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不按套路出牌的許紅米
一進屋,楊德清就拎起禮盒,興沖沖地向楊阿公「表功」。
「阿爸,這是紅豆給咱們家帶的禮物。」
楊阿公面無表情地瞥了楊德清一眼,嚇得楊德清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自己應該沒說錯什麼話吧?
「爺爺好。」
許紅豆從楊牧野身後站出來,落落大方地跟楊阿公問了聲好。
前一秒還板著張臉的楊阿公,下一秒臉上竟然擠出一絲微笑,沖許紅豆點點頭。
這一幕讓熟悉楊阿公的人都倍感驚訝。
平日裡的楊阿公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脾氣大且怪,生氣起來很嚇人。
高興時能給個好臉色就很不錯了,笑這種表情在他臉上真的不多見。
第一次見面就能露出這樣的笑臉,足見楊阿公對許紅豆這個孫子女朋友有多客氣。
別人心裡怎麼想的不知道,反正徐麗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她來雲苗村過年這麼多天,也沒見楊阿公給過一個笑臉。
許紅豆才一來就有這樣的待遇。
就算是隔代親,愛屋及烏也不能這麼偏心吧?
就在眾人還在發愣之際,楊牧野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許紅豆,這是我阿爸,這是徐麗阿姨,旁邊是我弟弟浩軒。」
「叔叔阿姨好。」許紅豆禮貌地打招呼。
話音未落,楊德遠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徐麗彎腰扶著兒子楊浩軒的肩膀,手指向許紅豆。
「浩軒,叫姐姐。」
楊浩軒聽話地喊了一聲。
「姐姐。」
許紅豆也彎下腰,微笑著朝楊浩軒揮揮手。
「你好。」
這邊剛打完招呼,陳蘭芝也招手叫來謝之遠,讓他叫陳南星姐姐。
陳南星直接蹲下身子,伸手輕輕摸了摸小傢伙的臉蛋。
「你好,阿遠。」
最後謝四平開口,招呼大家坐下。
因為今天人多,只能分兩桌。
按理說應該是楊家人坐一桌,謝家人坐一桌。
不過考慮到許紅豆、陳南星初來乍到,最終還是長輩坐一桌,年輕人坐一桌。
坐下後望著滿滿一桌菜,馬丘山眼睛一亮。
「牧野,阿遙,這一桌子菜都是你倆做的?」
謝之遙一臉驕傲,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馬爺,給點評一下?」
要喚作平日,馬丘山肯定二話不說提起筷子,主打的就是一個恭敬不如從命。
但眼下他卻謙虛地擺擺手,表示自己只不過是來雲省旅遊幾天,連雲省各地的美食都還沒有吃遍,哪有什麼資格品鑑啊?
話音剛落,許紅豆就轉過頭好奇問道:「這桌上哪些菜是你做的?」
沒等楊牧野回答,馬丘山的聲音先響了起來:「紅豆、南星,要不你倆猜一下,哪些菜是牧野做的,哪些是阿遙做的。」
許紅豆、陳南星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兩人都沒有吃過楊牧野、謝之遙做的飯菜,純靠閉眼猜就沒意思了。
馬丘山急於在某人面前表現,當即改口:「要不這樣,這些菜你們挨個嘗一下,然後選出自己最喜歡吃的三道菜,最後看看到底是牧野還是阿遙的手藝更受歡迎。」
這主意比剛剛那個要好一點,但還是有一個問題。
要是許紅豆喜歡的菜是謝之遙做的,而陳南星喜歡的菜是楊牧野做的,那就很尷尬了。
馬丘山話剛一說完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急忙找補:「我和許小姐也加入評選,我們四個各自選出一道自己最喜歡的菜,採用不記名投票的方式,你們把各自的選擇用簡訊發給我,我把我的選擇發給你們,最終我們一起計票然後公布結果。」
既避免了許紅豆、陳南星選錯尷尬,又能藉機拿到許紅米的手機號。
一箭雙鵰!
謝之遙一眼就窺破了馬丘山心裡的算盤,當即轉頭看向楊牧野。
「我覺得馬爺這主意不錯,敢不敢比一下?」
對於自己的廚藝,謝之遙還是挺自信的。
要是能在陳南星面前贏楊牧野一次,那畫面想想都讓人激動。
楊牧野心裡就挺無語了。
這一個兩個的,算盤珠子都快崩人臉上了。
馬丘山大喜過望,立刻招呼其他三位「評委」一起動筷子。
謝之遙拿起公筷,夾了一塊薄荷炸排骨放進陳南星碗裡,讓對方先嘗嘗這個。
陳南星都還沒來得及不好意思,馬丘山就出聲制止。
「唉唉唉!阿遙,你這個算作弊!」
陳南星臉刷一下就紅透了。
謝之遙正想開口幫忙解圍,不過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許紅豆拿起筷子,面對這一桌子菜猶豫了兩秒,果斷轉頭看著楊牧野。
「你給我推薦一個吧。」
楊牧野二話不說,端起許紅豆的碗,幫她舀了一勺老奶洋芋。
碗都還沒放下,馬丘山再度出聲抗議。
這是明牌作弊,連演都不演了嗎?
楊牧野無視了馬丘山的抗議,認真向許紅豆介紹道:「知道這道菜為什麼叫老奶洋芋嗎?」
許紅豆看了楊牧野一眼。
都知道我事先做過功課了,還問這麼簡單的問題。
放水也不要這麼明顯好不好?
沒等許紅豆開口,陳南星那邊已經學會了搶答。
「我知道,因為土豆做成泥後,連掉了牙的老奶奶也能吃,所以就叫老奶洋芋。」
一旁的謝之遙立刻化身捧場小能手,開始鼓起掌來。
許紅豆轉頭看著楊牧野。
「這就是你的拿手菜?」
還以為你多厲害呢,原來最擅長做的就是一盤土豆泥啊?
楊牧野什麼也沒說,就讓許紅豆先嘗嘗。
許紅豆用筷子挑了一小團,送進嘴裡。
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
「嗯——味道還行。」
許紅豆強忍住了誇獎的衝動,免得楊牧野驕傲。
楊牧野擺出一副想考考許紅豆的架勢。
「知道為什麼第一道菜就給你推薦這個嗎?」
「因為你們雲省人最喜歡吃的就是洋芋?」許紅豆隨便猜了一個。
楊牧野聽後搖搖頭。
「你只猜對了一小半,真正原因是這道菜如果你喜歡,真的可以吃一輩子。」
此言一出,馬丘山當場倒抽一口涼氣。
謝之遙更是目瞪口呆。
早知道老奶洋芋還有這種說法,他說什麼也要搶著給做了。
許紅豆深深看了楊牧野一眼,跟著端起碗,扒了一口老奶洋芋。
明明沒放糖,心裡卻甜滋滋的。
「好吧,我收回剛剛的評價,這道菜真的很好吃。」
這甜度爆表一幕,看得陳南星都激動了。
磕到了!
終於磕到了!
「真有那麼好吃嗎?」許紅米一臉懷疑,拿起碗給自己也舀了一勺老奶洋芋。
嘗了一口,感覺味道確實還行。
馬丘山見狀,也跟著舀了一勺在自己碗裡嘗了嘗。
「嗯呃!」
剛咽下去,立刻豎起大拇指。
確實味道不錯。
「牧野,回頭你一定要教教我這道菜怎麼做。」
馬丘山抬眼望了過來,一臉的誠懇。
楊牧野真想當面拆穿。
你那是想學怎麼做菜嗎?
明明就是想學怎麼泡妞好吧。
沒等楊牧野答應,馬丘山已經開始借題發揮,轉頭看著許紅米。
「我覺得紅豆和南星就不用投票了,還是咱倆來投票還能公正一些,這樣吧,咱們一人選出三道最喜歡吃的菜,最後看是牧野還是阿遙得票更高。」
話音剛落,馬上又補充說:「老奶洋芋跟薄荷炸排骨就不選了,畢竟都已經漏題了。」
謝之遙再度送來助攻。
「對對,就馬爺跟紅米姐來當評委,這樣最公平。」
許紅米都還沒答應呢,馬丘山便熱情地指著離兩人最遠的那盤干焙洋芋絲。
「要不咱們就從這道菜開始?」
說著便拿起公筷,先給許紅米夾了一塊。
許紅米眼看沒法推辭,只好任由馬丘山把菜夾進自己碗裡。
跟著馬丘山又給自己碗裡夾了一塊,吃前還招呼許紅米一起。
謝之遙主動當起了馬丘山的僚機,招呼楊牧野、許紅豆、陳南星一塊兒動筷子。
「嗯,這個好吃。」
「這個也不錯!」
很快大家就把桌上的菜都試了一遍,包括那道名聲在外的「水性楊花」。
等所有人都嘗過了這道菜,謝之遙問馬丘山和許紅米味道如何。
——
馬丘山很有紳士風度地讓許紅米先發表看法,同時自己也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許紅米倒也沒客氣。
「我是第一次吃到這種水草,倒也沒有我想像中那種很奇怪的味道,總體來說還能接受,不過我覺得這道菜偶爾吃一次會比較有新奇感,但是應該不會成為你們當地人的日常菜。」
話音未落,馬丘山就開始點頭附和。
「對對,我也是這種感覺,因為我之前跟著阿遙游洱海時,已經吃過一次這道菜,味道差別不大,但比第一次吃總感覺少了一點新鮮感。」
許紅米抬頭看向楊牧野和謝之遙。
「所以這道菜到底是你倆誰做的?」
楊牧野、謝之遙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意思誰做的這道菜,誰就是水性楊花唄?
許紅米這坑也挖得太明顯了一點。
「紅米姐,為了公平起見,我和牧野都不會說是誰做的這道菜,只能告訴你們,這道菜是由我和牧野石頭剪刀布之後的贏家來做的。」謝之遙解釋道。
許紅米一聽更加好奇了。
「為什麼是贏家做?」
「原因剛剛你和馬爺已經說了,這道菜我們本地人並不經常吃,畢竟食材本身的味道確實一般,讓贏家來做會更公平一些。」
謝之遙剛解釋完,馬丘山立刻用筷子指著桌子上唯一一道所有人都還沒有嘗過的菜。
「那這道涼拌折耳根又是誰做的?這個總可以說了吧。」
完了馬上又補充一句,公平起見,剛剛的水性楊花和現在這道折耳根都不計入評選範圍。
話音剛落,楊牧野就站出來認領。
「是我做的。」
畢竟是許紅豆點的菜。
果然。
馬丘山笑著點點頭,繼而看向許紅豆。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來吧,紅豆。」
許紅豆拿起筷子,夾了一小撮折耳根。
正準備往嘴裡送,楊牧野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先吃一根嘗嘗是什麼味道吧。」
畢竟折耳根這東西,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
包括號稱「折耳根聯盟」的西南F4裡面,照樣有很多人不喜歡吃折耳根。
沒想到許紅豆這一回沒有聽從楊牧野的建議,毅然決然地把那一小撮折耳根都送進嘴裡。
放下筷子的同時,開始咀嚼起來。
這一刻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住了她。
「嗯呃,挺好吃的。」
許紅豆一邊嚼一邊點頭,表情看不出任何的不適。
受此鼓舞,陳南星也加了一根放進嘴裡。
牙齒剛一咬下去,立刻用手捂住嘴,把頭扭向一邊。
謝之遙趕緊抽了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沒事,不喜歡吃就吐出來吧。」
為了徹底打消陳南星的顧慮,謝之遙跟著又補充說,自己作為雲省人,也不怎麼喜歡吃折耳根。
為了證明自己這話並不是單純為了安慰陳南星,謝之遙還把謝阿公、謝阿奶抬出來給自己作證。
話音剛落,謝四平就從隔壁桌轉過頭來。
「我給阿遙作證,他確實打小就不怎麼喜歡吃折耳根,包括我以前也不吃,但你蘭姨就特別喜歡吃,我跟著她慢慢也學會吃了。」
話音剛落,就被陳蘭芝橫了一眼。
人家秋雅結婚,你在那兒又唱又跳的。
多事!
謝之遙咳嗽兩聲,轉移話題讓許紅米和馬丘山也嘗嘗。
馬丘山嘴上以女士優先為由,請許紅米先來。
實則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如果許紅米吃不下去,那自己也假裝吃不下去。
如果許紅米像許紅豆一樣能接受,那麼就算再難吃自己也要裝作很喜歡的樣子,捏著鼻子也要咽下去。
結果許紅米直接來了一句。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馬先生,請吧。」
無奈之下,馬丘山只能賭一波了。
許紅米和許紅豆是親姐妹,那麼口味應該也會是一樣的————吧?
想到這,馬丘山毅然決然地夾起一根折耳根,送進嘴裡。
屏住呼吸,嚼了兩下。
最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強忍住立刻吐掉嘴裡折耳根的衝動,違心地表示味道還不錯。
輪到許紅米,她才嚼了一口,立刻大皺眉頭。
馬上抽了一張紙巾堵住嘴巴,把嘴裡的折耳根給吐了出來。
馬丘山直接傻眼。
這怎麼都不按套路出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