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重返氪星（三）
三百年前，氪星。
降落時，卡拉差點摔進一個戰壕里。
她迅速調整姿勢，懸浮在離地半米處，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裡和她記憶中的氪星完全不同，沒有懸浮車，沒有玻璃穹頂城市，沒有全息GG。只有紅色的土地、簡易的石頭堡壘、以及造型殺馬特和一身皮革鎧甲的戰士。
而且關鍵的是，這裡紅太陽常年照耀，她的超能力會在這裡逐漸消失，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這時遠處傳來廝殺聲，能量長矛碰撞爆出藍白色的火花。
卡拉降落在戰場邊緣的一片廢墟里，這裡不久前應該是個小村莊，現在只剩焦黑的木頭和碎裂的陶器。她快速換了身從廢墟里撿來的破斗篷，遮住那身顯眼的藍色戰衣。
花了半天時間，她打聽到了「統一者駭爾」的營地。
那傢伙已經征服了三個大部落，現在正駐紮在一處山谷里。卡拉混進運送補給的隊伍，順利潛入。
傍晚，營火旁。
駭爾，他的外貌和之前的一樣，而且由於回到過去知道了自己是喬·艾爾製造的複製人的身份，性格變得更加偏執了，此時他正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對追隨者演講：「我們的文明正在走向僵化！腐敗的家族讓每個氏族只顧自己那點利益，科技發展不均衡，資源分配混亂！再這樣下去，幾百年後氪星會變成一個冰冷的、官僚的、創造力枯竭的鐵棺材！」
他揮舞著手臂，聲音在峽谷里迴蕩：「必須打破這種愚昧的情況！建立由我的意志統一的國度！只有這樣，氪星才能走向不同的未來，一個不會因為內鬥和資源枯竭而自我毀滅的未來！」
台下的人們揮舞著武器，發出狂熱的呼喊。
卡拉壓低兜帽，悄悄退到營地邊緣的一處戰爭遺蹟，這裡堆滿了破碎的鎧甲和武器，是上次戰鬥後還沒來得及清理的角落。
幾分鐘後，演講結束的人群散去。駭爾獨自走向遺蹟，似乎在想事情。
卡拉從陰影里走出來。
「你預言的那個未來，」她開口，用的是古老的氪星語變體，「真的會發生嗎？」
駭爾猛然轉身，手按上腰間的能量刀：「誰？」
「一個旅行者。」卡拉拉下兜帽，露出了靠維恩的魔法變化過的外貌。
駭爾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從警惕變成疑惑：「你————不是附近部落的人。你的口音很奇怪。」
「我從很遠的地方來。」卡拉說，「我見過你描述的那個未來。冰冷，腐敗，創造力枯竭————最後因為無盡的索取資源而導致引爆地核，整顆星球炸成碎片。」
駭爾瞳孔一縮：「你怎麼可能見過？那是幾百年後。」
「因為我就是從那裡來的。」卡拉平靜地說，「從你說的鐵棺材」時代來。而且我親眼看見了它爆炸。」
遠處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
駭爾緩緩放下握刀的手：「所以————你同意我的觀點？我們必須改變」
「不。」卡拉打斷他，「我不同意你的方法。」
她往前走了一步，火光在她臉上跳動：「用戰爭統一？用強權壓迫？你知道這條路走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嗎？你會成為第一個領袖，然後是你的兒子，孫子————權力會腐蝕一切。幾百年後，你建立的這個國家會比家族議會更僵化、更腐敗、更容不下不同聲音。」
「但至少氪星不會爆炸！」駭爾低吼。
「你怎麼知道不會？」卡拉反問道，「也許你的做法會讓科技畸形發展得更快，也許內戰會提前爆發，也許————有無數種更糟的可能。你只是從一條絕路，硬生生拐進了另一條絕路。」
「我見過氪星爆炸。正因為我見過，我知道有些路，就算盡頭是懸崖，也得讓人自己走完。因為強行拉他們拐彎，可能摔進更深的峽谷。」
駭爾皺著眉頭愈發覺得此人的身份沒有那麼簡單，頓時瞪大雙眼，通過超級氪星人的超級視力看出了卡拉的身份。
「原來是你，卡拉！」駭爾陰沉著臉道：「你居然追過來了，是埃里亞斯讓你來的嗎？你也想要阻止我嗎？」
卡拉上前一步說道：「是的，因為你這樣做的後果會讓數個宇宙都面臨災難之中。」
駭爾冷哼一聲，說道：「你什麼都不懂，你知道未來，那你更應該幫我，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卡拉，加入我，與我一起拯救氪星。」
「不，你這是在毀滅氪星以及整個宇宙。」卡拉義正言辭地說道，「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但你的方式和想法是錯誤的，強行把未來的東西塞進過去，只會長出怪物。」
「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勸說無果後，卡拉頓時和駭爾大戰在一起，後者儘管是分身，但實力和本體一致，不過同樣承擔著被風遁·螺旋手裏劍擊中造成的傷勢，一時間遠遜色於巔峰時期。
沒多久，卡拉就打敗了駭爾。
氪星爆炸前三個月潛入議會大廈比克拉克想像中容易，儘管這個時代的氪星安保系統非常強大，可他也有自己的小妙招，大超穿著從某個倒霉警衛身上借來的制服，混進了正在召開緊急會議的主議會廳。
台上，喬·艾爾正在發言。
克拉克站在二樓的觀察廊陰影里，看著活生生的父親，黑髮，眼神銳利，穿著科學家的白色長袍，說話時手勢有力。
「————遷躍引擎的理論基礎本身就有漏洞！」喬·艾爾指著全息投影上的數據，「就算我們成功啟動，它抽乾地核能量的過程會讓整顆星球的地質結構崩解！到時候氪星不會遷躍」，只會解體」！」
台下，坐在議員席前排的駭爾冷笑：「解體也比炸成碎片強！喬，你寧可相信那些漏洞百出的地殼穩定數據，也不願賭一個活命的機會？還是說，你其實早就放棄氪星了，偷偷造了艘小飛船準備自己跑？」
議會廳一片譁然。
喬·艾爾臉色鐵青：「我沒有！」
「沒有？」駭爾站起來，走向講台，「那請你解釋一下，你實驗室里那艘未註冊的、
配備了長期生態維持系統的小型飛船，是準備用來幹什麼的？野餐嗎？」
克拉克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他知道駭爾說的那艘飛船是什麼，那是會載著嬰兒卡爾離開的船。
喬·艾爾思索一陣，最後說道：「那艘船是希望。如果————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至少我們種族的火種能延續下去。
「」
「火種？」駭爾大笑道，「一個嬰兒？喬，你瘋了！我們要救的是數億活生生的氪星人！不是一個實驗室里長大的克隆胚胎！」
「他不是克隆體！」喬·艾爾突然吼道，「他是我的兒子！他和蘿拉的孩子！」
駭爾冷笑幾聲，然後笑容變得猙獰：「喬·艾爾，不，父親，你這個自私的傢伙，原來這時候你就已經想把我的兄弟送走了，不過沒關係，我會阻止你，我會拯救氪星的。」
隨即駭爾不顧眾人的驚駭，悍然向喬·艾爾殺來，躲在暗中的克拉克頓時一驚，當即不再掩飾自己的存在，「砰」的一聲攔下了憤怒的駭爾。
「是你！你居然追到這裡來了！」駭爾又驚又怒，大吼道：「我的兄弟，我該說毫不意外嗎，我就知道你們不會這麼容易就會糾纏我的！」
「駭爾，你這個瘋子，你休想傷害他！」克拉克於駭爾十指相扣，互相角力著。
「你是誰？」喬·艾爾被駭爾的瘋狂之舉嚇了一跳，從懷裡拿出防身的武器後，對著克拉克問道，「你為什麼幫我？」
克拉克抓到機會一拳打飛駭爾，聲音壓抑得有些變形：「————我只是個路過的氪星人，先別說這些了，你快去找個機會躲起來，我來解決駭爾。」
「你————」喬·艾爾張了張嘴。
但沒時間了。
駭爾再度沖了過來，直接開啟塔塔開模式。
克拉克掩護喬·艾爾撤離後，與駭爾戰鬥到一起。
「卡爾·艾爾！」駭爾嘶吼道，「你以為回到過去就能改變什麼？我能夠去往所有的時間線！總有一天我會在其中一條時間線里找到拯救氪星的方法！」
「說真的，你不如就讓它死得體面點！」克拉克一拳轟碎駭爾面前的演講台。
爆炸的衝擊波把他和駭爾一起掀飛。克拉克在空中穩住身形，看見駭爾的身體開始透明化，他想時間跳躍逃跑。
「休想！」
克拉克雙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赤紅光芒，熱視線將駭爾一路擊退到了地核之中，同時他不斷地左右開弓，擊打著使用能力想要逃跑的駭爾。
「你要幹什麼？！」駭爾尖叫。
「送你一程。」克拉克咬牙，「去時間流里慢慢飄吧。永遠飄下去。」
紅色的熱視線將現實空間燒出了一個口子，他把駭爾拉進了一個剛剛撕開的時間裂縫。裂縫另一端是混亂的時間漩渦，沒有方向，沒有出口。
隨即克拉克呼出冷凍呼吸，將駭爾的本體凍結在了永恆的時間循環中。
駭爾最後伸手，抓住了克拉克的手臂。他的身體已經大半化成光點，但眼神里瘋狂絲毫未減：「卡爾————你救不了他們————你也救不了氪星————我們都只是————」
話沒說完，駭爾消失在時間漩渦中，裂縫閉合。
克拉克跪倒在地，大口喘氣，對於在沒有黃太陽的氪星來說，他剛才那招消耗太大了。
一隻手扶住他肩膀。
喬·艾爾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氪星的地核處，並且換上了綠色的艾爾家族服裝，甚至就連面貌都蒼老了不少，前者蹲在他身邊，遞給他一管能量補充劑，氪星科技，這對克拉克應該也有用。
「謝謝。」克拉克接過，聲音沙啞。
喬·艾爾看著他，看了很久，這才欣慰地說道：「不用謝我的兒子，我很高興，你成為了我對萊拉說過的那種我想像中的男子漢，真令人高興。」
喬·艾爾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拍著他的肩膀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好吧，這個世界的我確實不知道，我是來自某一個未來被駭爾禍害過的喬·艾爾，他的到來和對氪星所做的一切都很古怪，即便我被當成了瘋子關了起來，但藏在他身上的秘密逃不出我的眼睛。
我推理出了駭爾的身份並旁敲側擊得知了你們和駭爾的事情，於是我就想辦法製造了時光機器，來到這裡幫助你。
可沒想到你自己獨自一人就解決了駭爾，還讓他被困在時間循環中不斷地凍結、融化，使其不會再威脅到其他時間線，你令我驕傲，兒子！」
克拉克的喉嚨發緊。
千言萬語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句：「很高興見到你，父親。」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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