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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九首屍魔鏡進化,車姓修士扮豬吃虎

2026-09-30 01:45:12 作者: 許留仙

  李易從褚懷谷與二女的對話之中,漸漸了解了二女的身份。

  沈姓女修叫沈知畫,乃是二聖城紫霄仙府出身。

  此女以雷修身份修到元嬰初期巔峰,在紫霄仙府之中想必也有些地位,否則褚懷谷也不會花大代價將她請來。

  而陸姓女修,則是雷鸞仙宮的嫡脈,化神老祖的曾孫女,名叫陸鸞靈。

  雷鸞仙宮,四大真靈仙宮之一,壟斷了大荒五成以上的雷屬性靈藥與功法。

  坐鎮萬雷崖的化神老祖是一頭身負雷鸞血脈的化神中期妖修,一身雷法通天徹地,連天禽老祖那等狂人都只敢嘴上叫囂,不敢真箇上門挑釁。

  這位陸鸞靈既是化神老祖的曾孫女,身份之尊,比之燕玉嬌在陣雲宗的地位恐怕還要高出幾分。

  難怪方才她一句話便替沈知畫定了鳳鵰翎羽的歸屬,卻無人敢輕視。

  她的底氣,從來不在修為,而在身後那座萬雷崖。

  二女不再多言。

  沈知畫從袖中取出一隻紫金色的葫蘆。

  葫蘆不過一尺來高,通體呈深紫色,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雷紋,葫蘆口以一道銀色的雷符封住。

  她將靈符揭去,葫蘆口中便湧出一團濃稠的銀紫色雷霧,如活物般在瓶口翻湧盤旋。

  陸鸞靈則依舊是取出了那隻玉淨瓶。

  她將瓶口傾斜,瓶中一團銀紫色的雷霧緩緩流出,與沈知畫的紫金葫蘆相互呼應。

  兩股雷霧在半空之中交纏融合,化作一道丈許粗的銀紫雷柱。

  「沈姐姐,一起攻玄龜。」

  陸鸞靈:

  「此像看似防禦最好,但是它的攻擊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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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合力,未必不能直接將其廢掉。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只要先廢掉玄龜,四象陣便缺了一角,攻守平衡立刻打破,剩下的三尊石像便好對付得多。」

  沈知畫聞言,微微點頭,眼中露出一抹讚許之色。

  她雖比陸鸞靈年長,修為也略高一線,可在這等破陣之事上,陸鸞靈的判斷比她更為果決。

  她不再猶豫,與陸鸞靈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掐動法訣,催動銀紫雷柱朝龜形石像轟然砸去。

  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成一片銀紫色的電漿,噼啪作響,連石殿四壁的禁制符文都被震得明滅不定。

  龜形石像感受到了危機,縮入殼中,表面的土黃色光甲猛然亮起。

  可正如陸鸞靈所言,這尊龜形石像的防禦雖強,攻擊卻是四象之中最弱的。

  它無法像鳳、蛟、虎三尊石像那般主動出擊,只能被動挨打。

  銀紫雷柱轟在土黃光甲之上。

  轟然巨響。

  光甲劇烈震顫,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沈知畫與陸鸞靈同時加力,雷柱驟然加粗了一圈,將光甲轟然擊碎。

  龜形石像的龜殼寸寸崩裂,碎石四濺,整尊石像在雷柱的轟擊之下化為漫天碎屑。

  「成了!」

  車道友忍不住大喝一聲,滿臉狂喜。

  天悟老道與褚懷谷也同時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四象陣缺了一角,四屬生克的迴圈便斷了,整座陣法的威力至少減去三成。

  可就在眾人狂喜的瞬間——

  石台正中那團天鳳遺火猛然一跳。

  一縷金紅色的火霧自靈焰之中分出,如方才擊散天悟老道的火蛟一般,飄向那尊龜形石像所在的方位。

  火霧落下。

  滿地的碎石與碎屑忽然亮了起來,如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聚攏。

  碎石飛回原位,裂紋自行癒合,土黃色的光甲重新亮起。

  不過一息之間,龜形石像便恢復如初,穩穩地鎮守在石台一角,好似方才那一擊從未發生過。

  石殿之中,一片死寂。

  車姓修士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沈知畫與陸鸞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這…」沈知畫喃喃道,「擊碎了也能恢復,這還怎麼打?」

  天悟老道抱著酒葫蘆,長長嘆了口氣:

  「四象陣的靈氣來源全在靈焰。

  「靈焰不滅,四象不死。除非能直接取焰,否則耗下去也只是白白消耗法力。」

  眾人沉默。

  所有的目光,又再一次落回了李易身上。

  李易取出一個丹瓶。

  丹瓶通體溫潤如脂,瓶身上沒有半分靈紋裝飾,素淨得如同凡間藥鋪里的尋常瓷瓶。

  他拔開瓶塞,將裡面的一滴回元仙液一飲而盡。

  此寶是回元草的靈液,每一滴都能直接恢復元嬰中期修士全部法力,堪比萬年靈乳。

  好處不僅於此,此靈液是一直生成法力,修士一邊消耗,一邊補充,直到靈液藥力消失。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他的法力會處於一種源源不絕的狀態,無論消耗多少,都會以極快的速度回補,直到藥力徹底耗盡。這

  靈液沉入丹田後,李易只覺一股溫潤而磅礴的靈力自丹田之中炸開,如潮水般湧向四肢百骸。

  這股靈力並不狂暴,反而綿密至極。

  就像是有無數條看不見的溪流同時湧入他體內的每一條經脈,將方才消耗的法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補回。

  丹田中的三寸魔嬰微微睜眼,小手掐了個印訣,將湧入的靈力迅速歸攏、煉化、納入丹田。

  不過數息之間,李易便感覺方才折損的法力已經恢復了九成,再過數息,已至巔峰。

  待法力恢復至巔峰,李易深吸一口氣,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被濃郁屍氣包裹的銅鏡。

  鏡身與鏡緣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樸圖案,可這些圖案模糊不清。

  鏡背之上,更是玄之又玄,根本看不出究竟是何物。

  如同一團糾纏的蛇影,又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上古符文,在屍氣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此物一現,石殿之中並無多少反應。

  天悟老道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在銅鏡上停了一瞬,似乎在辨認什麼,可屍氣將鏡身的一切氣息都遮掩得嚴嚴實實,他看了兩眼便收回了目光,只當是一件尋常魔道法器。

  褚懷谷則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的注意力大半還放在四尊石像上,對李易取出的這面銅鏡並未過多在意。

  車形大漢撓了撓頭,顯然沒看出什麼門道,只是覺得那面鏡子上的屍氣看著有些滲人,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沈知畫與陸鸞靈也只是多看了兩眼,並未露出太多重視之色。

  這也不奇怪。大荒北域沒有什麼以煉屍為主的宗門、聖宮,更遑論仙宮。

  可他們並不知道,古鏡背面雕刻著一幅古樸玄奧的無極圖。

  線條圓融流暢,不見絲毫斧鑿痕跡,隱隱散發出一種天地初始,萬物歸元的先天道韻。

  無極圖不過巴掌大小,卻彷佛將整個天地都納入了一圈圓融的弧線之中。

  圖中空無一物,卻又彷佛蘊含著萬物。

  無極,象徵著天地未象,陰陽未判之前的渾沌狀態。

  是萬物之始,亦是萬法歸宗之處。

  唯有這般,才能壓制天地初開時誕生的真靈。

  真靈法力再強,亦是「有」的範疇,源於後天法則。

  而無極之道,卻是法則的源頭。

  以無極鎮真靈,如同以源頭制支流,以根本壓枝葉,天生便占據著位階上的絕對優勢。

  李易將眾人神色收入眼底,心中暗定。

  這些人果然認不出屍魔鏡的來歷,那氣與模糊的刻紋將鏡子的真容遮掩得恰到好處。

  如此一來,他動用此鏡時便少了許多顧慮。

  即便待會兒收取遺火時動靜大些,這些人也只會以為是一件可以幻化九首屍魔的魔道寶物在發揮威力,絕不會聯想到九首屍魔那等真魔界凶物的本命屍骨煉製的寶物。

  「此物乃是李某進入此界後,被一位大能所贈。」


  「只因我救了對方嫡脈傳人。」

  李易將當年在風元草原救下天狐仙宮兩頭小狐狸的事套在了這上面。

  至於這位「大能」究竟是誰,他不說,旁人也不好追問。

  修仙界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貿然追問旁人的底細乃是大忌,尤其是在這種臨時搭夥的隊伍里,誰也不會為了滿足好奇心去得罪一個戰力不俗的同伴。

  除了天悟老道多看了他一眼,其餘人並未太過在意。

  老道眯著眼,目光在李易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他掌中的銅鏡上:「李道友,難道你準備用此寶對付這四象陣?」

  李易朝老道笑了笑,沒有多言,直接將銅鏡托於掌心,催動體內天焰魔功。

  他沒有用本身的靈氣,而是將魔煞之氣緩緩注入銅鏡之中。

  魔煞之氣自丹田湧出,沿著經脈一路攀升至掌心,再一絲一縷地滲入銅鏡之中。

  他控制得極為精細,只注入剛好能喚醒屍魔鏡的魔氣,不使其威力外泄半分。

  嗡!

  屍魔鏡動了一下,震動極輕,輕得幾乎只有李易自己能感覺到。

  就在這一震之間,銅鏡表面的屍氣開始緩緩翻湧,原本模糊不清的紋路,開始清晰起來。

  李易將銅鏡微微傾斜,鏡面朝下,對準了石台正中那團金紅色的天鳳遺火。

  「化——」

  銅鏡再次一震。

  九道盤曲的紋路如活物般飛快的在鏡面之上遊走,最終化作九顆猙獰的骷髏頭圖案。

  石殿中的溫度驟然下降。

  一股陰寒凶戾的氣息如決堤的洪水般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將整座石殿都籠罩其中。

  眾人只覺渾身汗毛倒豎,連丹田之中的法力都微微凝滯了幾分。

  李易將銅鏡向前一推。

  鏡面之上,那九顆骷髏頭的圖案同時亮起,發出幽幽的綠光。一道漆黑如墨的屍氣自鏡面之中噴涌而出,在半空之中翻湧凝聚,最終化為了一尊龐然大物。

  它高約九丈,幾乎觸及石殿穹頂。

  身軀魁梧至極,肌肉虬結如龍盤繞,每一塊肌肉之上都浮著密密麻麻的屍紋。一隻巨手緊握著一柄造型奇詭的銀色巨叉,叉尖之上繚繞著幽綠色的屍火。

  脖頸之上,居中的是一顆皮膚緊貼骨骼,形如乾屍的頭顱。

  其周圍,還環繞著八個猙獰的白骨骷髏頭。每一顆骷髏頭的眼眶之中都燃著兩簇幽綠色的魂火,十六道目光齊齊掃過石殿,凶戾滔天的氣息如狂風般撲面而來。

  「什麼,九首屍魔!」

  褚懷谷面色驟變,連退數步,袖中的雙手已捏住了那枚受損的鐵劍劍丸。

  沈知畫與陸鸞靈退得更快。

  兩人幾乎同時向後飄出數丈,身形輕盈如燕,衣袂翻飛間各自祭出法寶護在身前。

  陸鸞靈的玉淨瓶瓶口朝前,瓶中雷霧翻湧,銀紫色的雷光在瓶口凝聚成一面雷盾。

  沈知畫則取出那枚雷珠扣在掌中,她掌中的雷珠嗡嗡震顫,銀紫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顯然她的心緒也隨著雷珠的震顫而起伏不定。

  「此界只有屍魔宗供奉九首屍魔!」

  陸鸞靈的聲音從斗笠之下傳出來,語氣中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驚駭:

  「可屍魔宗當年與天鳳仙宮一起消失了,距今已萬年之久!怎麼還會有大能修士出現?」

  她這話既是震驚,也是質疑。

  萬年前消失的宗門,其供奉的凶物卻出現在一個域外散修手中,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九首屍魔是什麼來頭?

  乃是可以比肩真龍天鳳的頂階凶物,一身屍氣可吞萬火。

  屍魔宗當年就是以供奉九首屍魔而聞名,以一宗之力硬撼人族六大仙宗而不落下風。

  可這個宗門在萬年前與天鳳仙宮一同消失,連帶著宮中所有傳承、典籍、法寶,盡數不知所蹤。

  如今九首屍魔的氣息卻出現在李易手中這面銅鏡之中,這背後的淵源,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一直看得津津有味的天悟老道卻一瞪眼,捋著鬍鬚,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贈給李道友寶物的一定是屍魔宗的人嗎?

  「比如我們破開這四象陣再進入得到終極寶物,然後贈給旁人,我們就是天鳳仙宮的人嗎?」

  他這話說得糙,理卻不糙。

  陸鸞靈一怔,隨即閉上了嘴。

  她到底是雷鸞仙宮的嫡脈,見識不凡,方才那一問不過是驚駭之下的本能反應。

  天悟老道這番話雖不客氣,卻讓她無可辯駁。

  寶物的來曆本就千頭萬緒,誰規定只有屍魔宗的人才能持有九首屍魔的寶物?

  這世上的機緣巧合,本就說不清道不明。

  如果說所有人的表情與表現都還算正常,那麼車姓大漢的反應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正常。

  他本是個唯褚老怪馬首是瞻的粗鄙體修,一路上的表現也都是木訥憨厚,可說毫無心機。

  從進入落鳳谷開始,他便一直悶聲跟在褚懷谷身後,褚懷谷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褚懷谷讓他出手他絕不遲疑。

  完全就是一個忠心耿耿、頭腦簡單的打手。

  方才在石殿中搜尋寶物時,他那副左顧右盼、撓頭咧嘴的模樣,更是將「憨直」二字演到了骨子裡,連天悟老道都只當他是個不值一提的莽夫。

  可就在李易取出屍魔鏡,九首屍魔的虛影從鏡中浮現的瞬間,車姓大漢的反應卻與之前判若兩人。

  他一雙銅鈴大的豹眼微微眯了起來。

  貪婪,陰鷙、算計,還有一種「獵物自己送上門來」的興奮。

  這種眼神,與他之前那副憨厚木訥的模樣判若兩人。

  但這只是一瞬。

  當李易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時,車姓大漢臉上的貪婪與算計如同潮水般退去,馬上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木訥憨厚、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甚至憨憨地咧了咧嘴,撓了撓後腦勺,彷佛方才那一瞬間的銳利與貪婪從未存在過。

  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個唯唯諾諾、毫無心機的粗鄙體修。

  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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