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煉虛出手,李易本命靈焰大成
雷鳴之音,持續了整整七天七夜。
待到第八天東方泛白,赤炎城的第一縷天光透過窗紙照入靜室時,李易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伸出右掌,心念一動。
一團黑色靈焰無聲無息地浮現在掌心之中。
黑焰比昨日又凝實了幾分。
焰心中的幾縷金色紋路已清晰得如同刻在墨玉上的金絲,流轉之間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黑焰的外緣也不再像先前那般狂暴跳躍,而是收斂了許多。
就像一朵在深水中緩慢綻放的墨蓮,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蘊含著比先前更為可怕的力量。
但是威壓,卻比之前強大了不少。
李易凝視著掌中的黑焰,重重鬆了一口氣。
這八日的苦修總算沒有白費。
這團本命靈焰基本做到了收放自如。
雖然還達不到隨心所欲的境地,但至少不會像先前那般,一催動便如脫韁野馬,難以控制。
他正暗自高興,耳邊卻忽然響起了皇甫老魔的聲音。
「這就覺得高興了?」
相比虛弱時,聲音凝視了很多,只是帶著一股對李易毫不掩飾的鄙夷。
李易嘴角抽了抽,苦笑道:「前輩,您是煉虛境的魔頭。
「不不不,您是煉虛境的魔尊。
「我一個元嬰小修,如何比得了?
「能把這黑焰練到這一步,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煉虛境——」皇甫景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個稱呼既受用又不屑。
話音剛落,李易的儲物袋忽然自行打開。
一團濃郁的黑氣從中飛出,如幕布般張開,將整座臥室籠罩其中。
黑氣濃稠如墨,將窗外的天光與院中的靈氣盡數隔絕在外,整間屋子頓時陷入一片幽暗,只剩下李易掌中黑焰明明滅滅。
緊接著,一道虛影自黑氣之中緩緩浮現。
越來越大。
越來越凝實。
皇甫景現身了。
老魔依舊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白髮白須,面容清癯,可一雙眸子中卻流轉著與外表全然不符的幽深魔氣。
他縷著鬍鬚,上下打量了李易掌中的黑焰一眼,微微點頭:「不錯。沒有用靈水丸,就修煉成這樣,這路子走對了。
「天焰魔功的火焰霸道,尤其是到了第二層之後,焰中自帶火毒,若不加以中和,修煉越深,對丹田的侵蝕便越重。
「你這些日子只顧凝練黑焰,卻不知火毒已在丹田中悄悄積聚。」
李易聞言,心中微凜。
他這些天確實隱約感到丹田深處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灼痛,只是並不明顯,他以為是修煉功法時的正常反應,便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聽皇甫景點破,才知道自己險些走了岔路。
「不過。」
皇甫景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修煉到目前這點成就就沾沾自喜了?」
他伸出右手,朝李易虛空一點:「把寒露丹取出來。」
李易一怔:「前輩?」
皇甫景頗為自得的笑了笑:「老夫最近法力恢復得不錯,今日便幫你一把,直接提升你這靈焰的品階。
「免得日後遇到那個什麼天禽宮三腳貓的貨色還得跟人打生打死,累得半死不活。」
李易怔住了。
他當然知道皇甫景恢復得不錯。
這些日子,老魔日日以壽元枯玉的靈氣溫養元神,雖然嘴上總是罵罵咧咧,可元神之力確實一天比一天凝實。
只是即便如此,以殘魂之身強行幫人提升靈焰品階,這絕非易事。
「李易謝過前輩,前輩大恩,晚輩謹記於心,以後您若有——」李易起身,直接鄭重一禮。
皇甫景一抬手,硬生生將他的話堵了回去:「打住。」
「我只是不想你死掉。」
老魔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你死了,就沒人替我找涅槃仙竹了。
「再說,你越強,得到天材地寶的機率就越大,修煉速度也會提升。
「說到底,我幫你,便是幫我自己。」
他嘴上說得功利,可李易心中明白,這老魔若當真只看利益,大可不必損耗自身法力來做這等事。
以老魔的修為與手段,有的是辦法逼他去找涅槃仙竹,何必費這個力氣?
更多的是老魔確實拿他當自己人。
是自己長生路上亦師亦友的引路人。
不過這些話,李易只是在心裡過了一遍,並沒有說出來。
跟皇甫景打交道久了,他早摸清了這老魔的脾氣。
你越謝他,他越不耐煩。
「磨磨蹭蹭想什麼呢?」皇甫景又催了一句,李易不再遲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青玉丹瓶,倒出一粒寒露丹。
丹丸通體呈霜白色,入手冰涼,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如深秋清晨凝結在草葉上的寒露。
他將其放入口中,丹丸瞬間化開,一股極為清涼的水屬性靈氣沿著經脈直衝丹田。
靈氣所過之處,經絡中殘留的灼熱被一一撫平,如久旱逢甘霖。
李易將丹田沉下,以神識內視,只見那股水屬性靈氣在丹田之中緩緩鋪開,如一層薄薄的寒霜覆在魔焰之上,將黑色靈焰中躁動的火毒一點一點地中和消解。
皇甫景的聲音忽然變得鄭重起來:「固本守神,不要走神。」
李易連忙收斂心神,只覺一股極為磅礴的魔元從虛影之中傾瀉而出,如汪洋倒灌般湧入他的丹田。
這股力量李易覺得很難找到形容詞。
是一股浩大,不可名狀,精純無比的法力突然出現在他體內。
與這股法力相比,他丹田中本命靈焰簡直就是一團凡火。
不,就是一粒微塵。
接下來,本命靈焰被這股力量壓得不斷縮小。
外緣的火焰被一點點剝離,化作虛無。
焰心深處的金色紋路也漸漸模糊起來。
疼。
疼痛難忍。
劇痛之下,李易額間冷汗涔涔而下。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丹田中的本命靈焰在飛速蛻變。
就想一塊粗糙的礦石被反覆的鍛打,雜質被一層層剝去,只留下最為純粹的一點精華。
正常來說,若有他自己鍛打,或許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但鍛打的人不是他李易,換成皇甫老魔後。
這個速度在就可以縮短為?
李易腦中閃過幾個詞彙。
幾天?
還是幾個時辰。
甚至是一炷香,一盞茶。
「穩住心神,胡思亂想什麼呢?」老魔的聲音傳入耳中,李易趕緊收斂心神,繼續內視靈焰。
靈焰被壓縮的過程中不斷有火焰反噬,灼燒著他的丹田。
若非方才寒露丹護住了丹田內壁,他此刻恐怕已經痛得滿地打滾。
可即便有寒露丹護著,這灼痛依舊如萬蟻噬咬,深入骨髓。
不過李易是煉化過天鬼真血與屍魔真血的,卻也能承受的住。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縷法力離開丹田後,李易只覺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填滿。
他緩緩睜開眼,再次伸出右掌。
一朵黑焰悄然浮現。
不再是先前那團鵝卵大小的火焰,而是只有鴿卵大小。
整團黑焰通體漆黑如墨,表面不見一絲雜色。
焰心深處幾縷金色紋路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然天成的赤色光暈。
什麼都沒有,卻好似又可以灼燒萬物。
這威壓?
李易只看了一眼,後背便猛地竄起一股涼意。
黑焰之中蘊含的力量,竟讓他自己都生出了一絲懼意。
他毫不懷疑,若將這朵黑焰擲出,即便是他自己,被正面轟中也絕無倖免。
皇甫景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現在這靈焰,直接就可以將那頭天風鷹轟殺。
「不過你也感覺出來了,它已經超過了你自身的修為。
「以你如今的丹田強度,最多只能承受它一次全力釋放。
「若再催動第二次,這火焰便會反過來焚燒你自己的丹田。」
李易緩緩將掌中黑焰散去,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他確實感覺到了。
方才靈焰在掌中凝聚時,他便覺丹田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如一根燒紅的針在體內輕輕攪動。
很明顯,黑焰已經超出了他肉身與法力的承載極限。
李易正想開口,皇甫景卻是捋須一笑:「辦法,老夫早就替你想好了。
「每隔三天就服下一粒寒露丹,三粒下去,火毒便不會再積聚,你的丹田也能慢慢適應這黑焰的灼力。
「記住,這東西只能在必殺之人時用,一次估計就得消耗掉你大半的法力。
「用完之後,若不能速戰速決,你便只剩下逃跑的份了。」
李易點了點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掌,掌心之上還殘留著一絲黑焰消散後的餘溫。
有了這朵黑焰,他便真正有了一張可以越階殺敵的底牌。
「多謝前輩大恩。」
皇甫景的虛影已經重新化作一團黑氣,緩緩縮回儲物袋中。
老魔的聲音從袋中傳出來,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腔調:「少說廢話。有空想這些,不如去打聽打聽涅槃仙竹的消息。」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給你這靈焰起個霸道的名字,也不枉費老夫這煉虛修士出手一場。」
李易聞言,略一思量,試探著道:「前輩,就叫天火靈焰吧?」
「天火靈焰?」
皇甫景的聲音里透出一股濃濃的嫌棄:「太俗氣了!你好歹這麼多紅顏知己,個個都是知書達理之人,自己卻像個泥腿子一樣,起個名字都起不出個入耳的來。」
李易嘴角抽了抽,沒有反駁。
老魔沉默了一會,又自顧自地嘀咕起來:「乾元、太虛,那是上古大能的本命真火,你如今這火還差得遠。
「焚霄、離火,也各有淵源,不好亂用。」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不過,天火二字,倒也算得上名副其實。
「天火者,天降之火,焚盡萬物,乃最強之火。
「就這個名字了,也不算辱沒它。」
李易點了點頭,正想再說什麼,卻聽皇甫景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語氣中帶上了一股毫不掩飾的嘲弄:「以後多看看書,好歹也是我皇甫景指點過的,沒得落了老夫的威名。」
這話他沒有用識海傳音,也沒有用傳音之術,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從儲物袋中說了出來,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間靜室。
下一刻,門外便傳來一聲極輕極媚的輕笑。
「撲哧。」
笑聲嬌媚入骨,又幾分久別重逢的暖意。
「前輩,我家易哥兒碰到你,不知道挨了多少罵,聽得妾身都心疼了。」
話音未落,靜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個豐腴的身影逆著門外天光走了進來。
寒月她換了一身黑色衣裙,長發如瀑。
周身的氣息比先前更加沉凝內斂,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從容。
子母刃懸於她身側,一藍一白兩道刃身如游魚般緩緩盤旋。
刃身之上的火焰已不再是單純的淨世白焰,而是白中透紫,紫中蘊白,兩種靈焰交融流轉,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熱氣息。
氣息雖然收斂著,可李易只一感知,便知這子母刃的品階已今非昔比。
紫白雙焰交融之後的威壓,比先前強了何止數倍。
寒月步入室中,先是朝儲物袋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目光便落在了李易身上。
她的眉眼比先前柔和些,一雙美目波光瀲灩,帶著一股只有面對李易時才會有的暖意。
可嘴上卻半點不饒人,對著皇甫景的儲物袋又是輕輕一哼,露出一副護短的模樣。
皇甫景的聲音從袋中傳出來,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味道:「寒月小輩,你也別整天以元神之軀在外面晃蕩。
「這大荒古地,化神修士十六七位是有的,萬一碰到老夫哪天正在睡覺,可護不住你們。」
寒月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緩步走到李易身側,將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頭,這才不緊不慢地朝儲物袋方向回道:「我若死了,前輩你的涅槃仙竹肯定是別想了。
「皇甫前輩,你在魔丹里陪易哥兒的時間,可不會比我少。
「要知道,為了一個貼身侍女,冒著隕落的風險傳送到九靈界這種事,也就這種愣頭青做得出來。
「我若有什麼意外,易哥兒莫說給你尋什麼涅槃仙竹,自爆儲物袋也要將你的魔丹毀掉。」
儲物袋中沉默了一瞬。
隨即,皇甫景的聲音炸了出來,帶著一股氣急敗壞的意味:「寒月,你這妮子,真是伶牙俐齒。」
寒月抿唇一笑,沒有說話。
儲物袋中又安靜了片刻,老魔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這回卻低了不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討價還價:「那老夫只能睡覺都睜一隻眼。
「不過你們不要抱怨我聽見些什麼動靜。」
寒月聞言,面色驟然一紅。
一抹紅暈從耳根直漫到脖頸,連帶著清冷的面容都多了幾分罕見的嬌艷。她咬了咬唇,瞪了那儲物袋一眼,啐道:「呸呸呸,老不修,那你還是趕緊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