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玄真一品(4k)
經過一整晚的研究和摸索,在太陽漸漸升起的黎明時分,傳說中玄之又玄的「混沌元炁」還真被崔家貴女找到了一些門道。
崔玄微嬌軀癱軟,精神力因為長時間專注幾近枯竭,她雙手抱著何書墨的手臂,喃喃自語,猶如夢囈。
「何書墨,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何書墨沒怎麼在意,還以為國師寶寶又在虛張聲勢。
崔家貴女類似的「頓悟」跡象,近幾天時有發生。
一開始,何書墨還頗為認真,結果某貴女老是用「差一點」「好像有了」「馬上覺察」等等言辭來搪塞他。導致他慢慢以為國師寶寶只是單純又想要了,但她不好意思說,乾脆用「感悟」來暗示他。
何書墨本來準備稍作休息,趁著天沒完全亮再來一次。
結果,國師寶寶這次是認真的,她真的感悟到了。
「混沌生陰陽,此為一生二,陰陽生三才,此為二生三,三才生萬物,此為三生萬物。萬物有形,可聞可見可觸摸,但三才乃生機靈氣,飄忽不定,陰陽二氣更加玄妙,存乎於事理之中,至於混沌玄妙更甚,更近本源。在盤古開天地之
後,混沌元炁本不該存於天地之間。」
何書墨聽得滿頭霧水,道:「既然天地本無混沌元炁,那麼以前的崔家前輩是怎麼證道一品的?」
崔玄微嘟囔一聲。
何書墨沒聽清:「什麼?聲音大點?」
崔玄微不再說話。她緊緊抱著何書墨的胳膊,腦袋蹭了蹭他的肩頭,徹底沉沉睡去。
何書墨哭笑不得。
他嘗試把自己的手臂從國師寶寶手中抽出來。但對方明顯不讓。
何書墨沒了辦法,乾脆用霸王真氣,遠遠從書桌上運來筆墨紙張,坐在床頭開始寫作。
他不是在寫大明王朝第一部,而是一字一句把崔玄微剛才夢囈般的發言記下來。免得有些人整天跟夢遊似的,因為一整晚科研導致精神力透支,結果早上一起來記憶有些斷片。
何書墨記好筆記,便把紙張疊好放在床頭,然後趁現在離上值還有段時間,立刻閉眼補充睡眠。
上午,衛尉寺。
何書墨屁股剛坐到辦公室木椅上,高玥便匆匆來報。
「大人,鑒查院京查閣的王大人來了。」
「王晴川?」
「對。」
「好,帶幾個兄弟,跟我一起去見他。」
王晴川是沅寶本家兄長,屬於五姓的嫡系勢力,他一過來,何書墨便知道自己交給雲廬書院的「佛本是道」拓印好了。
高玥領了幾個得力手下,與何書墨一道出門去見京查閣閣主。
衛尉寺外。
王晴川領著一隊人馬久候多時。
他們平常是京城裡橫行霸道的監察機構,現在卻全副武裝負責押運一輛普通馬車。
這馬車尤其神秘,他妹子王令湘在書院多次交待,讓他打起精神嚴加運送,不得出錯。
王晴川不是那種愛打聽的人,但這馬車運送的神秘東西,確實讓人很是好奇。
「何兄弟。」
王晴川見到何書墨出來,主動上前打招呼。
作為王家嫡系,王晴川多少知道點內幕消息,反正他們王家內部是對這位「未來妹夫」勢在必得。
何書墨對王家舅哥拱了拱手,道:「王兄辛苦,來我衙門喝杯茶吧?」
「這倒不用,只是這東西頗為神秘,不知道方不方便————」
「哦,你說這個啊。」
何書墨掀開馬車上蓋的油布,取出一本《佛本是道》交給王晴川。
王晴川一愣,道:「這是————小說?」
「對。」
「我們京查閣興師動眾就因為這個?這有什麼用?」
「王兄稍安勿躁,且等拭目以待。來來,你們幾個過來把這一車書籍搬進衙門。王兄,書院那邊應該不止這點貨吧?」
「對,漱玉先生讓我告訴你,這一批是她們書院通宵趕工出來的,過幾天還有一批。」
「行,知道了。」
何書墨從王晴川手中接過一板車的《佛本是道》,連忙召集劉富、呂直、牛奇、鐵山等得力老部下開會。
衛尉寺卿的辦公室中群英薈萃。
何書墨對這些跟了他許久,一起上過魏國戰場的兄弟很放心,道:「兄弟們,我也不瞞著大夥了,最近京城的老和尚借著宣講佛經為名,上躥下跳,惹得貴妃娘娘很不開心。這個名叫佛本是道的小說話本,便是我用來對付禿驢的法寶。高玥,每人發一本,先看看。」
「是。」
高玥得令,將桌上的書籍分發下去。
何書墨繼續道:「這書不是寫給勛貴家的公子少爺看的,也不是給私塾學子科舉種子看的,而是給老百姓看的。但是,咱們楚國老百姓識字的不多,怎麼辦?」
劉富瞬間明白何大人找他們過來的用意。
他道:「大人的意思,莫非是想讓我們聯繫京城的說書人?」
在楚國,一個政令或者事件的傳播,壓根不是依靠書面文字或者飛鴿傳信,而是人云亦云和口口相傳。
其中,說書人就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何書墨點頭道:「對,除了說書人,還有呢?」
呂直道:「還可以請人編戲曲,請戲曲班子上台表演。」
「還有沒有?」
「寫詩歌,放在楚淮巷,教坊司,讓小姑娘們日日傳唱。」
「很好,還有沒有?」
「呃————」
何書墨繼續追問,他手底下的部下們卻犯了難。
最後,何書墨道:「還有你們。你們都給我把這部小說給我看完,看懂,把情節記住,然後在吃喝嫖賭,飯後吹牛逼的時候,就給我使勁吹。別人要是質疑,便給我擺出一副鄙夷的表情,直接說你連這都不知道啊」,大大方方嘲笑對面。正好最近大夥在魏國打了勝仗,褲兜里有不少銀錢,該消費消費,該放鬆放鬆,這也是為貴妃娘娘多做貢獻的一種方式。」
眾人聽到何書墨的想法,各個面面相覷。
心說自己還是太保守了,論天馬行空,效果拔萃,還得是何大人的主意。
在何書墨的鼓動下,王晴川送來的小說話本,其中有一半放在衙門裡傳閱。
另一半則由高玥、劉富、呂直等人拿著,去京城中尋找酒樓茶館裡的職業說
書人。
職業說書人平常都是自己開動腦筋編寫說書話本,有時候也會把最近流行的小說口語化改編,搬上自己的講台。
楚國並沒有劇本版權的概念,所以職業說書人很喜歡用最近流行的小說,傳唱度高,省時省力。比如說前段時間從書院興起的《三國》。
何書墨給高玥他們布置的任務很簡單,找說書人,讓他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只說《佛本是道》的故事。並且給予這些說書人金銀激勵。只要說了,衛尉寺這邊就會發錢。
京城說書人哪見過何書墨這種先進的「GG思維」。
以前都是他們撓頭找故事,現在好了,不但故事自己送上門來,而且錢也跟著送上門來。這種天上掉餡餅,兩全其美,一舉兩得,一箭雙鵰的好事,豈有不干之理?
除了說書人這一頭,高玥等人還找了寫口水詩的秀才,編排戲曲劇情的戲院子衛尉寺大本營也沒閒著。
佛本是道字數不多。
何書墨散發下去後,給了大夥一個下午的時間傳閱。足夠不少人從頭到尾看完一遍了。
到了散衙的時間點,何書墨乾脆宣布,整個衛尉寺衙門三千多號人,全數放假休息。本次假期一共三天,名義上是慶祝魏國之戰大獲全勝,實際的目的還是要這群人去當人形喇叭,在酒桌上聚餐後的時間內,把佛本是道的故事、設定儘可能多得傳播出去。
幾步連環棋打出去後。
何書墨並沒有馬上放鬆。
他還剩最後兩件事要做。
一個,是約無生住持當眾辯論,另一個,是叫阿升送一份佛本是道給老天師o
不過,這兩件事都還不是很急。起碼得等京城輿論發酵發酵。
晚上,何書墨回到臥房。
見到崔玄微換了身衣服,手持稿紙,安安靜靜坐在桌前。
何書墨道:「這是昨天睡覺前,你自己說的,看明白了?」
崔玄微果然「斷片」了。
她昨晚體力、精神力都透支了許多,一覺睡醒記憶模糊,只記得她又被某人「折磨」得夠嗆,某些細節全都忘了。
崔玄微仔細端詳著何書墨寫下的稿紙,問道:「這真是我說的?」
「當然,你看看,小詞一套一套的,我又沒修煉過玄真道脈,我哪懂這些小詞?」
「這倒是。那我昨晚,是在一種什麼樣的情況下說出來的?」
何書墨想了想,盡力形容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那個時間點,國師寶寶經歷過幾次功力灌頂,渾身癱軟,疲累至極。
崔玄微聽到某人的描述,俏臉不由自主羞恥發燙。
她作為崔家貴女,從小修身養性,絕不是某些不要臉的浪蕩女子,正常情況
完全不可能露出疲態,要怪只能怪某人機制賴皮,數值太高,而且還不講理。
何書墨拉起袖子,往國師寶寶臉上扇了扇風,道:「消消火,再說玄真道脈的事情呢。」
崔玄微鎮定下來,道:「根據這紙上記錄的感悟,以及我當時的身體、精神狀態,我大概能理解什麼是混沌元炁了。」
「所以,什麼是混沌元炁?你今天凌晨還說這玩意本不應該存在於天地之間。」
崔玄微沒有著急說明,而是指著何書墨書桌的木頭,道:「你這書桌所用之木,大概是一種名貴桃木,三百年成材。你這房間所用之地磚,取自山間岩體,大概上千年成形。你我所在之天地,從混沌初開到現在,已經幾萬年輪轉了。」
何書墨安靜聽著沒有打岔。
國師寶寶繼續道:「盤古開天地,女媧塑泥人,大抵相隔不太久。所以————」
「所以?」
國師寶寶指了指何書墨,又指了指自己,道:「不必追求天地初生時候殘留下來的混沌元炁,因為你我本來便來自於那個時代。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
物,既然是一脈相傳,那麼一可得萬物,萬物便可得一。
何書墨嘴巴張大,聽得不明覺厲。
「什麼意思?有沒有笨蛋也能聽懂的版本?」
崔玄微眉開眼笑,道:「其實道理很簡單,只是一直沒人發現。尋找道家萬法的共同點,尋找萬事萬物的共同點,那個共同點,便是混沌元炁。」
崔家貴女說完,手指在何書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一抓。
何書墨看到,天地中有一股靈氣被國師寶寶抽了出來。這股靈氣飛速旋轉,很快變成陰陽二色,二色互相融合,最後化作一道細不可查的輕微閃光,閃光存在的時間過於短暫,倏忽的微亮之後,繼續安安靜靜消失在漫漫無邊的天地中。
崔玄微解釋道:「混沌元炁之所以一閃即逝,並非是因為它過於稀少,事實恰恰相反,它消失的原因,是因為太多了,天地萬物俱是混沌所化,我們自己包括我們接觸的一切都是混沌元炁。我輩修士想從天地中找到混沌元炁,就如同魚兒想從大海中找到一滴水,極難又極易。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何書墨恍然大悟,開玩笑道:「我明白也沒用啊。我又沒修玄真道脈,當不成一品至尊。不像國師姐姐,運氣這麼好,有人手把手幫忙一路送到一品的大門前。」
崔玄微既羞又忿,道:「你是當不成玄真一品,可有些人就算修到了玄真一品又怎麼樣?不還是被你,被你,欺負得還不了手。」
何書墨假裝聽不懂。
「國師姐姐說什麼呢?我不過是三品,一品怎麼可能打不過三品?」
崔玄微玉顏羞紅,表情嬌俏可愛:「一品不知道,反正二品試過好多次了,確實打不過三品。」
何書墨哈哈一笑,也不裝了,抱著國師寶寶親了幾口,問道:「微兒姐姐既然已經窺得一品門徑,準備什麼時候突破境界,登堂入室,名揚天下?」
「哪有這麼簡單?我需要回清河一趟,在家族秘地好好準備。」
「行。但在那之前,我得把握一下如今為數不多還能欺負姐姐的機會。以後姐姐是一品了,名留青史的至尊境大修士,我再想欺負姐姐可沒那麼容易了。」
何書墨將國師寶寶橫抱起來,輕車熟路吹滅了蠟燭。
今晚一切盡在清涼的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