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駭爾·人間地獄
紐約的午後陽光有些刺眼。
維恩站在時代廣場邊緣，看著熙攘的人群、閃爍的GG牌和那個巨大的倒計時屏幕，上面顯示著「距離聖誕節還有273天」。他眨了眨眼，右眼中彩色漩渦悄然流轉了一瞬，又隱去。
「呃————出了點小差錯，時間不對。」
維恩乾笑兩聲，左右看了看，然後很自然地走向一個正在低頭刷手機的行人。這是個穿著西裝的白領，耳朵里塞著無線耳機，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靠近。
維恩伸手在他口袋裡輕輕一掏，動作熟練，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老手了，他從這人身上摸出了一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社交媒體的界面。
白領繼續往前走，渾然不覺。
關於瀏覽器記錄之類的部分相信彥祖們肯定不感興趣，維恩看了十分鐘後就不看了，隨即看了眼屏幕頂部的時間。
2017年4月3日，下午2點47分。
他挑了挑眉。
「2017年————」維恩把手機隨手塞進旁邊一個垃圾桶的回收口，，它會在一小時後被清潔工發現並歸還失主，這是個無關緊要的小幸運，「不是2015年。」
他站在街角，雙手插在褲兜里，任由人群從身邊流過。五維力量的感知像水波般擴散，觸摸著這個時間點的不同之處。
研究了半天他算是明白了。
「手術後的排異反應沒了。」維恩喃喃道，「不對，應該說————我和時間線和解了。
「」
修復宇宙裂縫的過程，本質上會將自己的一部分與整個宇宙的結構重新縫合。當康斯坦丁的靈魂化作縫合線時，維恩作為主治醫生，也被宇宙的時間流接受了。他不再是被當成於擾宇審的兇手，而是成了其中一部分。
所以回歸點產生了偏移，他消失的這段時間被認為是正確的，從原本該回去的2015
年，滑到了兩年半後的2017年。
至於為什麼是他應當存在的時間點會是兩年半後————這點他也沒想明白。
不過這很正常，儘管是如今的他，但這世上想不明白的事還有很多，就像當年他怎麼不會想到雞和籃球這兩種東西能聯繫到一起一樣。
「也好。」維恩聳聳肩，「省得我還要解釋為什麼失蹤兩年半看起來卻一點沒老。」
他開始沿著街道往前走，目光掃過街邊的計程車。一輛黃色的紐約計程車正好停在路邊，司機搖下車窗，叼著根沒點燃的香菸，沒點燃的原因是火機沒氣了，不是他多愛遵紀守法。
「嘿，先生，要車嗎？」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拉丁裔大叔，眉毛很濃。
維恩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去機場。」他說，然後頓了頓，「不對，改一下。
司機從後視鏡看他：「改去哪？火車站？港口？」
維恩看向車窗外。紐約的天空很藍，幾縷雲絲像被拉長的棉花糖。但在普通人看不見的維度，他能感覺到北極方向傳來的微弱擾動，某種龐大的能量正在聚集，像即將沸騰的水。
他想起了2050年，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布魯斯對他說過的話。
那些話是在泰瑞離開後，老蝙蝠俠單獨把他叫到蝙蝠洞深處說的。沒有煽情，沒有感慨，只有冰冷的數據和事實：「維恩，你回去後，有幾件事必須知道。」
「第一，卡拉·埃里亞斯，超級少女，在原時間線死於2017年10月。」
「卡拉的死因是氪石毒素深入骨髓，無法清除。」
「造成這種結果的是2017年4月的駭爾事件」。一個來自氪星毀滅前的流亡者，企圖抽取太陽能量進行時間旅行，回到氪星毀滅前改變歷史。」
「卡拉在戰鬥中使用了氪石碎片與駭爾同歸於盡。她當場並沒有死亡，但氪石的輻射以及毒素留在了她的體內。之後的半年，孤獨堡壘和正義聯盟用盡所有手段，也無法阻止毒素擴散。」
老蝙蝠俠那時沉思了很久，久到維恩以為他說完了。
然後老人才繼續用疲憊的聲音說道：「而在那個時間線里，你已經死」了兩年。卡拉是帶著遺憾離開的。她的最後一句話是————」
維恩記得自己當時問：「是什麼？」
老布魯斯看著他，那雙已經渾濁的藍眼睛裡，映著蝙蝠洞冰冷的燈光。
「她說：告訴維恩，我盡力了。」
」
」
「」
計程車里，維恩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他眼中彩色漩渦一閃而逝，又恢復平靜。
「師傅，」他對司機說，「不去機場了。」
「那去哪？」
維恩笑了笑：「今天天氣這麼好，應該去看宇宙極光。」
司機從後視鏡里給了他一個「這人有病」的眼神：「先生，能夠去宇宙看極光的飛機應該還沒出現。最近的太空旅遊項目也得再等十年，而且票價夠買棟別墅。」
「那就去看點比極光更有趣的東西。」維恩說，右手在車門內側輕輕一按。
彩光微閃。
下一秒，計程車還停在原地，司機還在疑惑地撓頭，但后座已經空了。
司機目瞪口呆的張大嘴巴，看看空蕩蕩的后座，又看看車窗外依舊熙攘的人群。
「————我是不是該少抽點那玩意兒了？」他喃喃自語，決定今天提前收工。
維恩出現在紐約上空三千米處。
他站在空氣的分子上，五維力量讓他能隨意定義腳下物體的支撐性，現在的空氣對他而言，結實得像是克拉克的大胸肌一樣。
他看向北極方向。
普通人眼裡，那裡只是蔚藍的天空和幾朵雲。
但以維恩的目力，只見一道粗壯的帶著詭異綠色的能量光束，正從地球的北極點沖天而起，貫穿大氣層，直射向宇宙深空。
那光束的直徑超過五公里，像一根插在地球上的巨型吸管，正在瘋狂抽取著什麼。
維恩右眼彩色漩渦流轉。
他看到了更多東西。
這道奇特的光束在抽取太陽的能量，它在瘋狂吸收恆星核聚變輻射。同時，它的頻率正在擾動整個太陽系的電磁力場，像一隻巨手在撥動琴弦，而琴弦連接著每一顆行星的軌道。
維恩很快就明白這樣做的後果會是什麼了。
如果持續抽取，太陽將在2小時內熄滅，提前50億年打出Gameover，而太陽熄滅這意味著地球溫度會在十分鐘內降至零下五十度，生態鏈在半小時內崩潰。
而電磁力場的紊亂會造成更可怕的影響，行星軌道會像喝醉的保齡球一樣亂飛，火星可能撞向地球，木星可能被甩出太陽系，整個恆星系的引力平衡將在24小時內徹底崩解。
「對於我的歡迎派對來說，有些熱烈過頭了。」維恩嘆了口氣，「放煙花可以，把太陽當蠟燭吹就過分了吧？」
他正準備動身前往北極，忽然感覺到什麼。
一種被偷窺的感覺。
不是百特曼用監控攝像頭陰嗖嗖的那種猥瑣偷窺，是那種類似觀眾一樣的注視感。
這種感覺很古怪，就像你站在博物館裡看恐龍骨架，而恐龍骨架也在遙遠的過去看著你一樣，儘管你面前的它根本沒有生命。
維恩抬起頭。
他的視線穿過大氣層，穿過近地軌道，穿過小行星帶，一直望向宇宙深空。
伴隨他的盼望，這股視線的主人的身份顯現了出來，在木星軌道附近，一個巨大的存在正懸浮在真空中。
那是一個石質的人形。頭顱像是用整塊不知名的岩石雕刻而成，面容模糊，只能勉強辨認出五官的輪廓。它的身體呈十字形，沒有四肢，就那麼靜靜地懸浮著，體積比地球還要龐大。
按理來說有這體型它早該被觀測到了才對，但是這個神秘的傢伙處於某種真實和虛幻的疊加態。普通人看不見，常規儀器檢測不到，只有達到一定程度的存在才能感知它的注視。
維恩右眼的彩色光芒大盛。
五維力量讓他從宇宙中輕鬆獲取到了這傢伙的情報。
這石頭人的名字叫做永恆先知，定位類似於漫威的觀察者一族，同樣是只能觀察宇宙走向，不得干擾宇宙的一切，因為駭爾後續對宇宙造成的危害，故此現身前來觀察。
不過幽默的是，這什麼永恆先知沒有觀察者那樣的地位，只是出現沒幾回後就神隱的背景板龍套罷了。
維恩和永恆先知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
他能感覺到對方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任何意圖，就像一台成天不停工作的監控攝像頭，並沒有任何要干預駭爾的意思。
維恩對它做了個聳肩的動作，他也不知知道對方理不理解這個肢體語言的含義。
他不禁心裡吐槽道：「又是一個只看不救的觀眾席——算了，幹活吧。
他收回目光，身形化作一道彩色流光，重新定義自己和孤獨堡壘的距離後，直衝北極。
臨走前，他還是沒忍住，對著永恆先知的方向揮了揮手，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行，您老慢慢看，記得拍好看點。我要去拆台了，順便說，如果等會兒場面太暴力，記得打馬賽克。」
石質面孔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也可能只是維恩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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