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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某今日來,只是為了討要一個公道

2026-09-28 10:11:37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國子監外。

  溫禾悠然坐在一張藤椅上,身後是齊三帶著數十名長安惡少,將國子監大門團團圍得水泄不通。

  藤椅旁支著一張小巧的梨花木桌,桌上擺著一壺剛沏好的茶水,水汽裊裊,茶香四溢。

  溫禾抬手執起茶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不是在圍堵大唐最高學府,只是在街邊閒坐品茶。

  他的這般閒適,與周遭惡少的凶神惡煞形成了鮮明對比。

  在溫禾身側,立著六個穿著粗布短打、手持木棍的少年,正是化名李三、李四、李五、李六的李恪、李泰、李佑、李愔,還有契苾何力與楊政道。

  幾人刻意扮成市井惡少模樣,粗布衣服上還沾著些許塵土,手裡的木棍磨得光滑,死死盯著國子監大門。

  李泰最是不耐,時不時用木棍戳著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響,嘴角撇著,滿臉桀驁。

  「先生,這國子監的人怎麼跟縮頭烏龜似的,半天不敢開門?要不咱們直接衝進去得了!」

  李佑拉了拉他的衣袖,壓低聲音.

  「你急什麼,先生自有安排。咱們今日只是陪先生來討公道,莫要壞了先生的事。」

  他目光掃過周圍圍觀的百姓,眉頭微蹙。  此刻國子監外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路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此事怕是很快就要傳遍長安。

  「那不是高陽縣伯嗎?怎麼帶著一群惡少圍堵國子監?」

  「誰知道呢!上次把李少保逼得離京,這次又來找國子監的麻煩,怕是有大恩怨!」

  圍觀百姓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好奇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替國子監擔憂的。

  

  國子監本是清淨育人之地,如今被一群惡少圍堵,傳出去終究是有損體面。

  終於,國子監的朱紅大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十幾個身著青色襴衫的學子簇擁著一位鬚髮半白的教習走了出來。

  那教習面色鐵青,目光掃過圍堵的惡少,最終落在溫禾身上,強壓著怒火,拱手質問道。

  「高陽縣伯,我國子監乃是大唐國學,教書育人之地,你帶著這群閒雜人等圍堵於此,究竟意欲何為?」

  溫禾抬眸瞥了他一眼,並未起身,只是淡淡抬手,示意齊三回話。

  齊三立刻上前一步,雙手抱胸,臉上露出痞氣十足的笑容,聲音洪亮,足以讓周圍百姓與學子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家小郎君今日來,不為別的,就為以牙還牙!前些日子,你們國子監的學子帶著人堵我家小郎君,欲要行兇傷人,此事滿城皆知!陛下說了,這乃是私人恩怨,既然是私人恩怨,那便用私人的方式來解決!」

  齊三本就是從長安惡少堆里混出來的,深諳市井間的處事之道,說起話來帶著幾分蠻橫與囂張,恰好符合今日的架勢。  他刻意將「陛下說的」幾個字加重語氣。

  那教習臉色更沉,厲聲反駁。

  「一派胡言!此事的罪魁禍首方行舟早已被刑部拿下問罪,參與圍堵的學子也都一一受到懲處,此事已然了結!高陽縣伯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揪著不放?」

  「了結?」

  齊三輕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那教習。

  「區區一個方行舟,哪裡來的膽子敢當眾圍堵朝廷命官?我家小郎君懷疑,這背後定然是有人攛掇,不然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如此放肆!」

  那教習聞言,頓時愕然當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

  他當然知道此事背後有人攛掇。

  別說是他,大半個長安的官員士族都心知肚明。

  那背後之人不就是李綱嗎?

  此事和他們國子監根本沒有關係,國子監也不過是無妄之災。

  教習定了定神,強作鎮定地辯駁。  「高陽縣伯休要血口噴人!方行舟等人的所作所為,皆是個人行徑,與國子監無半分干係!國子監治學嚴謹,絕不容許此類頑劣之事發生!」

  「與國子監無關?」

  溫禾終於放下茶盞,緩緩抬眸,目光落在李泰身上,遞了一個眼神。李泰立刻心領神會,拎著木棍就沖了出去,指著那教習的鼻子,語氣囂張。

  「你說無關就無關啊?我家先生今日必須要你們給個交代!不然這事沒完!」

  李泰的身份,知曉者寥寥無幾,可這位教習恰好是當年受過先太子恩惠的老臣,曾在宮中見過年幼的李泰,一眼便認出了他。

  此刻見堂堂衛王殿下,竟穿著粗布短打,拎著木棍,像個市井惡少一般當眾撒野,教習頓時啞然失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周圍的國子監學子皆是又怒又怕。

  他們皆是士族子弟,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這般屈辱?

  可對方人多勢眾,領頭的又是溫禾,方才李泰的氣勢更是震懾住了他們,一時間竟沒人敢上前阻攔,只能敢怒不敢言,死死攥著拳頭,滿臉不甘。

  與此同時。

  國子監內的藏書閣中,孔穎達正與陸德明並肩整理典籍,二人皆是當世大儒,神色儒雅,潛心治學。

  突然,一個學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孔司業、陸先生,不好了!高陽縣伯溫禾帶著一大批人圍堵了國子監大門,凶神惡煞的,像是要闖進來!」  陸德明聞言,猛地抬起頭,手中的書卷「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滿臉震怒:「放肆!簡直是放肆!溫禾區區一個四品縣伯,竟敢圍堵國子監,這與造反有何區別?」

  他性子剛烈,最是看重國子監的體面,此刻聽聞溫禾如此囂張,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孔穎達卻並未動怒,只是微微蹙眉,神色凝重地問道。

  「你看清楚了?溫禾帶來的人,可有披甲持刃?是否帶有兵卒?」

  那學子愣了一下,仔細回想片刻,搖了搖頭。

  「回司業,來的都是些尋常人,穿著雜亂,各個凶神惡煞,看著像是長安城內的惡少,手裡拿的都是木棍,沒有兵甲,也沒有人披甲帶鐵器。」

  孔穎達聞言,不禁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苦澀。

  「陸兄,稍安勿躁,溫禾這是故意為之啊,他帶的都是市井惡少,無兵無刃,連鐵器都沒有,談何造反?在陛下看來,這至多只是少年意氣,胡鬧一場罷了。」

  陸德明頓時愕然,愣在原地。

  他仔細一想,果然如孔穎達所說。

  溫禾若是真的要作亂,必定會帶兵卒、持兵刃,可他偏偏帶了一群惡少,手裡只拿木棍,顯然是算準了分寸,既發泄了怒火,又不會被扣上謀逆的罪名,頂多只是被陛下呵斥幾句。

  「可他這般行事,無疑是在羞辱國子監!我大唐國學,豈能容他如此放肆?」陸德明依舊怒氣難平,拍著桌子呵斥。  請收「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孔穎達神色複雜,緩緩道.

  「溫禾今日這般舉動,絕非一時意氣,方才朝堂上,他已然彈劾過國子監,被陛下駁回了,如今又帶著惡少圍堵,想必是心中不甘,想要逼陛下給個說法。」

  他活了大半輩子,歷經數朝,早已看透了朝堂上的彎彎繞繞,溫禾手段凌厲,心思深沉,絕不會做無利可圖之事。

  就在這時,又一個學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不好了!先生們,不好了!高陽縣伯帶著人打進來了!已經衝進大門了!」

  「什麼?!」

  孔穎達與陸德明同時大驚失色。

  陸德明更是氣得雙目圓睜,高呼一聲.

  「奇恥大辱!這是我大唐國子監的奇恥大辱啊!」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身邊的學子吩咐道.

  「快!立刻去告知金吾衛,讓他們速速派人前來!再派人立刻入宮,向陛下稟報此事,就說溫禾目無王法,闖入學監行兇!老夫就不信,這長安城內還沒有人能製得住這無法無天的高陽縣伯!」  「是!學生這就去!」

  那學子不敢耽擱,連忙轉身飛奔而去。

  孔穎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對著陸德明道.

  「陸兄,我們出去看看吧,事已至此,躲是躲不過去的,總得給溫禾一個說法,不然他今日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說罷,便帶著陸德明與一眾教習,快步朝著大門方向走去。


  此刻的國子監大門內,早已亂作一團。

  齊三手持木棍,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身形矯健,下手利落,那些試圖阻攔的國子監學子,被他三下五除二便打翻在地,哭爹喊娘。

  他當年在長安惡少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打架鬥毆的本事遠超這些養尊處優的學子。

  李泰緊隨其後,拎著木棍,活脫脫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

  他平日裡在宮中被管束甚嚴,今日難得有機會這般放肆,頓時玩得興起,追著一個跑得最慢的學子打,嘴裡還喊著.

  「讓你跑!讓你敢攔著我家先生!」

  那學子被嚇得魂飛魄散,拼命逃竄,最終還是被李泰追上,一棍子打在背上,踉蹌著摔倒在地。  李佑和李愔也不甘示弱,拿著木棍在人群中穿梭,雖不至於下重手,卻也把學子們嚇得東躲西藏。

  契苾何力出身突厥,身手矯健,只是隨意揮舞著木棍,便將周圍的學子逼得連連後退,不敢靠近。

  楊政道則相對沉穩,守在溫禾帶來的惡少身後,防止有學子偷襲。

  那些國子監學子雖說大多學過些粗淺武藝,可那不過是強身健體的招式,哪裡比得上這些常年在市井中打架鬥毆的惡少?

  不過片刻功夫,便被打得抱頭鼠竄,哀嚎遍野,不少人身上都添了些傷痕,國子監的庭院內一片狼藉。

  「住手!都給老夫住手!」

  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孔穎達帶著陸德明與一眾教習快步走了過來,神色凝重地站在庭院中央,對著混亂的人群高呼。

  可在場的惡少們正打得興起,哪裡聽得進他的話?

  依舊我行我素,追打著學子們。

  齊三更是一腳踹翻一個學子,轉頭看向孔穎達,臉上露出痞氣的笑容,絲毫沒有住手的意思。

  孔穎達眉頭緊蹙,目光轉向溫禾,高聲道.

  「高陽縣伯!你當真要鬧到拆了國子監,才肯罷休嗎?」  溫禾聞言,緩緩放下茶盞,對著身旁的李恪遞了個眼色。

  李恪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著惡少們高聲喊道.

  「都住手!」

  齊三與那些惡少聞言,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退到溫禾身後,垂手站立,只是臉上依舊帶著桀驁的神色。

  唯有李泰,正騎在一個學子身上揮拳,打得興起,根本沒聽到住手的命令,依舊一拳一拳砸在那學子的背上,嘴裡還念念有詞.

  「讓你不服!讓你不服!」

  孔穎達一眼便認出了李泰,心中頓時一陣無奈。

  堂堂衛王殿下,身份尊貴,此刻竟然像個市井惡少一般,騎在國子監學子身上施暴,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

  可他又不敢點破李泰的身份,只能默默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惋惜與無奈。

  李泰打了好幾拳,才察覺到周圍沒了動靜,疑惑地抬起頭,轉頭一看,發現所有人都停了手,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頓時有些訕訕。

  他連忙從那學子身上爬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裝作若無其事地退到李恪身邊,還不忘瞪了那學子一眼,惡狠狠地說道.

  「下次再敢攔著我,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李佑和李愔在一旁看得偷笑,被李泰回頭一眼瞪了回去,還各自挨了一個腦瓜崩,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再笑了。

  見到眾人終於停手,孔穎達這才鬆了口氣,快步走到溫禾面前,對著他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隱忍的怒意.

  「高陽縣伯,你帶著人闖入學監,毆打學子,擾亂學規,未免太過放肆了!不知縣伯今日如此大動干戈,究竟有何目的?」

  溫禾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目光掃過庭院內狼藉的景象,又看向那些狼狽不堪的學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孔司業,某今日來,只是為了討要一個公道,,方才在朝堂上,陛下已然說了,某與國子監學子的糾紛,乃是私人恩怨,既然是私人恩怨,那某便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討回屬於自己的公道。」

  孔穎達心中瞭然.

  溫禾彈劾國子監被陛下駁回,心中不甘,便想出了這招,用私人恩怨的名義闖入學監,逼迫他給說法。

  他今日早已得知溫禾彈劾國子監之事,當時聽聞陛下駁回了溫禾的彈劾,心中還暗自鬆了口氣,以為此事便會就此翻篇。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溫禾竟然如此執拗,轉眼就帶著惡少闖了進來,用這般極端的方式發泄不滿。

  孔穎達強壓著心中的怒火,耐心解釋道.

  「高陽縣伯,方行舟之事,確實是他個人頑劣,與國子監無關,何況方行舟早已被刑部捉拿問罪,參與圍堵縣伯的學子也都受到了應有的懲處,此事已然了結,縣伯何必再揪著不放,傷及無辜學子?」

  「了結?」  溫禾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地看向孔穎達,對著齊三招了招手.

  「齊三,把東西拿出來。」

  齊三立刻上前一步,從袖子裡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到溫禾面前。

  溫禾接過紙,展開後遞到孔穎達面前,語氣冰冷:「孔司業,你看清楚了,這是方行舟的供狀,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當日方行舟帶人圍堵某,乃是國子監暗中攛掇此事,分明就是國子監故意安排的!」

  孔穎達伸手接過供狀,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胸口一陣發悶,險些一口鮮血噴出來。

  他抬眸看向溫禾,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憤怒.

  這根本就是明晃晃的構陷!

  這份供狀漏洞百出,即便真的是方行舟所寫,也定然是溫禾屈打成招。

  他實在不理解,溫禾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如此明目張胆地構陷國子監。

  國子監乃是大唐的臉面,他這般行事,不僅會得罪整個士林與士族集團,更是在挑戰皇權的底線。

  可他也清楚,溫禾今日既然敢帶著人闖進來,又拿出這份供狀,定然是有備而來。

  若是今日不給溫禾一個滿意的交代,他絕不會輕易離開,到時候國子監只會遭受更大的羞辱。  孔穎達微微蹙眉,沉默了片刻,壓下心中的怒火,語氣緩和了幾分.

  「高陽縣伯,此事恐怕有誤會。這份供狀疑點重重,不足以作為證據。縣伯有話不妨直說,究竟想要老夫給你一個怎樣的交代?」

  溫禾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語氣依舊平淡:「某要的,只是公道二字。」

  「公道?」

  孔穎達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不妨明說,何為公道?」

  溫禾卻不再說話,只是雙手抱胸,目光平靜地看著孔穎達,一副「你自己琢磨」的模樣。

  他要的公道,從來都不是一句賠罪。

  孔穎達看著溫禾的架勢,心中漸漸有了幾分猜測。

  溫禾大鬧國子監,絕非只為了私人恩怨,定然是另有所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慮,對著溫禾拱手道:「高陽縣伯,此處人多眼雜,諸多事情不便言說。懇請縣伯借一步說話,老夫有話想與縣伯單獨商議。」

  齊三立刻上前一步,湊到溫禾耳邊,壓低聲音提醒。  「小郎君,小心有詐。」

  溫禾卻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孔穎達已是年過七旬的老者,潛心治學一生,又在國子監內,斷然不敢對他下手。

  何況他今日帶著這麼多人來,孔穎達即便有心思,也沒有那個膽子。

  他對著齊三道:「無妨,孔司業乃是當世大儒,不會做出這般下作之事,你們在這裡等著,不許任何人靠近茶室。」

  「是,小郎君!」

  齊三躬身應道,立刻安排惡少們守住茶室周圍,嚴禁任何人靠近。

  孔穎達見狀,對著溫禾做了個「請」的手勢:「縣伯,請。」

  說罷,便帶著溫禾朝著國子監內的茶室走去。

  陸德明想要跟上去,卻被孔穎達用眼神制止了。

  此事只能他與溫禾單獨商議,多一個人在場,反而容易談崩。

  茶室位於國子監的僻靜角落,四周種滿了翠竹,環境清幽,乃是平日裡孔穎達與陸德明等人品茶論道之地。  孔穎達將溫禾請進茶室,對著侍女吩咐道:「奉上好茶,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也不得靠近茶室半步。」


  「是。」

  侍女恭敬地應道,奉上茶後,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房門輕輕關上。

  茶室之內,只剩下溫禾與孔穎達二人。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桌案,幾把支踵,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皆是孔穎達親手所書,透著一股儒雅之風。

  孔穎達請溫禾落座,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茶,語氣緩和了許多。

  「高陽縣伯,如今屋內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妨直言,究竟想要老夫做什麼?」

  溫禾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牆上的字畫之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孔司業,某方才已經說了,某要的,只是公道二字。」

  孔穎達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探究。

  「縣伯口中的公道,恐怕並非尋常意義上的公道吧?老夫在朝堂之上沉浮多年,也略知一些朝堂博弈之事,縣伯今日彈劾國子監,又大鬧學監,想必是與近日朝堂上的某些事情有關。是為了李綱李少保,還是為了其他?」

  溫禾抬眸看向孔穎達,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緩緩道。

  「孔司業不愧是當世大儒,其實今日某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給天下寒門和黔首學子一個公道。」

  孔穎達聞言,瞳孔微縮,心中頓時瞭然。他看著溫禾,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給天下寒門一個公道?老夫不懂縣伯口中的不公又有何指?」

  溫禾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盞,再次抿了一口,語氣平淡。

  「孔司業,如今國子監內的學子,皆是士族子弟,憑藉家世便能入學鍍金,無需付出太多努力便能獲得入仕的機會,可天下寒門學子,即便才華橫溢,也難有出頭之日,只能埋沒於鄉野之間,如此是否不公?」

  孔穎達沉默了。

  他心中清楚,溫禾說的是事實。如今的國子監,早已淪為士族子弟的鍍金之地,入學門檻大多要看家世背景,而非真才實學。

  寒門學子即便再有才華,也難以進入國子監,更難以通過科舉入仕。

  這確實是大唐教育與人才選拔的弊端。

  「所以今日縣伯前來是否了是為了科舉改革之事?」

  「可改革之事,牽連甚廣,絕非一朝一夕便能推行的。」

  孔穎達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縣伯今日這般行事,太過激進,士族集團絕不會坐視不理,定然會聯合起來反對,到時候,即便陛下有意推行,也難以抵擋士族的壓力。」

  「所以,某才需要孔司業的支持。」  溫禾放下茶盞,目光直視孔穎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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