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仙子!」
一直沉默的李易忽然開口。
他以傳音之術將聲音直接送入白萱兒與雲霓裳的識海:
「奪了你教主之位的那位血煞教大師兄,之前可曾提過要煉化什麼古魔真血或者天魔真血?
「此人能對自己同門師妹下死手,絕非甘於偏安一隅之輩。
「弄不好,這黑袍古魔便是他找上門來了。
「甚至,就是他本人!」
雲霓裳聞言,勾魂奪魄的美目頓時眨了一眨!
在她的腦海中,大師兄那張陰鷙的面孔驟然浮現。
那是一個永遠穿著素白長袍,笑起來溫文爾雅的男修。
可若細看他眼底,便會發現那裡永遠藏著一層化不開的陰翳。
此人城府深沉似海,行事滴水不漏,最善隱忍。
當年為了奪取教主之位隱伏百年,一朝發難便如雷霆萬鈞。
不僅將她重傷,連同幾位忠於師尊的長老一網打盡。
若是他在背後策劃西荒之事,斷然不會派一黑袍魔修來做事。
不過她沒有立即解釋,而是先擺了擺手,示意廳中那十幾名金丹期的長老與管事暫且退下。
眾人如蒙大赦,正紛紛躬身行禮,雲霓裳忽然又抬了抬手,語氣淡淡卻帶著一股元嬰修士的狠辣:
「玄骸那老東西,一直都是我之手下。
「這些年不過是奉本仙子之命在此打理南城事務罷了。
「如今他既已失蹤,從今日起,我便是這南城城主!
「你們從前做什麼,以後照舊做什麼。
「若有人懈怠應付,陰奉陽違……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院子中那具尚有餘溫的駝眉屍身上。
這無聲的一瞥,比任何威脅都更加直白有力。
在場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齊齊打了個寒顫。
駝眉的屍體仰面朝天躺在青石磚上。
面容扭曲,七竅滲血。
頭顱上那五個被血煞爪洞穿的孔洞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液體,將周圍的磚縫染成了一道道細密的血線。
眾人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雲霓裳收回目光,聲音清冷如霜:「駝眉,便是你們的前車之鑑。」
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
玄骸是她的手下不假,可卻是她用蠱母強行控制他的性命換來的。
以後,這十幾個金丹修士有一個算一個,都逃不了被她種下奪命蠱的命運。
不過在場的金丹修士們沒一個知道內情。
他們只知道玄骸已經失蹤了,而方才雲霓裳一怒之下當場搜魂斬殺駝眉的手段他們更是親眼所見。
十幾人對視一眼,齊齊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願為城主效死!」
聲音整齊劃一,在城主府上空迴蕩了好幾息才消散。
雲霓裳看著跪了一地的金丹修士,還算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些人雖然修為不算太高,卻勝在對南城事務了如指掌。
哪個店鋪該收多少靈石,哪個坊市的丹藥出了新貨源,都算得明明白白。
每年都能為城主府收上千萬靈石的稅賦,放在整個西荒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所以,這些人還得用。
她本想賞賜些寶物下去以籠絡人心,可這些年她只出不進,為了修複本命蠱母與購置靈材早已耗盡了手中的積蓄。
儲物袋中除了幾瓶四階妖血和一些雜物之外空空如也,連靈石都沒有多少。
白萱兒將她的窘迫看在眼裡,也不多言,袖袍一拂,十餘件靈光流轉的三階中品以上古寶與靈材便如星雨般紛紛落在眾人面前。
有飛劍,有靈甲,有盾牌,還有封在玉盒中靈氣氤氳的靈藥。
甚至還有幾件品相完整的三階上品古寶。
便是放在坊市的拍賣會上也足以叫出數萬靈石的高價。
鬼靈宗在九靈界極西之地蟠踞萬年,代代積累下來的寶物何止萬件。
這些三階之物對她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拿出來賞人連眉頭都不必皺一下。
眾人大喜過望,再次跪地謝恩,這才歡天喜地的捧著寶物退了出去。
等最後一名管事的腳步聲消失在迴廊盡頭,三人進了石屋,雲霓裳反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一層水膜般的血霧將整間石室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的可能。
做完這些,她先是鄭重謝過白萱兒的賞賜,方才轉向李易,語氣篤定了許多:
「我那大師兄,確實有過這個心思。
「當年爭奪教主之前,他曾在一次密談中對我說,若我能助他奪得教主之位,他便以血煞教舉教之力搜尋天魔真血的線索。
「屆時我二人共享古魔之血,一同衝擊化神。
「我當場便拒絕了!
「此人手段太狠,我不喜歡。
「後來他果然出手暗算,奪了教主之位,我便成了喪家之犬。」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更加確定:
「但他煉化天魔真血的可能極小。
「血煞教雖然被正道宗門視為魔道,可說到底終究是人族傳承,與域外古魔是兩回事。
「若他老老實實待在南疆,做他的血煞教教主,那數百萬里疆域內便是說一不二的存在,四大修仙勢力也懶得去管。
「但他膽敢煉化古魔真血或者天魔真血,一旦消息傳出去,那便是取死有道!
「紫霄宗、鬼靈宗、千機宗、大晉皇族,隨便哪一家出手都能將血煞教碾成齏粉。
「所以這黑袍人,多半不是他。」
白萱兒等雲霓裳說完,微微搖了搖頭:
「但也不排除一種可能!
「他被人抓住了什麼把柄。
「但不管那黑袍魔修是誰,他既然找上了玄骸,便說明他在西荒有所圖謀,日後必然還會找上門來!
「霓裳,你須得多留幾個心眼。
「府中這些金丹修士雖然可用,卻未必個個可信,都得盯緊了。
「古魔最擅長的便是以利相誘,以魔種控人,府中若有內鬼,比外敵更致命。」
接下來三人又說了些關於去晉京使用傳送陣的事宜。
白萱兒結合當年從公孫芸娘那裡得到的地圖,將沿途需要換乘的幾處傳送陣一一列出。
雲霓裳則補充了幾處可以借道的宗門。
以她現在的修為,加上白萱兒鬼靈宗聖裔的名頭,借用傳送陣不過是小事一樁。
商議停當之後,白萱兒便從主位上站起身來。
赤紅宮衣的下擺拂過青玉地磚,步履從容地走到廳門口。
臨出門前,她忽然頓住腳步,側頭看了李易一眼。
這一眼看似漫不經心,只是眸中波光微微一轉,像是在叮囑他莫要耽擱太久。
隨後她化作一道淡紅色的遁光,徑直朝升仙居的方向掠去。
石室中便只剩了李易與雲霓裳兩人。
室外的陽光透過碧靈竹的縫隙灑進來,在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愈發襯得室內安靜。
四目相對,空氣一時有些微妙。
李易輕咳一聲,將目光從雲霓裳那張似笑非笑的嬌顏上移開,正色說道:
「雲仙子,雖說每年千萬靈石不是個小數目.
「但除掉府中上下的開銷、各處陣法的維護、手下人的薪俸,東扣西減,委實剩不下多少。」
他頓了頓,見雲霓裳依舊托著香腮,眼波含笑地看著自己,絲毫沒有插話的意思,便索性將話說得更透了些:
「而仙子不出百年必能進階元嬰後期。
「到那時,以你元後修士的身份,便是去大晉任何一個頂尖宗門做供奉長老,每年也能得到不下千萬靈石的靈材靈藥的孝敬。
「還是被人供著敬著,清貴自在,不必操心這些雞毛蒜皮的俗務。
「何必困在這西荒沙域,大材小用?」
這話他說得真心實意。
西荒仙城偏處大晉邊陲,資源匱乏、靈氣稀薄。
三千萬里沙域也就仙城內的這條四階中品靈脈能拿得出手。
以雲霓裳的修為,留在這種地方實在是大材小用。
雲霓裳沒有答話。
她只是款款起身,蓮步輕移,從主座旁走到李易身邊。
那雙勾魂奪魄的丹鳳眼中眸光流轉,就那樣直直地望著他。
足足看了十幾息,方才紅唇輕輕一抿,故作嗔怪的抱怨:
「呆子,白仙子在旁邊盯著,你連跟我多說幾句話都不敢了?」
李易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下意識就想否認。
兩人之間清清白白,光明正大,有什麼話不能當著白萱兒的面說?
可話到嘴邊,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是,雲仙子,李某隻是覺得以你的修為,實在無需為這點靈石操心!」
雲霓裳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模樣,豐腴柔軟的嬌軀不經意地朝他靠近了幾分:「還不是為了你?
「這西荒仙城有四階中品靈脈,我做了城主,你就能光明正大地用。
「想用多久用多久,完全可以在此結嬰!
「可如果我不是城主,你再想找這樣一條四階中品靈脈,便會麻煩重重!
「要打通各方關係,要看人臉色,說不定還得答應一些苛刻的條件。」
她輕哼一聲,那雙丹鳳眼中波光流轉:「你只以為白仙子對你好,難道我就不想著你?」
含嗔帶怪的幽怨表情,加上豐腴嬌軀依偎過來的動作,再加上那番能膩死人的暖心話。
三管齊下,簡直就是要人命。
李易其實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雲霓裳執意要拿下南城城主之位,固然有她自己需要一個落腳之處的考量,可其中未嘗沒有替他鋪路的打算。
但想歸想,被佳人這般當面說出來,感覺便截然不同了,心中瞬間一暖。
他下意識地想握住佳人的手。
可手抬到一半,忽然想起白萱兒臨走時那意味深長的一瞥,分明在說「別以為我不在旁邊盯著你就可以亂來」。
他的手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個彎,直接變成了從桌旁抽出一張木椅。
指尖淨塵訣一閃,將椅面拂拭得一塵不染,然後朝雲霓裳示意道:「雲仙子,坐下說吧。」
雲霓裳好不容易逮著個跟李易獨處的機會,哪裡肯老老實實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去?
她蓮步輕移,走到李易面前,不由分說的將他摁到了木椅上。
這張木椅是玄骸當年從大晉腹地花重金購來的千年鐵木椅,沉重異常。
李易被摁下去時椅腳與石磚摩擦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響。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緊接著雲霓裳腰肢一扭,豐腴柔軟的嬌軀便像一條靈蛇般滑入他懷中,雙手直接環住了他的脖頸。
她微微仰起臉,那雙丹鳳眼中水光瀲灩,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與撒嬌:
「去晉京參加『百仙會』後,又得去北域。
「之後,你就要離開了!
「再次相見不知何年何月,你就忍心不抱抱我?
「而一路上有白仙子在身邊,我又不能這般親近你。
「就這一小會兒,你都不肯給我?」
李易下意識的抬起來想推開她,可觸碰到她肩頭的那一刻,卻怎麼也推不下去。
她今日沒有穿那身冷艷逼人的紅色宮衣,只著一件素雅的青色長裙,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一個活了數百年,殺伐果斷的元嬰中期巔峰修士,此刻坐在他懷裡,竟緊張得像個小姑娘。
分明是真正動情後的患得患失。
但他心中念頭也是高速飛轉,反覆告誡自己:不能留情,不能留情。
家裡白姐姐已經放了狠話,若是偷吃便要與懷裡的佳人恩斷義絕。
白萱兒那性子,說得出便做得到。
若是今日貪這一晌之歡,回頭便要面對兩個女子之間的裂痕。
裂痕一旦出現,便再也無法彌合。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注意力從懷中這副溫軟豐腴的嬌軀上移開。
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件可以用來岔開話題的正事,連忙脫口問道:
「雲仙子,不知你們血煞教可有一部叫作《血煞真解》的功法?」
雲霓裳原本已經有些眼神迷離,聞言頓時怔了怔。
她極為詫異的抬頭看了李易一眼,那雙丹鳳眼中的春水瞬間被驚訝所取代:
「《血煞真解》?
「那是我教開派祖師傳下的無上典籍,早已失傳了數萬年。
「李易,你怎麼會知道這部功法?」
李易沒有多解釋,只是翻手從儲物袋深處取出一卷古舊的玉簡。
玉簡表面極為陳舊,邊緣處已有幾道細密的裂紋,卻清晰可見四個以某種深紅液體書寫的小字:《血煞真解》。
更詭異的是這幾個字歷經無數歲月依舊鮮艷欲滴,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血腥氣,仿佛書寫者是不久前才剛剛收筆。
他將玉簡遞給雲霓裳,簡要地將自己當年如何在極淵殿中機緣巧合得到此物的經過說了一遍。
雲霓裳神識沉入其中,翻開幾頁之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狂喜,又從狂喜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她猛地抬起頭,早已忘記了什麼撩撥:「冤家,你知不知道,這上面全都是血煞教早已失傳的核心功法?
「單憑這一部功法,便足以讓整個血煞教傾盡舉教之力來換!」
一個活生生的元嬰仙子像條水蛇般在懷裡扭來扭去,李易著實有些難受。
身上那股如蘭似麝的幽香更是無孔不入,順著他的呼吸鑽入鼻中。
將偏她還渾然不覺自己有多大的殺傷力。
微微仰起那張絕美的面龐,丹鳳眼中水光瀲灩,嬌艷欲滴的朱唇離他的下巴不過咫尺之遙。
李易輕咳一聲,趕緊沒話找話:「雲仙子,你可看準了,這對你真的有用?」
雲霓裳聞言,先是怔了一瞬,隨即她忽然伸出手指,纖長白皙的食指在他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
力道不重,卻帶著一股含嗔帶怨的嬌蠻與幽怨:
「這時候了還叫仙子?
「呆子,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你對白萱兒一口一個白姐姐,親熱得跟什麼似的,叫得那叫一個順口,恨不得一天叫上八百遍。
「反倒對我,成天喊什麼生分的雲仙子?」
她越說越委屈:「厚此薄彼也不是這般厚法。
「怎麼,在你心裡,我便只能是外人?」
說到最後,她索性叉起了腰:「我不管,你今天非得給我改口不可。」
李易被她這副又嬌蠻又委屈的模樣弄的毫無辦法。
他自問面對化神老妖時都能面不改色,沉著應對。
可此刻被一個叉著腰的美艷仙子逼著改口,竟比闖心魔關還要艱難三分。
他撓了撓頭,手指在發間胡亂抓了兩下,最終只得有些不自在的改口。
聲音比平時低了至少三成。
像是做賊心虛怕被人聽見似的:
「雲姐姐,這功法對你可真有用處?」
雲霓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副叉腰的嬌蠻姿態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欣喜。
她的聲音也恢復了正色,只是眼角眉梢依然帶著幾分被叫了姐姐後的得意:
「何止有用——
「我修煉血煞魔功數百年,從鍊氣一路走到元嬰中期巔峰,越往後走越是艱難。
「這部功法上記載的許多關竅,是血煞教早已失傳的核心心法。
「失傳之後,後輩弟子只能從殘篇中連蒙帶猜,許多地方都是錯的。
「這些年來,我修煉中所有不理解的地方,所有讓我停滯不前的瓶頸,都能在這真解中找到解決的辦法。」
她越說越激動,指尖在玉簡上輕輕拂過,像是在撫摸一件通天靈寶。
聲音中也帶上了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躍躍欲試:
「而且這上面還記載了我血煞教十幾種早已失傳的神通秘術。
「比如這『血魔遁』,一旦修成,遁速比同階修士快出四成,甚至五成。
「你想想,有了此遁術,便是碰到那些成名已久的元嬰後期大修士,打不過,我也能從容逃命。
「還有這『煞靈訣』,可以將血煞之氣凝聚為靈甲護住肉身,配合我的血煞劍,攻守兼備,戰力至少能再翻三成。
「你說,你給我的這是什麼?
「這不是一部功法,這是長生大道。」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那雙丹鳳眼定定地望著李易:
「呆子,我的玄陰之氣,你要不要?」
她微微一頓,那張絕美的面龐上,紅暈從雙頰一路燒到了耳根,連修長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
可她的目光卻沒有半分閃躲,反而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近乎挑釁的眼神直視著他。
幾乎是將自己數百年的清白與驕傲一併押上了
她一字一頓的道:「你若要,晚上來我閨房,我給你。」
李易心中咯噔一聲。
玄陰之氣,他當然想要!
雲霓裳乃是玄陰之體,更苦修數百年的血煞魔功,體內積累的玄陰之氣可謂精純到了極點。
這可不是什麼尋常的陰屬靈力,而是只有以處子之身的玄陰之體修煉血煞功法到極高境界後,在丹田中自然凝化而成的一縷先天純陰本源。
若是能通過雙修之法渡入他體內,不僅能將他的陰雷訣推上一個大境界,更是可以讓他在結嬰時多出至少三成的把握。
三成的結嬰機率,若說他不想要,那是自欺欺人。
可是,他哪裡敢要?
在白萱兒眼中,蘇清璇也好,柳如是也罷,都是他長生路上的過客。
她們靈根資質有限,結丹或許是頂點,元嬰幾乎沒有可能,所以無需防備什麼!
再說她們都是之前便認識的,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她也不好說什麼。
但云霓裳完全不同。
她是元嬰中期巔峰的修士,是可以衝擊元嬰後期,乃至化神的存在
若有機緣,她的壽元可以延伸到兩三千年,甚至更久。
這樣的女修,是可以陪他李易走完漫漫長生路的人。
不是過客,是同路人,是並肩走到最後的人。
所以白萱兒對雲霓裳防得死死的。
客氣與熱絡之下,是寸步不讓的底線!
她可以跟雲霓裳手拉手坐在軟榻上有說有笑,可以陪她一起研究陣盤、為她護法、替李易報恩還人情。
但唯獨在男女之事上,寸步不讓,乃是底線。
若是他敢要了雲霓裳的玄陰之氣,自家白仙子的醋海怕是要將整座西荒仙城都淹了。
只是懷中佳人並不想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雲霓裳的俏臉越貼越近,李易幾乎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溫度時,一個聲音「救」了他:
「厲前輩,晚輩柳玉求見!」
聲音從院門外傳來,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急促。
李易如蒙大赦,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快連懷中的雲霓裳都被他帶得晃了一下。
等她定下身形時,李易已經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雲霓裳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咬牙切齒的嗔道:「跑得倒快。」
接著,她恨恨的跺了跺腳,玉足在地磚上踩出一聲脆響。
然後,她強行將方才那一番糾纏中尚未褪盡的紅霞壓了下去。
隨後,又將散落在肩頭的一縷青絲重新攏到耳後。
不過片刻功夫,那個清冷矜貴的元嬰仙子便又重新回來了。
至少表面上是。
「呆子!」
她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偷,也得將你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