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仙樓。
陣雲宗在大荒各地的修仙重城之中,皆設有此類產業。
明面上是出售修仙資源,重點是陣法。
從最基礎的一階防護陣旗,到四階上品的宗門大陣。
只要出得起靈石,陣仙樓幾乎無陣不賣。
除此之外,樓中還兼營陣法師的僱傭、洞府陣法布置、秘境陣法破解等營生。
相比單單售賣陣旗與布陣材料,這才是日進斗金的大生意,可以保證靈石源源不斷的流入陣雲宗。
要知道,陣法一道,所有修仙者都離不開。
小到看守洞府與外出探寶,大到護族大陣與護宗大陣,沒有陣法就等於凡人軍士上陣時沒有盔甲,再強遲早也會被攻破。
而赤炎城這種往來的散修與商隊如過江之鯽的要低,各種大陣大陣更是大受歡迎。
誰不想在進入滿是妖蟲的赤炎沙漠與蠻獸橫行的風元草原之前,多買上幾套保命的陣法?
因此陣仙樓的生意好得離譜。
幾乎每一層都被擠得水泄不通,店中夥計忙得腳不沾地。
當燕玉嬌登門時,陣仙樓的大掌柜已經恭候多時了。
早在入城前,燕玉嬌已經符籙傳音。
只是看到此人,李易還是微微有些意外。
這位陣仙樓的大掌柜竟是一位元嬰中期修士。
不過轉念一想便也釋然了。
如果將風元草原、血霧湖、亂雲湖,還有赤炎沙漠以及斷空山脈都加起來,足足方圓近一千四百萬里。
如此大的修仙地域就這麼一個修仙大城,也值得派駐一位元嬰中期修士坐鎮。
「封九年,見過二小姐。」
大掌柜年約四旬上下,面白無須,眼角微垂,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和氣生財的笑意。
身著一件暗青色的對襟長衫,腰間系著一條黑玉帶,通體氣息沉凝內斂,目光深處卻隱有精芒流轉,顯然是一個極擅察言觀色之人。
他見了燕玉嬌,彎身一禮,口稱二小姐,態度極為恭敬。
燕玉嬌卻只是微微點頭,語氣隨意:
「封掌柜免禮。
「幫我準備三個房間,不,兩個就可以。」
說這話時,她目光飛快地向李易與寒月掃了一眼,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封九年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隨即笑道:
「二小姐放心,樓後的別院一直給您空著。
「這位是您的貴客,封某這便讓人安排。」
燕玉嬌點了點頭,當先向樓後行去。
封九年側身引路,又朝李易與寒月拱了拱手,態度恰到好處,既不失禮數,也不過份親熱。
他身為陣仙樓大掌柜,一雙眼睛毒辣至極,雖不知李易寒月的具體身份,但見二人能與自家二小姐同來,又被稱為貴客,心中早已將二人的地位往上提了好幾籌。
穿過前樓,又過了一道靈光暗門,眼前豁然開朗。
樓後竟是一處占地極廣的獨立別院,掩映在靈木修竹之間。
院中引了一道靈泉,泉水叮咚,蒸騰起一片薄薄的白霧,靈氣撲面而來,清新宜人。
別院四周有重重禁制籠罩,靈光隱現,將外面的喧囂盡數隔絕。
燕玉嬌挑了院中主樓的兩間靜室,李易與寒月各居一間。
李易推開靜室之門,一股濃郁至極的靈氣便涌了出來。
這靜室中的靈脈濃度,竟已達到了四階中品。
甚至隱隱觸及了部分四階上品的門檻。
要知道,赤炎城本就是建在一處上古靈脈匯聚之地,靈脈品質在北域西南一帶算得上頂尖。
但能有四階上品靈脈的,除了城主府與幾大勢力,怕也沒幾家了。
陣仙樓能以此等靈脈招待貴客,足見財大氣粗。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李易閉門不出,繼續修煉天焰魔功。
或許是因為赤炎城靈脈濃郁,又或許是之前在天鳳舟內已經打下了不錯的底子,他這幾日的修煉進境極為順遂。
第二層的功法運轉愈發圓融,掌中黑焰的掌控也精細了許多。
而寒月則幾乎足不出戶,整日沉浸在對子母刃的祭煉之中。
李易偶爾以靈識探去,只覺隔壁靜室之中紫白兩色靈焰此起彼伏,熱浪翻湧,顯然祭煉已經到了緊要關頭。
第四日,李易正盤膝入定,耳邊忽然傳來燕玉嬌的傳音:
「李道友,還請過來一敘。」
李易睜眼,見寒月依舊在煉化子母刃,便沒有驚動她,獨自起身推門而出,朝燕玉嬌的房間行去。
到了門前,他抬手輕叩三下,門便自動開了。
李易邁步而入,只見燕玉嬌坐在一張雕花梨木椅上,穿著一襲紅色宮衣,領口與袖口皆繡著細細的金色陣紋,襯得她肌膚勝雪,明艷照人。
她正與一旁的封九年低聲說著什麼。
而房間裡還有一人,正是那日入城時攔下李易的守衛統領。
此刻,這人滿頭大汗,面色青白,早已沒了當日城門口的倨傲模樣。
他見李易進來,竟直接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聲音發顫: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竟然得罪了李前輩。
「我實在不知前輩與虬玄子前輩還是故交。
「前輩大人大量,千萬別與晚輩一般見識!」
他磕得極用力,額頭砸在青石地面上砰砰作響,片刻間已泛起了血痕。
李易看都不看那統領,徑直走向燕玉嬌對面的空椅坐下,淡淡道:
「不知仙子喊李某來有何事?」
燕玉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即輕咳一聲,道:
「赤炎城城主馮兆陽馮道友聽說了我們入城之事,又恰逢此城百載一度的赤炎靈酒宴,特意派人送了請柬來,邀請你與寒月姐姐,還有妾身前去赴宴。」
她看了封九年一眼,封九年立刻會意,恭敬地退開幾步,又揮手布下兩道隔音禁制。
禁制如兩重透明的薄紗,將三人籠罩其中,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開來。
跪在地上的金丹修士便再也聽不到他們接下來的談話。
「李道友,馮城主在赤炎城經營千年,手眼通天。
「咱們入城時與守衛的衝突,恐怕早就傳到他耳朵里了。」
燕玉嬌的語氣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坦誠:
「他這次宴請,表面上是靈酒會,實際上多半是沖著虬玄子前輩的面子。
「血霧湖的化形大典鬧得那麼大,訊息傳的極快。
「李兄與寒月姐姐的名號,如今在赤炎城的上層圈子裡可不算陌生。
「馮兆陽此人,身為赤炎城主,又是一位雷修,所修的是赤炎雷法,一身雷道修為在元嬰後期修士之中也排得上號。
「可越是如此,他對高階雷屬性靈藥的需求便越大。
「他此番邀你,十有八九是想在你身上尋些雷道方面的機緣,比如你手中是否還有多餘的雷屬性靈藥。
「但有一點,此人做事講究公平,從不在交易中仗勢欺人,是個做交易的好選擇。」
她頓了頓,又道:
「當然,去不去全看李道友。
「即便不去,玉嬌也能護道友周全。」
李易聞言,目光微微一凝。
虬玄子這頭老蛟龍,已經不止一次被人當成了他的靠山。
他雖與虬玄子有些交情,但說實話,人家這條老蛟龍已經報答過了。
不僅送了舉薦信,還送了數種靈藥,以及四階上品的天罡大陣與四階上品的丹爐。
情分不但還清了,甚至可以說早已超出了太多。
委實不好再依仗什麼。
若真將虬玄子的名頭當成了護身符到處用,反倒顯得自己不識好歹。
「什麼時間?」李易問。
「今晚,城主府。」燕玉嬌道,「赤炎靈酒宴是赤炎城百年一度的盛事,能入席者皆是城中或者方圓千萬里內有頭有臉的人物。
「馮兆陽肯在宴前單獨將請柬送來,已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李易略一思量,頷首道:「好,我自會去。」
撤掉隔音禁制,跪在地上的統領聞言,如蒙大赦,又連磕了好幾個響頭,才被封九年一個眼神支了出去。
他磕頭時額上已經見了血,卻混著一臉的汗,半點不敢去擦。
待他走後,燕玉嬌抿唇一笑,朝李易道:
「李兄,馮兆陽此人長袖善舞,最愛結交有本事的修士。
「他肯在這赤炎靈酒宴上給你留位,這是想趁你落指令碼城之時結個善緣。
「不過李兄也無需太過防備。
「馮兆陽此人行事有度,極少強買強賣。
「他若真對雷屬性靈藥有意,只要你開價公道,他多半不會還價。
「只要不獅子大開口狠狠敲他一筆,說不定還能算作一個人脈。」
李易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他其實並不擔心馮兆陽會設什麼鴻門宴。
一個元後大修士若真想對他不利,用不著兜這麼大一個圈子。
更何況這宴席設在赤炎城城主府,滿城修士都盯著,除非馮兆陽瘋了,才會在自己地頭上對燕家嫡系與虬玄子的故交出手。
北域大地,是強者為尊,弱肉強食。
沒有實力與名頭,連城門都進不了。
有了實力與名頭,城主都要親自設宴。
他倒是有些好奇,赤炎靈酒宴上,這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到底會擺出什麼陣仗來。
「寒月姐姐那邊……」
燕玉嬌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李易,試探著問道。
李易搖了搖頭:「她正祭煉本命寶物,到了緊要關頭,未必能分心赴宴。今晚我便替她推了吧。」
燕玉嬌點頭道:「也好。寒月姐姐那法子我雖然看不太懂,但靈焰融合最忌打擾,多一分安靜便多一分成功。」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李易便起身告辭,回到自己靜室之中。
他重新盤膝坐定,卻沒有急著入定修煉,而是先將天焰魔功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大周天。
掌中黑焰浮現,比前幾日又凝實了幾分。
雷炁在焰心深處如游蛇般緩緩流動,散發出一股沉斂而霸道的毀滅氣息。
「此功法威力雖大,卻極耗魔元,非生死關頭不可輕用。」
李易將黑焰散去,又取出一枚恢復元氣的丹藥服下,閉目調息,將狀態一點一點調整到最佳。
夜幕降臨,赤炎城華燈初上。
這座巨城在白天已是繁華非凡,到了夜間,反而更勝一籌。
長街兩旁,靈石燈柱次第亮起,柔和而不刺眼的靈光將整條街道映得恍如白晝。
各色遁光在低空穿梭不停,往來修士的行跡比白日裡更加密集。
各處低階坊市的叫賣聲非但沒有隨著天黑而停歇,反倒因夜市的開啟更顯喧鬧,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李易換了一身頗為得體的青色長袍,腰間束帶,長發以一根烏木簪高高束起,通體上下不顯奢華,卻也自有一股沉穩如山的氣度。
他本就生得周正,得到菩提靈液後愈發的清俊。
前些時日又得甘霖與天露滋養,膚色愈發白皙,眉宇之間自有一股尋常修士難有的從容與貴氣。
走在赤炎城的街頭,引來不少女修頻頻側目。
燕玉嬌早已候在陣仙樓外。
她仍是那身凸顯身段的紅色宮衣,只發間多插了一支赤紅色的鳳頭小釵。
步履輕移之間,小釵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如活物一般。
她的氣色比白日裡更好了幾分,明眸皓齒,顧盼生輝,哪裡還看得出幾日前被蟲母追得狼狽不堪的模樣。
兩人匯合之後,封九年親自送出門外。
又低聲囑咐了幾句,才目送二人登上一輛由兩頭赤鱗獸拉著的華蓋靈車,朝城主府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行去。
獸車內,李易靠在軟墊上,透過半透明的珠簾好奇地打量著城內的夜景。
燕玉嬌坐在他身側,一開始還正襟危坐,時而撥一撥額前的長髮,時而有一搭沒一搭地與他介紹著城中各處景致。
這裡是她早年隨老祖來過數次的舊地,講起來頭頭是道。
可沒過多久,她的呼吸便莫名地亂了起來,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往李易那邊偏了偏。
無它,李易這副俊美無雙猶如真仙般的相貌與氣質,對她這種有過道侶但是又和離了多年的美熟婦,殺傷力實在太大。
白日裡還好,眾人之間隔著正事,又有寒月在場,她尚能端住那副陣雲宗嫡脈仙子的架子。
可此刻夜色深沉,車中空間又小,鼻尖全是他身上清淡如松的靈息,耳中滿是他溫潤的嗓音,她一顆修煉了九百年本該如古井般不起波瀾的心,竟破天荒地亂了。
李易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這靈車搖晃所致。
赤炎城的獸車雖鋪了軟墊,但行在石板路上,偶爾還是有些顛簸。
直到肩頭忽然一沉,一股溫熱的香風撲入鼻端,他才驚覺燕玉嬌竟已半靠在了自己懷裡,青絲散落在他襟前,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仙子?」李易身子一僵,低聲喚了一句。
燕玉嬌像是被這一聲驚醒,猛地坐直身子,慌忙往旁邊挪了半尺,強作鎮定道:
「李兄見諒,妾身……妾身身體有些不對。」
話未說完,她耳根已紅得幾近透明,目光躲閃,再不敢往李易那邊多看一眼。
李易心中暗道一聲奇怪。
以燕玉嬌元嬰中期的修為,又是陣雲宗嫡傳,體內靈根資質與體魄都不算弱,怎會無緣無故做出這等失態之舉?
莫不是當日在蟲母口下逃命時受了暗傷,或是中了什麼不易察覺的蟲毒,直到此刻才發作出來?
「仙子,得罪了。」
他低聲道了一句,沒等燕玉嬌反應,便輕輕握住了她的玉手,將一縷翠綠色的長生之氣渡了過去。
長生之氣乃是木屬性中最為精純的生靈之力。
對療傷祛毒、修復經脈皆有奇效,便是元神之體受了重創,得這一縷靈氣滋養也能好轉不少。
燕玉嬌只覺一股溫潤綿長的氣流順著手腕緩緩流入經脈,所過之處如春風化雨,通體舒泰得難以言喻,她一時沒忍住,竟輕輕「嚶嚀」了一聲。
聲音又軟又膩,在寂靜的獸車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瞬間回過神,慌忙用另一隻手掩住紅唇,眼中閃過一絲羞赧與慌亂。
她本來就是裝的。
但事到如今,她自然只能將戲繼續做下去。
便又蹙起眉頭,做出一副似痛非痛、似暈非暈的模樣。
還故意將身子往李易身上靠了靠,彷佛當真虛弱得厲害。
李易卻在她丹田深處察覺到了不對。
一道若有若無的魔氣蟄伏在她元嬰底部。
氣息藏得極深,若非他自己是「魔修」否則根本無法發現。
甚至即便他是魔修,若非他靈覺敏銳,只怕也要忽略過去。
他眉頭微皺,正要開口詢問,獸車卻忽然一頓,車輪與地面摩擦出一聲低低的悶響,外面傳來車伕恭敬的聲音:
「兩位前輩,城主府到了。」
李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鬆開燕玉嬌的手,目光平靜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燕玉嬌則如蒙大赦,飛快地整了整有些凌亂的宮衣,深吸一口氣,待面上紅潮褪去,才朝李易勉強笑了笑:
「李兄,我們下車吧。」
城主府在赤炎城正中,占地極廣。
遠遠望去,朱牆碧瓦,飛簷疊嶂,宮燈高懸如繁星點點,將一大片建築群映得金紅交加,如夜幕之下的一團不熄烈焰。
李易與燕玉嬌並肩行至府門之前,早有一名身著緋袍假嬰修為的府中執事迎了上來,笑意盈盈地一拱手:
「燕仙子,李前輩,城主大人已恭候多時。
「二位請隨我來。」
李易與燕玉嬌對視一眼,同時舉步,跟著那執事穿過九重朱門,朝府中深處行去。
府中靈氣之濃,遠勝陣仙樓那間四階中上品的靜室。
李易只走了幾步,便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無處不在的靈霧如實質般纏繞在衣袂之間,令人神清氣爽。
城主府,果然不愧是赤炎城靈脈最盛之處。
兩人被引入一座臨水的暖閣之中。
暖閣不大,卻處處透著精巧。
四壁懸掛著淡金色的鮫綃,地面上鋪著雪白的獸絨毯,几案之上已擺好了數盤靈果與幾壺玉壺靈酒。
暖閣之中已有十數人落座。
主位之上,坐著一位身著紫金長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濃眉虎目,鬢若刀裁,通體氣息深沉如淵。
只靜靜坐在那裡,便彷佛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壓得整個暖閣中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正是赤炎城城主,馮兆陽。
李易二人一進來,馮兆陽的目光便如電般掃了過來。
目光只在燕玉嬌身上只是停了一瞬,便落在了李易身上:
「這位便是李道友吧?
「區區百餘歲就元嬰大成,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還請上座。」
燕玉嬌與李易被引入暖閣之後,在侍女的引領下坐在了右側第一排。
這個位置極為靠前,可說只在城主馮兆陽的主位。
李易落座後粗略一掃,心中便暗暗吃驚。
在座之人,竟無一個是金丹修士。
甚至假嬰也沒有。
最次的也有元嬰初期修為,且個個氣息沉凝,靈光內斂,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番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
有幾人的氣息更是深不可測,即便以李易的神識之強,一時半會探不出深淺,顯然已到了元嬰中期,甚至中期巔峰的層次。
兩人方才落座,那些已到的修士便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這位就是燕家二小姐?果真是陣雲宗嫡脈,這等風姿,燕家倒是好福氣。」
「她旁邊那青袍青年是誰?面生得很,怎的坐了右側首席??」
「這你都不知?城門口那事傳得沸沸揚揚,這姓李的散修據說與虬玄子前輩有舊,馮道友多半是沖著這個面子。」
「虬玄子?墨蛟一族的族長?若真與他有關係,倒也當得起這個位置。」
這些議論聲雖壓得極低,但在這不大的暖閣之中,又怎能瞞得過李易的耳目。
李易只當不覺,面色如常,目光在暖閣四壁的鮫綃與獸絨間流連,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燕玉嬌端坐他身側,紅衣美艷中竟透著一股子小鳥依人,偶爾與李易低語幾句,對周圍的議論完全是置若罔聞。
馮兆陽坐在主位之上,見李易落座後既不東張西望,也不局促不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他含笑開口,聲音看似極輕,卻字字清晰的傳入在場每一人耳中:
「還有幾位道友未到,二位可以先品品這靈茶。
「此茶名為赤炎金芽,乃是四階上品。
「整個赤炎沙漠,唯有城主府後山的赤炎古茶樹上,才能採得這數兩。
「若非今日宴上,我平日裡自己都捨不得拿出來待客。」
PS:太困了,之前就發了草稿版的四千多字。
發出去發現字數不對,明明是6200字,趕緊又補上了,但是補的字數不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