能彌補的!

  咔——

  玉符在她指尖轟然碎裂,聲音清脆而決絕。一道血光沖天而起,從碎裂的玉符碎片中湧出,在半空中凝成一柄薄如蟬翼的血色小刃。

  此刃通體赤紅如血,薄得幾乎透明,刀鋒上流轉的煞氣之濃郁,將周圍飄落的靈雪都染成了一片猩紅,如同在虛空中開了一朵血色的花。

  「斬殺了——」

  雲霓裳殺意沸騰,嬌喝出聲!

  小刃破空而去,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串細密的血色殘影,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它的軌跡,只能看到一道血線筆直地劃向青鳳夫人的眉心。

  「四階上品符寶?

  「品階倒是夠高,雖然很強,卻殺不了本夫人。」

  青鳳夫人冷笑一聲,不閃不避,張口吐出一團青色靈焰。

  那靈焰通體碧青,內芯處卻泛著詭異的幽綠光芒,剛一出現便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劇烈扭曲。

  撲哧!

  血色小刃沒入青色靈焰之中,兩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瞬。

  血光與青光交織、撕扯、互相吞噬,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聲,將周圍的靈雪盡數震成了虛無。

  血光消散,青光黯淡。

  青色靈焰的範圍足足之前縮小了整整一圈!

  很明顯,方才的四階上品符寶對它的殺傷不小!

  青鳳夫人將其重新吞入口中後,喉間隱隱湧上一股腥甜,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雲霓裳抓住這個間隙,身形如鬼魅般後退,手中血煞劍卻已經化作一道赤紅匹練斬向青鳳夫人的脖頸。

  劍鋒過處,虛空中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劍痕,劍意之凌厲,便是站在數丈之外的李易都覺得皮膚隱隱刺痛。

  青鳳夫人冷哼一聲,再次張口,青色靈焰噴吐而出。這一次靈焰明顯比第一團小了許多,焰心的青鳳虛影也黯淡了幾分,但她畢竟曾是化神修士,即便殘魂奪舍、境界跌落,鬥法的手段也要比元嬰修士強出太多。

  靈焰這一次有了變化——隨著青鳳夫人血目一閃,拳頭大小的靈焰驟然膨脹到磨盤般巨大,青色火焰熊熊燃燒,卻沒有半分熾熱之感,反而散發出一種陰冷到骨髓的寒意,如同從九幽深處湧出的冥火。焰心深處,隱約可見一隻青鳳的虛影展翅盤旋,羽毛根根分明,每一根翎羽都是由精純的妖元凝聚而成,散發著古老而蠻荒的氣息。


  隨著咻的一聲銳響,血煞劍刺入青色靈焰的剎那,整片天地的靈氣都為之劇烈震盪,靈池水面炸起數丈高的水柱,古樹葉片上的星輝同時黯淡了一瞬。但是僅僅一個回合就分出了勝負——血煞劍雖然完好無損,劍身上的煞氣卻已被靈焰灼得七零八落;而雲霓裳則悶哼一聲,噗地吐出一口鮮血,血霧在空中綻開,染紅了她素白的宮裝前襟。下一刻,血煞劍倒飛而出,劍身在空中翻轉著劃出一道不受控制的弧線,她竟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本命靈寶!

  手中天機傀儡替她擋下了致命一擊,那尊與她面容一模一樣的傀儡微微一震,一片淡金色的光幕憑空出現,將血煞劍反彈而來的餘威盡數擋下。光幕上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天機傀儡能保她不死,卻無法讓她毫髮無傷——雲霓裳被血煞劍倒飛而回的餘威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青玉地面上,又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連那雙丹鳳眼中的精光都黯淡了幾分。

  青鳳夫人得勢不饒人,第三團青色靈焰已在喉間凝聚,這一次比第二團又小了一圈,焰心的青鳳虛影已淡得幾乎看不清輪廓,卻依舊足以將重傷的雲霓裳徹底化為灰燼。然而就在靈焰即將脫口的一剎那,一道金色佛光驟然亮起——那佛光純淨而莊嚴,與洞府中瀰漫的妖氣與煞氣格格不入,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劍刺入了渾濁的黑暗中。李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雲霓裳身側,雙臂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腳下佛光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殘影,在原地留下一個尚未消散的金色光輪。明王遁,正是他築基時便修煉的保命遁術,他從未在人前施展過,便是白萱兒也不知道他還有這一手。

  青色靈焰擦著二人的殘影掠過,將後方的石壁熔出一個數丈深的巨坑。坑壁上熔岩流淌,嗤嗤作響,青玉方磚被高溫熔化後重新凝固,形成了一層光滑如鏡的琉璃質表面。

  「咦?」青鳳夫人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那雙幽綠泛金的妖目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竟能在她眼皮底下將人救走——這遁術的速度與時機都妙到毫巔,方才那一瞬間的爆發力已隱隱達到了元嬰初期的遁速水平。便是在她生前見過的那些元嬰體修中,也未必有人能在那種千鈞一髮的時刻做出如此精準的判斷與反應。這份眼力與決斷,絕非尋常金丹修士所能具備。

  然而李易根本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他將雲霓裳穩穩放在靈池畔的古樹下,讓她背靠著樹幹,低聲說了句「在這等我」,然後霍然轉身。右手一翻,裂空矛已握在掌中,矛尖朝前方虛空中飛速划動——一道接一道淡黑色的空間裂隙憑空浮現,縱橫交錯,如同一張被撕碎的空間之網。裂空矛每一次划過,都帶起一陣低沉的虛空嗡鳴,那是空間法則本身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所過之處,青玉方磚被空間裂隙絞成齏粉,書架被餘波震得轟然倒塌,連那座長生木雕琢而成的木雕也被幾道裂隙擦過,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木屑簌簌而落。

  與此同時,他左手一翻,雷魂幡已出現在掌中。那幡通體漆黑,幡面上以銀色符文繡著一幅雷雲圖騰,每一次幡面翻動都帶起一陣沉悶的雷鳴。他心念一動,幡面猛地展開:「小猴,出來!」

  話畢,一頭毛茸茸的小猴從幡中滾落出來,正是鬼猿。這小猴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只有額頭一撮白毛,看上去憨態可掬,比尋常靈獸還要可愛幾分。可它剛一落地,猴眼滴溜溜一轉便看到了青鳳夫人那雙幽綠泛金的妖目,渾身猴毛根根倒豎,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吱地尖叫一聲,扭頭就想往雷魂幡里鑽。

  然而李易一個念頭傳來——冰冷、決絕、不容抗拒,那念頭的冷厲程度比他方才斬向青鳳夫人的雷木劍還要鋒利幾分。鬼猿渾身一個激靈,硬生生剎住了腳步,猴臉上滿是掙扎與恐懼交織的複雜表情。它很清楚,若自己不出力,李易只需心念一動,它這個器靈便是神形俱滅的下場,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所以在青鳳夫人和李易之間選一個為敵,它毫不猶豫地選了前者——與主人聯手對敵,不一定死。哪怕打不過,有李易在前頭頂著,它在一旁敲敲邊鼓、放放魂噬,總還有幾分活命的希望。可若是臨陣脫逃、觸怒了李易,那它現在就死。

  它先是朝李易訕訕一笑,猴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褶子,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朝青鳳夫人齜了齜牙。那齜牙的表情配上它那張皺成一團的猴臉,活像是在苦笑——它硬生生從嚇到發白的猴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兇悍表情,露出幾顆尖利的獠牙,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試圖在氣勢上先給自己壯壯膽。

  接下來,鬼猿猛地挺直腰板,猴身迎風暴漲,轉瞬間從巴掌大的袖珍小猴化為一尊高達三丈的黑色巨猿。周身陰雷纏繞,獠牙外露,一雙猴眼中翻湧著幽幽的鬼火,張開血盆大口,一股無形的吸力如漩渦般朝青鳳夫人席捲而去——那吸力無形無質,卻讓空氣都為之扭曲,靈池水面上的靈霧被吸力扯成了一道螺旋狀的霧柱,紛紛湧入那張猿口之中。正是它的天賦神通「魂噬」。此神通專攻元神魂魄,無視肉身防禦,便是元嬰修士被正面擊中也要神魂受創,若是被吸住超過三息,輕則元神受損跌落境界,重則當場魂飛魄散。


  青鳳夫人只覺得識海中猛地一陣刺痛,那股殘破的元神竟隱隱有一種要被硬生生扯出體外、吸入那張猿口中的趨勢。她臉色驟變——若是全盛時期,區區一頭三階巔峰的鬼猿她隨手便可碾死,可此刻她元神本就不穩,鬼猿的魂噬神通便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她最脆弱的命門。

  「小輩,你竟然有鬼猿這等天地靈物!」青鳳夫人又驚又怒,周身青光暴涌,一隻由妖元凝聚而成的青色巨爪朝鬼猿當空抓下。那巨爪足有丈許大小,五指如鉤,指尖處青焰流轉,將空氣都灼燒得嗤嗤作響。

  鬼猿嚇得渾身猴毛炸起,龐大的身軀驟然虛化,化作一團黑霧從原地消失——這是它作為器靈的保命神通,可以在虛實之間自由切換,虛化狀態下尋常物理攻擊與法術都無法傷它分毫。它再出現時已經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靈池中央,只露出半個腦袋,猴耳朵緊緊地貼在腦後,活像一隻被追打了三條街的落水狗。它心有餘悸地傳音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哭腔:「主人,這老妖婆的元神是化神級別的,殘是殘了點,可底子擺在那裡,小猴吸不動!真吸不動!她這元神比當年雷魂幡里那個元嬰後期的殘魂還要硬,小猴的魂噬咬上去,牙都快崩了!」

  李易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淬了千年寒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吸不動,今日你我便都死在這裡。」他早就看出小猴沒有使全力——方才那一記魂噬看似兇猛,實則只用了五六成的魂力波動,分明是忌憚青鳳夫人的化神餘威,不敢拼上自己的魂核。這猴精得很,任何時候都會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可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退路。若不能在這裡將青鳳夫人擊退,所有人都得死,包括它。

  小猴被戳穿了心思,猴臉一陣青一陣白,那雙猴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與決絕交織的複雜光芒。它咬了咬牙,猴爪在胸口重重一擂,發出一聲沉悶的鼓響,終於下了狠心:「主人你護住我,莫讓那妖婦近身。小猴用真正的魂噬神通——這次不是她死就是我亡!小猴賭上這把老骨頭,也要把這老妖婆的元神從軀殼裡拽出來!」

  李易不再多言。心念一動,口中吐出一道紫金色的雷光——那是他的本命法寶雷木劍,自從在蟾仙境中以雷木芯與陰雷之力祭煉以來,從未在實戰中動用過。劍長不過三寸,通體以雷木芯煉製而成,劍身上纏繞著細密的陰雷與紫雷,兩種雷力交織成一片毀滅性的雷網,劍鋒每一次嗡鳴都帶起一陣低沉的雷鳴,將周圍的靈雪都震成了虛無。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本命法寶一旦受損,修士本身也會受到反噬,輕易絕不會動用。但此刻已不是藏拙的時候。

  斬!雷木劍化作一道紫金厲芒,直刺青鳳夫人面門。劍光過處,虛空中留下一道紫金色的劍痕,雷霆之力在劍痕中久久不散,發出噼啪的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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