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重返氪星（一）
雙腳落在艾格隆衛星的紅色砂礫上時，維恩做的第一件事是抬頭。
遠處的天空被一顆星球填滿。
它的整體為深沉、厚重的暗紅色。
從這顆衛星的角度看，氪星占據了幾乎四分之一的天空，表面能看見縱橫交錯的光帶，超巨型城市的能源線路覆蓋了星球大部分地帶，還有大塊大塊幾何形狀的色塊，可能是農業區或工業區。
它還在呼吸，還在發光。
距離爆炸還有三十多年。
「哇哦。」維恩頗為感興趣地說道，聲音在稀薄的大氣中傳不太遠，「這地方挺大的「」
。
克拉克仰頭看著對面的繁榮的星球，像一尊突然被石化的雕像，二十多年未曾見過的故鄉，沒想到如今會以這種方式再見面。
康納蹲下來抓起一把紅色砂土，讓它們從指縫緩緩飄落，這裡的引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所以這就是————老家。」
「老家快炸了。」維恩說，拍了拍手上的灰，「而且我們得確保它按時炸。」
話音剛落，康納突然抱住頭跪倒在地。
「呃啊啊啊啊—！！」
「我————我腦子裡有東西————」康納聲音發顫，雙手死死按著太陽穴，「不對，是有人在對我說話，什麼————你————你是誰？！」
維恩立刻按住他肩膀，彩光從掌心流淌進康納身體，說道：「誰在搞鬼？」
康納的慘叫忽然消失，隨即他抬起了頭，他的眼神現在很奇怪，瞳孔微微擴散，焦點不在現實中任何一點，可眼神又異常清明，像剛從深度睡眠中醒來。
「我是宇宙觀察者。」康納站直身體，神情平靜，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們也可以叫我永恆先知。」
維恩眯起眼：「永恆先知？哦~是之前在宇宙里偷窺我的傢伙，那石頭腦袋，你附他身上幹什麼？」
「駭爾不僅僅在改變歷史。」康納，或者說永恆先知通過康納的嘴這麼說道，「他是在於擾宇宙的本身。每做出一個決定，提前統一氪星、阻止內戰、改變科技樹————就撕出一條新的時間岔路。駭爾造成的岔路已足夠多了，就像是————」
康納抬起手，指向天空中那顆繁榮的星球。
「像往平靜湖面砸了塊巨石。漣漪正在擴散，馬上就要變成海嘯，衝垮我們現在站著的這片湖岸」。因為氪星毀滅這件事是固定的錨點，不是能夠改變的歷史。」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能讓這群人理解的比喻：「你們可以如此理解————有些門一打開，後面的整棟樓都會塌，氪星爆炸就是那扇門。駭爾想用鋼筋把它焊死，然而這樣做的連續反應會讓整棟樓的結構全亂套了。」
維恩點點頭：「懂了。就跟犯罪巷裡韋恩夫婦必須死是一樣的道理，你可以提前報警，可以換條路走，但那天晚上那兩顆子彈總會找到他們。強行改，後面布魯斯就不是蝙蝠俠了，可能變成個陽光開朗大男孩，然後哥譚十年前就沒了。」
克拉克聽到這比喻，忍不住捂臉：「拿布魯斯父母做比喻這不太好吧？」
「嗯，有道理，那我用喬————」
「算了，維恩你還是繼續用韋恩夫婦作比喻吧，布魯斯已經習慣了，不會有意見的。」
卡拉臉色發白：「所以我們必須————」
「這是一個殘忍的事實，我們必須讓一切歸位。」永恆先知繼續說，聲音里透出一股不屬於少年的滄桑，「駭爾的每一個分身都必須失敗。氪星必須按時爆炸，卡拉和卡爾必須按時離開，歷史的大走向不能變。」
「而埃里亞斯————」永恆先知轉頭看向他，「你得在這裡當堤壩。擋住那些組合在一起形成的時間海嘯，讓它們不會吞噬掉你們所在的宇宙。不然等你們進氪星幹活的時候，外面可能已經化為了虛無。
等你們出來，地球文明都換了好幾茬了，你們認識的人全成骨灰了。」
維恩撓了撓頭，這永恆先知主動跳出來提供情報是件好事，只是這怎麼上來就給他們安排任務了？
然後他抬頭對著虛空，對著那顆暗紅色的氪星，對著星空，對著不知道藏在哪兒的永恆先知冷笑。
「懂了。」維恩恍然大悟的拍手說道，「髒活我們干，不讓氪星存活的黑鍋我們背，您老就在VIP包廂喝茶看戲，等完事了出來給個五星好評，再寫篇《論低等文明維護時間線的拙劣表演》的觀察報告，是這意思吧，那什麼盜版觀察者？」
空氣中傳來微弱震動，仿佛有一道遠古的嘆息傳來一般。
「少來這套。」維恩叉腰，「氪星的毀滅是既定的現實，這點我認，可你自己明明想干預這個問題，卻又不肯自己出面，然後就找上了我們，想讓我們幫你做事，儘管拯救世界對我們來說也是雙贏的，但打白工的感覺我可不喜歡。
「——
「」
虛空沉寂。
接下來就是一陣討價還價，由於後面維恩和永恆先知的對話是某種古老的宇宙語，所以克拉克和卡拉他們都聽不懂，就看見這兩人嘰里咕嚕的說了半天仙家對話。
最後也不知道說了些，反正維恩是一臉滿足，永恆先知附身的康納則是一副便秘的表情。
提議通過後，康納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滲出冷汗，永恆先知附體帶來近乎無限的記憶對他來說負荷太大了。
十幾秒後，康納忽然眨眨眼，瞳孔重新聚焦。他大口喘氣，然後茫然地說：「他————
他走了，然後留了句話。」
「說什麼？」維恩問。
「隨你便。」康納揉著太陽穴，「只要你能夠阻止時間海嘯，並且不改變對歷史的關鍵影響就行。還有————」說到這裡，他表情有點微妙，「他說你比他想得更無恥更臭不要臉。」
只能說才出生六個月大的康納還是太年輕了，完全不懂得適當翻譯別人的話語。
維恩臉色一垮：「謝謝誇獎，等我們處理完駭爾，我再來和你聊聊。行了，談判結束，開工。」
他轉向其他三人，神色嚴肅起來：「聽著，現在情況是這樣，由於我的螺旋手裏劍的原因，駭爾把自己切成了很多份，扔進了氪星歷史的不同節點。我們要兵分三路，回到三個關鍵時間點，把他搞出的亂子一個個摁回去。」
他依次看向三人實話實說到：「任務會很髒。我們要做的事，某種意義上是在親手掐滅氪星其他的可能性。心理壓力會很大。而且我們沒時間慢慢適應，時間海嘯已經在拍門了。」
維恩說道：「誰現在想退出，不丟人。真的。」
沒人動。
卡拉第一個開口道：「駭爾想要拯救氪星的本意是好的，可他的做法太極端了，要是讓他一直這樣下去，氪星可能連爆炸的機會都沒了，整個宇宙都會被覆滅，我得去阻止他。」
克拉克點頭：「我父親————喬·艾爾的選擇是對的。如果氪星以錯誤的方式活下來」，那不如讓它以正確的方式死去。我也去。」
康納左右看看，也沒有選擇退出：「我不是純血氪星人————但我也算半個吧？而且我看你們的超級智囊團還缺個人，正好他亂搞我基因的帳還沒算完呢，我也去。」
「好。」維恩點頭，右眼彩色漩渦開始旋轉，「那就這麼分吧。」
他雙手在空中虛劃，彩光勾勒出三幅不斷閃動的畫面：「卡拉，你去這裡。」第一幅畫面定格，穿著古老鎧甲的殺馬特野蠻人在荒原上廝殺，天空有兩個月亮，「蠻荒氪星，部落戰爭時期，大約三百年前。
那裡有個駭爾的分身，正在用武力統一所有部落，想建立中央集權避免未來內鬥。你的任務是找到他，讓他失敗。」
「克拉克，你去這裡。」第二幅畫面，宏偉的議會大廈，喬·艾爾正在台上演講，台下坐滿了穿長袍的議員，「氪星爆炸前三個月。在卡拉和超級小子的行動成功後，駭爾的本體會在那裡出現，他會劫持氪星議會，啟動星球遷躍引擎」把整顆氪星強行帶走。
你要阻止他，不惜一切代價。」
「康納，你跟我搭檔，但分頭行動。」第三幅同樣也是氪星，而且狀態看起來非常糟糕，「氪星爆炸前一周。目標17歲的卡拉。你的任務是確保她登上那艘前往地球的飛船。
我的任務除了阻止時間海嘯外————咳，還有個秘密任務要做。」
維恩最後看向所有人：「首先我會留在這裡，坐在這個鳥不拉屎的衛星上阻止海嘯把你們沖成海綿寶寶。你們完成任務時，我會感覺到的，記住，我們不是在改變歷史，我們是在修復歷史，下手千萬別猶豫。」
他雙手一拉，三道七彩的時間通道在三人面前展開。
「進去就是目標時間點，做好準備，三、二、
，，卡拉第一個踏進屬於她的通道。
克拉克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
康納看了維恩一眼，後者對他豎了個大拇指，少年咬咬牙，也跳了進去。
通道關閉。
艾格隆衛星重歸寂靜，只剩下維恩一個人，站在紅色的砂礫上，抬頭看著那顆繁榮的、即將死亡的母星。
「好了。」他盤腿坐下，閉上眼睛，「該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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