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是有錢大戶。
為自家修建的水渠自然不是普通水渠能比的。
主體是由各種石板外加上燒出來的青磚組成,比起振江城內的下水道還要好上幾分。
這種材料的水渠比起黃土鋪平的水渠更加堅實耐用。
同樣,也更容易留下線索。
「老彭,你看,你覺得這東西是什麼?」
李銘和彭毅在這裡搜查了半天,李銘才終於在一段水渠有所發現。
彭毅見到李銘招呼,從遠處一路小跑過來。
李銘正在拿木棍在撥弄一塊卵鞘。
卵鞘通體發灰,質地堅硬,看起來有點像是螳螂的卵鞘,卻小得多。
李銘之所以能發現此物,還是因為即便過去幾天,這東西上面,仍然散發著那種古怪的腥臭氣味。
隔著老遠他都能聞得見。
彭毅看著李銘正在撥弄的東西,面色凝重。
「這就是那蠱蟲的蛋?」
「也可以這麼說,那蠱蟲確實是從這裡面孵化出來的。」
李銘回了一句。
「可以追蹤嗎?」
彭毅問了一句。
李銘皺了皺鼻子,半天才開口道。
「可以追蹤。」
「那還等什麼?我們出發吧?」
彭毅有些迫不及待,一招手,兩個隱藏在暗處的玄甲軍軍士便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去通知百戶大人。」
彭毅將事情告訴那軍士,這才看向李銘。
李銘無奈了。
這玄甲軍的行動力都這麼高嗎?
「大人,咱們要不要先緩一緩?您難道不好奇他們為什麼在此處放出蠱蟲?」
「此地水渠只是用來灌溉,根本不會有人在此地飲水,為何他們在此地釋放蠱蟲?」
「而且,那幕後滅口之人,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如此輕鬆就被咱們找到線索,小人實在是覺得有些不對。」
李銘攔了彭毅一番,然後開口。
彭毅看了李銘一眼,有些驚訝於李銘的聰慧,但還是開口道。
「你是怕這是香羅教妖人布置的陷阱?想要引我們進去?」
彭毅反問道。
「是大人。」
李銘點了點頭。
如此輕易地露出馬腳,實在不像是那幕後之人風範。
「你還是不懂我們玄鏡司的辦案方式。」
「他們是賊,我們是官!」
「只要露出馬腳,堂堂正正碾過去便是。」
彭毅周正的臉上露出一絲豪邁之意。
李銘嘴角抽了抽,不愧是軍隊出身,這做派果然有軍隊作風。
反正他又不負責作戰,愛咋咋的。
「那請大人跟我來。」
李銘並沒有意見,只是頭前引路。
長工身上的味道李銘很熟悉,由於不怎麼洗澡,大多味道不怎麼好聞。
但是那出現在此地下蠱的人不一樣。
身上一股獨特的香楠木味道。
不要說他這修行過秘法的,就是普通人,都聞得出兩者的不同。
留下的蹤跡實在太過明顯。
李銘直接帶路就是。
帶著彭毅,李銘越過田畝,進入城池,終於在集市旁邊一處宅院找到了那氣味的源頭。
整個過程無比輕鬆,輕鬆得好像故意有人把這個獵物送到他的面前,給他這個功勞一樣。
「大人,不對勁,太順利了。」
李銘望著緊閉的木門,面色凝重,聽著裡面傳來的心跳聲,衝著旁邊的彭毅開口。
彭毅頗為怪異地看了一眼李銘,又看了那緊閉的大門一眼,開口道。
「順利?你真的這麼覺得?」
「施蠱之人並未抹除氣味,這院子裡面七個好手也是毫無防備,實在反常。」
李銘異常慎重地點頭。
彭毅聽到李銘的回答,不由得無奈一笑。
「李銘,你太高估香羅教的妖人了,他們若是有如此老謀深算,我越國天下怎麼可能這麼安穩。」
「發現那人蹤跡很容易,但順著氣味追蹤十幾里,便是軍中最精銳斥候,恐怕也無法做到這一點。」
「與其覺說裡面是陷阱,我更懷疑你在胡說。」
「大人,說笑了,我說的字字屬實,小人可是立下了軍令狀的。」
李銘連忙解釋了一句。
「正是如此,我才覺得匪夷所思啊,十幾里,就是狗……咳咳,我沒別的意思……」
彭毅說到一半,咳嗽了一聲,尷尬地看向李銘。
李銘臉色一黑。
李銘倒不是擔心這玄甲軍將士的性命,而是怕玄甲軍有傷亡,對方遷怒自己。
「無妨,百戶大人很快過來,他帶軍士衝鋒,便是先天也要避其鋒芒。」
「這香羅教妖人陷阱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派出先天高手埋伏。」
彭毅對龐博興的實力非常有自信,半點不害怕他中埋伏。
既然彭毅都這麼說了,李銘自然不會多嘴。
二人在一處隱秘之處,靜靜等待龐博興的到來。
也就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龐博興高大的身影就出現在他們背後。
「確定那些妖人就在此處?」
龐博興衝著李銘詢問。
「啟稟大人,不能確定這裡面有香羅教妖人,但是那給宋家牛下蠱的人,肯定在此處。」
「裡面共有七人,實力都不弱,都是習過武的。」
李銘頗為嚴謹地開口。
龐博興詫異的看了李銘一眼,隨後眼睛之中散發著興奮的光芒道。
「信息如此詳盡,真有你的。」
「彭毅你留在這裡保護這小子,我帶人上去。」
「是大人。」
彭毅行了個軍禮,面色嚴肅。
李銘肅然起敬,頓時覺得這龐博興是個好上司。
換做他,肯定是讓兄弟們先上。
龐博興不管二人,帶著隊伍就走了下去。
幾十名身著黑甲的玄甲軍軍士正在結陣,手中長槍寒光凜凜,讓人生寒。
「大人,這麼大動靜,不怕那些人跑了嗎?」
李銘疑惑的詢問。
似乎是李銘立了功勞,彭毅對他的態度比之前好了許多,耐心解釋。
「他們跑不掉,後面也有人,欽天監的南燭大人也探查過,並無地道。」
「他們插翅難逃。」
彭毅話音剛落,龐博興就已經帶人開始了衝鋒。
身高九尺有餘的龐博興,手中持有一把黑鐵大槍,往前一點那木門直接炸裂開來,帶著手下軍士就沖了進去。
叮叮叮!
叫喊聲,兵器相撞的聲音,弩箭激發的聲音接連傳來。
「南疆蠱師?受死!」
裡面傳來龐博興一聲怒吼。
青磚的院牆猛然炸裂開來。
李銘眨了眨眼,不動聲色地把彭毅護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