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剛回地球就有極光看
克拉克在土星環里一連串摔了十七個跟頭，最後撞碎了一顆直徑五百米的小冰衛星，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漂浮在真空中，周圍是億萬顆懸浮的冰晶，在遙遠的太陽光照射下，像一片鑽石組成的海洋。土星巨大的黃色球體在他身後緩緩旋轉，那些標誌性的光環從他腳下延伸向無盡的深空。
很美。
不過克拉克沒心情欣賞這美景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被駭爾的拳頭擊中過三次，每次都能聽到肋骨碎裂的聲音。雖然氪星人的自愈能力正在快速修復損傷，可痛感一直都在，像有燒紅的鐵絲在胸腔里攪動。
更痛的是胸口裡面那個地方。
「這個瘋子————」
克拉克咬緊牙關，聲音在真空中無法傳播，但那怒火卻在心裡燒得啪作響。
「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真是沒救了！」
他想起幾天前駭爾剛剛出現的是。
那天他剛結束一場關於「大都會新城市規劃」的採訪，作為星球日報的記者，克拉克總是很忙。他抱著文件夾走出市政廳，正盤算著晚上要不要約路易斯吃個飯，就看見一個全身皮膚灰白，赤裸上半身，臉上有著一道傷疤的男人從天而降。
那男人看著他，眼神里有種克拉克無法形容的複雜情緒，激動、懷念、羨慕，還有一絲憐憫。
「卡爾·艾爾。」
男人開口，口音是那種氪星官方口音。他說的是氪星語，但克拉克聽懂了，孤獨堡壘的資料庫里有這種語言的全部資料，他自己跟著學了後，也是這副口音。
只有卡拉還會正宗的氪星口音。
「我的兄弟。」
克拉克頓時一臉驚愕，站在原地，文件夾差點掉地上。
男人走上前，非常自然地抱住了，語氣熱烈。
「我是駭爾。我是你的父親喬·艾爾的助手，早在你被送走之前，我就因為一項特殊任務而提前離開了氪星。」駭爾說，語氣誠懇得讓人無法懷疑，「我的兄弟，你不知我很正常，但喬·艾爾對我恩重如山。
他把我當成親生兒子，教我氪星的知識，告訴我我們種族的榮耀。他說，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你，然後一起————回家，現在我終於找到你了。」
克拉克當時聽的是目瞪口呆。
混亂，懵逼，還有一點點看見熟悉自己父母的同胞的歡喜。
氪星對他來說，只是孤獨堡壘全息影像里的一顆紅色星球，是他生父留下的一串數據，是一段早已湮滅的歷史。他從未真正擁有過那個故鄉，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十分想念這個屬於氪星人的故鄉。
現在眼前這個男人，這個自稱是他兄弟的人，帶著有關他父母的消息，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有那麼一瞬間，克拉克覺得駭爾或許真的是個不錯的兄弟，在宇宙里受苦了這麼久，成了這麼久，還惦記著他和他的父親。
然後大超就聽見駭爾說出了讓他頭大的計劃。
「我的導師喬·艾爾給我留下了一艘時間飛船，卡爾。它需要龐大的能量才能啟動，但一旦成功，我們就可以回到氪星毀滅前，不僅能警告他們，還能親自去改變歷史。」
克拉克聽到這句話就感覺要糟，這頗有種他第一次和佐德對話的味道了，隨即他一問問：「這計劃需要多少能量？代價是什麼？」
果不其然，駭爾看著他，下一秒就平靜地說道：「太陽這顆恆星的全部以及這個星系的所有電磁力。」
克拉克現在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反應。
看到對方說出讓他毫不意外的話，大超不知道該說好，只能搖了搖頭，嘗試一下勸說對方回心轉意：「駭爾，如果還有其他辦法，我一定幫你。但這個不行。這裡是地球，是我的家，這裡有七十億多億無辜的生命————」
我們是氪星人！宇宙中最偉大的種族！這些地球賤種的生命，怎麼能和我們母星的存亡相提並論？！」
哥們，你佐德附體啊？
不等大超開口解釋什麼，直接就是毫無徵兆的一拳。
克拉克沒來得及防備，駭爾表現出的速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快，一時不慎，讓他直接中招了。
駭爾的拳頭砸在他胸口，力量大得離譜。克拉克像炮彈一樣倒飛出去，撞穿了三棟大樓，最後砸進地下深處的地鐵隧道里。
等他暈頭轉向的爬出來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心臟驟停。
前來幫忙的卡拉被駭爾抓住，後者拎起超級少女的披風將其掛在了星球日報樓頂的路燈上，憑藉著超級氪星人的念力束縛住了卡拉。
「你是該清醒一下了，卡拉，我的族人。」駭爾懸浮在她面前，伸手招攬道，「跟這些地球賤種混在一起，連最基本的血統驕傲都忘了？你跟卡爾不一樣，你親眼看見過氪星的輝煌，知道曾經的氪星有多麼偉大，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哪兒也不去！」卡拉雙眼泛紅，想用熱視線逼退駭爾，「放開我！你這神經病！」
結果就是她被駭爾打暈給掛在了路燈上。
然後是最讓克拉克最憤怒也最意想不到的是發生了。
超級小子康納才誕生六個月，這倒霉傢伙也活躍在大都會附近，結果不巧第一時間就撞上了在觀察這個世界的駭爾。
一向厭惡複製人的駭爾看見了康納，當即就忍不住動手了。
克拉克趕到時，看到康納跪在地上，渾身血管暴起，皮膚下的肌肉不自然地蠕動，透過X射線和超級視力，他清楚看到了超級小子的基因組合被打亂了。
這對康納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駭爾站在他面前，眼神冷漠得像在看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克隆雜種，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也有。」他淡淡地說，「連作為完整生命體的資格都沒有。卡爾，你居然允許這種東西存在，真是丟盡了氪星的臉。」
後面要不是克拉克把康納帶到孤獨堡壘中進行緊急治療，這孩子可能當場就基因崩潰而死了。
土星環里，克拉克握緊了拳頭。
他周圍的冰晶開始震顫，然後無聲地碎裂，那是他無意識散發出的生物力場。
「不能再拖了————」
克拉克抬起頭，望向遠處溫暖無比的太陽。
黃太陽的光穿過億萬公里，灑在他身上。在宇宙空間，沒有大氣層的削弱，他能吸收到的輻射比在地球時強上數倍。力量像潮水般湧入四肢百骸，胸口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淤青消散，裂紋彌合。
他的眼睛開始泛起紅光。
真的不能再拖，再磨下去太陽就要被抽成乾屍了。
「就算拼上一切————」
——
克拉克的身體微微前傾，雙腿曲起，像一張拉滿的弓。
「————也得阻止他！」
轟—！！！
一道無聲的起跳，土星環的一整片區域猛然炸開。
克拉克化作一道藍紅色的流光，以遠超平常的速度射向地球。他身後的空間微微扭曲，眨眼間便穿過諸多行星。
從土星到地球，十二億公里。
他用了四十七秒。
克拉克像隕石一樣砸回北極冰原。
衝擊波以他為中心炸開，方圓一公里內的冰層全部碎裂、隆起，形成一圈環形的冰牆。更遠處，幾座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冰峰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激起漫天雪霧。
他單膝跪在撞擊坑中央，緩緩站起，眼中赤紅未褪。
「駭爾！」克拉克怒吼，聲音在冰原上迴蕩，「夠了！我不會————呃？」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眼前的畫面，讓他的超級大腦在零點三秒內死機了十七次。
首先，駭爾確實在。
這位不可一世的超級氪星人，此刻正臉朝下趴在冰面上，整個腦袋被一隻手按著，在冰層上「滋滋」地摩擦，動作像在用力擦掉地板上的頑固污漬。
按著他腦袋的那個人，克拉克認識。
不如說作為克拉克第一個同類朋友，他是怎麼也不會忘記的。
兩年前在哥譚的WCE遊樂園的監控錄像里，克拉克看過那張臉無數次。他在維恩的葬禮上致辭時，腦子裡全是那張總是帶著點漫不經心笑容的臉。
「臥槽，是維恩？！」
克拉克瞪大了眼睛，一向溫和的他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維恩聽到聲音，轉過頭看他。
「喲，克拉克。」他打了個招呼，語氣輕鬆得像在街上偶遇，「回來得挺快嘛。土星環風景怎麼樣？」
說著，他手上用力，「咔」的一聲，駭爾的頭骨被他用力在冰層被磨出了一個完美的人形凹槽，邊緣光滑如鏡。
駭爾在下面怒吼。
那聲音悶悶的，因為他的臉還貼在冰里：「放開我！你這低等」
「噓。」維恩用另一隻手食指豎在唇前，「反派死於話多，你沒聽說過嗎？」
駭爾不說話了。
但他眼睛猛然爆發出深綠色的光芒！
空間開始在他周圍扭曲、摺疊，像一張被揉皺的紙。這是他的空間跳躍能力，能把目標傳送到任意坐標，甚至是另一個星球。
克拉克臉色一變：「小心！他的能力是————」
話沒說完。
扭曲的空間波紋觸及維恩身體的瞬間，像撞上了一面絕對光滑的鏡子，毫無徵兆地反彈了回去。
更詭異的是，反彈的方向不是原路返回，而是繞了個彎。
於是下一幀，駭爾從維恩的左手換到了右手。
但研磨的動作沒停。
「你看，這傢伙又急了。」維恩對克拉克解釋，手上繼續「滋滋」地磨，「他這招挺有意思的，但我剛試了一下，發現反彈回去的時候加點旋轉，就能讓他自己換邊，簡直就是在自動烤肉架上自動翻面啊。」
克拉克：「————"
駭爾顯然不打算放棄。
他雙眼中的綠光再變，這次是分子操縱能力，直接作用於維恩體內，他要把維恩變成一坨草履蟲！
卡拉驚呼道：「維恩！小心，這是他的分子操縱能力！」
「嗯，感覺到了。」維恩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她，「這招也挺有意思的。你看，他是這麼用的。」
他空著的左手抬起來，掌心泛起彩色的光暈。
那光芒比駭爾的更精純、更活躍，像有生命的彩虹在流淌。維恩隨手從旁邊抓起一塊被震碎的冰，拳頭大小。
彩光包裹住冰塊。
一秒後，冰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晶瑩剔透的冰玫瑰。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蟬翼，脈絡清晰可見，花蕊中心甚至還有細微的、像露珠一樣的冰晶在滾動。
維恩把玫瑰遞給卡拉。
「送你的。」他說，「雖然場合不太對，但————就算作是歡迎我回來的禮物？」
卡拉呆呆地接過玫瑰，冰涼的觸感讓她回過神來。她看了看玫瑰，又看了看還在被按著腦袋研磨的駭爾，最後看向維恩，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這個時間————」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你該耍帥的時候嗎？天上的太陽都快被抽乾了！」
她指了指那道貫穿天際的綠色光束—它還在，而且似乎因為駭爾的掙扎，變得更粗了。
維恩抬頭看了看，聳聳肩。
「嘿，別這麼掃興嘛。」他說，「剛回到地球就有宇宙級極光看，這多浪漫啊！而且你看，這光還是綠色的，很難得一見的。」
說著，他低頭看向右手裡的駭爾。
這位氪星流亡者現在很狼狽，胸口處逆著的「S」標誌上全是冰屑，頭髮亂成一團，臉上被冰磨得通紅，即便很快就自愈了，可這份羞辱感是實打實的。
「夥計，你也就這樣了。」維恩嘆了口氣，「長得醜就算了，我不會以貌取人。但長得醜還不會泡妞你看，我想給我女朋友送個花，你還非得搗亂，把太陽搞得像要停電一樣。這就是你的錯了。
駭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